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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矜下意識將顧溪延拉出廁所，走到轉角才停下來。
被人看見哭會很尷尬的吧……柳矜換位思考想。
聽著廁所裏不斷傳出的細小的抽噎聲，柳矜心裏五味雜陳。
一方面，因為他取代了這個世界的柳矜的身份，以至於洪姜止告白時的對象都不是正確的人。另一方面，“柳矜”是個活生生的人，至少曾經是，他欺淩過顧溪延，也幫助過洪姜止。
許是他低頭沈思太久，顧溪延垂眸望他藏在陰影的眼睛，說道：“你沒事吧？”
柳矜遮掩情緒，搖頭說：“沒事。”
被洪姜止輕薄後他應該有憤怒的，但現在腦子裏只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混亂感，讓他暫時忘了系統，忘了顧溪延，忘了小說世界。
“你要回去了嗎？”顧溪延按住他的肩，指尖稍稍用力，在柳矜衣服上按出了皺痕。
柳矜胡亂點頭，嘴上說著“顧總再見”，悶著頭往門口走去，走了好幾步，直到心靜下來，柳矜才察覺身後響著和他速度一樣的腳步聲，回頭，對上顧溪延的視線，他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顧溪延說：“沒有，我也要回去了。”
柳矜：“還以為顧總你還會多玩會兒。”
“我參加同學聚會本來就是為了你。”
柳矜心猿意馬地點了幾下腦袋，反射弧極慢地反應過來顧溪延的話，震驚地擡頭看向他：“啥？”
顧溪延重覆：“我來同學聚會是為了你，你走了，我也沒必要留下。”
現實重回腦海，柳矜拋棄心裏一堆雜七雜八的矯情想法，冷靜分析，回答：“哈哈，我好大的面子。”
兩人並肩走下樓，腳步聲清脆整齊，顧溪延笑說：“有點荒謬吧。”
是挺荒謬的。
柳矜無聲答道。
顧溪延接道：“我做了個離譜但又合理的猜測——你不是柳矜，你只是寄生於他身上的某個人。”
柳矜寒毛盡豎，頭皮發麻。
“因為搶奪了別人的身份，你必須付出一些報酬——比如失去夜晚自由，變成動物什麽之類的。而你因此也獲得了一些特權，比如和動物對話。”顧溪延話裏帶著一些戲謔，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出這個離譜的推想。
說的全對啊。
柳矜苦著臉，大腦急速運轉，尋求著一個能化解當下困境的方法。
“但是，”顧溪延一直偷偷觀察著柳矜的反應，“從今晚你出現在酒店那一刻，我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雖然還有很多地方說不清楚，但我相信之後總有水落石出那一天。除此之外，我能確定，你不是柳矜。”
山路十八彎，這樣都能避開他穿書的事實。
柳矜瞪大雙眼，又很快維持住臉上的驚訝，笑道：“什麽我不是柳矜，我就是柳矜啊，身份證上都寫著姓名柳矜。”
這他可沒有說謊，他真名就是柳矜，一字不差。
在服務員極其周到的“客人再見，下次再來”的送別聲中走出酒店，柳矜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在他說出“我已經打好車了，顧總再見”時，顧溪延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取消了吧，我叫司機了，我送你回去。”
“沒必要勞煩顧總。”柳矜負隅頑抗，臉上掛著客套微笑。
“有話想和你說。”顧溪延不由分說，拉著柳矜上了司機開了車門的後座。
柳矜只好取消訂單。
他雙手抱著手機放在膝蓋處，腦子裏想出了十多種裝瘋賣傻應付的方法，尷尬地咬著下嘴唇。
