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五十四顆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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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默數到最後一個數字, 轉過頭,看著陪她坐在臺階上的男朋友,“新年快樂呀,阿謹。”

兩人肩並肩坐在公寓門口的臺階上,對著星空和大地。

她的聲音最終被淹沒在天空突然開始炸裂的花火中,言謹抓著她冰涼的小腳丫, 側身看著小姑娘閃爍著光芒的眼睛, 像滿天煙花最璀璨的那一支, 讓他移不開眼。讀懂了她的唇語, 他也笑了起來,“新年快樂,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有好多年沒有這麽正式跨年了吧, 他想。

還沒開始打比賽之前,他們家是曾有過這樣過年的儀式的吧, 一家人坐在一起, 吃一頓飯, 然後守到歲末交替, 互道新年快樂,就是他們家跨年的象征。

然後母親的工作越來越忙,她整個人也越來越專橫霸道, 即便在家也經常帶上工作中的那一套,想要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抓在手裏,牢牢受她控制。

直到他加入了戰隊打比賽,辜負了母親當初對他的期望, 即便她有空回家過年了,他也不願待在家接受她的冷暴力。

跨年就變成了他和父親兩個人的節日。

再後來,父子倆兩個大老爺們互相覺得,為什麽要執著於這種毫無意義的生活儀式感呢。就變成了一個去采風游歷,一個則過上了自由不受控制的生活。

三個人變成了兩個人,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而現在,他又變成了兩個人。

他的小阿語,加入了他的生活。

會在跨年的整點,不是通過短信不是通過電話,而是用盡全力跑到他面前,對他說,“新年快樂呀。”

他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一把摟過女朋友的肩膀,把她死死扣在懷裏,他怕被她看出自己難得紅了的眼眶。胸口的酸澀一陣一陣向上襲來,他張開嘴,猛吸了一口冬日夜裏凜冽的空氣,用力壓下那股莫名的躁動。

終於,過了這麽幾年,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江語感受到了男朋友異常的氣場,他把臉整個埋進了她的頸窩,她無從得知現在言謹到底是什麽表情,不過扣著她的大手,有些顫抖。江語知道,他不是因為冷,可能這是他淡漠偽裝下的那一層柔軟,被她不經意間偷偷窺探,觸碰,然後爆發。

畢竟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不過就大了她3歲,江語嘆了口氣,酸澀在整個身體裏亂竄,最後湧到了鼻尖。

她咽下即將爆發的情緒,反手抱住了他,“以後,我會陪你過每一個節日。”

脖頸間傳來低沈的一聲,“嗯。”

小姑娘拍了拍他的後背,“清明節就不要了吧。”

盤旋在他頭頂的低氣壓一下子被她故意的調侃吹散了。言謹直起身子,額頭頂著她的額頭,輕輕觸碰,距離近得仿佛能數清她每根卷翹著的睫毛。隨後鼻尖相抵,唇舌相接。

江語沒有哪一次比這次還要主動,柔軟的舌尖一遍又一遍舔舐著他的唇角。溫熱的氣息貼面交纏,她想離他更近一些,想品嘗更多他的味道。

沈迷於她的主動撩撥,粉嫩的舌尖每一次卷席他柔軟的口腔壁,他總是追逐而上,纏著她的柔軟大力吸吮。直到舌根被他吸得有些發麻,江語縮回小舌,喘著氣推開他,唇瓣上滿是暧昧的銀絲。

一吻結束,她才覺得,坐在臺階上的自己是不是過於忘我了。

大年初一的淩晨,她在公共場合,雖然此時放眼望去不見一個人影,她還是為自己情難自控強吻了男朋友而感到害羞。

舔了舔唇,她把頭埋進言謹的胸口,“不想回家,舍不得你了……”

說起舍不得,此刻最不想讓女朋友回家的人恐怕就是他自己了。漫天的花火已經謝幕,又回到了禁煙火令的時間,仿佛過了那個整點,慶祝儀式結束,一切又要回到正常軌跡。就像過了午夜不得不逃離舞會的辛德瑞拉,江語也不能無限在他懷裏耍賴下去。

“我在家會很想很想你的,你呢?你會不會想我?”她揪著男朋友的衣衫,一遍又一遍訴說著自己的思念。

“會。”他大手整個覆蓋住懷裏的後腦勺,“你乖乖待在家,我過幾天去看你,好不好?”

