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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曉星欲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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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曉星欲散(1)

等蘭莫熟睡,夢雪詩拍了拍蘭若的肩,小聲湊到她的耳邊:“明日子時,你和我去南花園一探究竟。”

蘭若上揚起嘴角:“我也想看看,這宮裏到底有沒有冥族。”

夢雪詩天不亮就在院中習武,回去後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睡醒時看到床邊坐著白冥,正對著夢雪詩發笑。

夢雪詩嚇了一跳,忙下床行禮:“不知大王何時來的,我竟沒有察覺。”

“起來洗漱,準備用膳吧。”白冥鄢真將夢雪詩從地上扶起來,夢雪詩漱了口,又用摻了玫瑰花瓣的水泡手。細膩如美瓷的手指就染上淡淡香氣,夢雪詩擡手滿意地看了看,白冥鄢真從一旁順勢拉住她的手。引到梳妝臺前,蘭莫和蘭若一人為她綰起發髻,一人為她挑選發飾。

夢雪詩拿起一金步搖。步搖以金玉制成鳳形,鳳口中垂下一白珠串:“之前仿佛沒有見過?”

蘭莫回道:“這是大王一早命人送來的,還有呢。”蘭莫指向一旁,只見兩個大托盤裏盛滿了各種金釵、華勝、步搖及珍珠瑪瑙翡翠。映著飄進來的日光,顯得璀璨奪目。

夢雪詩捏起一對金葫蘆耳環,嘀咕道:“還不如送我些金元寶呢。”

白冥鄢真憋笑:“那下次送你些金子。”

“謝過大王賞賜。”夢雪詩微笑著道,隨之閉上眼由蘭莫梳妝,“今日穿那套月白襦裙吧。”

換衣裳時才想起要換個抹胸,看了一眼白冥鄢真,雪詩微紅著臉:“大王,你且先去屏風外。”

白冥鄢真也不問為何,走過去後知趣地背過身去。等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夢雪詩才踩著碎步走了出來。

白冥鄢真聽到動靜回眸,不禁被驚艷:“巧笑之瑳,佩玉之儺。”

夢雪詩擡手摸了下頭上的珠翠,神色漠然:“還有呢?”

白冥鄢真湊到她耳邊:“榮耀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夢雪詩似笑非笑:“大王真會說話,用膳吧。”

用完午膳,夢雪詩本想小憩一會。白冥卻說花開了,同他去走走,順便消食。夢雪詩瞧著今日陽光格外明媚,便應了下來。

兩人走在花園中,微風拂來,攜著花香。夢雪詩擡頭向遠處看了看,天空纖雲不染,碧藍澄澈。可看著城中似乎也無人放風箏,怕不是真的在和宮外傳遞消息吧。

“怎麽了?”白冥鄢真瞧她似乎心不在焉的。

夢雪詩在思量要不要說,隨即猶疑地說:“無事。”

罷了,今夜與蘭若看了再說。

夢雪詩跟白冥鄢真回了太極宮,白冥鄢真命人拿來一箱子,擺到桌上:“看你似乎喜歡畫畫,我給你備了一套新的畫具,送給你。今日,我批文你作畫,好不好?”

夢雪詩隨手翻了翻箱子裏的各種顏料、毛筆、宣紙等物,拿起其中一物:“金花箋難得,多謝大王了。”

歪頭瞧見玫鳶身旁跟著個小姑娘,模樣俊俏,倒是沒見過。玫鳶發覺到夢雪詩的註視,推了一把身邊的萇楚:“快去給娘娘請安。”

萇楚畢恭畢敬地跪下:“參見王後殿下,殿下永受萬福。”

玫鳶介紹著:“這是新調來的萇楚。”

夢雪詩點點頭,得體地微笑:“模樣生得不錯,起身吧。”

萇楚起來後,滿眼憧憬地看著夢雪詩。夢雪詩已轉身去一旁擺弄新畫具了,白冥鄢真為她推動椅子,輕聲問道:“距離可還合適?”

