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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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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三十章

他們在校長辦公室裏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從古靈閣趕回來的鄧布利多坐在細長腿的辦公桌後,眼鏡罕見地沒有搭在鼻梁上,一塊軟綢打著小圈擦拭著鏡片,如同校長本人一般動作緩慢,思慮重重;哈利,赫敏和羅恩站在桌子的另一頭,兩位並沒有經歷白天那場驚心動魄冒險的少年人看起來還雲裏霧裏;將孩子們送來的韋斯萊夫婦顯然也並不清楚事情全貌,莫麗在聽聞總部暴露的消息時捂住心口,而韋斯萊先生和唐克斯先生愁眉苦臉又啞口無言地互相看了看;小天狼星坐在一張變出來的軟椅上,盧平扶著椅背,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辦公室裏正好達到了一種飽和又不至於擁擠的狀態。

“我想這大概就是所有人了?所有的知情者?”鄧布利多緩緩地說,像是每個字都要經過仔細揣摩,“除了外面正抽不開身的幾位朋友們。現在,讓我們把各自的碎片都聚攏到一處,盡量拼出完整的前因後果吧。”

整個事件的脈絡其實顯而易見:古靈閣裏的龍、闖入格裏莫廣場的狼人小隊都是幌子。鄧布利多堅信古靈閣裏有“對伏地魔很重要的東西”,發動魔法部商議徹查食死徒成員的金庫,於是伏地魔就去襲擊古靈閣,必然能引來老校長;鳳凰社總部的位置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也可以說是是命中註定——哈利的教父早就登上他們懷疑列表的首位了——伏地魔很清楚裏面有誰看守,猜都能猜到,所以他根本沒指望狼人們能活著回來,也不屑於哀悼這些在他看來低人一等的生物。哈利的兩次昏厥一假一真,都只是為了給這幕劇本增加可信度,甚至埋伏在禁林旁邊的食死徒也只是引線,真正的目標從來只有一個。伏地魔急於再度獲得肉身,十幾年來奄奄一息的游魂狀態令他心懷恐懼,但在再次“覆活”自己前他必須除掉上一次擊敗他的東西,於是他埋下了網,布好了線,這本是個很匆忙而草率的圈套,拆解後就能發現它處處都有窟窿,但那位“根本不相信有人敢騙牠”的獵物想也沒想,一腳踩了進來。

“為什麽神秘人總喜歡傷害這些年輕的孩子們?”安多米達憤憤不平地問,她同情地看著哈利,知道真相的小天狼星和盧平在旁邊默默地擦了擦額頭。

“新的聯絡點怎麽辦?”韋斯萊先生摸著後腦勺頭發稀疏的那一部分問,“我是說,原先的總部應該已經不能繼續再用了……”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我們會換地方,好在負責看守總部的人轉移時帶出了所有重要物品。新的選址已經有了,但那兒很多年沒人住了,布置好防禦需要一些時間,這也是我請你們二位來的原因之一……莫麗,可以請你幫一個忙嗎?在暑假剩餘的這段日子裏收留一下哈利,我想他應該並不想去姨母姨夫那兒?”

哈利趕緊使勁兒搖頭,如有可能,他這輩子都不想回女貞路了。

“當然!”韋斯萊夫人說,摟住哈利親了親他還沾著泥土和樹葉的頭頂(鑒於這幾年的身高變化,她這麽做的時候哈利不得不低下頭),“他可以和羅恩分享一個臥室——梅林啊!羅納德,我今天早上讓你整理床鋪的時候你照做了嗎?”

“沒有。”羅恩低聲囁嚅。

“會很快準備好的,”韋斯萊夫人瞪了小兒子一眼,搓搓手,“不過我們可能還需要加一些防護的咒語,誰知道神秘人會又從哪裏冒出來呢?”

“刻不容緩,”鄧布利多讚同道,“如果你們歡迎的話,屆時我會前來幫忙布置防禦魔法。今晚就讓孩子們在學校裏過一晚,應該沒問題吧?”

“學校的防禦魔法沒有被破壞嗎?”赫敏問,“那食死徒是怎麽進來的。”

小天狼星大笑起來:“有人用權限繞過了屏障!該死的!鼻涕精!下次再讓我碰見他,我要把他倒吊著扔進阿茲卡班!”

