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五十三顆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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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年開始, 江語就被爸媽催著回家了。到底還是心疼男朋友一個人在家,硬是拖到大年夜她才帶著小狗不情不願地回到山腳下的江家宅子。

吃完晚飯,一家人坐在大廳邊嗑瓜子邊等著每年雷打不動的聯歡晚會。

江語窩在沙發裏,左手摟著小狗,右手還得防著饞嘴的小狗時不時地探出舌頭舔她手掌一口,以及右邊同樣對她一手剝好的瓜子虎視眈眈的哥哥。

手機倒扣在沙發扶手上, 她幾分鐘前發出的消息還未收到回覆, 想必他那邊年夜飯還沒結束吧。

才分開不到一天, 對他的思念就像螞蟻啃噬似的爬滿全身, 江語有些惆悵的眼神再次落在合著的手機上。

“幹嘛呢,回來過個年而已,搞得和牛郎織女一樣?”江讓的腦袋湊了過來, 故意揶揄了她一句,順手偷走半把瓜子。

江語斜覷他一眼, “信不信剁你手?”

江讓顯然不在怕的, 故意把瓜子仁嚼得嘎嘣響, “在你的缺點上, 我還要加一條,暴力!”

“媽!哥哥說我兇!”江語扯著嗓子朝沙發那頭的江媽媽抱怨。

江媽媽向上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一旁的江爸爸身上, 埋怨地看了一眼兒子,“都跟你講了,這樣是找不到女朋友的。男孩子要溫柔,要體諒, 要學會包容,是吧,老江?”

被點名的江爸爸推了推眼鏡,點頭不語。

江讓“嗤”了一聲,手裏剩下的幾粒瓜子仁丟回妹妹手裏,壓低聲音,“就會告狀!”他算是明白了,這個家裏,他的地位可能就比haru高那麽一點了。

見他眼神不滿地朝著haru打轉,江語嘴角上揚,猜到他心裏所想,有些得意道,“你還別這麽看我們小狗,比你還受寵那麽一點~點~”說著伸出手指在他面前一晃,比了個一小丁點兒的手勢。

果然話音剛落,江媽媽拍了拍身邊空著的沙發,喊著haru,“haru,到媽媽這裏來。媽媽給你吃瓜子。”

haru一向在吃這件事情上特別喜歡爸爸媽媽,很多姐姐平時不讓它吃的東西,在這裏都能吃到。有時候明明見姐姐一臉埋怨地數落著不能給它吃這個,不能吃那個,爸爸媽媽還是會偷偷在餐桌底下給它丟好吃的。

有時候是根去了味的肉骨頭。

有時候是塊嘎嘣脆的蘋果。

有時候是撕得條狀香噴噴的雞腿肉。

住在這裏真是幸福啊。小狗一聽到它自己的名字,耳朵早就豎了起來,中間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它聽不懂,不過敏銳地捕捉到了句子後面藏著的一個“吃”字,刷一下從姐姐懷裏蹦了起來,連躍幾下,從沙發這頭直接淩空蹦到了那頭,跳得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江媽媽一把接住半空中躍來的小haru,親熱地和小狗臉對臉蹭了幾下,指尖夾著一個小小的瓜子仁引誘起它來。

小狗從來不會嫌太少,只要有吃的就開心。表情小心翼翼地湊近指尖,伸出舌尖輕輕卷了一下,直到卷起瓜子確認進了狗嘴,才吧唧吧唧嚼了起來。

江媽媽開心地摸了摸haru的頭,連聲讚嘆,“我們小狗真懂事,怕咬到媽媽手指,吃得真小心。”

被誇了的小狗從主人的語氣中得到了表揚的訊息,更是乖巧懂事起來。江語得意地一笑,“還不是姐姐教得好。”

想它小時候,毛毛躁躁的,好幾次吃東西差點咬著她手指,都被她軟硬兼施掰了回來。現在想想,從小耐著性子教會haru的技能,倒也不是完全沒用。

小狗在媽媽那待得開心,江語也少操了些心,身子放軟陷進沙發裏,開始刷起朋友圈來。

今晚的朋友圈,家家戶戶都是一片團員喜氣的景象,各家紛紛曬著滿桌子雞鴨魚肉年夜飯。平時在隊裏騷話滿天飛的小夥子們,到了家都變成了內斂的乖小孩,拘謹地比著剪刀手坐在家人中間曬出了合照。

江語一個一個給他們點了讚,意料之中他們謹哥的朋友圈還是一片空白。

瞬間沒了什麽興致,切回聊天界面依然沒有看到他的回信。江語跟爸媽打了個招呼,打算上樓洗完澡再下來看電視。

浴室水汽氤氳,小姑娘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左右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剛洗完澡水汽還很重,鏡子裏的自己有些看不真切。

