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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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弈言辭懇切,容瑾卻面容平靜到近乎冷淡:“柳大人, 您找我說這些做什麽?如今大家都已經年過二十, 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都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辰國的陛下要做什麽, 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建議您還是直接去找辰國陛下進言吧。”

“問題是陛下那裏根本就進不去。”

難道他想來找容瑾嗎?跟陛下的心上人秘密來往這是嫌自己活太長,這不是沒辦法嗎?

容瑾搖搖頭:“那你來找我又有什麽用?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別國使臣, 恕在下無能為力。”

“容公子, 您待陛下明明有八分情誼,為什麽收得死死的, 只肯表現出兩分來呢?”

顧念把容瑾看成重中之重, 容瑾在他眼裏估計跟天上的仙子也差不多了,所以反而容易相信, 容瑾不怎麽在意他。但柳弈明白, 只看當年萬裏相送, 容瑾怎麽可能不在乎顧念?

柳弈:“我真的不明白, 您對陛下明明是真心實意,陛下對您更是視若珍寶,如今邵國形式又對您如此不利, 到底為什麽不肯留下來?”

容瑾嘆了一口氣, 他隨便找了個石墩子坐下來:“柳大人,將心比心,異地處之, 若是你, 你願意去給別國的皇帝做皇後嗎?將自由與尊嚴, 盡托於別人的真心?”

“若是容公子這麽想將心比心, 何必問我呢?為什麽不回去問問殿下呢?”柳弈片刻沒猶豫,反問道,“若是您今日和陛下異地處之,他肯不肯?”

容瑾沒說話。

柳弈苦笑道:“我們都知道答案,他肯的。莫說是做皇後,便是做妃嬪,只怕咬咬牙也沒什麽不願意的!”

“當然,這世上誰對誰好都是心甘情願的,沒有說我願意為你做什麽,你就也必須連本帶利還我十分的道理。”柳弈苦口婆心,“您怕人心易變,怕今日選擇,變成明日後悔不及,這是情理之中。陛下都不說逼您,我也沒什麽立場來勸您犧牲自己的利益。”

“只是容公子,你等等他行不行?稍微等他幾年,叫他再準備地充分些,把事情都安排好,再……”

容瑾打斷了他:“柳大人,您怕是誤會了。”

“我無意與貴國陛下,再有什麽過多的交集。”

柳弈就笑了:“容公子,我們都坦誠一點不好嗎?”

“您若是真的對我們陛下半點想法都沒有,您好好地待在邵國不就行了,來這兒做什麽呀?別說是迫不得已,若是您真的不想來,應該是有辦法的吧。”

柳弈和容瑾並沒有太多的接觸。但可能是沒有濾鏡的原因,事實上柳弈對容瑾的了解,要比顧念真切地多。容瑾看上去重情重義,最是隨性磊落,赤字丹心,但在某種程度上,幾乎可以說是冷酷了。

當年也是真的濃情蜜意啊,吉光片羽,柳弈偶然的時候瞟到一眼,也都覺得真是美好呀。後來顧念不吭不響地離開,容瑾非但不怪他,還冒著生命危險萬裏相送,隨後被流放長煙峽三年,毫無怨言。叫誰說,也是真情實意,感天動地。這少說也得是生死相許的情誼。

可顧念其實從來沒有從容瑾身上得到過太多的安全感。一是顧念背負著更沈重,叫他不敢停歇的重擔;二來,比起一頭栽進去,幾乎喜怒哀樂都被牽著走的顧念,容瑾實在太游刃有餘了。他自始至終,都是理智的。

這不,容瑾當年留下的一塊破玉,三兩銀子也不值,顧念硬生生掛在腰上這麽些年,去到哪兒帶到哪兒。柳弈大概知道,顧念腰上的錦囊裏,還放著當初那枚被容瑾要走,充當過護身符的那枚銅板。像這種傻事,誰見容瑾做過?