“真的?”江語微曲手臂,撐著他的胸膛直起半邊身子期待地看著他。

“嗯,”言謹頷首,“作為女婿,給未來丈人丈母娘拜年。”

小姑娘猛得點了下頭,“那我在家等你!”突然又想了什麽,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明天我們還要去北京給姥爺拜年……過了初五才回來,你那時候還有空嗎?”

“可以,我等你回來。江語。”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江語。”再次喚了一遍。

“嗯?”她疑惑地看向男朋友。

“江語啊。”

“嗯??”語氣一次比一次柔和,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小姑娘微涼的臉龐,“下次,等著我來找你,你不準再亂跑了,知道嗎?”

“嗯!!”

接連不斷的手機提示音打斷了兩人,江語拿起放在臺階上的手機,一連串的新年祝福在網絡擁堵後終於一窩蜂地進來了。滿屏幕的未讀消息裏面,她估摸著全是群發。側頭看向男朋友的手機,境況和她一模一樣。

“你看,現在的人多不走心。”她指了指其中一條連祝福名字都沒改的群發短信,“也就我千裏送祝福禮輕情意重了。”

“嗯。”言謹搓了搓她有些發涼的小手,“祝福送到了,煙花也看完了,我送你回家?”

“啊……?”江語反握住他的大手,“這就回家了?”

“你明天不是還要去北京麽。”他捏了捏小姑娘的鼻頭,“早點回去休息。”

身子往外套裏縮了一下,他的羽絨服大衣足夠包裹住整個坐著的江語。她兩手靈活地從袖子裏抽回來,就像金蟬脫殼一下子整個人從衣服裏掉了出來。

“那好吧,我回去了。你就別送了,今天這個時間點你去了郊區還怎麽回來啊。”考慮到他的不方便,江語站起身把大衣還過去又擺了擺手,“我走了啊,男朋友。”

知道她性子扭,再怎麽多說也不會讓他送,言謹把大衣掛在手臂上,攏了攏她額前的碎發,“嗯,再不回去我就準備把你扛上樓了。”

“無聊……”

聽出他話外的意思,小姑娘有些別扭了回了句嘴,整了整身上窩成一團的衣服,向後退著往車子方向靠近,“上去吧,新年快樂!”

不等他回應解鎖大G鉆上了車,男朋友在車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冗長,越看他越舍不得回家,江語猛打一圈方向盤掉了個頭就往小區門外開。

如果說來的路上,心裏還有一絲期待支撐著她,那回去的路上,空空蕩蕩的馬路不由地讓滿心的寂寞席卷而來。打開車內廣播,連續切換了幾個電臺,都是李谷一老師的《難忘今宵》還在回放著。

江語嘆了口氣,切換了手機藍牙。選了首熱烈的搖滾來驅趕一下冬夜裏獨自趕路的寂寞。

連續幾首聽下來不僅不孤單不寂寞不冷了,要不是因為開車,她都能跟著旋律擺起來。此時車已出城,兩旁的路燈比起之前那段城裏的路也稀疏起來。江語向後扭了扭肩膀,正準備跟著下一首一起繼續拍打方向盤助興,歌曲畫風一轉,變成了《夜的第七章 》。

一開場的伴奏就把小姑娘滿腔熱情給擊了個粉碎,再左右看了一眼路的兩旁。左手邊是空曠無人的田野,右手邊倚著起伏的山坡,白天看著還挺別致的景色這會兒反而顯得陰森森的,頓時從尾巴骨直接竄上了一股涼意。

歌曲的旋律還在繼續,江語一下子都忘了有切歌這個選項,腦子裏無限回放著上學那會兒還誇拍得不錯的歌曲MV,藍玫瑰兇案。

越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嚇得瑟瑟發抖越是忍不住開始天馬行空。江語狠踩了一腳油門,想早點開出這條路,過了這裏前面就可以看到山腳下別墅花園的燈光了。