“誰能想到……”盧平茫然地望著窗外,看上去還是很震驚。

“你們也歡迎來我家住,”安多米達說,笑瞇瞇地看著她的堂弟和盧平,仿佛在看著兩只毛茸茸的大型犬,“我想朵拉會很開心的。”

盧平看了看小天狼星臉上的黑眼圈,又看了看安多米達不遑多讓的眼袋,無力地笑了笑:“那家中的夜游問題可能會很嚴重……”

校長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格林德沃昂首挺胸地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看架勢仿佛在向鄧布利多獻上一份令他自滿的戰利品。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跟著格林德沃走進來的盧修斯馬爾福,他模樣看起來糟糕透頂,臉色慘白,頭發蓬亂,眼窩深陷,眼神中透著比恐懼更深重的絕望,格林德沃用學校裏厚重的石扶手變形出一副手銬,把他的雙手銬在背後,讓馬爾福看起來像是背著巨石的西西弗斯。

“很抱歉打斷這個溫馨的場面,”格林德沃微笑著踮踮腳,從袖口掏出馬爾福的榆木魔杖,獻花般地遞給鄧布利多,杖尖上嘭地跳出一朵盛開的玫瑰(幾乎所有人都假裝沒看到),“我們抓到了一名逃犯,他能提供一些很有價值的情報。”

“謝謝你,蓋勒特,”鄧布利多面不改色地接過魔杖,仿佛頂上那朵嬌艷欲滴的玫瑰不存在似的,“我也很高興你毫發無傷。”

“除了肩膀上被一只狗咬了一口。說真的,認為我會因為這種小事就算受傷本來就……”格林德沃深吸了一口氣,把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詞語吞回肚子裏,換上更漂亮的備用部件,“令人感動。謝謝你的擔心。”

他轉過頭去,惡狠狠地瞪著馬爾福,命令道:“說吧。”然後他背過手去走到一邊,賭氣般盯著靠墻的榮譽陳列架。

馬爾福像是終於承受不住壓在後腰的沈重石銬,撲通一聲跪在辦公桌前,所有人都震驚地瞪著他,大家原本的想象中,這位總是裝腔作勢的純血擁躉似乎該輕蔑地進行一番高傲發言才是。

“救救他們,”馬爾福哀求道,嘴唇顫抖著,“黑魔王綁架了我的妻子和兒子——求你了!”

小天狼星把椅子扶手拍出了一聲巨響,安多米達快步繞過哈利他們,站到盧修斯面前,低頭盯著他:“怎麽回事?”

馬爾福發著抖,他擡起頭來,才張開口,背後一只銀手忽然掙脫了鐐銬——哈利這時才註意到馬爾福在神秘事物司裏被砍斷的那只手腕上替了一只銀質假手,和蟲尾巴的一樣——像蜘蛛一樣抓著袍子飛快攀了上來,朝著馬爾福的咽喉抓去。它就要碰到脖頸皮膚時,一道魔咒把它擊飛出去,手在地上抽搐幾下,化成了一灘高溫液體,把地毯燙出一個難看的黑洞。

“不好意思,”格林德沃放下魔杖,朝鄧布利多笑了笑,“我會幫你修好的。”

“怎麽回事?”鄧布利多皺起眉頭,將眼鏡從擦鏡布那兒取下,透過鏡片認真地看著馬爾福,“請你詳細解釋一下。”

馬爾福看著那只手融化的地方,好像更害怕了:“我不能說,我……黑魔王都會聽到的,對不對?他會殺了他們!我必須回去,求你們放我走,不然黑魔王真的會殺了他們……”

“在當壞蛋這件事上沒什麽經驗,是不是?”格林德沃嗤笑道,“你不回去才能保證他不敢殺你的妻兒。換我來幹這事——當我沒說,當我沒說,阿不思——他必須留著他們的命來威脅你,以防你把什麽機密都倒給我們。現在他沒了裝在你身上的那道保障,你妻子和孩子的命是他唯一能拿來威脅你的東西了,他才不會毀了自己的籌碼。當然,母子倆恐怕要過段苦日子了,為了快點解救他們、全家團圓,我建議你把知道的都講出來。”

