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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輕狂誤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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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輕狂誤人生

那李家主喪失愛女,哀痛不已,而鄧宛白的一個同伴也因這鬼童喪命,他罵兩句以了結心中之憂憤之傷悲,便無力擺手道:“你們走罷。”

這時,人群中一男子挺身而出,朗聲道:“我有一計,可降鬼童。”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一個青衫男子,身形頎長,模樣俊俏。

鄧宛白也看到了繁優,他驚道:“繁優!你也來了!”

繁優回以他微笑,繼續道:“不知眾人可否再信我一回,這次,我必將鬼童拿下!”

眾人見他年紀輕輕,不以為意,只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李家主本想驅趕繁優,然身後那娘子出聲,聲音細小顫抖,“這位郎君真能降下鬼童,救下吾家小女?”

繁優看向那女子,實話道:“能降下鬼童為真,若您家女兒無事,我定將其帶回。”

這女子也是聰明的,她知曉繁優的話下意,眼中化不去的哀傷,她語氣稍稍流露出強悍來,“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若這位公子能答應我,那我且信你一回,有何要求,盡管提出。”

“好。”繁優喜歡和這種爽快人打交道,他也不客氣道:“我想今夜把村上所有的孩子聚在一起,您可能做到?”

“這……”蓉娘子難為情的開口,她沒想到這人一上來就給自己出了個大問題。

底下大部分人還沒有散去,聽到繁優的話後,人群炸開了鍋,誰也不敢拿自己孩子去冒險。

繁優說出去也覺得自己提的這個要求簡直是在癡人說夢,這太難了,根本沒辦法把所有孩子聚在一起。

“我繁優在此立誓,如若交給我的孩子裏出現任何閃失,我將散盡一生修為,任大家處置。”這是繁優能想到最有用的保證了。

這趟渾水,他得趟。

出了事情,他得管。

要不然他所修的道將是虛渺無用之道。

亓濯聽完,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手也不自覺握拳。

他走出人群,和繁優並肩,擡聲道:“有任何損失找盈州韶家索賠。”

用錢財來保證兒女安全,這未免有些太……冷血了吧。

但見說話這人,眉宇間不凡,英俊卻羸弱,身穿的雖不張揚華麗,卻也貴氣,那上好的雲緞錦布絲柔順滑。

有村上外出過的人,知道他說的盈州,繁華大道,達官顯貴,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這人口中所說的韶家,家大業大,富甲天下。

孫老伯一看是自己家借住的那兩位仙人,經昨夜一晚無事發生,他已經對繁優和亓濯二人深信不疑,感激不盡。

這時候他出聲道:“二位仙人,我可將我家孫兒由您看管。”

話這麽說,他手心中還是攥了汗。

周圍人見孫老伯居然湊這個熱鬧,聲音又嘈雜吵鬧起來。

有一壯漢擡高聲音,嗤笑:“孫伯,你怕不是老糊塗了吧。”

孫老伯鼻腔中冷哼一聲,不看這位男子,只是說道:“昨天大家都是看到了,我家門墻上有著鬼童留下的血手印,都說下一個是我家,可昨日傍晚,我家留二位仙人住了一晚,無事發生,這不就說二位仙人法力高強,將鬼童給嚇跑了去!”

是。

昨日清早,他們都見到了孫伯家的門墻上留著血印,猜測下一個就是孫家,孫老伯恐慌,還將血印給糊上,自欺欺人。

璋兒是老孫家的獨苗苗,平日裏磕著碰著都惹得老兩口子心疼半天。而今,竟讓兩個不知從何而來的“仙人”看管,莫不是這兩個人真的厲害,能夠打敗鬼童?

眾人心中疑竇叢生。

有了懷疑,便會猶豫。

人群討論了半天,終於決定。

那壯漢出聲:“好,那我們便信你們一回!但凡我們交給你的孩子,出了一丁點問題,我等都要拿你們是問!”

繁優展顏,“好。你們”

“我問一下,這個村上共有幾名孩子?”

“本是十二,現除去李家一位姑娘,還剩十一個孩子。”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蓉娘子聽這人這樣說,她心中又是淒涼悲痛,擡眼望去,自家丈夫也是如此。

她蒼涼一笑,打起精神,對繁優道:“就住在我家吧。我家還有空院。”

繁優看了蓉娘子一眼,點頭,沖著底下村民道:“那就申時將孩子送到這裏,請大家放心,我定將鬼童抓住。諸位散了吧。”

繁優說完,又對鄧宛白道:“鄧兄,麻煩帶我去昨日鬼童現身打鬥的地方看看。”

鄧宛白哀慟不已,他轉身對著自己的好友,低聲道:“你們回去吧,小方……小方的死,我會替他報仇。”

他話音落下,引來同行者不悅,一女子上前,“什麽叫我們回去吧!那你怎麽辦?!”

“對啊對啊,宛白師兄,那鬼童如此厲害,我們是斷不可能做出拋下你的事情。”眾人皆附和。

鄧宛白心中感動,但他知道這次必然不能叫這些人與自己一齊,這樣只會害了他們。

“你們信我。阿昔,你是這些人能力最好的,你帶他們回家,再去方伯母家告訴老人家一聲,什麽事只管往我身上攬。”

阿昔就是剛才出聲的那名女子,她聽鄧宛白這樣說,心中縱有再多不滿,也只能聽鄧宛白的安排。

“我們走吧。”

“阿昔師姐,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不走幹什麽,留下來送命嗎?!”女子厲聲道,“走!”

