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聽到他這麽說，趙寧眉頭一下子皺起，揚手在小寶胳膊上抽了一下，低聲說道：“死什麽死？不要亂說話。”說完頓了頓，瞪著他又補充道：“快點呸呸呸。”

她的表情嚴肅又認真，似乎生怕他造口孽，報應到身上。

小寶被她的目光盯得下意識躲閃，過了片刻，仿佛終於妥協般，把頭側過一遍，輕輕“呸”了三下。

趙寧這才松了眉頭，心裏卻仍是對他話裏的無所謂感到生氣。

但她還能說什麽呢？

他什麽都知道，但就是不肯聽。

恰在這時，路邊突然停下一輛計程車，小寶連忙招手，拉著趙寧的胳膊把她送上車，又給了司機兩百塊錢。

他也不問趙寧去哪裏，就像他在心裏下意識排斥趙寧會離開的事實。

趙寧把頭微微往外探，仰著臉問他：“那你呢？”

這麽晚了，你怎麽回去？

隔著被搖下一半的車窗，小寶咧著嘴沖她笑，說：“我啊，我約了朋友一塊兒打麻將。”說完朝司機擺擺手，示意司機師傅可以開車了。

沒辦法，不是一條道上的人，是沒辦法並肩前行的。他們都有各自的終點，只能朝著既定的路線繼續向前。

計程車繞過前方拐彎處，順著馬路圍欄開得很快，嗖嗖的冷風灌進車裏，趙寧坐在後座，突然聽到前排司機小聲嘀咕道：“他怎麽還站那兒啊。”

她順著司機的視線往外看去，倏地一楞，片刻後突然明白過來，她被騙了。

隔著長長的馬路圍欄，趙寧看不清小寶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就那樣低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

什麽約了人打麻將？

他還真是沒一句真話。

紅燈熄滅，綠燈重新亮起，仿佛只是一瞬，趙寧忽然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從車上下來，重新一步一步順著人行道走了回去，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最後直接跑了起來，臉上也綻出一個笑來。

“小寶！”

她抱住了他，她抱得很輕，說是抱其實更像是拉或者拽，似乎生怕面前的人一溜煙跑了。

“我物色了一頭肥羊，陪我玩一局，如果我贏了，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我輸了的話，兩百萬，我所有的積蓄。”

如果我贏了，你讓我策劃一次行動，如果我輸了的話，我送你一束花。

一模一樣，十年前，他對她說的話，十年後，她原句奉還給自己。

小寶瞳孔微微睜大，似乎沒想到她特意回來會說這一句，手裏的煙慢慢放下，低頭看著面前的趙寧。

他沒有說話。

趙寧先一步松開了懷抱，用手臂去撞他的胳膊，臉上是十分張揚的笑意，“兩百萬陪我玩一局，敢不敢！”

小寶聽得一挑眉，隨後也跟著她笑，一扔煙頭，應了句“行啊。”

“不問問我要你答應的是什麽事？”趙寧問他。

他搖了搖頭，只是笑，笑容裏帶著點孩子氣，他信趙寧不會害他。

“如果我要你退出這條道，不再行騙呢？”趙寧又問。

“你不是愛管閑事的人。”小寶沒有正面回答。

趙寧笑了笑，知道他不信她說的，她也不再解釋。

畢竟...日子還長，他們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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