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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三章 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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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擔心屍魃會趁我們沒有還手之力的現在突襲我們,可是它沒有,當地下傳來的力場強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屍魃臉上的表情也變得不那麽自然了。

而這時候的陳道長卻卻是滿面紅光,不管變換著手印,在他的身上,我能感覺到很強的念力,而且這股念力正以極快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強。

陳道長竟然在和屍魃鬥法!

而且在這種無聲息的對壘中,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陳道長竟然還占了上風。

我不知道屍魃和陳道長分別施展的怎樣的術法,但我能感覺到,從地面傳來的那股力場正在慢慢變弱,雖然變弱的速度非常緩慢,可我還是感覺到了。

之前師父說陳道長是有大本事的人,我還一直對此存有疑慮,可他竟然能和屍魃鬥法,這已經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了。

就在我一臉驚奇地看著陳道長的時候,陳道長轉動眼珠,向我投來一道求助似的目光。

一看他那眼神我就知道,他這是快扛不住了。

我想站起來幫他,可我的腰還是被拉扯著,根本站不起來,情急之下,我解開了番天印上的蠶絲布,手臂一甩,直接將它擲向了屍魃。

因為受到力場的影響,我使不出太大的力氣,番天印在半空飛動的速度也不算太快。

當番天印飛向屍魃的那一刻,屍魃的嗓子裏立刻發出“嗤”的一聲銳響,那聲音像是蛇吐信子的聲音,又像是在尖叫,聽得我頭皮一陣發麻。

而在下一刻,屍魃就破功了,地上的力場在一瞬間完全消失,屍魃扭動著身子,想要避開朝它飛過去的番天印。

我就地向前一滾,伸手抓住還在半空中飛行的番天印,又快速起身,手持番天印砸向了屍魃的面門。

所有的動作幾乎都是在石火電光間做完的,屍魃剛被破了功,反應有些遲鈍,被我砸了個結結實實,也就在同一時間,它揮動著蛇尾,狠狠抽在了我的左肋上。

被蛇尾抽中的那一刻,我先是感覺到一陣鉆心的疼痛,緊接著,整個左半身都仿佛失去了知覺一樣。

我被蛇尾上的力道擊退了好幾米,等停下來的時候,我就護著左肋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來。

番天印還在我的手中,在印面上,還沾著屍魃的一些血肉。

這時我還聽到陳道長在念咒,頭頂上有“啪、啪、啪”的沈悶槍聲,我聽到仙兒在叫我的名字,也能感受到梁厚載身上的念力。

我不知道我的肋骨是不是斷了,也不知道內臟有沒有受損傷,左肋傳來的巨大疼痛讓我頭昏目眩,我想喊疼,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從眼角的餘光裏,我隱約能看到屍魃正在劇烈地扭動身子,似乎在躲避什麽東西。

劉尚昂被蛇尾打中,他那瘦小的身子骨頓時飛了出去。

梁厚載手裏拿著一大把辟邪符沖向了屍魃,可還沒到屍魃面前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仙兒舉著狐火燈籠在屍魃身旁徘徊,屍魃就不停地用蛇尾驅趕她。

當時我的腦子已經有些斷片了,所有的情景都是以片段的形式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知道梁厚載和劉尚昂他們正在和屍魃對峙,但我記不清其間到底都發生了什麽,能出現在我腦子裏的,都是破碎的片段。

直到我師父那邊突然大吼一聲:“有道,番天印!”

之後就有什麽人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後背,一股暖流瞬間流遍我的全身,我就像是吃了強效的止痛藥一樣,就連左肋上的疼痛也跟著消失了。

我的思路也瞬間變得清晰起來,我知道,師父剛才喊那一聲,就說明陰陽真已經布好了。

我立刻舉起番天印,思存九天,快速踩出一套完整的罡步。

這時候,我能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念力從身後不遠處傳來,不斷灌入我的體內。之後,這股念力又混同著我的念力,一齊進入了番天印。

在我的感知中,周圍的世界頓時變得有些朦朧,梁厚載他們的人影在我眼中是模糊的,地上的水潭和正對面的屍魃看起來也有些發虛。

片刻之後,周圍的人影和景物變得更加飄渺,唯獨屍魃的身影,卻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我似乎能清楚地看到屍魃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和鱗片,能聽到它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甚至可以感知到它的每一根頭發飄動的幅度。

直到黑水屍棺的幻象出現在我和屍魃之間的時候,我意識到,番天印已經被徹底催動了。

之前在雲南龍王墓,黑水屍棺也像這次一樣陳放在了我的面前,我知道它只是一抹幻象,可身處於這一抹幻象兩側的我和屍魃,卻都是真實的。

我跨黑水屍棺的幻象,來到屍魃面前,它沒有動,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在它的眼中,我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除此之外,還有極度的不甘。

