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刻

“這些人真的會落井下石，往日裏一個個都巴結著，如今竟這般。”柏雪看著面前送來的炭火，少的可憐，燒來還會冒煙，嗆人的很。

“算了。”莫離看著柏雪道：“他們往日是看著皇上的面子厚待於我，如今我也算是入了冷宮了。他們也是要尋個可以討皇上歡心的主子。”

“可是沒有炭火，這麽冷的天，怎麽待啊！”

“你多穿些，勿要凍壞了。還有，讓能找到好地方的人，都離開吧。”莫離嘆息著，此刻的心涼，遠要冷過天氣的溫度，往後的日子如何過，這皇宮他是否還能出去。

“公子——”

“剩下的炭火你們拿去，我不需要。”

“你本就病著，身體受不了的。”

“不礙事的。”莫離回應著，獨自一人在書房看著書，冷，很冷，可是就是這樣的冷，才能讓他清醒著，只能不斷地看書，看各種的書，讓自己忘記那一段屈辱，忘記那個人的存在。

“柏雪——”

“公子，可是有事？”

莫離看著柏雪，想要她離開這裏，可柏雪自從跟了他，便任勞任怨，從無怨言，便也沒再勸說，自顧地看著書本。

往後紫微宮的日子便是缺衣少食，也多虧了幾位交好妃嬪，何昭儀，虞美人，李昭媛皆會暗中接濟於他，莫離全然不在意，只是讓柏雪給幾位嬪妃回話，勿要再接濟於他，以免被連累，送來的東西，莫離都叫柏雪送了回去。

“公子——”柏雪喚道。

“什麽樣的苦，我沒吃過，自從娘親離開，我與哥哥便再也沒人庇護了。”莫離回應著：“吃的皆是冷飯殘羹。”

柏雪沒再接話，自顧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她知道莫離是要趕自己離開，可若不是遇到了他，自己如今不知會被賣去哪裏，又過著怎樣的日子，如今她只能想辦法讓他振作起來，出了紫微宮，柏雪便前去見了韓霜霖。

“韓大人——”

“柏雪，貴君如何了？”

“還是那樣子。”柏雪回應著，“他拒絕了各位娘娘的接濟。禦膳房送來的也多是剩下的。”

“若有什麽需要，便來尋我，我會來打點！”

“韓大人——”

“不要告訴貴君。”韓霜霖囑咐著。

“瞞不住的！”柏雪道，“他不願連累他人！”

“你先好生照顧他，我來想辦法！”

“嗯！”柏雪點頭，便回去了紫微宮，韓霜霖便回去繼續當差，待下了差，便直接去了柳府。

“韓大人——”柳寒溪見他過來，立刻追問道：“阿離如何了？”

“柏雪說，不是很好，病一直未好，如今宮裏的人都苛刻於他。紫微宮內缺衣少食！”韓霜霖道，“宮裏我會打點的，只是！”

“若不解開他的心結，他不會善待自己的！”柳寒溪嘆息著，他自然明白韓霜霖的難處，他何嘗不知，自從聽聞宮中之事，他便十分擔心莫離，當初莫離是將心給了慕容允徵，如今知道原委，已經是心死了，莫離是什麽樣的性子，他是最了解的。

“韓大人，我去趟莫府，稍後幫我帶些東西給他！”

“嗯！”韓霜霖點頭。

柳寒溪送走了韓霜霖，便差人去了莫府，自己進宮是見不到莫離，如今便只能指望在宮內當差的韓霜霖，到了莫府，莫承安親自接待，詢問著莫離的狀況，莫離出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可知道又如何，什麽都做不了。

“大人莫要著急，我會想辦法的。”柳寒溪道，“府上可有莫離娘親之物，或者莫將軍的也好。”

“我這就命人找來給你！”莫承安道，說完便自己親自前去收拾東西，找出許多莫離未能帶走的衣物。

“這件衣服，是阿離娘親患病時，為阿離做的，她從阿離六歲一直做到了十八歲。如今他也正好十八了，本是要在他生辰那日給他的。”莫承安道，隨後忍不住哭泣著道：“都怪我，怪我護不住她，也護不住離兒！”

“莫大人，勿要自責。”柳寒溪安慰著，“我定會救阿離。”

“這簪子是淵兒托人捎回來給離兒的，也是給離兒的生辰之禮。也勞煩柳大人幫忙帶去。”莫承安道，“讓他好生照顧著自己！”

柳寒溪一一應下，回到府上，看著面前的衣服，不知他如今怎樣，他真的恨不得闖入宮內將他帶出，將他帶走，不管如何，他必須周全一切，一是不能連累了莫家，否則阿離不會跟他走，二是，必須找個合理的由頭，讓阿離出宮。

他本以為慕容允徵是真心待他，禦書房參政，莫離的心願便是為這天下百姓出一番力，所以他才沒有阻止他繼續愛他，才會替他們與那些老臣周旋一切，可慕容允徵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他的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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