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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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延沈著臉從遠處走來,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西裝為他添了一份壓迫的嚴肅感。

按照約定日期打掃衛生的清潔工告訴他家裏丟了只剛收養的大概不認路的小貓,碰巧柳臻和他說柳矜回了江雪雅居。他覺得總不該那麽巧,沒想到才在小區找了一會兒,就看見柳矜抱著他的貓勾搭男人!

顧溪延從柳矜懷裏搶過小橘貓,不容分說,劈頭蓋臉罵了一句:“把毒手下到動物身上,你惡心不惡心?”

等柳矜回過神,顧溪延的背影早就消失了。

江征安撫道:“你的朋友嗎?人品太差勁了。”

柳矜搖了搖頭。

不就是在日料店說了句他喜歡長他這麽帥的人嗎?這路人可真記仇。

啊,不對。

對方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就算在日料店聽到了陶卿卿叫“柳矜”,也不可能從綠頭鴨上看出他的模樣吧?

算了不管了。

一種名為不爽和委屈的情緒溢滿他的心間。

可是他明明是為了送小貓回家。

那人黑白不分就罵他。

好難受啊。

聳拉著頭的頭擡起來,江征的手機還沒有收回去,柳矜撈了撈衣兜,摸空後道:“我出來的時候沒帶手機。”

江征收起手機:“正好我們要出去吃午飯。能賞臉給我個和你一起共進午餐的機會嗎?”

柳矜婉拒:“點了外賣,不好浪費。”

江征可惜地聳了下肩:“加不了微信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飯。起碼給個機會交個朋友吧?”

看江征說得真摯,想起自己背過“柳矜”的微信號,柳矜就報了微信號:“那加一下微信好友。”

江征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找到房子回了家,柳矜提了外賣坐在沙發上,拆了包裝後,手機響動。

他拿過手機來看,回了陶卿卿自訴病情轉變好的消息。

陶卿卿是他這個世界裏唯一的朋友,也是他能傾訴的不二人選。

柳矜悲憤地向陶卿卿述說了自己幫忙送小貓回去反被貓主辱罵的悲傷事跡。

【陶卿卿】:(驚訝)(驚訝)(驚訝)

【陶卿卿】:你不是怕貓嗎?

【柳矜】:?

柳矜低頭打“沒有啊” ,反應過來後及時刪掉了消息。

【柳矜】:現在不怕了。

【陶卿卿】:那個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陶卿卿】:要我在現場,我一定幫你罵他個狗血淋頭!

【柳矜】:感謝!(抱拳)

傾訴是削平怒氣的最好方法。

他已經不氣了。

【陶卿卿】:說起這個。

【陶卿卿】:你當年對顧溪延做了那麽多壞事,倒真有一件事是被冤枉了的。

柳矜摸了摸鼻尖。

怎麽最近圍繞的話題都是顧溪延。

【陶卿卿】:顧溪延養貓,本人也喜歡在學校操場附近餵一些野貓。

【陶卿卿】:你柳矜對人不對事,但也沒狼心狗肺到對小貓小狗下毒手。

【陶卿卿】:就有一次,你過路時野貓跳你身上,你又怕貓,就下意識把貓丟出去了。

【陶卿卿】:貓摔傷了,顧溪延以為你是故意的。你們兩個就在操場上就著野貓摔傷的事大吵了一架。

【陶卿卿】:(捂嘴)後來還是年級主任出馬,你們兩個才熄火。

柳矜完全忘了自己是當事人之一,打字問:貓沒事吧?

【陶卿卿】:?

【陶卿卿】:貓肯定沒事。你的腦子肯定有事。

【柳矜】:問你個事。

【柳矜】:江征,你認識嗎?

【柳矜】:他好像很有名。

【陶卿卿】:(歪嘴笑)

【陶卿卿】:你甩了關單,是因為找到新歡了啊?

柳矜花了幾秒才想起關單是日料店糾纏他的那個人。

陶卿卿這個事精。

要不是他喝醉酒,也不至於自己被看中的帥哥攙扶送上車的事都記不住。

不過也幸虧他喝醉了酒,不然還不知道系統會怎麽修改他的記憶。

【柳矜】:單純詢問而已。

【柳矜】:可能車禍後把我的性向撞直了。

【柳矜】:我決定找一個溫婉可人的女孩子交往。

【陶卿卿】:?

【陶卿卿】:??

【柳矜】:???

【陶卿卿】:百度了一下。

【陶卿卿】:車禍好像真的能改變人的性取向。

“……”

柳矜趁空吃了口飯。

【陶卿卿】:江征給很多當紅歌星都作過曲,成名作是歐美圈的《XXX》。人長得不錯,算是給才華錦上添花。

【陶卿卿】:他公布過自己的性取向,他喜歡男的。

【陶卿卿】:你們怎麽認識的?

嘴裏的飯突然不香了。

他回覆:他的狗撞了我。

【柳矜】:他想和我做朋友,我們加了微信。

【陶卿卿】:做朋友,你信嗎?

【陶卿卿】:壞笑:)

【柳矜】:我仍然覺得他只是單純地想和我做朋友。

【柳矜】: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滿腦子你情我愛。

【陶卿卿】:拉黑了。

【陶卿卿】:再見!