我知道,如果不是它之前被地脈中的陰氣削弱,只憑現在的我根本無法鎮住它。

我舉起番天印,在屍魃的身上輕輕扣了一下,我沒感覺到番天印中有念力流出,可屍魃卻像是受到了強烈的電擊一樣,它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我就看到它的皮膚開始龜裂,它的頭發也變成一抹黃沙,隨著從隧道方向吹來的風四處飛落。

僅僅一瞬間的功夫,屍魃的整個身子都破碎了,化作一大捧沙塵,圍著我的身子盤旋了很久,才慢慢落在地上。

周圍的情景又回覆了正常,從師父和羅菲那面傳來的念力也快速消退了,所有人都正用一種驚奇的目光看著我。

我能看到他們,卻感覺不到空氣中的潮氣,腳踩在地上,也感覺不到地上那些碎石的尖銳了。

我環顧著周圍的環境和在場的所有人,我感覺自己和他們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在看他們的時候,就像是透過一根連接兩個世界的窺鏡在窺視他們,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們都是電視裏的人,而我,就坐在電視機前,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以及他們的一舉一動。

片刻之後,我心裏莫名地沈了一下,之後我幾乎是處於本能地放下番天印,朝著屍魃剛才停留過的地方深深作揖。

作完這個揖,我才算是真正覺得自己回覆了正常了,我不再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了,我終於可能感受到潮濕,透過鞋底,我也能感覺到地面上的碎石已經硌腳。

而在這之後,一陣虛脫頓時在我的全身蔓延開來,左肋的疼痛感變得比之前還好強烈,那種劇烈的疼痛瞬間讓我的腦子短路,我只感覺兩眼一黑,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我曾聽莊師兄說,人在深度昏迷的時候,其實還是有自主意識的,在這種時候,人依舊會做夢。

可我昏迷的時候從來不做夢,至少我不記得我做過夢。

所以我昏迷的時候,時間仿佛流逝的非常快,我感覺自己好像只是閉了閉眼,又睜開了眼,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病房裏。

仙兒和羅菲就守在我身邊,兩個人在聊天,羅菲手裏還拿著水果刀,以及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空氣中飄著一股新鮮蘋果的清香,在這股香味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床很軟,我試著坐起身來,可左肋依舊很疼,背部和腰部稍一用力,針紮似的疼痛就讓我忍不住“哼”了一聲。

仙兒和羅菲聽到我的聲音,同時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仙兒看著我,先是長長松了口氣,之後又對羅菲說:“菲,你給柴爺打電話說一聲吧,別讓他老掛念著。”

羅菲朝著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之後就撥通了我師父的電話,告訴師父我已經醒了。

在羅菲跟我師父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問仙兒:“我昏迷多長時間了?”

仙兒嘆口氣,說:“三天了。唉,都怪那個陳道長,在你身上貼了張回春符,那種符箓,可以在短時間內激發人的體能,可符箓失效之後,卻要睡上三天三夜。”

怪不得催動番天印的時候我感覺不到疼痛,原來是陳道長在我身上貼了符。

我也松了口氣,說:“我是因為這個才昏迷的啊?嗨,在墓裏的時候,我突然感覺眼前一黑,還以為是傷勢太重,快要死了呢。劉尚昂和梁厚載他們呢?”

仙兒白我一眼,說:“陳道長的回春符只是你昏迷的誘因之一,另外一個原因,還是因為你傷勢過重。你是不知道,剛送你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你肋骨斷了四根,有一根錯了位,險些紮進腎臟裏,可把我們這些人嚇壞了。好在你命夠硬,沒死成。大仙和瘦猴買飯去了,已經出去二十分鐘了,估計再有一會就回來。”

聽著仙兒的話,我突然有一種感覺,我覺得,她和羅菲的關系,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

羅菲此時已經掛了電話,回頭來對我說:“柴爺他們一會就過來。”

我看著她手裏的蘋果,聞到從蘋果那飄來的香味,我就忍不住問她:“你手裏那個蘋果,給我削的嗎?”

“美得你。”仙兒在旁邊插嘴道:“你剛動了刀,最近這段時間只能吃流食。”

動刀?怎麽還動刀了?

我想掀開被子看看什麽情況,仙兒卻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對我說:“別亂動!你有一根肋骨碎裂面比較大,骨片紮進了腹腔裏,可不得動刀嗎。也就是你,身子骨硬,要是換成別人,挨了屍魃這一下,估計現在已經到閻王老爺家喝早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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