馬爾福吸著鼻子,看起來要哭出來了,哈利還沒見過那麽大年紀的男士臉上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他不禁感到有些尷尬。安多米達忽然拔出魔杖,指著馬爾福的腦袋,語氣裏滿是慍怒:“我的妹妹,腦子裏抱著你們那套純血的偏見,但她從來沒打算加入食死徒,她是被你拉進這趟渾水的,如果你還有一丁點自己聲稱的那般愛她的話——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她的杖尖下,馬爾福晃著腦袋,眼淚順著仰起的下頜流進衣領裏,他抽噎著講起了事情的經過:一年前伏地魔覆活時就已經對馬爾福的忠誠心存懷疑,誰都看得出他們只希望和這個昔日的陰影撇清關系,但對力量的恐懼又使得盧修斯馬爾福回到了舊主身邊,這被證明是一個軟弱而愚蠢的決定。兩個月前,當他在神秘事物司失手後,伏地魔的猜疑達到了頂峰,他不再信任盧修斯,轉而決定用另一種方式掌控這位仆從。他命令馬爾福夫婦將獨生子接回莊園中,以“保護我們的新生力量”為由,然而納西莎和德拉科在回程的半路就被劫走,盧修斯被告知如果他幹得好,就能被允許與妻子見面,然而他至今不知道他們被關押在什麽地方。不,不是馬爾福莊園,他早已發瘋般地將那兒裏裏外外都找過了,現在伏地魔是莊園的實際控制者,那裏成了食死徒在英國的大本營……

“英國的?”鄧布利多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英國的,”馬爾福痛苦地說,“有傳言,黑魔王在歐洲……不,我不能再說下去了,他會殺了他們的……他在歐洲也有據點……茜茜很可能在那兒!我真的不能再說了……不……”

“懦夫!”安多米達罵道,她含淚的雙眼對上了小天狼星的,兩位布萊克家族的成員(很諷刺的都是被驅逐的)這一刻都明白了困擾他們近兩個月的聲音來源是什麽。

“別擔心,先生,”格林德沃緩緩踱步走來,嘴角挑著一抹冷笑,“你面前那位好心的校長,還有他麾下那些義憤填膺的學生們,一定會幫忙解救你可憐的妻兒的。而與此同時,我只需要你小小的配合我一下——”他蹲下身,擡手把馬爾福全是淚水的臉掰向自己,突然用魔杖抵住對方的咽喉:“一忘皆空。”

馬爾福軟倒在地上,一滴眼淚這才顫巍巍地從他眼眶中落了下來。格林德沃站起身來,朝鄧布利多攤開手:“嚇唬他的,而且我們又不能冒險讓他把在座的鳳凰社成員挨個報給魔法部。”

“蓋勒特,”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我想我們得單獨談談。”

他朝其他人做了個請的姿勢,哈利知道這是他們該出去了的意思。韋斯萊夫婦通過飛路網回陋居布置了,而唐克斯夫婦帶走了小天狼星和盧平,臨走時安多米達捂著嘴,眼神恨不得要把地上暈過去的馬爾福千刀萬剮,哈利和赫敏羅恩盡量小聲地退出辦公室,關門前聽見校長說著“你不能……”,口氣像是在教育一位屢屢逃課的頑劣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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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為,這場戰鬥的結果會更激動人心一點,畢竟你想,兩位比起歷史更像傳說的創始人,對決當今最可怕的黑巫師……結果就這麽結束了?沒有什麽華麗的古代魔法,秘密的傳奇武器……什麽都沒有?”

“沒有,”哈利說,“事實上你提到的這兩樣元素都出現了,覆活儀式、格蘭芬多寶劍……它們只是沒有產生什麽恢宏的效果而已。他們就只是,像一般的魔法一般(magical as magic)。”

“所以就這麽結束了?”赫敏問,有些誇張地甩著兩只手,“我們花了那麽多時間去查牠的種族,牠的弱點,牠的過去……然後就這麽……結束了?”

“這畢竟不是書裏的故事,”哈利說,“並不是每條線索都能環環相扣,很多事就是有頭沒尾的。”

“往好裏想,你也不用再繼續花精力在這件事上了,更好的是,這個不老的瘋子終於能離開我們的生活了。”羅恩用手肘撞了撞赫敏,差點把她推向靠墻的一副盔甲。

“但神秘人是怎麽知道如何殺死牠的,連我們都才發現沒幾天?”

