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細雨斜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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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細雨斜風（1）
下過雨的草木清香和著屋內絲絲繞繞的泣露香，淡淡沁人心脾。大榮多山多水多雨，倒是景色宜人。可惜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這份平靜。
千燁薇本好好用著膳，剛喝下一杯酒，就湧出一口黑血，轟的一聲倒在桌上，頃刻斃命。酒壺旁有十幾碟子小菜，桌上放的一紅色鹿角，正微微晃動。
她身邊的內官看到後嚇得兩眼一閉，昏了過去。掌事宮女南燭慌忙跑到崇明宮將此事稟報妘靈澤。
妘靈澤到了綴霞宮後，神色如常，著人請了醫師來。
醫師看完後，擡袖作揖：“起奏陛下，貴妃娘娘這是中毒。請問娘娘生前吃了何物，可否與老臣細細道來。”
南燭忍著悲傷的情緒，指著桌上的東西一一說明：“娘娘今日就吃了桌上這幾樣菜。晨起娘娘說有些積食，便沒用早膳。哦，對了，娘娘生前還喝了酒。”
“酒？”醫師已經拿出一根銀針，在千燁薇吃過的十幾樣菜中挨個驗過。聽到南燭說的話，於是將銀針探入杯中，果不其然，銀針發黑。
可奇怪的是，杯子中的酒有毒，壺中的酒卻無毒。醫師又將酒倒在餘下的三個杯裏，仔細驗過，隨之收針疑惑道：“這一壺配四杯，下毒之人，又怎知貴妃娘娘一定會喝那杯有毒的酒呢？”
此時妘靈澤註意到了桌上那枚發紅的鹿角，指著問道：“這，是何物？”
南燭恭敬地道：“回陛下，這是住緋煙宮那位娘子送給娘娘的，說是在酒中劃過，鹿角會變色，酒也會變得美味。喝得日子久了還有駐顏之效，娘娘拿到後，用膳時就試了。”
醫師聽後將鹿角從酒中劃過，再次用銀針試了方才的酒杯，險些沒拿穩，酒灑出去了一點：“毒，有毒。”
妘靈澤註視著那發黑的針尖，皺眉道：“她又何必害人。”
內官成國安問道：“大王，要將那位娘子請過來嗎？”
妘靈澤點頭，沈聲吩咐：“只叫她一人，不用知會旁人。”
夢雪詩被成國安領著，來到了千燁薇所居的綴霞宮，進了東梢間後。只見屋內一片狼藉，突然看到妘靈澤手裏的鹿角，很是眼熟。
“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妘靈澤看了眼成國安，成國安會意，將方才發生的事同夢雪詩講了。
夢雪詩眉宇間盡是傷感之情：“昨日還和千燁薇說過話，今日怎麽就……”
“也就是說，你昨日當真見過她。”妘靈澤黑發如墨玉般閃著光澤，肌膚在陽光襯托下，細膩猶如美瓷，臉龐粉雕玉琢的，眼中卻有無窮無盡的寒意。
妘靈澤捏著那鹿角的繩子，放在雪詩眼前：“那你可認識此物？”
夢雪詩收起悲傷，不置可否：“我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
雪詩又說了一句：“我同她只數面之緣，更是無冤無仇。如今出事，冤也冤枉不到我這吧。”
這時突然有人來回稟說，在夢雪詩房中搜到了相似的物件。夢雪詩看到自己的那枚鹿角，自知是百口莫辯。
妘靈澤揪著繩子，將鹿角扔在桌上，隨之捏住她的手腕：“此物和害死貴妃之物很像啊，又是從你房裏搜出來的，你作何解釋？”
