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塵節
關燈
小
中
大
巖塵節
*此文本為《前塵舊憶》的一部分內容，但與原文風格不符故單獨拎出來寫，為了敘述的完整性，開頭結尾一部分重覆
*感覺和原文有點割裂，會再修修原文
*私設私設私設，別當真別當真別當真（加粗強調）
*七夕賀禮，沙雕甜向
*好像寫得有點放飛自我了，感覺有些ooc，反正我是邊寫邊笑，一本滿足了，也希望各位用餐愉快
*關於文中的戲，不是戲曲那一類，我隨便編的，不能深思
*本來祭祀那段想再寫寫（就是面對這麽多虔誠的人祭祀他們，而且他們還要祭祀自己的尷尬樣子），但大場面估計寫得很尬還是算了
——OK，開始
天邊落霞緋紅，夜幕還未完全降下，歸離集便已是萬家燈火。
巖王帝君坐在案前，思索著新定的律法。
穿雲透霧的鞭炮聲已經連綿不絕響了一個時辰。
縱使心靜如巖王帝君也無法繼續工作了。
“唉，真不愧是帝君大人，這麽鬧騰還能工作。”
巖王帝君沒有擡頭，但也能想象到她笑吟吟奚落他的表情。
旁邊的人沒了聲響，好似靜靜看著他工作。
巖王帝君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沒辦法集中精力，渾身不自在，半天也沒落下一筆。
“大石頭，我看你啊，也靜不下心來，”她揮著她的大衣袖朝他眼前晃了晃，“要不去親眼目睹一下，看看人類是怎麽紀念我們的。”
巖王帝君終於擡眼：“紀念？”
“……大石頭，你也太‘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吧？”她看起來很無奈，“罷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歸離集的第一次‘巖塵節’。”
“……無法理解，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辦這種節？”巖王帝君揉揉眉心，很是困惑。
“……大石頭，‘大煞風景’這個詞是專門給你造的吧？”她叉腰，雙腮鼓起，“這可是民眾的信仰與感激的表達方式啊。”
“你去罷，有所見聞，我洗耳恭聽。”
而後半霎沒了聲響，本想她應該就此放棄了，但她卻忽道：“你可知，我為何與你盟約？”
“在這個年代，不覺得很奇怪嗎？”
“為何？”巖王帝君停下手中的事，看向她。
“帝君去了我就告訴你。”
她琉璃般的眼眸隱著燭光，明滅可現。
“答案不會讓你失望的。”
片刻後，巖王帝君輕嘆，算是應允了。
“好耶！衣服也準備好了！符合你低調的要求，換上我們就走吧！”
巖王帝君接過，遲疑地看向她：“你不會早就算計好了吧？”
“確實，我都想要是你不去，我最後的底線就是告訴你塵世之鎖怎麽開了。”
……
巖王帝君百感交集，有點後悔為什麽不再遲疑一會。
感覺答應得有點太輕易了。
***
節日期間的歸離集如換新裝，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四面歡聲笑語，傴僂提攜，怡然自樂。
巖王帝君有些恍然看見這番風景。
“走了，親身感受一下！”
她拉著他的袖子，就這樣闖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前他的心，寂靜似沈在湖底的巖石，卻在那一刻被喧囂包圍。
歡笑聲，嬉鬧聲，笑談聲一齊湧入耳中。
眼前是喜慶的顏色。
能嗅到佳肴的香氣。
有聲有色有味。
新鮮的觸動刺激著他的感官。
這是他記憶中最鮮明的一塊。
——
“我可是了解過的，這家的珍饈可是頂好的。”
歸終嘗了一口，很是誇張地發出一聲喟嘆：“真是人間美味~你也嘗嘗啊。”
雖然覺得她有些誇張，但巖王帝君還是“屈尊”嘗了一口。
“嗯，此言不虛。”
“美味的東西應該發自肺腑地感慨才對，你這個表情可不會讓人覺得美味。”