江語轉了個身,光潔的肩膀後露出一個明顯的牙印。順著蝴蝶骨往下,白皙的皮膚上一連串或粉或紅的暧昧痕跡還未消退。顏色深的是新留下的,顏色淡的是好幾天以前的。她只知道,那天說了他是小狗以後,這幾天他總是鐘情於她的脊背,學著小狗似的吮吸舔舐,現在一留意察看,沒想到背後的戰況竟這麽激烈。

向後曲著手臂,江語手指一一拂過身後的痕跡,還溫熱的指腹一點一點摸過去,就像他溫柔的唇畔,小姑娘嘆了口氣,重新提起浴巾裹緊自己。

真是瘋了魔了,難不成他在她身體裏下了蠱,怎麽會那麽想他。

換上睡衣出了浴室,正巧看到手機瑩白色的燈光在未開燈的房間一閃一閃,江語小跑到床邊拿起手機。

屏幕上言謹兩個大字跳躍著。

劃開解鎖,江語耳朵貼上屏幕,“餵?舍得找我啦?”

對面輕笑一聲,“這是怪我找你太晚了?”

“是啊……”小姑娘拖長了調子,“怎樣,你現在是吃完了回家了?還是……還和你爸媽在一起?”

“在自己家了。”

窗外“砰——”地一聲,炸開了一朵煙火,江語耳朵貼著手機,挪到窗口。遠離城市的山腳下農莊裏,並沒有什麽禁煙火令,隨時隨地,只要高興,只要管夠,愛放多少放多少。往常還見人煙稀少的鄉下,這會兒放假回家過年了,人一下子多了起來,熱鬧了不少。

跟商量好了似的,這家“砰——啪——”著放完一桶煙花,那家又緊接著跟了上去,一時間墨藍色的天空被大大小小的花火渲染得半邊晦暗半邊光明。

頭倚著陽臺的落地窗,江語歪著身子發呆,這樣的萬家燈火時,他卻一個人在家。一想起偌大的公寓,只他一人守著,心臟就像被人狠狠地揪著,一下一下的抽,有些發怵的疼。

“江語?”

見女朋友半天沒反應,言謹還以為是大年夜的電訊擁擠,手機信號不太暢通,晃了晃手機對著話筒叫了好幾遍她的名字。

“啊……我在。”江語一下回過神來,連忙答應,“怎麽了?”

“沒什麽,”他在沙發上躺下,又喚了一遍她的名字,“我好想你……”

“你今晚喝了假酒?”

小姑娘上一秒還在惆悵,男朋友一個人獨守空房沒有人陪是多麽的苦悶。在他說想她的一瞬間,又覺得這辣雞玩意兒又在故意撩她,還沒經過大腦嘴皮子一快就直接懟了回去。

懟完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試圖挽回一點剛才的煽情氛圍,“哦,我剛說,我也想你。”

兩句話一句不漏,男朋友都聽到了。不過他選擇性地只聽了後面那句,在沙發上舒展了下身子,“小阿語真乖。”

兩人膩歪了才沒多久,就被敲門聲中斷了。

江語探出半個腦袋,沒好氣地看著門口的哥哥,“幹嘛?”

江讓倚著門框,眼神瞟過她手裏握著故意往後藏了藏的手機,“老媽說你上來好久了,讓我來喊你下去看電視。”

“哦……馬上來。”掩上房門,江語壓低聲音和男朋友告了別才依依不舍地往樓下走。

她下來的時候電視節目已經開始了好久,說實話,這種傳統的必備節目對於她這種年輕人來說已經沒多大的吸引力。她和江讓一左一右兩個人註意力全在手機上,現在的微博實時吐槽可比正在上演的節目有趣多了,只是刷完新消息更新的間隙難得擡頭看一眼應付應付看得津津有味想要有人配合探討的父母倆。

刷微博的間隙,江語還不忘截了不少搞笑段子和男朋友吐槽幾句,幾乎每句他都是秒回。這下小姑娘反而有點心裏不是滋味而坐立難安了。

看來這個可憐的小朋友大過年的除了她,竟然連個陪聊天的人都沒有,從他這個回覆的架勢中,江語就能體會出難以言說的成年人的孤單。

離跨年還剩一個多小時,她在樓下已經儼然坐不住了。佯裝打了幾個哈欠,江語伸著懶腰跟家人道晚安,“我最近作息睡得太早了,頂不住了……爸,媽,我先上去睡了啊,眼皮都睜不開了。”

江媽媽看女兒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連忙趕著她,“困了就快上去吧,女孩子是要早點睡,對皮膚好。”