正好這時江征發了微信:回來時買了一些蛋糕,買多了。

【江征】:方便給你一些嗎?

【柳矜】:給狗吃吧。

好久沒等到回音,柳矜才註意到自己發的消息含義不明。

他手忙腳亂地解釋:你的拉布拉多,應該可以吃的吧?

【柳矜】:(友善的微笑)

表情包裏的微笑越看越不友善。

柳矜尷尬得想註銷賬號,永遠消失在江征的世界。

幸好江征回了。

【江征】:它只能吃一點,吃太多對狗不太好。

【江征】:它今天還把你撞倒了。

【江征】:算作道歉,我把蛋糕送來給你吧。

柳矜猶豫。

【江征】:別拒絕了,給我個交好友的機會。

柳矜妥協:好吧。

下午江征登門拜訪時沒有帶狗。

他的禮物除了蛋糕,還有一瓶精心打包過的香水。

柳矜受寵若驚地收下:“我都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

嘖,富人交朋友就是不一樣,還要互送禮物。

江征無所謂地搖搖頭:“沒事。”

柳矜帶著江征到沙發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柳矜坐下後,和江征面面相覷。

“……”

江征喝了口水。

柳矜:“打游戲嗎?”

江征挑起半邊眉:“嗯?”

柳矜懶散地靠在沙發上:“之前沒和你這種藝術家做過朋友,不太有經驗。”

江征放下杯子,好奇地問道:“你之前交朋友都做些什麽?”

和他那堆狐朋狗友能幹什麽?

窩在沙發打游戲互相吵罵,徹夜不歸街頭喝酒,ktv搶麥唱歌……

目光掃過江征文靜的臉,柳矜端正了身子:“在屋子裏討論游戲戰術,在街頭觀看星象暢聊人生,在唱歌專區一展歌喉……”

也虧他有臉。

江征信以為真:“過得挺享受的。”

柳矜哈哈一笑:“一般一般。”

笑後惆悵地嘆了口氣,才想起他與以前的兄弟也算天人相隔了。

“你剛問我打游戲?”江征問,“玩游戲有助於靈感的迸發,很期待和你一起玩游戲。”

也算客隨主便。

“嗯。”

柳矜有很多手柄游戲。

但是,“柳矜”的家中應該不會有游戲吧。

他起身查看電視翻找抽屜,果真沒有。

他坐回沙發:“玩手游嗎?”

江征:“什麽游戲?”

柳矜順著思路列舉了一大串游戲名,聽得江征目瞪口呆。

柳矜放棄:“沒事。”

他起身憑感覺在儲物櫃的抽屜尋找,找到了一盤飛行棋和一盤五子棋:“玩棋嗎?”

江征點頭。

兩人總共下了十次五子棋,江征被柳矜十殺。

柳矜都贏得不好意思了,第十一次博弈時裝作沒看見江征的三子連棋,將棋堵在了另一個方向。

江征看出了柳矜的小把戲,無奈一笑後錯開了方才的三子連棋,重開了一條路。

柳矜只能跳開精心設下的線路,往死路上一下。

五子棋下出了圍棋的大勢感。

江征將手中棋子重重按在了棋盤角,出口的話隨著一道碰撞聲落下:“你這故意讓,我贏了也不光彩啊。”

柳矜尷尬一笑,扒拉著棋盤道:“那玩飛行棋嗎?”

以他如今的廢物身份贏一個大名鼎鼎的作曲者,太不自在了。

江征同意了。

江征先搖骰子,第一次是三。他把骰子遞給柳矜,柳矜隨手一扔,面數是6。

柳矜樂呵一笑:“哎呀我運氣不錯。”

所有飛機相繼行進。

等江征最快的飛機出發到行程一半時,柳矜不差一步將最後的飛機送到終點。

柳矜拍掌稱樂,看江征笑得勉強,忙找補道:“運氣運氣。”

第二次,柳矜又是一次性神奇地擲出了幾次6,將所有飛機完美地送到終點。

江征不是輸不起。

而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在這種小游戲上一直輸,總會有點不好的情緒。別說他這種人了,就是普通人一直輸都笑不出來。

再者,五子棋還可以是技不如人。

飛行棋全靠運氣。

柳矜收了地圖和飛機,轉移話題:“可以吃晚飯了。”

他努力把得意的表情掩藏好。

什麽手氣啊!天!

他今天的手被上帝親吻過嗎?

他正心癢癢著,打算去買彩票,看看能不能借運中個獎。

江征起身:“那我請你吧。”

柳矜開口要搶請飯的機會,江征不緊不慢打斷了他:“畢竟在你的家裏度過了一個開心的下午。”

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連輸游戲多次後面上不虞之色不顯半分,還能大方紳士地用這種理由主動攬下請客的責任。

柳矜心中讚嘆。

可他也是一位紳士。

“你輸了太多次,也不算開心。所以我們AA。”

江征被柳矜直接出口的話逗樂,是多次游戲以來第一次真情實感的笑:“行。”

看著江征發自肺腑的笑,柳矜心上也開心。

太棒了,他交了一個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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