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冷香半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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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冷香半縷（3）
用過膳，夢雪詩隨白冥鄢真步行前往太極宮。
路上，夢雪詩慢慢走，湊到蘭若身邊，小聲問她：“你方才是不是同白冥說了些什麽？”
“什麽？”
“我剛回宮的時候，你們在說什麽？”夢雪詩那時站在門外，動了內力只隱約聽見一兩句，但不知他們到底在聊什麽。
蘭若咬著唇，默不作聲。
此時，白冥鄢真停步，回頭抓住夢雪詩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走吧。”
過了一會，蘭若直接用內力傳話夢雪詩：“日後，你自會知曉。”
夢雪詩委實不好反抗白冥鄢真什麽，只能將手搭在白冥的胳膊上。看了一眼蘭若，點了點頭。
夢雪詩坐著靜靜研墨，白冥鄢真在一旁看著奏疏。靜得可以聽見筆從紙上劃過的聲音。
白冥鄢真舉著筆，看了一眼夢雪詩：“累嗎？累便歇會。”
夢雪詩嗯了一聲，放下墨條，揉了揉手腕。
這時玫鳶來傳話道：“妘貴嬪求見。”
妘伊鷥進來，向兩人行了禮。命身邊的丹桂拿來食盒，“我做了些豆面圓子…”慢慢掀開，“…做了雙份，請大王和王後娘娘享用。”
夢雪詩眼珠轉動，起身行禮：“既然妘貴嬪來了，那便有人幫大王研墨了。我先回宮，為大王做湯。”
走時又讓蘭莫帶走了妘伊鷥給自己做的那份點心。
白冥鄢真擡起頭來，默默地看著夢雪詩離去的背影。待人走出門，才伸手拿筆又蘸了蘸墨。
妘伊鷥走上前，拿起墨條，研了一會。白冥鄢真放下筆，妘伊鷥註意到他的動作：“大王可是乏了？不如我為大王按摩一下？”
白冥鄢真搖了搖頭：“不用。”
妘伊鷥放下手中的東西，自行走到了白冥鄢真身後：“我在家時，跟娘學的。很管用的，大王試試。”
白冥鄢真只得蓋上了正在批閱的奏疏，閉上了眼：“多謝。”
妘伊鷥用手捏著白冥鄢真的肩頸，時而用手掌，時而用手指。白冥鄢真不停晃動，著實被折騰了一番，發絲都淩亂了幾根，連連擺手：“好了好了，我沒事，你別按了。”
妘伊鷥眨了眨眼睛，嘟著嘴：“哦。”
“你這手法，可給旁人用過？”白冥鄢真左右扭了扭脖子，拿手敲了敲被按過的地方。
妘伊鷥歪頭細想，“除了爹和娘，倒是沒有旁人了。”又說，“大王嘗嘗我做的點心。”
白冥鄢真端起碗，嘗了口，點了頭：“還不錯。”
妘伊鷥似是想說些什麽，手暗暗攥拳。聲音有些顫抖：“大王，我在榮國時就見過你的畫像…後來，舅舅讓我和親。我本來不願意，直到我知道要嫁的人是你。”
白冥鄢真微微挑眉，妘伊鷥面帶羞怯又有幾分期許的道：“大王，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白冥放下碗，垂下了眸，睫羽覆眼：“你既入了我的後宮，護你一世太平安寧也是可以的。”
妘伊鷥緊緊咬著唇，努力忍住淚水：“伊鷥懂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起墨條：“我再為大王研些墨吧。”
白冥鄢真冷峻的聲音送入妘伊鷥的耳中：“不用再研了，這硯臺已經滿了，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妘伊鷥快速擦拭眼角，行了禮：“那伊鷥就先回宮了。妾，告退。”
