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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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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 容瑾和顧念說著話,餘光註意到容輝正朝他看過來,表情平靜, 嘴角帶笑。

容瑾看明白了容輝的眼色, 識趣地拉著顧念站起來,主動走到容輝身邊,介紹道:“阿念, 這是我大哥。”

顧念在容瑾拉著他往容輝身邊走的時候,就心中一顫,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經在辰國, 面對長輩時的姿態。印象中,總是乖巧些的人, 更受家長喜歡的,他眼睫低垂,清俊的面容看上去格外的乖順和無害:“容大哥。”

容輝的態度很和善, 既然容瑾選定了人,那這就是他的弟妹了。盡管他的身份特殊了一些, 但也是一家人:“直接跟著阿瑾叫大哥就好。”

顧念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順從道:“大哥。”

“嗯。”容輝知道容瑾急著和顧念單獨相處,也不再多說, 他將早就備下的見面禮給顧念:“有時間跟著阿瑾去家裏看看。”

顧念接下:“多謝大哥。”

見容輝說完了, 容瑾果然道:“哥, 你先走吧, 我送阿念回去。”

容輝心裏吐槽, 又不是嬌滴滴的女兒家,兩個十七大八的小夥子,送來送去像什麽樣子,面上卻溫和大度:“好。記得莫要誤了出宮的時辰。”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容瑾直接大大方方地拉著顧念的手。他們特意避開了大路,挑人少的地方走。越是接近顧念的居所,路就越荒涼,走到一半,前後已經完全看不見其他的身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空中的一輪明月。

周圍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偶爾“吱吱”的蟲鳴。顧念將容瑾的手裹在手心。練武的少年人火力旺,容瑾的手很暖,暖意一直從顧念的指尖,傳到顧念的心上。

容瑾心中有些歉意。大哥是到了宴上,才提起要見顧念,後來容瑾和顧念坐在一起也沒想起來這回事,沒能提前和顧念說一聲:“今日大哥要見你,我本來該提前和你說的。阿念別生氣。”

顧念將容瑾的手握得更緊,輕輕搖頭,道:“大哥很和善。”

沒有哪一戶人家,會喜歡自家的兒郎和男人廝混在一起,何況他的身份又這樣麻煩,容瑾曾經還有過許多紅粉知己。容瑾說過要帶他回容家,顧念當時為容瑾的這個承諾欣喜激動,卻對容家的態度並不如何樂觀。他曾經想過,容家可能冷待他,甚至幹脆將他拒之門外,或是叫人來勸誡警告他,讓他不要癡心妄想。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他覺得這些也是應該的,是每一個高門大戶面對這種事,最平淡正常的反應。

但是,他真正接觸到的第一個容家人,容友清的長子,容家的繼承人,完全能夠表明整個容家立場的容輝,卻待他這樣地和善和親近。

他原本想,為了阿瑾,刀山火海,荊棘遍地也走得。可他轉過彎,卻陡然發現,路上的荊棘,都已經被他的心上人鏟平了。容瑾不舍得他受苦。

這是容瑾對他的,珍之重之的心意。

容瑾搖了搖兩人相握的手,似乎能體會到他心裏的忐忑不安,笑道:“我家所有人都很和善。”

兩人並肩走著,容瑾和顧念說一些容家人相處間的趣事。顧念默默聽著,偶爾出言問幾句各人的脾性喜好。

片刻後,顧念所在的那個小院落,出現在了路的另一端。

為什麽這段路這麽短?顧念明知道現在該讓容瑾走了,卻還是忍不住出口留他,借口信手拈來:“阿瑾宴上沒怎麽吃東西,我院子裏備了餃子,阿瑾要進來吃一點嗎?”

容瑾也很想再和顧念待一會兒,但他知道已經不早了,如果宮裏落了鎖,他被鎖在宮裏面,那樂子可就大了,狠心搖搖頭:“不了。我過幾日,要進宮請安,到時候再來找阿念。”

顧念聽了,也不再出言留他。

容瑾一直將顧念送到小院門口:“那我走了?”

顧念點點頭,卻拉著他的手沒有放。容瑾對顧念的意思心知肚明,卻挑眉笑著看他,故作不解:“阿念怎麽不松手?”

顧念早就習慣了容瑾這樣戲弄他,不像剛開始那麽傻,直接將容瑾摟在懷裏,就去親他。

容瑾玩鬧著躲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顧公子不覺得有辱斯文嗎?”

顧念的嘴唇貼在容瑾耳後,含糊道:“沒有光天化日。”

容瑾忍笑:“那也有朗月當空啊。”

話音未落,巧的很,一片厚厚的雲飄過來,剛好將那輪明月遮住了。

清輝被雲朵盡數擋住,視線陡地暗下來,容瑾看不清顧念的神情,嘴唇被堵住之前,只聽到溫柔又急切的一句——“現在沒有朗月了。”

……

顧念站在院門前,看著神采飛揚的少年一路小跑著離開。容瑾偶爾回過頭,會沖他擺擺手,催他回去。顧念沒有動,一直到容瑾的身影,徹底從視線中消失,才轉身去推閉合的院門。

柳弈站在院中,顧念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他。顧念去參加宮宴,柳弈自然是跟隨的,只不過他坐在下面下屬的席位裏。宴散後,見容瑾和顧念攜手而歸,他便識趣地自己先回來了。

