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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二章 屍魃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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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裏果然有東西,如果金屬制成的手電碰到的是石質的水底,撞擊聲要比這尖銳得多。

空氣中的那份壓抑,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我稍稍直起了身子,雙眼緊盯著被泛著慘白色燈光的水面,一邊又豎起耳朵,傾聽著水中的聲音。

我和水窪之間的距離大概有兩米左右,在這個距離上,趴在地上的我只能看到水面上的光和漣漪,卻無法看到水裏的情況。

我擔心屍魃會突然沖出水面,一手攥著番天印,另一只手,則緊緊抓著青鋼劍的劍柄。

過了很久,水面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可水窪裏卻依然沒有動靜。

看樣子,屍魃並不在裏面。

心裏這麽想著,我一邊覺得有些失望,另一方面,又松了一口氣。

我緩緩站起身來,平覆了一下情緒,之後就湊到水窪前,朝水中望了過去。

在被防水手電照亮的深水中,赫然出現了一個人首蛇身的女人,我看向它的時候,它也在看著我。我記得它的臉,就是我曾在那個貼滿靈符、掛滿黑色鐵鏈的墓室中見到過的那張臉。

屍魃!

它是活的,當它看到我時,它臉上的表情明顯發生了變化。從警惕變成了極端的憤怒和恐懼。

我第一時間抽出青鋼劍,一劍朝水中刺了過去,同時大喊:“屍魃,擺陣!”

“陣”字剛脫口,水面上突然暴起了大捧的浪花,屍魃幾乎是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沖出了水面。

天罡劍對付邪屍,以退為近,以守代攻,我在出劍的同時就已經後撤了一步。

“當”的一聲銳響,青鋼劍似乎是撞擊在了金屬上,接著我就感覺一道巨力從青鋼劍的劍身傳到了我的手腕,當時我就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重錘擊中了一樣,先是一陣碎骨般的疼,接著手上一軟,青鋼劍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也沒心思去管青鋼劍飛到哪去了,只聽到青鋼劍落地的時候,地面上傳來哐當一聲銳響。

屍魃的力氣極大,我不敢和它硬拼,趕緊縮身,急退了好幾步。

這時候馮師兄還驚叫了一聲:“屍魃醒了?”

對啊,屍魃怎麽醒了?夏師伯不是推算,屍魃受到陰河洗滌,要在十天之後才能醒過來嗎?

難道說,我夏師伯也有算錯的時候?

可當時我已經考慮不了那麽多了,屍魃破水而出之後,身在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又朝著我撲了過來。

我趕緊閃身,屍魃的身子和狹長的蛇尾就擦著我的肩膀飛馳而過,它體表的陽氣被耗盡了,透過蛇皮散發出來的,是它深藏在體內的精純陰氣。

當那股陰氣突然滲入我的皮膚時,我的整個身子都在那一瞬間僵住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既像是受到了電擊,又像是被凍僵了一樣,好像在那一刻,我身上的陽氣和生氣都要消失了似的。

萬幸的是黑水屍棺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快速化解了我身上的陰氣。

陳道長這時候也沖過來了,他也帶了一把桃木劍,就是普通的桃木,硬度和鋒利的程度都和青鋼劍沒法比,可這把劍陳道長也凝練了很多年,上面的靈韻很強,用它來對付邪屍,威力一點不比青鋼劍小。

可陳道長的劍觸到屍魃身上的時候,竟然“哢”一聲斷了!他看著手裏的斷劍,不由地楞了一下,而屍魃卻在接下來的一瞬間扭動蛇尾,朝陳道長抽了過去。

陳道長背上可沒有黑水屍棺,如果這一下被抽中,光是從屍魃體內傳出來的陰氣就夠他喝一壺的。

我也沒想那麽多,一個箭步向前,推開了陳道長,之後就猛一縮頭,想趴在地上,躲過屍魃致命的一擊。

屍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我剛想彎身,蛇尾已經到我眼前了。

眼看著我就要被蛇尾打中面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槍聲。

啪!

我一點也沒記錯,那聲音就是“啪!”,像是兩只手拍在一起發出的聲音,那種聲音很脆,但又有種悶悶的感覺。

已經到了我眼前的蛇尾突然頓了一下,我立刻後退,和屍魃拉開了距離。

劉尚昂也梁厚載也跑到我身邊,快速將我朝後拖,我看到劉尚昂手裏拿著一把看似笨重的槍械。

那是一把手槍,可槍管比獵槍還粗,除去槍管,光是笨重的槍身就有兩個成年人的拳頭那麽大。可從外型上看,它就是一把手槍。

和屍魃拉開一段距離之後,劉尚昂伸手從背包裏拿出一顆子彈,裝填進了槍管裏。

那種子彈從外表上看和鋼釘沒有兩樣,但在子彈的表面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孔。

這種子彈我曾在東北老黃家見過,當初那些雇傭兵,就是用這種子彈打傷了那個無面道人。

我很想知道劉尚昂手中的槍是怎麽來的,可現在還不是關心這種事的時候。

此時的屍魃還在遠遠地盯著我們,我們不敢妄動,它也不敢動。之前被劉尚昂發射出去的那枚“鋼釘”就紮在它的蛇尾上,由於子彈中空,彈面上又有無數小洞,這樣的子彈嵌入屍魃的血肉之後,就像血槽一樣,將屍魃體內的血放了出來,同時被放出來,還有屍魃體內的陰氣。

我一感知到那股陰氣,就沖著身後的人喊一聲:“吃糖,多吃兩塊!”

