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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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十二

和北信介還有尾白阿蘭兩人匯合之後,清瀨時第一時間發現了北信介情緒的不對。

他看到清瀨時之後,一如往常地笑著迎接她,然後從她手裏接過了小號包,就像是以往的每一天。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清瀨時就是如此地肯定,在排球部下午的社團活動中,一定發生了什麽,並且這件事情對於北信介來說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是北信介沒有主動說,清瀨時也不打算去問。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跟她分享——不管是什麽,是開心愉快的事情亦或者是傷心難過的事情。如果北信介沒有主動提到這些,那一定是時間不對。

不論是小學初中還是現在,北信介從來不會瞞著清瀨時什麽事情。

北信介一如往常,清瀨時也一如往常,倒是跟在這對青梅竹馬旁邊的尾白阿蘭像是有什麽要說的樣子,這也被十分敏感的清瀨時註意到了。

三人走出了學校,踏上了回家的路,走在路邊的時候,尾白阿蘭還是沒忍住,想要跟清瀨時分享一下下午社團活動的事情。

“那個,清瀨。”

尾白阿蘭雙手插在口袋裏,稍稍弓著背,稍稍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最平常的語氣開口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語氣卻變得異常認真。

聽到尾白阿蘭開口了,清瀨時有意識地轉過頭去看他,“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在疑惑的話語下,成功拋出了話頭,得以讓尾白阿蘭繼續講下去。

沈穩的混血少年,沈默了一陣,有看向了北信介。後者依然直視著前方,但是很明顯他的耳朵動了一下,見到這個動作,尾白阿蘭心想:果然你還是在意的啊,信介。

在清瀨時的註釋下,他還是說出了下午在部活裏發生的事情。

“就是信介拿到了代表主將的隊服。是稻荷崎排球部的一號,正選一號。”

然後在拿到隊服的時候,他還哭了出來。

後一句話,尾白阿蘭沒有說出來。

倒是清瀨時對此毫不意外。她聽後只是笑盈盈的轉過頭去,然後看向自己新晉戀人,開口確認著:“真的嗎?信介?”

瞬間註意到稱呼不同的尾白阿蘭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下一秒他努力地往下咽口水,試圖把已經沖到嘴邊的“你們什麽時候告白了??”咽下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尾白阿蘭還是沒有把這句話問出來,嗯,後面問問信介好了。

聽到清瀨時的話,北信介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肯定了這個事實。

“是,不過我認為,不管是否拿到隊服,是否是1號,對我來說,這樣的結果不算很重要。”他的聲音裏是滿滿的平靜,幾乎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依然是那麽的溫柔又平和。

得到北信介肯定的清瀨時反應也和平常人不太一樣。

她瞇起眼睛,微微擡了擡頭,享受著照在臉上的夕陽餘暉,一邊笑著一邊揶揄:“是嘛?我以為阿北會哭出來呢,終於終於終於——在這麽久之後,得到了肯定。”

“即使這一份肯定,對於信介來說,並不是那麽的需要。雖然不是必需品,但是得到他人的讚賞,這是一件值得發自內心開心和高興的事情。不是嗎?”

聽到清瀨時的話,走在一邊的兩人反應各不相同。尾白阿蘭換上了像是看妖怪的眼神,稍稍有些驚恐。

清瀨時當時明明不在排球部,她是怎麽知道北信介拿到隊服差點哭出來的?如果說這是青梅竹馬之間的默契,那也太恐怖了吧?相比於排球部那對雙胞胎,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而北信介聽完則是更加放松了,他學著清瀨時的樣子瞇著眼睛,享受著太陽的餘暉。實際上只是在努力地把自己的眼淚憋回去,他笑著開口,語氣裏盡是滿滿的開心和放松:“果然,阿時很了解我,不,太了解我了。”

“‘過程比結果更加重要’,大人們經常這麽說。可小孩子一般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結果代表了一切。’想必很多小孩子都會這麽說吧?”

隨著慢慢地講出心裏的想法,北信介慢慢地低下頭,醞釀、思考著接下來自己內心有些亂但是又想講出來的話。“但是對於我來說,我非常同意大人們,構築起我個人的是我每一天的行為。而‘結果’只不過是副產物,畢竟將來我也不會用排球來填飽肚子。”

說到這裏的時候,清瀨時適時地從北信介手裏重新拿回了自己的小號包,隨後又側過身認真地看著北信介翻找自己的排球包,從裏面拿出了疊好的黑色稻荷崎排球部的隊服。他把隊服舉起來,對著天,仰望著它。

態度虔誠又認真,北信介看著隊服上的一,目光閃動,他楞楞地開口,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清瀨時或者尾白阿蘭。“但是,這也算是‘結果’之一嗎?”