車子的氣浪聲在寂靜的夜晚劃過,她突然發現後面空曠的小路上出現了另一輛車,大燈閃了閃,有些晃她的眼。

雖然很奇怪這個點還有別的車在這裏經過,不過還有別人在她就放心多了,看後面的架勢很有可能想要超車而朝她閃了一下,江語不由地慢下了車速往邊上靠了一些。

果然後面的車很輕易從她背後超了過去,直到小路的盡頭,那輛車停了下來靠在路邊。小姑娘有些疑惑地減慢車速,直到兩車即將交匯之際才看清了前面的車牌,她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搖下車窗,果然男朋友單腿微曲,靠在副駕駛的門背上盯著她。

“你,你怎麽在這?”剛從自己的想象力裏回過神來,江語講話還有些哆嗦,怕自己見到的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不放心你,我一直在後面跟著。”他雙手插著口袋,朝她走了幾步,“怎麽了,突然加速?”

自己這種丟人的事情在香港已經在他面前發生過一次,江語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鼻子,“想早點回家……”

言謹輕笑了一聲,靠近車窗摸了摸女朋友的頭,並不想拆穿她。扭頭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一片燈光,“行吧,那我就送到這裏了。”

往後退了一步,他擡眸盯著江語,“新年快樂,女朋友。每天都要快樂。”

江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重重地點了下頭。

車子再次啟動,這次離家很近很近,她也不會再害怕。她的阿謹跟在後面默默無聞保護了她一路,要不是突然加了速,她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總是用這樣的方式守護著自己。

她上輩子到底是拯救了銀河系還是拯救了全宇宙,能碰到言謹這樣的男朋友。

後視鏡裏的他依靠著車門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轉角再也看不見。江語收回目光,眼前已然是自家花園的大門。

今天是除夕,花園裏的燈光都打開著,很濃厚的節日氛圍。而背後,來時的路,已被無盡的暗夜一點點吞噬。

淩晨一點多,別墅裏的燈已經暗了。江語把車停到車庫,輕手輕腳踩著露臺的樓梯一路回到房間。和她計劃中的一樣,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發現,回來的時候也沒人知道。

拉開陽臺的移門閃身進了臥室,江語拎著鞋子舒了口氣。

貼著墻摸了半天她才摸到開關,“啪”點亮臥室的燈。還沒完全松懈下來的肩膀一瞬間又收緊起來,江語“啊”的一聲叫了起來,聲音短促又尖細。

看清貴妃椅上翹著二郎腿的人是江讓之後,又硬生生地把後半個拉長的音節給吞了回去。

“神經病啊你,大半夜的嚇人!”她此時非常不滿,路上被自己嚇了半路,回家還要被他嚇個半死。

“哪兒去了?私會情郎?”他擡頭扭了扭自己長期斜躺著這個姿勢而酸痛的脖頸。

江語手一松,拎著的鞋子啪踏一聲掉在地板上,“你有毒吧,大半夜來我房間抓我???”

“我就說你沒那麽早睡,果然被我猜對了……哎喲,我妹妹真是大了,留不住了。”

她有些搞不明白江讓,大半夜的在房間蹲她,難道就為了嘲諷兩句?她沒好氣地開口,“所以,你到底在我房間幹嘛?還有,你怎麽進來的?”

江讓伸了個懶腰,從貴妃椅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褶皺的睡衣,“沒事兒,我就突然想關心關心你,走了。睡覺去了。哦,對了。充電器我借一晚。”說著握著手機充電器的手,指了指外面的露臺就當回答了她第二個問題。

江語拐了一眼同樣朝南兩個房間相連的陽臺,臉色黑了一分,敢情他是從那爬進來的。視線一路跟著他懶散的身影直到打開房門,目不轉睛。她不信他就這麽簡單要走了。

果然在關門前的一瞬間,她的哥哥還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開口,“我現在算不算有你一個把柄?”

她不說話,目光依然如炬。

“跟我妹夫說一聲,我以後會向他討債的。”說完兀自笑了一聲關上了房門。

趴著門聽了半天,直到確認江讓已經走了,她才算今天真正松了口氣。不過,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可愛們動一動手指,收藏一下作者本人,感恩筆芯~

準備開下一個坑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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