一行人鴉雀無聲,默默的跟著女子走。再怎麽樣,也只能回頭看一眼,狠心離去罷了。

鄧宛白送完朋友,他轉頭沖繁優一笑,藏不住的憔悴,“走吧,我帶你們去。”

途中,鄧宛白告訴繁優昨日夜晚發生的一切。

……

昨日深夜,小方起夜時發現周遭靜悄悄的,連蟲鳴蛙叫都沒有。寂靜,無限的寂靜。沒有月,沒有風,沒有影子。仿佛是一個虛假的世界,虛假的時空。

小方連忙回屋叫鄧宛白幾人起床,經過廊道時,覺到一陣很重的魔氣,他是他們一行中修為最弱的一個,如果他都能感應到,那其餘幾人應該早就察覺了。

果不其然,他順著魔氣追蹤,聽到打鬥聲,他加快腳步,跑到院前。

只見紅衣身影詭譎,手中提著一個孩童,正是李家那個周歲女兒,小孩就這樣被揪著衣領卡在空中,沒有任何動靜,不哭不鬧,也沒有半點生息,說難聽點,就和死去了似的。

紅衣怪物被纏得不耐煩,它聲音嘔啞難聽,生澀無比,像是許久沒說過話似的,“你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我打的,趁早滾蛋吧。”

它說完,沖著小方的方向想要離開。

小方提劍嚴陣以待,他聽鄧宛白斥聲:“方子然!攔住他!”

鄧宛白和幾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他們一開始就沒敢睡太死,察覺到魔氣立刻驚醒,卻不料這鬼童竟如此強悍,打鬥至現在,仍然處於下風。

方子然一聽,即刻提劍殺過去,還未近身,被紅衣怪物一掌擊中。

那紅衣怪物口中譏諷:“找死!”便飛速離去。

一陣掌風襲來,從方子然胸前穿過。

瞬間!方子然只覺得身體碎掉了,他怔然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胸,看到一個黑黢黢的掌印落在那裏。

疼,好疼,太疼了。

他視線模糊,見一個人影奔向自己,他睜大眼睛,卻死活看不清楚是誰。但他猜,應該是鄧宛白,因為他聽到鄧宛白喊他了。

鄧宛白見方子然緩緩落地,他喊了一聲:“方子然!”

他快步沖過去,只見方子然沖他笑了一下,然後就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其他人立馬跟上,只能看見方子然的靈力向空中消散,鄧宛白連忙將自己的靈力輸送給他,其他人也如此做了。

不夠,還是不夠!

他們早已受傷,輸給方子然的靈力趕不上散去的速度。

方子然恍惚中做了個美夢,他舍不得醒過來,他也沒再醒過來。

“夠了!鄧宛白,方子然已經……”

話沒有說完,卻不明而喻。

……

繁優和亓濯聽完了話,一時誰都沒有吭聲。

忽然,鄧宛白問:“咱們能戰勝鬼童嗎?”

繁優回答:“能。”

一句簡簡單單的“能”,卻給鄧宛白帶來了無限的安慰,他的心定了下來。

亓濯眼睛中帶著探究,閑散的瞥了繁優一眼,見繁優面露難色的盯著他,神色和語氣形成鮮明對比。

亓濯似是被繁優的表情取笑到了,他嘴角短促的勾了一下,轉回視線。

繁優沒在意亓濯的打量,剛才他已經有了計劃,無非是最簡單的——引蛇出洞。

將所有孩子都聚在一起,這個鬼童一定會現身,因為有一便有二。

但是繁優還有一個疑問,這個鬼童真的是“鬼童”嗎?

他問:“鄧兄,昨夜與你們打鬥的那個鬼怪長何模樣?”

鄧宛白答道:“身著紅衣,身影飄忽不定,法力深厚,沒有見清是何樣,但聽聲音似乎是個女子。”

“女子?”繁優疑惑。

“正是。那鬼影聲音嘶啞,好像好久沒有說過話似的。”

“她可留下什麽印記?就比如,血手印。”

“這個我倒是沒有註意,昨夜她逃跑之後,我們對同伴的離開過於悲痛,並沒有仔細查看。”

鄧宛白駐足,道:“這就是昨日我們與其爭鬥的地方了。”

繁優也停下了步子,他環顧一周,沒有留下什麽奇怪的痕跡,連打鬥的痕跡都無處可循。

“收拾的可真是快。”繁優道了一句。

李家主李堅朗道:“我家娘子素日喜潔,也不想讓她再看到這處,引起傷心事,於是,我命下人立刻收拾了去。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繁優一笑,道:“沒有,只是感慨李家主對待令夫人真是好。”

“我家夫人本就身子弱,為了我李家血脈,她吃了不少湯藥才來的一個姑娘,我本該是對她好的。”李堅朗說著,看著夫人,眼睛中流露出的愛意不做假。

世間如此好男子已經不多了,沒想到這李堅朗倒是一個愛妻愛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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