面對“原來北信介也會鉆牛角尖”這一在尾白阿蘭看來不可思議的事實,他稍帶疑惑地小聲“嗯?”了一聲。然後又低頭思考了一瞬,擡頭看到清瀨時也只是在認真的思考北信介的話,沒有要安慰他或者開解他的打算。

下一秒,尾白阿蘭站到北信介和清瀨時的面前,狠狠地攤開雙手,表情似乎是沒有控制住,帶著一些狂野和不想思考的情緒,他說:“別在意這些細節了,還有清瀨也是,別思考那麽多了。感情是不需要理由的!覺得高興就老老實實覺得高興不就行了嗎?”

還有你們倆的感情也是!不管是青梅竹馬還是戀人,真的完全讓人分不清楚啊!!!

尾白阿蘭的語速有些快,就在他像是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地發洩完話之後,北信介和清瀨時兩人擡頭,然後對視了一眼,又同時轉頭去看尾白阿蘭。

“誒?”

過了一會兒,稍微有些尷尬的氛圍被笑聲打破了。

面對幾乎很少開懷大笑的兩個人,尾白阿蘭完全不覺得自己剛剛的那一番話有什麽笑點。“你們倆笑什麽呢?”

北信介把自己的隊服重新疊好裝進排球包裏,清瀨時揉了揉剛剛笑出的眼淚,然後北信介重新把清瀨時的小號包接了過去。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這次笑的無比輕松,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樣。

“說的也是呢。”

又走了一截過後,清瀨時突然想起了什麽,她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下巴,拋出了那個剛剛她就想問的問題。然後冷不丁地提問:“我說啊,剛剛信介在說‘結果就代表了一切。’這句話的時候,是想著哪個小孩子說的呢?宗介嗎?他不像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

面對清瀨時這樣一個思考角度清奇的提問,尾白阿蘭率先陷入了沈思。然後他一臉覆雜地看向北信介,帶著些許的不確定,問他:“是宮家的雙子嗎?”

然後拋出這個問題的人也給出了自己的猜測,她的猜測和尾白阿蘭很相似,只是要更加的清楚明了一點:“我覺得是宮侑呢。”

北信介聽到兩人的猜測,也不由地輕笑出聲,氣音從鼻腔裏出來,嘴角上揚。有了這樣一個有趣的插曲,不管是心靈還是情緒都變得更加隨意和平靜,這樣的日子和認知都很不錯呢。然後他點點頭,認同了清瀨時的猜測。

“是的,我當時心裏想的人,就是阿侑。”

面對北信介坦然的回答,尾白阿蘭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吐槽。

信介你到底為什麽想到像是小孩子就覺得是阿侑啊!他看上去確實有些不太成熟的地方,但是生理年齡也已經到了上高二的年紀了啊啊!還有清瀨你也是!你是信介肚子裏的蛔蟲嗎?怎麽他哭你也知道,他想的是誰你也知道!

你是蛔蟲妖怪嗎?腹語嗎?太可怕了啊餵!

等尾白阿蘭走向不同的拐口之後,只剩下了清瀨時和北信介兩人。

清瀨時看向北信介,歪了歪頭,然後問他:“吶,我說,信介今天拿到了隊服,回家的話,吃豬排蓋飯嗎?畢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北信介低頭想了下一下,然後同意了這件事情,點點頭回應著:“嗯,應該可以。我回家之後跟奶奶說好了,啊,對了,還有就是阿時你答應告白這件事情,也要跟奶奶說一下。她之前還有在問這個問題。”

“誒?”

“就是在姐姐結婚之後,她就有時不時地提起這個問題了,關於我的戀愛和以後結婚的事情。”

“誒?”

“畢竟阿時你也知道,從幼兒園到現在,我接觸的異性其實並不是很多,但是阿時你是一個例外,我們一起長大的。奶奶也一直希望我們能在一起,然後成為一家人。”

“這個我是知道的啦,結仁依奶奶對我一直很好。”

“所以,這件算大事的事情,要跟奶奶分享一下。對她來說,這是一件值得禱告神明的大事,我想,她會很開心的吧。”

聽完北信介的話,清瀨時沒有再接話,只是笑了笑。

和北信介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了第一次和北信介正式交換姓名的時候,恰好就是北結仁依帶著他們兩個小蘿蔔丁去上幼兒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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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紛飛的櫻花中,北結仁依一左一右牽著兩個長相乖巧的小孩兒,他們身上穿著一模一樣的幼兒園制服。左邊小孩兒的胸口的名牌上寫著“北信介”,右邊的小孩兒寫著“清瀨時”。

老人開口讓他們相互介紹自己的名字,交個朋友,以後他們就要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做朋友,長時間相處了。

北信介很聽奶奶的話,他看向右邊的小女孩兒,他知道她是自己的鄰居。

“我的名字是北信介,就是奶奶的那個北,然後是信——介——”

“你呢?”

很快的,清瀨時也給出了回應。

“清瀨,清瀨時。名字是時,就是時間的那個時,大人們都這麽說。”

北結仁依牽著他們二人又走了一段,她說:“以後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哦?”

“是!我知道了,奶奶。”

“好的,奶…結仁依奶奶!”

“好孩子……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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