“孤聽聞這鹿角世間唯有一對，用過發紅，沒用時是黑。只在酒中劃過後，才會變成劇毒。”
夢雪詩將手腕掙脫出來：“對啊，既然這鹿角世間唯有兩個…你又是從何得知？”
下毒方式唯有與我親近之人知曉，這鹿角哥哥那裏一個，我這裏一個，又為何會出現在千裏之外的大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莫非夢良正不是夢府走失的長子，是妘靈澤的人？
“自是有人告訴孤的，不過孤不信你會害貴妃。既然如此，你且先在緋煙宮禁足吧，待查明後孤馬上放你出來。”
妘靈澤此人真是面冷心冷，相處多年的女子死了，他竟一絲哀傷之意都沒有。
夢雪詩怕綴霞宮一團糟，千燁薇的貓無人照顧，便請將那只玄貓抱到緋煙宮，妘靈澤看到後倒是沒說什麽。
千燁薇的事，一查查了大半個月，仍是毫無頭緒。
雪詩想起來抱回來的那只貓，喊了蘭若過來：“你們是同族，你問問煤球，可記得那日發生了什麽？”
蘭若聽後就去抱了煤球過來，關上門後，蘭若用妖界語言問他那日可看到了什麽。
煤球說，是南燭拿著一物在酒中劃過，貴妃並不知情，這才飲下以至毒發。他當時就覺得那不是什麽好玩意兒，本想上桌用爪子推掉那杯酒，可剛蹦上去就被南燭抱走了。
夢雪詩了然，雖不知南燭為何害人，但也證明了此事和她無關，可一只貓的話，總不能當作證詞。
又過了三日，妘靈澤以證據不足為由，解了緋煙宮的禁足。
剛解了禁足，白冥瑩真身邊的錦竹就出現在緋煙宮門口，她左顧右盼，對蘭莫小聲說：“德妃娘娘想要見娘子。”
夢雪詩聽了蘭莫的傳話，起身前去，去時只帶了蘭莫和蘭若兩人。
榮國·紜暮宮
白冥瑩真看了眼夢雪詩身後的蘭莫與蘭若，眼神流露出些許猶豫，雪詩點了點頭：“她們兩個是我最親近之人，有什麽話，王姐但說無妨。”
白冥瑩真聞言後將門關上，從一旁梳妝臺上的妝奩裏取出一封信來，遞給夢雪詩。
夢雪詩接過，觀之那信封褶皺，竟一半血色指印幹在上面。她有些疑慮地打開，又大致看了一下，發現似乎是夢雪語的字跡：“這信從何而來？”
白冥瑩真握住夢雪詩的手，夢雪詩感覺到她的手掌在發抖，她壓低了聲音：“你妹妹被我藏在宮外的鋪子裏。她說，你那庶弟夢梵和榮國串通，殺光了夢府所有的人。你母親和兄長拼死護著雪語，才留下一命來，後來她在尋你的路上被人賣到了榮國。那日榮帝帶了眾妃出宮禮佛，這才無意被我搭救。
“其實從榮帝很早就打算吞並祭荼國，接著就是未央，你來與不來都是如此。和他相處這幾月，我發現此人鷙狠狼戾、野心勃勃，一直妄想坐擁天下，非你我二人之力可改。你若是不信我，我還有別的證物。”
夢雪詩聽後，面容變了顏色，滿眼的不可思議。白冥瑩真一句接一句的話猶如刀刃從天而降，直直刺入心間。霎時間她腦中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沒有。
窗外有涼爽的微風，吹得門板發出幽微聲響，夢雪詩楞神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夢梵……”
雪詩頓了頓又問：“那…雪語還好嗎，我可否見見？”
她縱然經歷再多，記憶再久，可也是頭次擁有家人，心中自然是在意他們的。如今更是給她本就不平靜的生活再次燒了一把火。
“她現在很好，只是如今你我若是貿然出宮，榮帝定會發現，雪語就危險了。”
夢雪詩點點頭，握住白冥瑩真的手，真誠地說：“多謝王姐搭救舍妹。”