顧溪延卻開門見山：“你……”他頓了頓，接道：“是不是只有彌補‘柳矜’犯下的錯，你才能自由？”
你不是都推翻了你自己的猜測了嗎？現在又說什麽自由啊！柳矜頭痛欲裂，感覺自己白長了一張嘴，什麽便捷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會原諒‘柳矜’的，可他犯的錯和你沒什麽關系。”顧溪延道。
柳矜很想抱著自己的腦袋狂甩，但他臉上不能露出半點怪異：“什麽彌補，顧總今天說話怪怪的……”
腦海裏靈光一閃，他靈機一動，上前抱住顧溪延的手臂，以一種迷弟般瘋狂的樣子說：“我接近你，確實是為了彌補我當年犯下的錯！除此之外，還因為我崇敬您啊顧總！您不但年少有為，長得又是一表人才，寬容大度虛懷若谷！跟著您，我受益匪淺……”
“閉嘴！”顧溪延甩脫柳矜抱著他的手臂，揉著眉心，嘆了口氣。
柳矜悻悻閉上嘴。
車裏沒安靜上多久，想起那個關乎他後輩字自由的任務，柳矜想著反正都搞砸了，又試探地問道：“顧總，你信任我嗎？”
顧溪延像聽了什麽笑話般，側頭望了他一眼，評價道：“小騙子。”
……起碼騙子前還有個小字。柳矜安慰自己。
他說：“我不知道為什麽顧總說我不是柳矜，我以我的身體健康發誓，我真的是柳矜，否則我出門被車撞死！”反正他本來就是柳矜。
顧溪延：“……”
柳矜說：“很多人都說我性格變了，可能這只是很普通的失憶後遺癥。科學世界，哪有什麽人寄居人，顧總是不是《寄生蟲》看入魔了。”
雖然《寄生蟲》這種恐怖片和他們談論的話題一點也不搭邊。
“哈。”顧溪延被氣笑，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忽然放下翹著的腿，擡手拉過柳矜，陰影籠罩下來，兩人挨得咫尺之近，噴出的呼吸都是溫熱的，裹挾的酒味卻不難聞，成為了別扭氣氛的催化劑。
長睫毛下的那雙眼閃爍著星光點點，柳矜聽見自己心跳如雷，所有打好草稿的狡辯都被吞回了肚子裏，他咽了下口水，對上顧溪延以往黑深但此刻帶了莫名情緒的眼睛，繾綣旖旎，柳矜冷不禁回神，剛要坐直身子。
顧溪延卻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將人往自己這邊輕輕攏過，放在後腦勺的手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落在他下頜上的修長手指擡起他的下巴，拇指溫柔地擦過柳矜的嘴角。
事情發生得太快，幾乎只在眨眼之刻，以至於柳矜沒有註意到顧溪延動作的溫柔及剎那間錯亂的呼吸。
他只記得自己懵了——顧溪延突然湊過來，四片唇瓣碰在了一起，柔軟的感覺，濕熱的舌尖探進他的口腔，以熱換熱，侵略，占奪。舌尖是麻的，從短暫的迷糊中進入一種迷亂的懵圈，他瞪大的眼睛松馳地半閉起來，一股熱氣升到腦子裏，他差點窒息。
那種被奪取靈魂的飛升感忽然停止，他感受到臉上被輕輕掐了掐，顧溪延說：“傻子，怎麽不呼吸？”
騰地一聲，恍如熱水燒開，柳矜臉燒滾一般紅著，他猛地把顧溪延推開，挪到靠近車門的位置坐好，像個被輕薄了的小姑娘，刻意和非禮他的人保持距離。
啊！他以前和女朋友親嘴都只是碰碰嘴皮子，哪裏舌吻過啊！該死的，第一次舌吻就是和男人！
他使勁擦著嘴唇，委屈得緊扣著手掌心。
顧溪延完全沒有登徒子的慚愧，“你知道嗎，就柳矜浪跡酒店混跡花叢的經驗，在吻上應當是有肌肉記憶的。肌肉記憶，和你的車禍失憶不是一回事。”
憤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無語。柳矜結結巴巴，還想找理由搪塞。
顧溪延說：“柳矜酒量挺好，今天本來想灌你試一下，但你酒量貌似也很好。結合你和柳矜都有牛肉過敏的癥狀，我還擔心你也會有肌肉記憶。還挺好，你沒有。”
