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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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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酷50  神仙散

皇帝的寢宮富麗而空虛,兩個籃球場大的寢殿裏一張軟綿綿的大床。

卓搖端著一盞湯水橫穿過偌大的宮殿,皇帝正坐在床上揮毫胡畫,一旁垂首立著個姿態豐腴的美人。

卓搖將湯盞高舉過頭頂,跪地道:“皇上。”

皇帝將筆一扔:“不是說不用行禮嘛,怎麽我成了皇帝,我倆反而不像以前那樣親密了。”

卓搖低頭不答。

皇帝冷眼對美人命令:“你,出去。”

美人垂眉應是,規規矩矩的退了出去。

高門被關上,大殿中只剩二人。卓搖將東西放到一旁,站了起來。

皇帝順手將他帶入懷中:“身子好全了?”

卓搖按住皇帝淫.亂的龍爪:“尚未好全。皇上,臣這回來給您帶了好東西。”

“說了私底下我不自稱朕,你不準叫我皇上、皇帝!”

卓搖沈默片刻:“……広穹。”

周広穹顯的十分開懷,哈哈大笑幾聲在他臉上清脆響亮的“叭嘰”一下:“你帶了什麽?”

卓搖忍著沒擦臉上的口水,淺笑起身去端放在一旁的湯水。

清澈幹凈的一碗水。

“皇上你看這水是什麽顏色的?”

皇帝盯著那碗水,忽然擡眼打量卓搖,眼中笑意漸漸淡去,神色冷淡默默不語。

卓搖維持著面上的淺淡溫和的笑意,又說:“我瞧著是湛藍色的,像極了天空的深邃幹凈,広穹看著是什麽顏色?”

周広穹眼底的猜忌與懷疑似蒙了層煙霧,撈著卓搖的肩膀,笑的也不大真切:“我瞧著也是湛藍色。”

卓搖低眉淺笑,悄悄松了口氣,他冒了一後背的冷汗。

碗裏是神仙散化了水,這是西域的玩意兒,不是什麽好東西,在南國尚是鮮為人知,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卓搖臉不紅心不跳,緩緩說:“這東西叫八味湯,此物神奇的很,老人看這湯是灰色的,婦人看著是紅色的,少女看著是粉色的,男人看著是藍色的,幼童看著是橙色的。”

“噢?”皇帝笑笑,看著他手中藍的純粹的水,不以為意說“那你看著不應該是……紅色的嗎?”

卓搖低下頭,眼中沒有半分笑,看嘴唇卻是上翹著:“皇上說笑了。”

周広穹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瞧瞧,生氣了?又叫我皇上。”

卓搖靜默片刻說:“我還聽說,這身體是否康健嘗出來的味道也不同。”

周広穹不屑:“噢?”

卓搖看著皇帝的眼睛,果然是一窩的崽,皇帝的眼睛和安定王有幾分相像,都是一雙看不透的深潭。

他將湯盞高舉過頭頂,笑著說:“我嘗過了,微微有些苦,還有絲絲的甜,留在口中又有點辛辣,回味……很是銷.魂蝕骨。”

說最後四個字時他刻意仰起脖子,寬大的衣襟下空蕩蕩的,鎖骨凸起,笑的別有深意。

出乎意料,周広穹眼中無波,只靜靜的看著他眼睛,再移向湯水,臉上看不出情緒。

卓搖不安之感大起,心臟狂跳,仗的是破喉而出的氣勢。

好久,周広穹拿起那碗東西,他聽見他說:“你給的,我都要。”

卓搖砰砰亂跳的心臟莫名漏跳一拍,他料不到皇帝會這麽說,更分不清這話的真假,擡頭看見周広穹將那碗水一口飲盡。

周広穹將碗一丟,瓷盞啪一聲碎了一地,卓搖不自覺一抖。

他咂咂嘴,隨意說:“味道沒你說的那般精彩。”

卓搖早想好托詞,門外忽想起敲門聲:“皇上,左禦史求見。”

這藥見效很快,周広穹已經神情渙散,迷迷糊糊,大著舌頭問卓搖:“左禦史是哪個?”

卓搖想了想:“前些日子提拔上來的,就前年的狀元郎。”

周広穹的腦子一片混沌,整個人飄飄欲仙不在人鏡,一下倒在卓搖懷裏。

卓搖被他砸的一晃,手在袖子裏緊握成拳並不擡手扶他,只冷冷清清的喊了聲:“皇上。”

周広穹如灘爛泥,不省人事。

卓搖突自笑了一聲,擡擡下巴,用輕輕柔柔的聲音道:“左禦史長的幹凈,不若宣他進來伺候您?”語氣說不出的陰毒。

周広穹哼唧一聲,無意識的動了動,從他膝蓋上掉下去。

卓搖對外面道:“喊他進來。”

餘文墨低著頭,跨過朱紅的門檻,快步走到那影影綽綽的紗帳前,在他腳邊,外面的亮光隨著緩緩關上的大門,消失殆盡。

他低著頭,狠狠的閉了閉眼睛,伏身跪地:“臣——餘文墨見過吾皇!”