“你是我弟媳，便是一家人了，我自然向著你。好了，不用和我客套。那我們現下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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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雨的草木清香和著屋內絲絲繞繞的泣露香，淡淡沁人心脾。大榮多山多水多雨，倒是景色宜人。可惜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這份平靜。
千燁薇本好好用著膳，剛喝下一杯酒，就湧出一口黑血，轟的一聲倒在桌上，頃刻斃命。酒壺旁有十幾碟子小菜，桌上放的一紅色鹿角，正微微晃動。
她身邊的內官看到後嚇得兩眼一閉，昏了過去。掌事宮女南燭慌忙跑到崇明宮將此事稟報妘靈澤。
妘靈澤到了綴霞宮後，神色如常，著人請了醫師來。
醫師看完後，擡袖作揖：“起奏陛下，貴妃娘娘這是中毒。請問娘娘生前吃了何物，可否與老臣細細道來。”
南燭忍著悲傷的情緒，指著桌上的東西一一說明：“娘娘今日就吃了桌上這幾樣菜。晨起娘娘說有些積食，便沒用早膳。哦，對了，娘娘生前還喝了酒。”
“酒？”醫師已經拿出一根銀針，在千燁薇吃過的十幾樣菜中挨個驗過。聽到南燭說的話，於是將銀針探入杯中，果不其然，銀針發黑。
可奇怪的是，杯子中的酒有毒，壺中的酒卻無毒。醫師又將酒倒在餘下的三個杯裏，仔細驗過，隨之收針疑惑道：“這一壺配四杯，下毒之人，又怎知貴妃娘娘一定會喝那杯有毒的酒呢？”
此時妘靈澤註意到了桌上那枚發紅的鹿角，指著問道：“這，是何物？”
南燭恭敬地道：“回陛下，這是住緋煙宮那位娘子送給娘娘的，說是在酒中劃過，鹿角會變色，酒也會變得美味。喝得日子久了還有駐顏之效，娘娘拿到後，用膳時就試了。”
醫師聽後將鹿角從酒中劃過，再次用銀針試了方才的酒杯，險些沒拿穩，酒灑出去了一點：“毒，有毒。”
妘靈澤註視著那發黑的針尖，皺眉道：“她又何必害人。”
內官成國安問道：“大王，要將那位娘子請過來嗎？”
妘靈澤點頭，沈聲吩咐：“只叫她一人，不用知會旁人。”
夢雪詩被成國安領著，來到了千燁薇所居的綴霞宮，進了東梢間後。只見屋內一片狼藉，突然看到妘靈澤手裏的鹿角，很是眼熟。
“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妘靈澤看了眼成國安，成國安會意，將方才發生的事同夢雪詩講了。
夢雪詩眉宇間盡是傷感之情：“昨日還和千燁薇說過話，今日怎麽就……”
“也就是說，你昨日當真見過她。”妘靈澤黑發如墨玉般閃著光澤，肌膚在陽光襯托下，細膩猶如美瓷，臉龐粉雕玉琢的，眼中卻有無窮無盡的寒意。
妘靈澤捏著那鹿角的繩子，放在雪詩眼前：“那你可認識此物？”
夢雪詩收起悲傷，不置可否：“我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
雪詩又說了一句：“我同她只數面之緣，更是無冤無仇。如今出事，冤也冤枉不到我這吧。”
這時突然有人來回稟說，在夢雪詩房中搜到了相似的物件。夢雪詩看到自己的那枚鹿角，自知是百口莫辯。
妘靈澤揪著繩子，將鹿角扔在桌上，隨之捏住她的手腕：“此物和害死貴妃之物很像啊，又是從你房裏搜出來的，你作何解釋？”
“孤聽聞這鹿角世間唯有一對，用過發紅，沒用時是黑。只在酒中劃過後，才會變成劇毒。”
夢雪詩將手腕掙脫出來：“對啊，既然這鹿角世間唯有兩個…你又是從何得知？”