這種被人當成試驗品玩弄的感覺很不舒服。
柳矜捏起拳頭，忍住沒揮過去，等到車進入了江雪雅居，他單方面叫停了司機，下車關車門前，柳矜看著顧溪延，眼裏都是憤怒，說：“傻逼。”
無論你抱著什麽目的，無論你想幹什麽，你都不應該吻我！
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你以後還會有喜歡的女生，你們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我只是個穿進小說裏，占用了別人身份，連這個世界不屬於的一個真正的局外人。
柳矜重重砸了車門，往別墅走去。
“柳矜，我喜歡你……”洪姜止帶著哭腔的聲音回蕩在腦海裏，隨後是胡嬌芳和柳凱天慈祥的笑容，還有陶卿卿面對好友時犯賤的表情。
不知情的人給他“柳矜”才能擁有的愛。
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只有顧溪延，但剛剛那個傻逼吻了他，吻技不錯，但不能掩蓋掉這個行為本身很過分的事實。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這個思維正在潛移默化地被柳矜認同，更在今晚洪姜止的表白中增重了份量，顧溪延的冒犯成為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心裏那股郁悶的氣在他砸關車門時完全發了出來，他背身走向家的那一刻，眼淚難以控制地流下，帶著熱度的濕意滑過臉龐。
他在心裏說：傻逼，哭什麽哭。男子漢大丈夫……
他強忍住抽噎，捂著嘴唇幾乎是小跑地逃回家裏。
柳矜走後，顧溪延一直沒讓司機開車。
他靠在椅背上，回想著柳矜因為憤怒紅了的眼，又回味起兩人交纏時柔軟的濕熱，心情在內疚和舒暢中來回切換。
他的行為是有點過分了。
拿出手機，他在輸入框裏打打刪刪，許久才發送了“對不起”三個字。
“抱歉，我今晚不應該這樣做來檢測你的身份，冒犯到了你，我非常愧疚。情字誤我，可能是對你有了非分之想，當時沒有忍住，情難自已。我會做一切我能做的事向你表示我的歉意。”一大段表示歉意的話在輸入框裏待了很久，他猶豫著，正要按下發送。
【柳矜】：沒關系啦。
【柳矜】：兩個男人嘛，小打小鬧而已。
【柳矜】：顧總開玩笑的方式真是別具一格。
顧溪延將輸入框的內容全部刪完，將關閉的手機扔到一旁，合目靠上椅背，對司機說：“去公司附近的公寓吧。”
柳矜冷水撲完臉，做了幾次深呼吸後總算平息了情緒。
氣該生，任務也要繼續進行。
他朝自己加油打氣，將所有煩惱拋之腦後。
。
同學聚會，同時離開了兩個話題人物。
“奇怪，柳矜顧溪延關系不好……怎麽今天看上去關系還不錯？”
“聽說柳矜不是出了車禍，忘了一些東西。”
“不是吧，什麽狗血橋段？”
“我聽說，柳矜在追顧溪延，都追去人家公司了。”
“我去，真的嗎？”
“你沒看見剛才兩個人隔了那麽多距離還眉來眼去暗送秋波嗎？”
“還問些什麽你的名字叫柳矜嗎這種問題，一看就是兩個人在搞暧昧。”
“不會吧不會吧……”
“柳矜長得還算不錯，也不是沒有那個本事。”
“哎，原來顧溪延是彎的啊，有的人不自量力，還一直去勾勾搭搭。”
“你說誰啊？”
“還不是那誰~”
……
談論這個話題的人不避著李靜，甚至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李靜當眾出醜，聲音越說越大。
李靜把杯子裏的啤酒一口悶完，將杯子重放在桌子上，她提起包，白了說閑話那些人幾眼，往外走了。