“或許是牠自己暴露的,”哈利說,“還記得我們一起找冠冕的那次嗎?我暈倒了,然後我看到伏地魔通過靈魂的殘片獲悉了牠一部分的過去,還有再之前一次,你們沒在,牠接觸魂器的時候也被入侵了記憶。鄧布利多警告過我不要讓牠靠近魂器,但只兩次已經夠了……而且還有斯內普。”

說到這裏哈利握緊了拳頭,他向赫敏和羅恩說了多少次斯內普的可疑之處,但兩人總是認為他想多了,現在事實證明他是對的,哈利卻一點“我早告訴過你”的快感也沒有。“斯萊特林說起那把劍的時候,斯內普也在場,還有,食死徒裏能進入校長辦公室的只有他,只有他知道寶劍被放在裏面,格裏莫廣場的位置說不定他也早告訴過伏地魔了,只是他們為了不暴露斯內普才襲擊了拉環……”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他是個該死的食死徒,”赫敏說,“但這不能解釋他為什麽最後向神秘人撒謊說你逃跑了,而且根據神秘人當時的反應來看,他根本不知道你也是魂……他殺你的時候毫不猶豫,說明斯內普根本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對不對?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麽呢?”

“我不知道,”哈利說,“可能是因為他特別討厭我,恨我恨到哪怕讓他主子缺掉一片靈魂也要我死吧。”

原來你那麽珍惜波特先生的性命?(註1)斯萊特林質問斯內普的聲音又在他耳中響起,斯內普當時急於要把伏地魔的魂片和哈利分離是為了他的主人嗎?總有哪裏的邏輯說不通,但斯內普又怎麽可能珍惜哈利的生命呢?

“不管怎麽說,我們下學期的魔藥課肯定要換老師了,這是件好事,沒有老師能比斯內普更爛了,除非你算上教黑魔法防禦的那一打倒黴蛋,還有特裏勞妮……”羅恩興奮地說,“而且,梅林的尖角帽,我們自己學院的創始人終於回來了!”

“我不確定你認識他之後還能不能那麽開心。”哈利悶悶的說。

“拜托,這大半年來都是你在和他說話——你把創始人裝在包裏拎著走,說出去多拉風!——你當然跟他說夠話了,我和赫敏都還沒機會認識他呢。等一下,我們在往哪裏走?”

“往醫療翼去,”哈利聳聳肩,“你不是想認識他嗎?”

醫療翼裏空空蕩蕩,連龐弗雷夫人也因為假期的關系不在(幸好這裏唯一的傷者也用不上照顧),這讓格蘭芬多的身影十分好找,他高出了隔斷屏風大半個腦袋,仍然穿著那身跟著他被埋葬了一千年的護甲(掛在身上顯得很不合身,哈利這才意識到他比中年時期削瘦得多),頭發和胡子草草打理過了,勉強遮住了脖子上那道恐怖的傷痕,這讓哈利松了口氣,他可不想因為羅恩和赫敏的追問而被迫再聽一遍與其相關的前因後果。

“你們好。”他向三位早已熟悉的學生打招呼,嘴角很勉強地撐起一個根本稱不上微笑的弧度。燈光下他恢覆正常的眼瞳是青碧色的,像漫過苔蘚的湖水。

“哦,呃,你,你好。”羅恩結結巴巴的說。哈利不情不願地向他點了點頭,權當打過招呼了,反正格蘭芬多不會怎麽樣的。赫敏則完全錯過了那聲招呼,她一進來就被床上的斯萊特林吸引了,灰發的人形生物平躺在床上,胸口的傷處不斷湧出鮮血,這具軀殼裏的血液好像無窮無盡,但沒有一滴沾上牠身下的床單,而是向擺放在床頭的格蘭芬多寶劍流去,仿佛受到莫名的吸引,血跡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它們均勻地包裹劍身,如同一把鮮紅的劍鞘。

“牠會,”赫敏有些不確定地問,“牠會死嗎?”

格蘭芬多雙手背在身後,嘴唇形成了一個緊繃向下的弧度,最終點了點頭:“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雖然會很漫長。”

“牠也不會醒來?”

“我想是牠自己不願意醒來。”

赫敏輕輕地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離開床邊,仿佛在擔心吵醒床上的斯萊特林。她的動作讓格蘭芬多小小地微笑了一下。

“改日我得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格蘭芬多說,還是哈利熟悉的聲音,但看見實際發出這個聲音的形體讓哈利感覺說不上來的怪異,他已經習慣把他和劍聯系在一起了,“我很抱歉——你也說過不止一次別再道歉了——但我真的很抱歉,我怎麽也不想以中午那種方式來……揭開真相的。”

“沒事,”哈利說,“我們不該在這種時候來打擾你的。”