下毒方式唯有與我親近之人知曉，這鹿角哥哥那裏一個，我這裏一個，又為何會出現在千裏之外的大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莫非夢良正不是夢府走失的長子，是妘靈澤的人？
“自是有人告訴孤的，不過孤不信你會害貴妃。既然如此，你且先在緋煙宮禁足吧，待查明後孤馬上放你出來。”
妘靈澤此人真是面冷心冷，相處多年的女子死了，他竟一絲哀傷之意都沒有。
夢雪詩怕綴霞宮一團糟，千燁薇的貓無人照顧，便請將那只玄貓抱到緋煙宮，妘靈澤看到後倒是沒說什麽。
千燁薇的事，一查查了大半個月，仍是毫無頭緒。
雪詩想起來抱回來的那只貓，喊了蘭若過來：“你們是同族，你問問煤球，可記得那日發生了什麽？”
蘭若聽後就去抱了煤球過來，關上門後，蘭若用妖界語言問他那日可看到了什麽。
煤球說，是南燭拿著一物在酒中劃過，貴妃並不知情，這才飲下以至毒發。他當時就覺得那不是什麽好玩意兒，本想上桌用爪子推掉那杯酒，可剛蹦上去就被南燭抱走了。
夢雪詩了然，雖不知南燭為何害人，但也證明了此事和她無關，可一只貓的話，總不能當作證詞。
又過了三日，妘靈澤以證據不足為由，解了緋煙宮的禁足。
剛解了禁足，白冥瑩真身邊的錦竹就出現在緋煙宮門口，她左顧右盼，對蘭莫小聲說：“德妃娘娘想要見娘子。”
夢雪詩聽了蘭莫的傳話，起身前去，去時只帶了蘭莫和蘭若兩人。
榮國·紜暮宮
白冥瑩真看了眼夢雪詩身後的蘭莫與蘭若，眼神流露出些許猶豫，雪詩點了點頭：“她們兩個是我最親近之人，有什麽話，王姐但說無妨。”
白冥瑩真聞言後將門關上，從一旁梳妝臺上的妝奩裏取出一封信來，遞給夢雪詩。
夢雪詩接過，觀之那信封褶皺，竟一半血色指印幹在上面。她有些疑慮地打開，又大致看了一下，發現似乎是夢雪語的字跡：“這信從何而來？”
白冥瑩真握住夢雪詩的手，夢雪詩感覺到她的手掌在發抖，她壓低了聲音：“你妹妹被我藏在宮外的鋪子裏。她說，你那庶弟夢梵和榮國串通，殺光了夢府所有的人。你母親和兄長拼死護著雪語，才留下一命來，後來她在尋你的路上被人賣到了榮國。那日榮帝帶了眾妃出宮禮佛，這才無意被我搭救。
“其實從榮帝很早就打算吞並祭荼國，接著就是未央，你來與不來都是如此。和他相處這幾月，我發現此人鷙狠狼戾、野心勃勃，一直妄想坐擁天下，非你我二人之力可改。你若是不信我，我還有別的證物。”
夢雪詩聽後，面容變了顏色，滿眼的不可思議。白冥瑩真一句接一句的話猶如刀刃從天而降，直直刺入心間。霎時間她腦中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沒有。
窗外有涼爽的微風，吹得門板發出幽微聲響，夢雪詩楞神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夢梵……”
雪詩頓了頓又問：“那…雪語還好嗎，我可否見見？”
她縱然經歷再多，記憶再久，可也是頭次擁有家人，心中自然是在意他們的。如今更是給她本就不平靜的生活再次燒了一把火。
“她現在很好，只是如今你我若是貿然出宮，榮帝定會發現，雪語就危險了。”
夢雪詩點點頭，握住白冥瑩真的手，真誠地說：“多謝王姐搭救舍妹。”
“你是我弟媳，便是一家人了，我自然向著你。好了，不用和我客套。那我們現下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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