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碧落茫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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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碧落茫茫（2）
“回稟王後娘娘，是尹美人。”
這位尹美人，名為凝雲，原是白冥鄢真一位老臣的女兒，後送入宮做了宮女。那老臣臨終前求白冥鄢真庇護，於是白冥鄢真只能同意收她入後宮。
雪詩聞言，作勢要走，“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宮了。”又吩咐蘭若將食盒交到玫鳶手上，“這是，我給大王煲的湯羹，勞煩你提醒他喝。”
玫鳶慌忙接過：“娘娘哪裏的話，玫鳶不敢當。”
“行了，我這便回去了，你進去伺候吧。”
夢雪詩回宮後，慵懶地靠在雕花細木貴妃榻上，腰間長發似綴滿珠寶的黑色綾羅，反射出明亮的光澤。她微微閉著美目，不知不覺淌下一滴淚來。
蘭莫輕聲喚她用膳。
夢雪詩睜開眼卻瞧見白冥鄢真的身影：“你怎麽來了？”
白冥鄢真暖暖笑著：“我來陪你用膳，聽說你去找我了？”
夢雪詩身後青絲劃過白冥鄢真的衣衫，空中頓時漫起平靜靈透的香氣。像一株潮濕的玫瑰枝，帶一點姜的辛辣，配以花香和木質的天香，又顯得柔和許多，聞著神秘而悠遠。
白冥鄢真探出手欲撫摸空中飛揚的發絲，卻什麽也沒抓住。
玫鳶端出一碟糕點，夢雪詩一楞。白冥鄢真放下手，緩緩介紹道：“特命膳房做了白玉豆沙卷，我吃著還不錯，帶來給你嘗嘗。”
夢雪詩推到一旁：“謝大王，先用膳吧。”
“你不是很愛吃嗎？嘗嘗？”白冥鄢真與夢雪詩相對而坐，他拿起一雙紫檀鑲金嵌玉箸。
夢雪詩微微皺眉：“雪詩向來不喜食這般甜膩之物，倒是負了大王的好意。”
我已經很多很多年，不吃此物了，你又如何得知，你是不是記得我是誰？若你真的記得，那我一定要殺了你。之前或許因著你是轉世，怕錯殺陌生人，對你不公，有過猶疑，但如今不會了。
“雪詩初見大王時，大王就提過雪詩像你的一位故人。為何如今又提，大王把我當成了誰，她對你重要嗎？”
“很重要。”白冥鄢真放下箸，堅定地說。
夢雪詩一時語塞，低聲問道：“我送去的湯羹，大王用了嗎，好吃嗎？”
白冥鄢真點了點頭：“回味無窮，王後親手做得嗎？”
夢雪詩抑制不住地紅了眼眶，遂低下頭：“那往後，我每日都給大王做，好不好？”
白冥鄢真看起來十分歡愉：“當真嗎，王後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
“當真。”夢雪詩強行揚起嘴角，“用膳吧，冬日菜冷得快些。”
“好。”
兩人用完膳，漱了口。見淩痕鄢真沒有要走的意思，夢雪詩招呼他吃宮裏新做的蜜餞。紅漆描金山水亭臺紋海棠盤裏盛著四品蜜餞：蜜餞蘋果、蜜餞桂圓、蜜餞鮮桃、蜜餞青梅。因是浸在蜜裏，這些果子顯得格外晶瑩透亮。
淩痕鄢真拿起果叉送入口中一個，繼而輕聲道：“過幾月，榮帝壽辰，你與我要同去榮國賀壽。在此之前，你要學榮國的語言。”
夢雪詩皺了皺眉，輕聲嘟囔：“又要學……”
“什麽？”
夢雪詩輕咳一聲：“屆時，妘貴嬪不是會與咱們一道去嗎，倒是可以傳話。”
“不錯。所以你我只學一些簡單對話即可。我與你，一起學。”
玫鳶走了進來：“大王，沂國公求見。”
“好，我知道了。”
“恭送大王。”
淩痕鄢真一走，夢雪詩立馬邁步回了暖閣：“我睡會兒。”
雪詩睡醒時已是未正一刻，看著紫檀平角方桌上擱著一物，伸手問道：“那是何物？”
蘭莫答：“娘娘忘了？明日依例要去神明堂上香，那是尚功局司制送來的禮服。”
“神明堂，是什麽？”蘭若一面翻看著禮服，一面問道。
夢雪詩淡淡地道：“神明堂在整座王宮北面，供奉著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每月初一十五，依例要去請求賜福。”
蘭若聽後心中一驚：“沒想到民間竟真供奉著主神……”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連忙捂住嘴。