她心想：柳矜，喜歡顧溪延？顧溪延也喜歡柳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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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看見哭會很尷尬的吧……柳矜換位思考想。
聽著廁所裏不斷傳出的細小的抽噎聲，柳矜心裏五味雜陳。
一方面，因為他取代了這個世界的柳矜的身份，以至於洪姜止告白時的對象都不是正確的人。另一方面，“柳矜”是個活生生的人，至少曾經是，他欺淩過顧溪延，也幫助過洪姜止。
許是他低頭沈思太久，顧溪延垂眸望他藏在陰影的眼睛，說道：“你沒事吧？”
柳矜遮掩情緒，搖頭說：“沒事。”
被洪姜止輕薄後他應該有憤怒的，但現在腦子裏只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混亂感，讓他暫時忘了系統，忘了顧溪延，忘了小說世界。
“你要回去了嗎？”顧溪延按住他的肩，指尖稍稍用力，在柳矜衣服上按出了皺痕。
柳矜胡亂點頭，嘴上說著“顧總再見”，悶著頭往門口走去，走了好幾步，直到心靜下來，柳矜才察覺身後響著和他速度一樣的腳步聲，回頭，對上顧溪延的視線，他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顧溪延說：“沒有，我也要回去了。”
柳矜：“還以為顧總你還會多玩會兒。”
“我參加同學聚會本來就是為了你。”
柳矜心猿意馬地點了幾下腦袋，反射弧極慢地反應過來顧溪延的話，震驚地擡頭看向他：“啥？”
顧溪延重覆：“我來同學聚會是為了你，你走了，我也沒必要留下。”
現實重回腦海，柳矜拋棄心裏一堆雜七雜八的矯情想法，冷靜分析，回答：“哈哈，我好大的面子。”
兩人並肩走下樓，腳步聲清脆整齊，顧溪延笑說：“有點荒謬吧。”
是挺荒謬的。
柳矜無聲答道。
顧溪延接道：“我做了個離譜但又合理的猜測——你不是柳矜，你只是寄生於他身上的某個人。”
柳矜寒毛盡豎，頭皮發麻。
“因為搶奪了別人的身份，你必須付出一些報酬——比如失去夜晚自由，變成動物什麽之類的。而你因此也獲得了一些特權，比如和動物對話。”顧溪延話裏帶著一些戲謔，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出這個離譜的推想。
說的全對啊。
柳矜苦著臉，大腦急速運轉，尋求著一個能化解當下困境的方法。
“但是，”顧溪延一直偷偷觀察著柳矜的反應，“從今晚你出現在酒店那一刻，我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雖然還有很多地方說不清楚，但我相信之後總有水落石出那一天。除此之外，我能確定，你不是柳矜。”
山路十八彎，這樣都能避開他穿書的事實。
柳矜瞪大雙眼，又很快維持住臉上的驚訝，笑道：“什麽我不是柳矜，我就是柳矜啊，身份證上都寫著姓名柳矜。”
這他可沒有說謊，他真名就是柳矜，一字不差。
在服務員極其周到的“客人再見，下次再來”的送別聲中走出酒店，柳矜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在他說出“我已經打好車了，顧總再見”時，顧溪延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取消了吧，我叫司機了，我送你回去。”
“沒必要勞煩顧總。”柳矜負隅頑抗，臉上掛著客套微笑。
“有話想和你說。”顧溪延不由分說，拉著柳矜上了司機開了車門的後座。
柳矜只好取消訂單。
他雙手抱著手機放在膝蓋處，腦子裏想出了十多種裝瘋賣傻應付的方法，尷尬地咬著下嘴唇。
顧溪延卻開門見山：“你……”他頓了頓，接道：“是不是只有彌補‘柳矜’犯下的錯，你才能自由？”