格蘭芬多搖了搖頭,哈利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意思。他似乎想去拔魔杖,但又松開手,大概是考慮到幾小時前哈利才差點被雪松木魔杖發出的索命咒打中,最終格蘭芬多指了指自己的頭頂,說:“你的這裏……有片落葉。”

哈利莫名其妙地拍了拍頭,帶下來一小片被蟲蛀了小洞的殘葉,根本沒人在乎,但這對格蘭芬多來說似乎十分重要(註2)。

“謝謝你,”他說,“對了,如果你們校長問起,這所學校的食品儲藏室在六百年前還是用來關押敵人的牢房,對它施一打還原咒就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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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格林德沃說,“我還得去處理活下來的那二十幾個食死徒,他們都還跪在草坪上呢。在魔法部聞訊而來前我需要給他們的記憶做一些小小的微調。”

“我確實還有別的事,”鄧布利多說,“關於那位‘鳳凰社的叛徒’。”

“很有意思,我今天來之前才喝了他調配的魔藥,這位好心的叛徒居然沒把我毒死。”

“那是因為他……”鄧布利多摸了摸胡子,那只粉色的蝴蝶結不知在哪兒掉了,“唉,我本不該將這件事告訴第三個人的,但你的力量太強,而且動手前總不聽人解釋……”

“什麽叫‘第三個人’?”格林德沃沈著臉問,“我現在就很想聽解釋了。”

“斯內普教授是我的人,”鄧布利多說,這個措辭顯然讓格林德沃臉色更差了,“他真正效忠的對象是鳳凰社,即使現在也如此。原因有些私人,我想我不便解釋,但你一定你理解愛和愧疚能令一個人改變多少。”

“令他愧疚的那位……”

“已經過世了,這種無法彌補的愧疚強烈而永恒,因此我相信他。”

格林德沃挑起眉毛,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他今天跨過了我的火焰,從那時起我就感到奇怪。”

“他跨過了你的火焰?”

“是啊,親愛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果然這位前食死徒還是本性不改,癡迷於黑魔法和巫師至上的理論’。”

“不,蓋勒特,你將我揣測得太狹隘了。“鄧布利多平靜地說,窗外逐漸亮起的月光在他背上披了一層銀紗。

“我道歉,”格林德沃說,他望著鄧布利多,忽然想去親吻他被柔和光暈籠罩的長發,“我的意思是,誰說跨越火焰的條件就會幾十年一成不變呢?你知道愛和愧疚能令一個人改變多少。”

鄧布利多輕輕點頭,閉上眼睛,這下格林德沃真的很想親吻他了。他剛擡起手,一只銀色的牡鹿跳了進來,格林德沃對它怒目而視。

“先生,格蘭芬多說,如果你們要關押食死徒,學校的食品儲藏室可以還原成牢房。”牡鹿用哈利的聲音說。這個機敏的生靈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快速跳出窗口,散成一團銀霧。

“多有趣的人啊,”格林德沃咬牙切齒地說,“我還真需要一間牢房——我們抓到的人中有一位你肯定很感興趣,她還是你的在校學生。你應該不希望她被移交給魔法部吧?”

“梅林啊,我希望能和她單獨談談。”

“真可怕,剛剛加入恐怖分子小隊,就被校長先生找上門談話了,”格林德沃說,“不,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讓我先去和她談談。年輕人們總被他們相信的光榮和正義鼓動著做出些可怕的事,說來慚愧,我在這方面經驗可豐富了。”

“行動的那一方還是鼓動的那一方?”鄧布利多問。

“都是,”格林德沃攬過他的手,“我是個多麽可怕的人啊,你明知故問。阿不思,不管你堅信自己有多少罪,你都已經贖清了,這次請好心地讓給我個機會去贖罪吧。”

鄧布利多沒有甩開他,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胳膊,最終點了點頭。“你不僅僅要向我贖罪,”他說,“還要向很多人。正好,鳳凰社總部新的選址已經有了,在那裏你會有很多機會的。”

“你是說?”格林德沃反應了過來,“不不,不不不,你是說……”

“是的,”鄧布利多說,“我們要回到戈德裏克山谷去。”

Tbc.

註1. 原話見二十一章

註2. 格蘭芬多這個行為的意思其實是在委婉地探查哈利是否還信任他,因為哈利被寶劍坑了大半年,已經很不耐煩了。但是他既然還會相信自己頭頂上有一片落葉,就說明潛意識裏還是認為格蘭芬多不會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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