紗帳重重,倒影著一個人影:“過來。”

不像皇帝的聲音。

餘文墨低著頭繞到正面,裏面一坐一躺赫然是兩個人,坐著的那個卻不是皇帝。

他劇烈的心跳安定下來。

他愛的人是楊生,不論男女,只因為這個人是楊生,他願意為了他傾盡所有。

他下了莫大的決心來此,看見皇帝不需要他,心裏滿是僥幸的歡喜。

雖然理智上又有些遺憾。

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法子,好叫他快速在朝中站穩腳跟,幫楊生暗度陳倉。

餘文墨心中五味雜陳,卓搖突兀笑一聲:“把衣服脫了。”

卓搖看著餘文墨錯愕的表情,嘲諷道:“你難道不是來侍候皇上的。”

“脫。”

……

…………

楊生在這宅子裏住了一個多月,談不上門庭若市,但好歹住了個喘氣兒的,多多少少改善了點廢墟王府的精神面貌。

不至於大白天走進來像進了鬼宅。

金如君往楊生住的院子去,迎面撞見往外走到鬼面離。

兩人心照不宣的對了眼,算是打了招呼。

在邊關時楊生走哪兒他跟哪兒,回到錦都倒是很少碰面了。

金如君走到門前,喊聲:“我進來了!”大跨步就走進裏。

楊生正看著手裏的東西,也懶的看他:“罕見,這時候來找我。”

回錦都金如君就沒閑過,按照以往那少的可憐的節假日來看,他這時候應該浪的沒邊才對。

金如君屈指在桌子上敲敲:“擡擡頭,疼惜疼惜您那雙貴眼吧。”

楊生擡頭,就看見眼前一白晃晃的人形,這布料反的光差點沒把他照瞎。

“你穿的這是什麽?”

“誒嘿,識貨!我這……”

楊生:“活像個高壯的銀條子,”瞇著眼睛:“嘖。”

金如君:“……我說憑王爺您這張嘴,這輩子也難有人和您拉幫結派。”

金如君在他那張嘴皮子下練就銅墻鐵壁,並且在其不懈努力之下順道兒習得毒舌技能。

死人堆裏挖生路,血淋淋的現實前總得點東西來調劑調劑快扭曲的小心臟,楊生一靠裘媛媛,二是被金如君樂觀所感染。

楊生笑:“你找我有事?”

他手裏還捏著那張紙,言下之意是有事兒快說,不說滾蛋。

金如君興致勃勃的湊過來,用七大姑八大姨背後嚼舌根的音量說:“城南新有個好去處,去不去?”

他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透著股迫不及待的雄性荷爾蒙氣息,言簡意賅就是發情。

楊生顯然對手裏的紙更感興趣:“多謝,慢走,不送。”

金如君不屑的哼了聲,瞄一眼他手裏的東西,看見落款處寫著卓字,看樣子事情辦的差不多了。

楊生適時的擡起頭:“你的時間不多了。”

“……告辭!”金如君馬不停蹄,腳不著地的朝他的美人骨銷金窟奔去。



底層農民一邊受賊匪騷擾之苦,一邊被朝廷一加再加的賦稅壓的苦不堪言,一分饅頭掰成幾頓吃。而在奢靡的錦都,青樓“美人骨”又開了家分店。

在一方曲曲繞繞的巷子深處。

這樣即隱蔽又可尋歡作樂的好去處,為各路達官貴人二世祖們添了個新樂趣。

裘媛媛知道這個地方是從清貴寺回來後的第二個月,一個清涼的下午,天空一片愁雲慘淡,暴雨將落未落。

裘媛媛從一家店鋪裏出來,對面店鋪也出來個面上覆紗的姑娘,正扭身往店鋪胖的甬道裏拐。

相較於男孩,女孩要發育的早些,十三四歲已經抽條,若遮住稚嫩的臉看著也是個大姑娘。

對面走出來的那個,就是她那已經抽條而且長的著急的三妹妹裘悅茗。

衣著浮誇鮮艷,身後還跟著個圓臉矮個子的侍婢,若不是有風將她臉上粉紅色的面紗吹開,驚鴻一瞥,裘媛媛也不會想到衣著品味如此艷俗的人會是她那殺人不眨眼的三妹妹。

裘媛媛發動她聰明可愛的小腦袋瓜子——裘悅茗衣品突然下降肯定是工作需要。

好的不靈壞的靈。

裘媛媛跟著她走近一張燈結彩的高樓外。

這是座新樓,主以紅和金為主色調,與旁邊的寡淡的黑瓦屋格格不入,奢華到輕浮,閣樓門窗上墜著長長的絲帶,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裘媛媛擡頭望了眼門匾:美人骨。

美人在骨不在皮。

唔,看著有些諷刺。

裘悅茗提著繁重的裙子消失在樓梯轉角,裘媛媛宛若狗仔挖秘密般躲在墻角裏偵查半晌。

不行,裘悅詩必須得蹚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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