你不是都推翻了你自己的猜測了嗎？現在又說什麽自由啊！柳矜頭痛欲裂，感覺自己白長了一張嘴，什麽便捷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會原諒‘柳矜’的，可他犯的錯和你沒什麽關系。”顧溪延道。
柳矜很想抱著自己的腦袋狂甩，但他臉上不能露出半點怪異：“什麽彌補，顧總今天說話怪怪的……”
腦海裏靈光一閃，他靈機一動，上前抱住顧溪延的手臂，以一種迷弟般瘋狂的樣子說：“我接近你，確實是為了彌補我當年犯下的錯！除此之外，還因為我崇敬您啊顧總！您不但年少有為，長得又是一表人才，寬容大度虛懷若谷！跟著您，我受益匪淺……”
“閉嘴！”顧溪延甩脫柳矜抱著他的手臂，揉著眉心，嘆了口氣。
柳矜悻悻閉上嘴。
車裏沒安靜上多久，想起那個關乎他後輩字自由的任務，柳矜想著反正都搞砸了，又試探地問道：“顧總，你信任我嗎？”
顧溪延像聽了什麽笑話般，側頭望了他一眼，評價道：“小騙子。”
……起碼騙子前還有個小字。柳矜安慰自己。
他說：“我不知道為什麽顧總說我不是柳矜，我以我的身體健康發誓，我真的是柳矜，否則我出門被車撞死！”反正他本來就是柳矜。
顧溪延：“……”
柳矜說：“很多人都說我性格變了，可能這只是很普通的失憶後遺癥。科學世界，哪有什麽人寄居人，顧總是不是《寄生蟲》看入魔了。”
雖然《寄生蟲》這種恐怖片和他們談論的話題一點也不搭邊。
“哈。”顧溪延被氣笑，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忽然放下翹著的腿，擡手拉過柳矜，陰影籠罩下來，兩人挨得咫尺之近，噴出的呼吸都是溫熱的，裹挾的酒味卻不難聞，成為了別扭氣氛的催化劑。
長睫毛下的那雙眼閃爍著星光點點，柳矜聽見自己心跳如雷，所有打好草稿的狡辯都被吞回了肚子裏，他咽了下口水，對上顧溪延以往黑深但此刻帶了莫名情緒的眼睛，繾綣旖旎，柳矜冷不禁回神，剛要坐直身子。
顧溪延卻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將人往自己這邊輕輕攏過，放在後腦勺的手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落在他下頜上的修長手指擡起他的下巴，拇指溫柔地擦過柳矜的嘴角。
事情發生得太快，幾乎只在眨眼之刻，以至於柳矜沒有註意到顧溪延動作的溫柔及剎那間錯亂的呼吸。
他只記得自己懵了——顧溪延突然湊過來，四片唇瓣碰在了一起，柔軟的感覺，濕熱的舌尖探進他的口腔，以熱換熱，侵略，占奪。舌尖是麻的，從短暫的迷糊中進入一種迷亂的懵圈，他瞪大的眼睛松馳地半閉起來，一股熱氣升到腦子裏，他差點窒息。
那種被奪取靈魂的飛升感忽然停止，他感受到臉上被輕輕掐了掐，顧溪延說：“傻子，怎麽不呼吸？”
騰地一聲，恍如熱水燒開，柳矜臉燒滾一般紅著，他猛地把顧溪延推開，挪到靠近車門的位置坐好，像個被輕薄了的小姑娘，刻意和非禮他的人保持距離。
啊！他以前和女朋友親嘴都只是碰碰嘴皮子，哪裏舌吻過啊！該死的，第一次舌吻就是和男人！
他使勁擦著嘴唇，委屈得緊扣著手掌心。
顧溪延完全沒有登徒子的慚愧，“你知道嗎，就柳矜浪跡酒店混跡花叢的經驗，在吻上應當是有肌肉記憶的。肌肉記憶，和你的車禍失憶不是一回事。”
憤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無語。柳矜結結巴巴，還想找理由搪塞。
顧溪延說：“柳矜酒量挺好，今天本來想灌你試一下，但你酒量貌似也很好。結合你和柳矜都有牛肉過敏的癥狀，我還擔心你也會有肌肉記憶。還挺好，你沒有。”
這種被人當成試驗品玩弄的感覺很不舒服。