夢雪詩這次做了鹹湯，一個手抖，不小心將鹽放多了，又兌了水，便做得多了。因偷下了毒，反覆叮囑著蘭莫一定要親自將餘下的湯倒了。
蘭莫將湯倒到了草叢中，許是湯太香了，竟引來一只菜粉蝶。蘭莫將蝴蝶驅趕，又刨了些土蓋住湯渣，才拍手離去。
夢雪詩做好了湯，便拿著去找了白冥鄢真。到了太極宮才發現妘伊鷥已經走了，問道：“妘貴嬪呢？”
白冥鄢真笑著停筆：“她先回宮了。你這次做了什麽湯？聞著好香，剛巧我也有些餓了。”
夢雪詩慢慢拿出湯盅，面不改色地道：“山藥龍骨湯。”
夢雪詩遞過去羹匙，就靜靜站著了。白冥鄢真嘗了一口說：“總不能讓你日日為我做湯羹，改日我也學一學，為你做一次。”
夢雪詩扯了扯嘴角：“大王別說笑了。”
白冥鄢真喊道：“玫鳶，玫鳶。”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動靜。
嘟囔著：“玫鳶近日怎麽了，喊她總是聽不到般。”那邊玫鳶和一新調來的小宮女聊得正歡。
白冥鄢真又喊了兩聲，才喊進來：“你做什麽呢，喊你五六遍了。”
玫鳶忙跪下行禮：“大王恕罪，大王恕罪。”
“起來吧，也沒什麽大事。就想問問你，尚食局司膳司的哪位廚藝尚可，選一位出來。過兩日，我要學烹煎之事。”
“是，玫鳶這就去吩咐。”
這幾日，白冥鄢真忙於公務，夢雪詩倒是可以有時間慢慢思考一些前塵往事。躺下正準備入眠時，蘭莫推門走了進來。
今晚本是蘭若守夜，夢雪詩問她：“今夜不是你當值，回去睡吧。”
蘭莫抱著被子：“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睡。”
夢雪詩示意蘭若添了幾盞紅燭，盤腿坐在床上：“怎麽了？為何今夜要與我們一起睡？”
蘭莫想了片刻，還是說了：“今日辰時，我聽幾個宮女說，最近宮裏鬧鬼，尤其南花園。”
“鬧鬼？”夢雪詩來了興致，接著聽了下去。
蘭莫抱著被子，左看右看，悄聲講著：“有人說在南花園看到了白色的影子，就在天上，嗖一下就不見了，似乎還是個長發女鬼。本來白天聽還沒什麽，到了夜裏，我越想越怕，就來找你們了。”
夢雪詩和蘭若對視一眼，問道：“那鬼有人看見了嗎？可看清樣貌了嗎？”
“我也不知道，宮裏都傳遍了，聽說奇寶閣的侍衛已經被嚇瘋了一個。”
夢雪詩疑惑發問：“雖說奇寶閣就在南花園西南處不遠，但侍衛沒事去南花園做什麽？”說到這空中白影，不禁聯想到幾日前，楚寒音在花園與自己說的風箏。莫不是有人將風箏看錯，認成了鬼影？
蘭若一手搭到了蘭莫的肩上，安慰著：“凡人死後，魂歸極樂。不入輪回之人，必是生前執念太重，才會游蕩於世間。而若能顯形化為實影，那定是煞氣極重。至於這樣的孤魂野鬼，一般不會出現。況且，要是真的有鬼魂，我保護你，可安心了？”
蘭莫聽得雲裏霧裏：“什麽輪回，什麽孤魂野鬼，你是故意嚇我的嗎？”
蘭若無奈地扶額，夢雪詩笑出了聲：“你既然不信有鬼魂，那你害怕什麽？”
“我、我就是怕嘛…”蘭莫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夢雪詩問道，“娘娘，蘭莫信你，你說，人真的有轉世輪回嗎？”
