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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狀元郎和他的糟糠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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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駕著車, 腦海中一片空白, 完全是憑著本能往容家走。他現在還非常懵, 完全不能相信, 自家看著長大的姑娘, 竟然是個翩翩佳公子。

如果不是聲音一樣, 面容相似的話, 他真的,不能把這個舉止端方的公子, 和之前進去的姑娘聯系在一起啊!

容瑾離開的時候,也懶得換回原來的裝扮了。反正他信得過陳峰, 馬車一路回容家,他也不用露面。

都不用容瑾開口,陳峰就直接把馬車給駕進了容家的內院。

容瑾從車上下來:“陳大哥,這事朝雨也是知道的, 但是不要告訴別人。”

陳峰有些恍惚地應下:“姑娘, 哦不,少爺, 我明白。”

容瑾低聲道:“還是叫姑娘。不到叫少爺的時候。對了, 找個人在門口守著,等顧如琢回來, 告訴他我在屋子裏等他。”

要不然, 他怕顧如琢今晚不敢來見他。畢竟, 是那種心虛到, 還沒去見, 就連著三天給自己找好借口,不敢來見他的人啊。

陳峰口中應下,心裏卻很懵:如果姑娘其實是少爺,那姑爺又是怎麽一回事?!

容瑾回了主屋,雙雲正在屋裏等他,見他換了男裝,大驚失色。容瑾安慰了她幾句,然後一個人待在屋子裏泡澡。

他故意要了很熱很熱的熱水,泡在熱水中,白玉般的皮膚被燙的紅紅的,他卻只怔怔地發呆。

他在太子面前一直端得很穩,很鎮定的模樣,但心裏卻遠不如表現出來地那麽平靜。

再慘烈的往事,也不過短短幾句就交代地明明白白,掩掉了那背後的血淚心酸。

他從沒見過盧見素,對那個十月懷胎生下自己的女子,也毫無印象。可他身為人子,親生父母的苦難,又如何能輕描淡寫,等閑視之呢?

何況,痛失親妹的容懷松;死別摯友的戴珣安;那對待他毫無異狀,卻在分別最後一刻忍不住熱淚盈眶的魏老夫婦,他們這二十多年,又是什麽感受呢?

一定很痛苦,很煎熬。

而盧氏夫婦,容瑾從旁人的三言兩語中窺視,也能看出幾分當年的風采來。想必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侶。大好的年華,原本該幸福美滿的兩條命,就因為卑劣的陰謀,帝王的昏庸,徹底葬送了。

還有顧如琢,希望他能夠以男子身行走於世,貿貿然淌進了這攤渾水中。

怎麽能不報仇呢?如何能不報仇呢?

他猛地把自己紮進熱水中,在裏面待了好一會兒,咕嚕咕嚕冒了許多泡出來,直到喘不上氣,才慢慢浮起來,疲憊地靠在浴桶邊緣大聲地喘氣。

他不能這麽在這種軟弱又無用的氣氛中沈湎下去。今夜還有一件事沒解決。

他在等系統出現。

容瑾不知道,他和太子開誠布公的時候,系統在不在。如果系統聽到了只言片語,那他今晚恐怕還得接著和系統開誠布公。

容瑾雖然察覺到系統的古怪和對他的隱瞞,但其實他並不太擔心,因為他覺得系統好像也沒什麽太大的惡意。若說是希望他誤會,然後早點完成任務,可有時候又會為顧如琢說話。他有點搞不明白系統到底想做什麽。但系統畢竟是不可控的。

容瑾對系統所有的了解,都是從系統口裏套來的,無法確定是真是假。只希望系統說的,完不成任務,他們沒法離開這個世界,是真的。

系統一直都沒出聲,直到容瑾感覺自己已經打起精神,忍不住出聲喊他:【統哥?】

過了一會兒,系統的聲音才從腦海中傳來:【宿主找我有什麽,等等!宿主!你幹嘛這個時候叫我出來!】

容瑾坐在浴桶中:【統哥,咱倆什麽關系?還忌諱這個?】

【不不不,我覺得還是有點關系的。宿主你還是把衣服穿上再找我。】

容瑾披上中衣:【統哥,我穿好了。】

系統才又冒出來,帶著一點憂慮和擔心,【宿主你怎麽了?怎麽看著沒精打采的?】

他家宿主,什麽時候看上去這麽疲憊過啊。出什麽事了?

容瑾眼睫微垂,神色平靜:【統哥,你今晚沒在?】

【沒,我有點事,你也沒叫我,我這段時間都在外面。今晚出什麽事了?】

是真沒在,還是假沒在?就當真沒在說。

【統哥,我心裏好難受啊。】容瑾癱在床上,有氣無力,【我親眼看見顧如琢和那個公主,牽著手進了畫舫,一直待到現在還沒回來。】

容瑾一聲三嘆:【我真的被綠了。】

【你看到他們牽著手?我說,是不是別這麽肯定,要不再看看?畢竟牽個手,】系統的聲音有點勉強加扭曲,【也不能肯定就出軌了。】

【唉。難道還非得親眼看到他們滾在床上,我才能死心嗎?】容瑾神色悲愴,【我打算今晚就找他算賬,到時候最好能一舉和離,然後趕緊離開這個傷心地。我再也不想看到這個人了。】