柳矜捏起拳頭，忍住沒揮過去，等到車進入了江雪雅居，他單方面叫停了司機，下車關車門前，柳矜看著顧溪延，眼裏都是憤怒，說：“傻逼。”
無論你抱著什麽目的，無論你想幹什麽，你都不應該吻我！
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你以後還會有喜歡的女生，你們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我只是個穿進小說裏，占用了別人身份，連這個世界不屬於的一個真正的局外人。
柳矜重重砸了車門，往別墅走去。
“柳矜，我喜歡你……”洪姜止帶著哭腔的聲音回蕩在腦海裏，隨後是胡嬌芳和柳凱天慈祥的笑容，還有陶卿卿面對好友時犯賤的表情。
不知情的人給他“柳矜”才能擁有的愛。
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只有顧溪延，但剛剛那個傻逼吻了他，吻技不錯，但不能掩蓋掉這個行為本身很過分的事實。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這個思維正在潛移默化地被柳矜認同，更在今晚洪姜止的表白中增重了份量，顧溪延的冒犯成為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心裏那股郁悶的氣在他砸關車門時完全發了出來，他背身走向家的那一刻，眼淚難以控制地流下，帶著熱度的濕意滑過臉龐。
他在心裏說：傻逼，哭什麽哭。男子漢大丈夫……
他強忍住抽噎，捂著嘴唇幾乎是小跑地逃回家裏。
柳矜走後，顧溪延一直沒讓司機開車。
他靠在椅背上，回想著柳矜因為憤怒紅了的眼，又回味起兩人交纏時柔軟的濕熱，心情在內疚和舒暢中來回切換。
他的行為是有點過分了。
拿出手機，他在輸入框裏打打刪刪，許久才發送了“對不起”三個字。
“抱歉，我今晚不應該這樣做來檢測你的身份，冒犯到了你，我非常愧疚。情字誤我，可能是對你有了非分之想，當時沒有忍住，情難自已。我會做一切我能做的事向你表示我的歉意。”一大段表示歉意的話在輸入框裏待了很久，他猶豫著，正要按下發送。
【柳矜】：沒關系啦。
【柳矜】：兩個男人嘛，小打小鬧而已。
【柳矜】：顧總開玩笑的方式真是別具一格。
顧溪延將輸入框的內容全部刪完，將關閉的手機扔到一旁，合目靠上椅背，對司機說：“去公司附近的公寓吧。”
柳矜冷水撲完臉，做了幾次深呼吸後總算平息了情緒。
氣該生，任務也要繼續進行。
他朝自己加油打氣，將所有煩惱拋之腦後。
。
同學聚會，同時離開了兩個話題人物。
“奇怪，柳矜顧溪延關系不好……怎麽今天看上去關系還不錯？”
“聽說柳矜不是出了車禍，忘了一些東西。”
“不是吧，什麽狗血橋段？”
“我聽說，柳矜在追顧溪延，都追去人家公司了。”
“我去，真的嗎？”
“你沒看見剛才兩個人隔了那麽多距離還眉來眼去暗送秋波嗎？”
“還問些什麽你的名字叫柳矜嗎這種問題，一看就是兩個人在搞暧昧。”
“不會吧不會吧……”
“柳矜長得還算不錯，也不是沒有那個本事。”
“哎，原來顧溪延是彎的啊，有的人不自量力，還一直去勾勾搭搭。”
“你說誰啊？”
“還不是那誰~”
……
談論這個話題的人不避著李靜，甚至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李靜當眾出醜，聲音越說越大。
李靜把杯子裏的啤酒一口悶完，將杯子重放在桌子上，她提起包，白了說閑話那些人幾眼，往外走了。
她心想：柳矜，喜歡顧溪延？顧溪延也喜歡柳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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