夢雪詩點了點頭：“世間萬物，皆入六道輪回，眾生業果相續，往覆循環，不外如是。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深夜不睡之人。”夢雪詩故意敲了一下蘭莫的頭，“好了，我許你待在這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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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膳，夢雪詩隨白冥鄢真步行前往太極宮。
路上，夢雪詩慢慢走，湊到蘭若身邊，小聲問她：“你方才是不是同白冥說了些什麽？”
“什麽？”
“我剛回宮的時候，你們在說什麽？”夢雪詩那時站在門外，動了內力只隱約聽見一兩句，但不知他們到底在聊什麽。
蘭若咬著唇，默不作聲。
此時，白冥鄢真停步，回頭抓住夢雪詩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走吧。”
過了一會，蘭若直接用內力傳話夢雪詩：“日後，你自會知曉。”
夢雪詩委實不好反抗白冥鄢真什麽，只能將手搭在白冥的胳膊上。看了一眼蘭若，點了點頭。
夢雪詩坐著靜靜研墨，白冥鄢真在一旁看著奏疏。靜得可以聽見筆從紙上劃過的聲音。
白冥鄢真舉著筆，看了一眼夢雪詩：“累嗎？累便歇會。”
夢雪詩嗯了一聲，放下墨條，揉了揉手腕。
這時玫鳶來傳話道：“妘貴嬪求見。”
妘伊鷥進來，向兩人行了禮。命身邊的丹桂拿來食盒，“我做了些豆面圓子…”慢慢掀開，“…做了雙份，請大王和王後娘娘享用。”
夢雪詩眼珠轉動，起身行禮：“既然妘貴嬪來了，那便有人幫大王研墨了。我先回宮，為大王做湯。”
走時又讓蘭莫帶走了妘伊鷥給自己做的那份點心。
白冥鄢真擡起頭來，默默地看著夢雪詩離去的背影。待人走出門，才伸手拿筆又蘸了蘸墨。
妘伊鷥走上前，拿起墨條，研了一會。白冥鄢真放下筆，妘伊鷥註意到他的動作：“大王可是乏了？不如我為大王按摩一下？”
白冥鄢真搖了搖頭：“不用。”
妘伊鷥放下手中的東西，自行走到了白冥鄢真身後：“我在家時，跟娘學的。很管用的，大王試試。”
白冥鄢真只得蓋上了正在批閱的奏疏，閉上了眼：“多謝。”
妘伊鷥用手捏著白冥鄢真的肩頸，時而用手掌，時而用手指。白冥鄢真不停晃動，著實被折騰了一番，發絲都淩亂了幾根，連連擺手：“好了好了，我沒事，你別按了。”
妘伊鷥眨了眨眼睛，嘟著嘴：“哦。”
“你這手法，可給旁人用過？”白冥鄢真左右扭了扭脖子，拿手敲了敲被按過的地方。
妘伊鷥歪頭細想，“除了爹和娘，倒是沒有旁人了。”又說，“大王嘗嘗我做的點心。”
白冥鄢真端起碗，嘗了口，點了頭：“還不錯。”
妘伊鷥似是想說些什麽，手暗暗攥拳。聲音有些顫抖：“大王，我在榮國時就見過你的畫像…後來，舅舅讓我和親。我本來不願意，直到我知道要嫁的人是你。”
白冥鄢真微微挑眉，妘伊鷥面帶羞怯又有幾分期許的道：“大王，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白冥放下碗，垂下了眸，睫羽覆眼：“你既入了我的後宮，護你一世太平安寧也是可以的。”
妘伊鷥緊緊咬著唇，努力忍住淚水：“伊鷥懂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起墨條：“我再為大王研些墨吧。”
白冥鄢真冷峻的聲音送入妘伊鷥的耳中：“不用再研了，這硯臺已經滿了，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妘伊鷥快速擦拭眼角，行了禮：“那伊鷥就先回宮了。妾，告退。”
夢雪詩這次做了鹹湯，一個手抖，不小心將鹽放多了，又兌了水，便做得多了。因偷下了毒，反覆叮囑著蘭莫一定要親自將餘下的湯倒了。