說話間,我快速朝師父和羅菲那邊看了眼,現在他們兩個已經開始擺陣了。

屍魃似乎並不關心我師父和羅菲在幹什麽,它從剛才開始,視線就一直落在我身上,確切地說,應該是落在我手裏的番天印上。

雖說它已經受到了極大程度上的削弱,和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相比,它身上的屍氣只有當時的一成左右,但即便是這樣,它這麽看著我的時候,我心裏還是一陣陣地發顫,我知道,即便是屍魃的力量只剩下了十分之一,我們也很難鎮住它。

仙兒和陳道長也慢慢地移動到了我身後,陳道長簡短地對我說:“給你師父多爭取一點時間。”

我默默地點頭,眼神一直盯著屍魃。

我特別討厭這樣的對峙,我面前的東西不是人,而是邪屍,這也不是高手過招,這是搏命,搶到先機的一方才有更大的機會活下去。

屍魃似乎對劉尚昂手裏的槍非常忌憚,我伸出手,拍了劉尚昂一下,同時從口袋裏拿出三張封魂符。

劉尚昂在調整呼吸,過了很久都沒有開槍,我沒有催他,只是默默地等著。

我也不確定自己等了多久,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時間仿佛變得很慢,每一秒鐘都變得很長很長。

直到劉尚昂突然向前邁出了半步,我知道,他要開槍了,立刻抖動手腕,將三張封魂符全部扔向了屍魃。

劉尚昂幾乎是在我扔出封魂符的同一瞬間摳下了扳機。

啪的一聲,一道精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長弧,朝著屍魃的蛇尾飛了過去。

這種子彈的速度比普通子彈要慢很多,可和我扔出去的封魂符相比,還是快了不只一個層次。

屍魃對於我扔出去的三張封魂符無動於衷,唯獨扭動蛇尾,避開了那顆子彈。

它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我幾乎沒看清楚它是如何移動蛇尾的,只看到它變了姿勢之後的樣子,而劉尚昂發射出去的那顆子彈,也就在下一瞬間撲了個空。

不遠處的水潭中有水花激蕩,劉尚昂的子彈在掠過屍魃之後,落入了水中。

封魂符是在子彈落水之後才貼在屍魃身上的,可這一刻我就傻眼了,連屍蛟骸骨都能鎮住的封魂符到了屍魃這裏竟然完全沒了作用,接觸到它的皮膚之後,三張符同時飄落,就像三張廢紙一樣落進了屍魃身旁的水窪中。

看著那三張完全沒起作用的封魂符,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這些封魂符確實能鎮陰煞,可屍魃是裏陰外陽,皮膚表面是帶著一層陽氣的,即便這層陽氣目前已經很微弱了,可它畢竟還在。

也正式因為這層陽氣的存在,讓師父的封魂符失效了。

這下麻煩了,我原以為封魂符才是對付屍魃最有效的武器。

屍魃在避開劉尚昂的子彈之後,依舊沒有什麽行動,它就是那麽靜靜地盯著番天印,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

像屍魃這樣的頂級邪屍都是有心智的,她越是這樣一動不動,我就越覺得危險。

這時候,身後的陳道長小聲問我:“它不動,咱們也別妄動,只要為陰陽陣爭取足夠的時間就行,避免硬拼。”

屍魃好像聽懂了陳道長的話,這邊陳道長話音剛落,屍魃那邊就傳來一陣異常急促的悉索聲,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它要幹什麽,就感覺腳下突然出現了一股極強的牽動力。

那股力量拉扯我的腰身,似乎是要將我拉到在地,我想後退,可雙腳好像陷進了泥潭裏,根本拔不動。

我試圖和那股力量抗爭,可它實在是太強了,我很快就失去了重心,整個人仰面倒地。

不只是我,周圍的人幾乎全都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只有陳道長還苦苦支撐著,他此時正咬著牙,艱難地結了一個手印,嘴裏念念有詞。

屍魃似乎有些驚訝,它歪著頭,一臉疑惑地看著陳道長。

與此同時,我感覺從地下傳來的那股力量變得更強了,我覺得自己的脊椎都快被拉扯得變了形,從我的身體裏發出一陣骨頭快要錯位時的“哢哢”聲。

我斜著眼睛朝師父和羅菲那邊看,這股力場似乎沒有影響到他們,此時我師父已經踩完了罡步,羅菲將艮字幡插在地面上,她盤腿坐在艮字幡前面,嘴裏念念有詞,臉上卻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看起來,催動招魂幡對於羅菲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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