夢雪詩點了點頭,就拿畫筆沾滿顏料,玩了起來。白冥站在原地望著夢雪詩良久,才走到案前,拿起奏疏慢慢批閱。

夢雪詩用深色隨手畫了幾筆,構成樹幹,怕暈色,又等著晾幹,便起身在屋內走動。看看白瓷花插,又摸摸青釉瓶,又碰了碰燃著的香爐,手瞬間被燙到,啊了一聲。

白冥鄢真頓時放下筆,問道:“怎麽了?可是燙到了?”

還沒等夢雪詩回話,就走了過去,旁若無人地抓起夢雪詩的手查看:“你總是這麽不小心……”

雪詩白皙的指尖上,燙紅了一小塊,隱隱作痛。夢雪詩抽回自己的手:“我沒事。”

李玄修進門看見這一幕,單膝跪地行禮:“草民拜見大王,王後娘娘。”

白冥鄢真擡頭看了一眼:“這個時辰,你怎麽來了。”夢雪詩默默打量著李玄修,不是官服打扮,衣著很是幹凈整潔。

“賦稅一事,草民有些拙見,連夜擬了奏疏遞了上去。”

白冥鄢真聞言,在案上堆得公文裏翻了翻:“既然已經遞了過來,你為何還跑一趟?”

“我這不是怕大王看不見,這可是草民挑燈夜戰了三個晚上的戰果啊。看來又得往家裏進些玉燭了。陛下,可管報銷?”

白冥鄢真邊翻找邊說:“少不了你的。”

夢雪詩也幫著找李玄修的奏疏,翻到後,交給白冥鄢真。行禮道:“大王,那我先行回宮。”

“不用,你待著吧。”

夢雪詩點了點頭,又坐回去沒作完的畫前。夢雪詩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畫出了記憶中碧陽宮殿的樣子,幸而些許朦朧瞧不出具體。

夢雪詩眼眶泛紅,苦笑著搖頭。本想著畫一棵大樹,沒想到還是忘不掉從前。於是夢雪詩打算換個暗紅色,鋪到樹上去。

李玄修和白冥鄢真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夢雪詩畫的認真,也不覺得兩人喧嘩。塗了一層顏色上去,夢雪詩覺得不夠鮮艷,打算再蓋一層,因此又要等著晾幹。雪詩繞過兩人面前,看著隔扇外的院子,準備出門。

白冥鄢真頭也不擡地吩咐著:“今日風大,玫鳶,拿我的披風給王後。”

夢雪詩回頭看了他一眼。和旁人說話,還能分心看顧自己。

想來曾經就是這樣一步步陷在他溫暖細致裏的吧,再到甘願萬劫不覆,竟不知傻的到底是誰。

夢雪詩站在檐下,小聲湊到蘭若耳邊:“你回宮一趟,那毒放在我床上的暗格裏,取一點帶過來。下到他的晚膳裏。”

蘭若不開口,用內力傳話:“這樣你會和他同食。”

夢雪詩轉了轉腕上的珠串:“吃下一點沒事,我自有分寸,你去吧。”

蘭若應了:“好,你心裏有數就行。”

夢雪詩站著吹風,冷風將披風上獨屬於白冥鄢真的香氣,卷進夢雪詩周遭的空氣中。與自己身上的香味融合著,更是覺得涼了幾分。

夢雪詩聽到身後有動靜,避開了中間,站在一旁。

“草民告退。”李玄修退了出來,邊出門邊說,“草民何德何能,國王陛下不用親自相送。”

白冥鄢真難得的瞪了他一眼:“誰送你了,我來看我的王後。”

夢雪詩忍俊不禁,這李玄修真是有趣的人,於是便好奇地盯著李玄修風度翩翩的背影看個不停。

白冥鄢真擋在她面前:“看什麽呢?”

夢雪詩臉上一黑,擡頭對上白冥鄢真的眼:“他便是李玄修?”

白冥鄢真嗯了一聲,夢雪詩又覺得肩膀一沈,白冥鄢真竟整個人傾了過來,下巴就搭在夢雪詩肩上。

夢雪詩心頭一緊:“大王可是又不舒服嗎?”

白冥鄢真笑了兩聲:“沒有,就是有些倦了。”

夢雪詩聞言後,就躲了兩步,四下看了看。白冥不得不站直了身子,理著袖子說:“今夜,要不要宿在我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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