江爸爸也認可地點點頭。

江語無視了哥哥一臉懷疑的表情,直接越過他就上了樓。

回到房間,一轉身她就鎖了房門。背貼著門,靜靜地站了十分鐘,很好,沒有異動。小姑娘轉身從衣帽間取了一件厚大衣套在睡衣外頭,輕手輕腳貼著二樓露臺的樓梯偷偷往花園下去。

時值過年,家裏的傭人都被爸媽趕回去過年了,此時花園空蕩蕩的,江語也不怕被人看見。攏了攏身上的大衣直奔車庫。

車庫在別墅的後方,此時天上還劈裏啪啦放著煙花。天時地利,她就算是踩足了馬力也不會有人聽見。

一坐上了駕駛座,剛才還猶豫著的心情一下子堅定無比。江語發動車子,一腳油門下去竄了出去。

大年夜的晚上,十一點十分。

馬路上上空無一人,仿佛連路燈都在嘲笑還在路上疾馳的大G。寬敞的公路此時成了最好的賽車道,江語在瀕臨超速邊緣瘋狂試探,每一個紅綠燈口都留下了一串串氣浪聲。

平時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被她擠到了40分鐘。

十一點五十準時到了自家小區,把車停在了不遠處綠化帶的陰影裏,江語裹緊大衣徒步走到公寓樓下,撥通電話。

“嘟——嘟——”

心裏沒有哪一次,比今天還要焦急地想讓他聽電話。

終於,電話那頭響起了她想聽到的聲音,“餵?”

江語舒了口氣,“阿謹,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嗯?”他語氣上揚,不知道大半夜的,女朋友需要他幫什麽。

“樓下有一個我的快遞,今天才到的,我又回家了……幫我拿一下?”說是幫一個忙,語氣卻不容商榷。

電話那頭,言謹笑了一下,“你確定大年夜的晚上,有人給你送快遞?不會是騷擾電話你搞錯了吧?”

“總有人不回家過年堅守在崗位上的吧?快點啦,幫不幫我拿~”說到後面就變成了撒嬌。

男朋友顯然最受不了這一套,嘖了一聲,連聲答應。

兩分鐘後,門廳出現了穿著黑色羽絨服熟悉的身影,江語看準時機從拐角處跑了出來,一下子整個人跳了起來掛到他身上,“先生,您的快遞到啦!”

言謹往後一個趔趄,身上驀然被掛上了一個帶著沐浴後清香的重物,條件反射地伸出長臂托住了小姑娘挺翹的臀部。他歪了歪頭,江語兩條玉藕似的纖細手臂正圈著自己的脖子。

緩過神來的男生微張了下嘴,心裏的喜悅翻江倒海往外湧,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最終嘆了口氣,單手拖著小姑娘,另一只手掌撫上她腦後的發絲,寵溺地摸著她的頭,嘆了口氣,“你穿太少了。”

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江語抿了抿嘴,“你難道不應該驚喜地問我怎麽來了,然後我說我想你了呀,然後你就把我按在墻上猛親一頓這樣嗎?電視劇裏都這樣演的!”

“哦……”他拖長調子,“你喜歡這種的啊?那我們重新來一次?”

想了想他狼性的一面,江語縮了縮頭,“算了,我覺得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小姑娘勾著他脖子的手指冰涼,剛才一系列動作幅度太大,現在大衣也敞開著掛在肩上,露出薄薄一層的睡衣睡褲。

言謹眼神微暗,“你就穿這個出來了?”

視線有意落在她的後脖頸處,暧昧的紅痕大咧咧地暴露在空氣中。

他一說江語才覺得手腳發涼,扭了幾下身子想從他身下下來。男朋友一松手,下一秒,她順利在他面前的地磚上站直。原地跺了跺腳,小姑娘微低著頭,剛才跳下來的時候,好像屁股蹭到了……嗯,一個硬物。

對於她這一身臨時出門的打扮,男朋友非常不滿,脫下羽絨大衣一下子把江語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帶著他溫度的大衣一下把她罩住,江語舒服地連人帶腦袋往衣服裏鉆了進去,只剩細白的腳踝和一雙大眼睛還露在外面眨巴眨巴。

言謹無奈地蹲下身,搓了搓她凍得冰涼的小腳,眼皮也不擡一下,“偷偷出來的?幾點回去?”

江語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咧著嘴笑了起來,“陪你過完年就回去。”

這句話就像被瞬間點燃了的氫氧化合物,一下子在言謹心裏炸了起來,把他之前在這個特殊節日裏的一點點小惆悵,一點點小感傷,一點點小思念混合在一起,炸了個支離破碎。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是,眼眶好像有些漲,他壓下喉嚨口氤氳而上的酸脹感,低著頭用力搓了搓她的腳踝,低聲應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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