夢雪詩從床上起身，緩緩邁步：“傳言，神掌管世間萬物。便是出於對神仙的畏懼和祈福，在人間，大到一國之主，小到一門一戶，皆會祭祀祈求庇護。”
蘭莫扶著夢雪詩坐下：“娘娘，你說這世間真有神仙嗎？”
夢雪詩捧住一刻銅花卉瓜棱銅手爐:“你相信這世上有神仙嗎？”
“信，不然萬物何來，天地何來。”
“‘黃帝曰：餘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我不想欺瞞你，信則有，不信則無。你既然相信他們的存在，神明必定會護佑你的。”
蘭莫欣喜：“真的嗎？”
“當真。”夢雪詩含笑。
蘭莫來了興致，問道：“那神仙也會同我們一樣成親嗎？”
夢雪詩慢慢摩挲爐身和蓋子，絲絲暖意從手中傳來：“不會，神為天地所化，而能飛升成仙，飛升成神的。必是斷了因果，不入紅塵的。若是私自動情，便是罪無可恕。”
“會如何？”
“會萬劫不覆。”
蘭莫點了點頭，蘭若卻擔憂地看向夢雪詩。
“我也是聽來的，胡謅的，畢竟誰也沒有親眼見過神仙。”夢雪詩將手爐放在腿上，“成親…你既提到了成親，我日後定給你安排一門好親事。”
蘭莫羞得捂住了臉：“蘭莫任憑娘娘做主。”
夢雪詩和蘭若相視一笑。
幾萬年前
妖族五萬歲成年，五萬歲時便可化作成人模樣。小男孩仿佛一夕之間長大，他身著玄衣纁裳，立於人妖交界處。極度耀眼的陽光下，飛舞著漫天飄零的雪花。猝然間他看見一女子，那女子從結界處掉下，滿身傷痕。
丁香色裙衫破爛不堪，她踉蹌地爬起身，布滿傷痕的手微微顫栗。恍惚中，她看見雪花中的人影，伸出手：“救…救我……”
一個月後
女子站在男子身旁：“是你救了我。”
“妖族人？”
女子點了點頭：“你既救了我，我是要報恩的。不論今後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聽你的。”
男子聞言，勾起了嘴角：“名字？”
女子虔誠地跪拜：“我叫長魚梓涯。”
男子棕色的眼眸，瞳仁微微放大：“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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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王後娘娘，是尹美人。”
這位尹美人，名為凝雲，原是白冥鄢真一位老臣的女兒，後送入宮做了宮女。那老臣臨終前求白冥鄢真庇護，於是白冥鄢真只能同意收她入後宮。
雪詩聞言，作勢要走，“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宮了。”又吩咐蘭若將食盒交到玫鳶手上，“這是，我給大王煲的湯羹，勞煩你提醒他喝。”
玫鳶慌忙接過：“娘娘哪裏的話，玫鳶不敢當。”
“行了，我這便回去了，你進去伺候吧。”
夢雪詩回宮後，慵懶地靠在雕花細木貴妃榻上，腰間長發似綴滿珠寶的黑色綾羅，反射出明亮的光澤。她微微閉著美目，不知不覺淌下一滴淚來。
蘭莫輕聲喚她用膳。
夢雪詩睜開眼卻瞧見白冥鄢真的身影：“你怎麽來了？”
白冥鄢真暖暖笑著：“我來陪你用膳，聽說你去找我了？”
夢雪詩身後青絲劃過白冥鄢真的衣衫，空中頓時漫起平靜靈透的香氣。像一株潮濕的玫瑰枝，帶一點姜的辛辣，配以花香和木質的天香，又顯得柔和許多，聞著神秘而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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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鳶端出一碟糕點，夢雪詩一楞。白冥鄢真放下手，緩緩介紹道：“特命膳房做了白玉豆沙卷，我吃著還不錯，帶來給你嘗嘗。”
夢雪詩推到一旁：“謝大王，先用膳吧。”
“你不是很愛吃嗎？嘗嘗？”白冥鄢真與夢雪詩相對而坐，他拿起一雙紫檀鑲金嵌玉箸。
夢雪詩微微皺眉：“雪詩向來不喜食這般甜膩之物，倒是負了大王的好意。”
我已經很多很多年，不吃此物了，你又如何得知，你是不是記得我是誰？若你真的記得，那我一定要殺了你。之前或許因著你是轉世，怕錯殺陌生人，對你不公，有過猶疑，但如今不會了。
“雪詩初見大王時，大王就提過雪詩像你的一位故人。為何如今又提，大王把我當成了誰，她對你重要嗎？”