蘭莫將湯倒到了草叢中，許是湯太香了，竟引來一只菜粉蝶。蘭莫將蝴蝶驅趕，又刨了些土蓋住湯渣，才拍手離去。
夢雪詩做好了湯，便拿著去找了白冥鄢真。到了太極宮才發現妘伊鷥已經走了，問道：“妘貴嬪呢？”
白冥鄢真笑著停筆：“她先回宮了。你這次做了什麽湯？聞著好香，剛巧我也有些餓了。”
夢雪詩慢慢拿出湯盅，面不改色地道：“山藥龍骨湯。”
夢雪詩遞過去羹匙，就靜靜站著了。白冥鄢真嘗了一口說：“總不能讓你日日為我做湯羹，改日我也學一學，為你做一次。”
夢雪詩扯了扯嘴角：“大王別說笑了。”
白冥鄢真喊道：“玫鳶，玫鳶。”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動靜。
嘟囔著：“玫鳶近日怎麽了，喊她總是聽不到般。”那邊玫鳶和一新調來的小宮女聊得正歡。
白冥鄢真又喊了兩聲，才喊進來：“你做什麽呢，喊你五六遍了。”
玫鳶忙跪下行禮：“大王恕罪，大王恕罪。”
“起來吧，也沒什麽大事。就想問問你，尚食局司膳司的哪位廚藝尚可，選一位出來。過兩日，我要學烹煎之事。”
“是，玫鳶這就去吩咐。”
這幾日，白冥鄢真忙於公務，夢雪詩倒是可以有時間慢慢思考一些前塵往事。躺下正準備入眠時，蘭莫推門走了進來。
今晚本是蘭若守夜，夢雪詩問她：“今夜不是你當值，回去睡吧。”
蘭莫抱著被子：“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睡。”
夢雪詩示意蘭若添了幾盞紅燭，盤腿坐在床上：“怎麽了？為何今夜要與我們一起睡？”
蘭莫想了片刻，還是說了：“今日辰時，我聽幾個宮女說，最近宮裏鬧鬼，尤其南花園。”
“鬧鬼？”夢雪詩來了興致，接著聽了下去。
蘭莫抱著被子，左看右看，悄聲講著：“有人說在南花園看到了白色的影子，就在天上，嗖一下就不見了，似乎還是個長發女鬼。本來白天聽還沒什麽，到了夜裏，我越想越怕，就來找你們了。”
夢雪詩和蘭若對視一眼，問道：“那鬼有人看見了嗎？可看清樣貌了嗎？”
“我也不知道，宮裏都傳遍了，聽說奇寶閣的侍衛已經被嚇瘋了一個。”
夢雪詩疑惑發問：“雖說奇寶閣就在南花園西南處不遠，但侍衛沒事去南花園做什麽？”說到這空中白影，不禁聯想到幾日前，楚寒音在花園與自己說的風箏。莫不是有人將風箏看錯，認成了鬼影？
蘭若一手搭到了蘭莫的肩上，安慰著：“凡人死後，魂歸極樂。不入輪回之人，必是生前執念太重，才會游蕩於世間。而若能顯形化為實影，那定是煞氣極重。至於這樣的孤魂野鬼，一般不會出現。況且，要是真的有鬼魂，我保護你，可安心了？”
蘭莫聽得雲裏霧裏：“什麽輪回，什麽孤魂野鬼，你是故意嚇我的嗎？”
蘭若無奈地扶額，夢雪詩笑出了聲：“你既然不信有鬼魂，那你害怕什麽？”
“我、我就是怕嘛…”蘭莫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夢雪詩問道，“娘娘，蘭莫信你，你說，人真的有轉世輪回嗎？”
夢雪詩點了點頭：“世間萬物，皆入六道輪回，眾生業果相續，往覆循環，不外如是。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深夜不睡之人。”夢雪詩故意敲了一下蘭莫的頭，“好了，我許你待在這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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