柳弈幾乎都能想象出來當時分別的場景,顧念落淚,情緒幾近崩潰,容瑾就能站在原地,邏輯通順,表情到位,說不定還像個甩掉過無數風流債的浪蕩子一樣,給顧念擦了擦眼淚,不痛不癢地安慰了他幾句。

容瑾是那種內心相當堅決的人,一旦真的認準了什麽,很難會動搖改變。

對這樣的人來說,他下定了決心不再和顧念有牽扯,卻肯再來見顧念一面,就是他最大的動搖和讓步了吧。

柳弈從小就生在鼎盛世家,後來又顛沛流離,少年老成地很,當年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少年時,就像個討人嫌的嘮叨又嚴肅的模樣。如今他對著容瑾笑了笑,竟有幾分少年般的促狹:“您若是喜歡我們殿下,也該拿出點誠意來啊。”

“不能總是仗著我們殿下沒經驗,喜歡您多一些,就老是欺負他呀。上一次您已經騙了他,說了那麽多絕情的話,害我們陛下差點把眼都哭瞎了。”

容瑾突然閉了閉眼睛,輕聲道:“我,我沒想欺負他。我只是,希望我們每個人的路都走得順一些。”

“但是這世上原本就沒有平坦到完全沒有波折的路啊。想要得到些東西,總要做出必要的努力和妥協。”柳弈問道,“如果陛下真的為你拋棄皇位,你不必再擔心將來的處境和變故,你還想和他在一起嗎?”

容瑾沒說話。

“陛下肯為你放下皇位。你能不能也稍微讓一點步?”

“他現在真的處境並不太好。先不提什麽責任,提什麽家國大義,他到底能不能走得成,都還是兩回事。他沒跟你說,大概也是怕計劃不順利,發生什麽變故吧。何況,他畢竟是辰國的君主。就算他狠狠心走了,難道就真的全都能拋在腦後了?總要將一切都安排好的。”

至少,也得先把剛剛政權交替,仍在動蕩的國政給平覆穩定下來。不說把繼承人養大,至少將適齡的孩子帶進宮養養,看上幾年,挑出合適的人選來吧。

容瑾心裏盤算了一下,這大概就得十年了吧。

但其實柳弈說的沒有錯啊。你若是想得到什麽東西,就肯定要為此付出努力和妥協的。如果,顧念肯為了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敢不敢為顧念,賭這一把?

“容公子,你若是覺得還不放心,怕今日地位的轉變,讓你覺得不安。不妨想辦法去試一試他。陛下不會生氣的,如果你肯試一試他,再給他一個機會,他高興都來不及。”

柳弈告退之前,容瑾問他:“柳弈,你就沒想過瞞他嗎?”

“若是你選擇了瞞下來,他那麽相信你,也許根本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說實話,想過。”

當時真的想過。可想一想,如果連他都瞞顧念,顧念還能信誰呢?

柳弈苦笑:“但是我也不能就眼睜睜地看著,陛下他在廊下坐著,空等一輩子吧。”

柳弈其實在邵國的時候,就和馮家人在使團中的人狠狠吵了一架。

馮家人當時問他:“你可知道此事若成,後世史書會如何書寫陛下?你就是千古罪人!”

柳弈當時面無表情,心中卻想:現在都快過不下去了,還談什麽後世史書?

柳弈擺擺手:“跟了這樣的主子,我也沒什麽辦法。何況,若不是跟著這樣的主子,像我這種自以為是,愛自作主張,膽大包天的脾氣,只怕都死了一百回了。”

大家湊活著過吧。

……

顧念退了朝,回了以前的王府,發現容瑾不在府中。他找管家問了問,知道容瑾是出去閑逛了。

他其實很想見容瑾,很想知道容瑾去了哪兒,但他最後只揮了揮手叫眾人下去,並沒有派人去找。都答應要放阿瑾回去了,阿瑾又不會在邵國使臣離開之前跑掉,他要是還派人隨時掌握阿瑾的行蹤,跟囚禁阿瑾有什麽區別?

反正,晚上阿瑾就回來了,就能見到了。倒不如趁現在趕緊把政務都處理了,到時候能多和阿瑾說說話。

顧念埋頭處理大臣們呈上來的奏折。不知不覺,手邊摸到的竟然是最後一本了。他擡起頭,發現周圍已經點了燈火。但是還沒有人來通傳,說容瑾回來了。

顧念轉轉脖子,走出房門:“阿瑾還沒回來嗎?”

管家頗有點焦慮和憂心地搖搖頭:“沒有。”

都這麽晚了,怎麽還沒回來?

就算知道容瑾功夫好,身上還帶著能擺平大部分事情的令牌,顧念還是覺得有點慌了。他又等了一會兒,眼看著月亮都爬上來了。他終於還是忍不住派了人去找容瑾的下落。

派去的人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陛下,”侍衛硬著頭皮稟報道,“查到容公子的下落了。”

顧念松了一口氣,只要沒出事就行:“人在哪兒?”

那侍衛“噗通”一聲跪下:“容公子他,他在柳月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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