“很重要。”白冥鄢真放下箸，堅定地說。
夢雪詩一時語塞，低聲問道：“我送去的湯羹，大王用了嗎，好吃嗎？”
白冥鄢真點了點頭：“回味無窮，王後親手做得嗎？”
夢雪詩抑制不住地紅了眼眶，遂低下頭：“那往後，我每日都給大王做，好不好？”
白冥鄢真看起來十分歡愉：“當真嗎，王後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
“當真。”夢雪詩強行揚起嘴角，“用膳吧，冬日菜冷得快些。”
“好。”
兩人用完膳，漱了口。見淩痕鄢真沒有要走的意思，夢雪詩招呼他吃宮裏新做的蜜餞。紅漆描金山水亭臺紋海棠盤裏盛著四品蜜餞：蜜餞蘋果、蜜餞桂圓、蜜餞鮮桃、蜜餞青梅。因是浸在蜜裏，這些果子顯得格外晶瑩透亮。
淩痕鄢真拿起果叉送入口中一個，繼而輕聲道：“過幾月，榮帝壽辰，你與我要同去榮國賀壽。在此之前，你要學榮國的語言。”
夢雪詩皺了皺眉，輕聲嘟囔：“又要學……”
“什麽？”
夢雪詩輕咳一聲：“屆時，妘貴嬪不是會與咱們一道去嗎，倒是可以傳話。”
“不錯。所以你我只學一些簡單對話即可。我與你，一起學。”
玫鳶走了進來：“大王，沂國公求見。”
“好，我知道了。”
“恭送大王。”
淩痕鄢真一走，夢雪詩立馬邁步回了暖閣：“我睡會兒。”
雪詩睡醒時已是未正一刻，看著紫檀平角方桌上擱著一物，伸手問道：“那是何物？”
蘭莫答：“娘娘忘了？明日依例要去神明堂上香，那是尚功局司制送來的禮服。”
“神明堂，是什麽？”蘭若一面翻看著禮服，一面問道。
夢雪詩淡淡地道：“神明堂在整座王宮北面，供奉著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每月初一十五，依例要去請求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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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雪詩從床上起身，緩緩邁步：“傳言，神掌管世間萬物。便是出於對神仙的畏懼和祈福，在人間，大到一國之主，小到一門一戶，皆會祭祀祈求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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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然萬物何來，天地何來。”
“‘黃帝曰：餘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我不想欺瞞你，信則有，不信則無。你既然相信他們的存在，神明必定會護佑你的。”
蘭莫欣喜：“真的嗎？”
“當真。”夢雪詩含笑。
蘭莫來了興致，問道：“那神仙也會同我們一樣成親嗎？”
夢雪詩慢慢摩挲爐身和蓋子，絲絲暖意從手中傳來：“不會，神為天地所化，而能飛升成仙，飛升成神的。必是斷了因果，不入紅塵的。若是私自動情，便是罪無可恕。”
“會如何？”
“會萬劫不覆。”
蘭莫點了點頭，蘭若卻擔憂地看向夢雪詩。
“我也是聽來的，胡謅的，畢竟誰也沒有親眼見過神仙。”夢雪詩將手爐放在腿上，“成親…你既提到了成親，我日後定給你安排一門好親事。”
蘭莫羞得捂住了臉：“蘭莫任憑娘娘做主。”
夢雪詩和蘭若相視一笑。
幾萬年前
妖族五萬歲成年，五萬歲時便可化作成人模樣。小男孩仿佛一夕之間長大，他身著玄衣纁裳，立於人妖交界處。極度耀眼的陽光下，飛舞著漫天飄零的雪花。猝然間他看見一女子，那女子從結界處掉下，滿身傷痕。
丁香色裙衫破爛不堪，她踉蹌地爬起身，布滿傷痕的手微微顫栗。恍惚中，她看見雪花中的人影，伸出手：“救…救我……”
一個月後
女子站在男子身旁：“是你救了我。”
“妖族人？”
女子點了點頭：“你既救了我，我是要報恩的。不論今後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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