系統:【好,好。那我們試試看。】

系統消聲,容瑾心想:這到底是希望他誤會,還是不希望他誤會啊。雖然不知道它想做什麽,但其實逗逗系統,還挺好玩的。

感覺沈重的心都變得輕松一點了,也有心情收拾顧如琢了。

顧如琢今日回來地格外晚。

三公主確實有事找他,她從大殿下那裏隱約聽到了姚家的一些舊事,又交代了太子的一些新叮囑。等事情商量完,確實是挺晚了,三公主派了轎子送他。

顧如琢今日心虛地很,一時竟不敢回家,在外面又閑著轉悠了一會兒。

直到夜深人靜,他心想:阿瑾現在肯定睡了。

誰知他從轎子上下來,還沒進家門,就看到管家在門口等他,告訴他容瑾還沒睡。

他原本想去書房湊活一夜,誰知阿瑾竟然還在等他。他頓時心生懊惱,明知道阿瑾每夜都等他的,為什麽今晚竟然被嚇昏了頭,這麽晚才回來。

他心下忐忑地去見容瑾。

他從沒見容瑾對他發這麽大的火,期間三公主的名字說出來,顧如琢更是如雷轟頂。他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直接落荒而逃。

容瑾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對這個發展感到嘆為觀止。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他一句重話還沒來得及說,只不過問了問傳言的事,扔出來兩句不痛不癢的賭氣話,顧如琢就直接被嚇跑了?

在他面前就這膽子?他是不是還預備著,等以後到了危急時刻,演一出渣男辜負糟糠,糟糠怒而離婚的戲來著?

到底對自己哪來這麽大的信心啊?

容瑾躺在床上,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一邊很不走心地敷衍著系統。

系統弱弱道:【其實我覺得,他既然不肯和離,不管他有沒有做錯什麽事,他到底對你還是有情誼的。】

【不,統哥,你不懂!明明出軌了卻還是死活不願意離婚,這不是對你有情誼,這是跟你有仇啊。】容瑾義正言辭,【這是要慢刀子殺人不見血,活生生折磨死你啊!我覺得他八成是對我過去見過他落魄的一面,懷恨在心,所以才決定報覆我。】

【我覺得他應該不至於這樣……】

【那就是老套路。有些渣男,明明是自己先變心出軌,卻不主動說分手,故意各種冷淡觸怒對方,等對方忍無可忍先提出分手。搞不好,渣男還會試圖挽留一下你,然後等你心軟了,又故技重施,直到把對方逼得聲嘶力竭,撕破臉皮。然後再以受害者的形象高高站在道德制高點上。】

【顧如琢八成就是這麽想的,畢竟他現在在做官,拋棄糟糠可不是什麽好名聲。他肯定是想叫我主動說和離。】

系統沈默了很久,才麻木道:【那他不主動和離,你打算怎麽辦?】

【沒事的,我已經想好了。統哥,你看過電視劇嗎?】容瑾淡淡道,【一般來說,人們總是對瀟灑走掉的那個人心懷不舍,可越是挽留越是強求,就越是被厭煩憎惡。既然他等我先分手,那我們就走,死也不和離的路線好了。】

容瑾心情變得激昂:【那就跟他鬧!跟他放狠話!就是不和離!等他忍無可忍那一天,我們自然就能完成任務了。】

系統心累:【很好,宿主。你自己看著辦。】

容瑾從床上下來,腳下生風走到門口,猛地推開門:“去把顧如琢叫來!告訴他,如果今天不來,以後都別來了!”

片刻後,顧如琢就站在門口,擡了三次腳,都沒邁進門檻裏。

容瑾的聲音從裏屋傳來:“怎麽?等我去請你進來?”

顧如琢終於邁進了門檻,一路走到裏屋,卻不敢擡頭看容瑾,低著頭:“阿瑾。”

容瑾坐在床邊,歪頭看他:“你去了書房,是打算以後都和我分房睡?”

顧如琢結巴:“不,不是。我,只是怕阿瑾生氣。”

容瑾面無表情:“你怕我生氣,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我和三公主真的沒有什麽關系,”顧如琢急切地解釋,“只是一些官場上的事情,才不得不見面,但我不知道怎麽跟阿瑾解釋……”

“那你為什麽不提前跟我說?”容瑾打斷了他,“偷偷摸摸去見,不就是怕我知道嗎?你真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你心虛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明明可以處理地更好,阿瑾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可他面對容瑾總是方寸大亂,好像做什麽都不對。

他只能道歉:“阿瑾,對不起。”

容瑾下來,慢慢走到他身邊,一把揪住顧如琢的領子,將他壓在旁邊的柱子上:“顧如琢,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說過的話。”

他們兩人離得很近,再近一點點,容瑾就能碰到顧如琢的嘴唇。就算被壓在柱子上,顧如琢也絲毫沒有怒氣,他眼睛很幹凈,帶著一點小心的歉意和惶恐:“阿瑾,什麽話?”

容瑾看著顧如琢的眼睛,輕聲道:“你曾說過,若是負我,就烈火焚心,生不如死。你還記得嗎?”

“阿瑾,我記得的。我都記得。”

容瑾松開他的領子:“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現在,趕緊睡。”

“好。”

“以後不許回來地這麽晚。”

“嗯。阿瑾,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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