他原本是聽到顧念的聲音,想出來給顧念開門的,但剛剛走到院中,聽清兩人的對話,腳步便頓住了。柳弈知道容瑾耳力好,所以也沒動,就這麽在院中站了一會兒。

柳弈定然聽到了他和容瑾的對話,顧念覺得有些窘迫,正不知道說什麽,柳弈低聲開口道:“殿下,除夕過了,我去為殿下將珠串扔進河裏。”

按照辰國的習俗,要在過年的前些天,將銅板,玉珠之類生活中常見的小東西用彩色的絲線穿起來,做成墜在腰間,正月初一這一天,再將串子埋掉,或者丟進河裏,希望能帶走這一年所有不好的東西,讓新的一年順順利利,百邪不侵。在辰國的時候,這些小東西,都是母後親手做的,到了邵國,都是柳弈在做這些事。

顧念從腰間解下那串雜飾,摩挲了一下,將那枚銅板從上面拆了下來,然後將串子遞給了柳弈。

柳弈沒有接:“殿下,那銅板呢?”

顧念將銅板收進手裏,平靜道:“這個留著吧。”

柳弈默不吭聲地接過串子,向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顧念:“殿下,您還想回去嗎?”

顧念面對這個問題猝不及防,臉色蒼白了一瞬間。

顧念沒有說話,柳弈心中涼了一大半。他苦笑了一聲,沒再說話,攥著手裏的串子,大步走出院落。他們這地方不遠處,有護城河經過。

在邵國的宮裏面,步步都要謹慎小心。這串子是柳弈編的,上面選的銅板,玉環,佛珠,絲線,都是最普通的,大街上遍地都是的東西。若不是必須要大年初一扔,柳弈估計會選擇帶出宮後,再將它扔掉。柳弈將串子拆開,絲線打算拿回去燒掉,零碎的小東西扔進了有些湍急的護城河中。

東西扔進河中,一聲輕響,便沈了底。扔完了東西,柳弈回到院中,顧念還站在原地。

“回去。”

柳弈關上院門,顧念開口:“我沒想過不回去。”

我喜歡他,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他,為了他,可能連命都能不要吧。但是我沒想過不回去。

因為這不僅僅是他自己的事。他願意為了容瑾,放棄所有的雄心壯志,留在邵國做一個閑人,可別人呢?柳弈放棄世家子的尊貴,非要追隨他,幾乎鬧得被家族除名,更不必說這一路吃了多少的苦;外祖家為了他在辰國京中暗地周旋,打點關系,折了不少人;而母後還在京中等著他,白日裏隱忍謀劃,夢裏咬著牙流淚,據說已生出華發。

他必須回去。要麽回去爭一爭,要麽就死在回去的路上。

顧念和柳弈進了屋子,點上燈。柳弈低聲道:“那殿下為什麽要馮叔中止之前的布置?”

馮叔是顧念外祖父流落在外的一個私生子,十歲時才找回,雖然沒入馮家的族譜,但其實一直養在馮家,暗地裏為馮家辦事。當初顧念被流放,他代表馮家,暗地裏跟著顧念來到邵國,在此地經營了幾年,是顧念在邵國最信任,也最強的一股勢力。

“我們換條路走。”顧念面容平靜,“之前那個法子不穩妥。別忘了,我們的目的不僅僅是回去,我要爭一爭,怎麽能如同喪家之犬逃回去?自然要名正言順地被辰國的皇帝下旨接回去。”

顧念的理由很正當,也很有道理,柳弈心裏卻清楚,突然改了計劃,無非是怕牽連了容瑾。顧念沒想過,容瑾會這樣正大光明地將他們的關系擺出來,幾乎是公示朝中,將他視作半個容家人。如果他到時被辰國正大光明地接走也就罷了,可若是自己暗地裏順利離開,容瑾肯定會被查。

柳弈面色覆雜:“殿下有了計劃嗎?”

顧念的聲音很輕:“前些日子,外祖父尋到了一位隱士,極擅長觀星推演之術。明年十月,有禍星從空而過。若是其時有山陵崩,石碑現等異事,朝中自然要找失德悖理之處的。”

柳弈一針見血:“若是那術士測得不準呢?”

顧念看著一下下跳著的火苗:“若是天命不來,那只好以人力代之。”

柳弈想說什麽:“殿下……”

顧念打斷了他:“阿弈,別逼我了。”

“我什麽也給不了他,可至少不能連累了他。”

柳弈心裏也戚戚。罷了。雖然這樣風險是高了些,可若是能名正言順地被接回去,自然比自己擅自回去要強許多。無論初衷如何,至少顧念心裏還是清醒的。

柳弈見顧念不再說話,站起身告退。他知道自己今夜已經逾越了,可還是忍不住惻然道:“殿下,我們終究是要回去的啊。”

顧念沒有應聲。

柳弈關上房門,離開了。顧念沈寂著坐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看了眼自己手心裏拿著的那枚銅板,突然自厭地笑了笑:“我可真是,誰也對不起。”

對不起柳弈的追隨;對不起下屬的忠心;對不起外祖,母後的期望。

也對不起,容瑾的真心。

“真是自私透頂。”

他不走,母後,外祖,柳弈他們怎麽辦;可他走了,容瑾會傷心吧。

“阿瑾。”

顧念伏在桌子上,手裏緊緊地攥著那枚銅板。

“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一開始,就貪戀和容瑾相處的時光;後來又貪戀不舍容瑾的愛,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容瑾的真心,他夢寐以求,視之至寶的東西,為什麽現在放在他手心裏,他卻不能好好珍惜。

“明知自己不配,我不該,想伸手去拿。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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