雖然很不理解為什麽她一定要自己的什麽感慨，但巖王帝君很給面子再嘗一口：
“很美味。”
“……算了算了，不指望你這個冰塊臉做出這樣幸福的神情。”
她看起來很是無奈。
巖王帝君不滿她的語氣：“……我盡力了。”
“知道知道，來來來，再吃幾口。”
……巖王帝君決定沈默用膳。
“哈哈，你們小兩口可真有意思。”
攤主是一位和藹的大叔，很是樂呵看了全程。
“咳咳咳——不不不，我們可不是兩口子，就普通朋友！”歸終被這話驚到，將口中的飯食囫圇吞下去，慌忙補上這句。
“兩口子是甚麽？”一邊默默用膳的巖王帝君發問。
“……怎麽說呢，就是人類的一種很親密的關系……算了你不用管啦！反正記住我們不是就對了！”
歸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慌慌張張扯著話，最後放棄解釋。
“那真是抱歉！看你們的氛圍還以為是趁著這巖塵節來約會的。”
大叔帶著歉意開口。
……這話怎麽感覺不對勁……
“巖塵節不是紀念巖帝和塵帝的節日嗎？怎麽聽大叔的語氣是什麽情人幽會的日子……”
歸終默默給自己倒了口茶壓驚。
“姑娘你是外地來的？今兒個可是巖塵二帝結盟的日子，而他們是夫妻啊！”
“噗——咳咳咳！”她壓驚的水直接驚得噴了出來。
“啪嗒——”巖王帝君驚得筷子掉在地上。
夫妻？怎麽她不知道他們成了夫妻了！
“這是什麽說法！”她不可置信。
“就是巖塵二帝同盟，同心治理璃月，”
對啊，多麽清白正直的關系！
“在此過程中，他們互生情愫，而後結為琴瑟之好……”
——等等等等！不是，後面這都什麽和什麽啊！互生情愫？琴瑟之好？當事人表示他們怎麽不知道！
“你們要是想了解的話，可以去前面的戲臺看看，現在估計演到巖塵同盟了。”
歸終思忖了一下。
自己一個人看還好，和這個石頭看，他是不會怎麽樣，我會尷尬死的！
“還是算了吧……大石頭，我們去別處看看。”
“為何不去？我倒是有點興致。”巖王帝君起身，背過手，心定氣閑往前走。
“……啊？怎的如此突然？”歸終不明所以，緊跟著，看向巖王帝君。
巖王帝君湊近，在她的耳畔道：“不說塵帝您說來看看人類紀念我們的方式嗎？”
濕熱的氣息吹拂，而耳朵周圍皮膚敏感，燒得一片紅。
“你……！”歸終慌亂把他推開，捂住發燙的耳朵，“好好說話，湊那麽近幹嘛……”
巖王帝君看著面頰緋紅的歸終，心底好似按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
有趣。
他面露不解：“你平日不也如此？”
“……那能一樣嗎？我平日如此是因為你習慣了，可你這樣我可不習慣！”
“你的意思是，我得讓你習慣？”巖王帝君摩挲著下頜，思考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不是，你這個想法簡直是驚悚好嗎？人設崩了啊！
但如果拒絕他，豈不是說明我這個智慧之神很不講理？
歸終思索著，最後艱難地回答：“……隨你吧。”
巖王帝君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被他壓下：“此處可否？”
指向戲臺前最後一排。
剛剛落下一幕，現在還在休息，臺下座無虛席，旁邊還有不少人站著，更多的是自己帶上板凳坐著，怎麽說呢，一幅熱鬧祥和的景象。
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巖王帝君以自己的視角看了看。
嗯，看得到。
又比了比歸終的身高。
到自己肩頭。
歸終察覺到對方奇怪的舉動，望向他。
二人對視，沈默。
……
“……要我抱你嗎？”巖王帝君“善意”開口。
“……不要！我看得見！”
“以普遍理性而論，我比你高一尺才正好看見，而一尺的高度……”
“我可以踮腳。”
“你踮腳的高度最多不超過四寸，一尺等於十寸……”
我是不懂長度換算嗎？這個石頭！
歸終扶額，拉下他的腦袋，在他的耳邊私語：“笨蛋，我可以偷偷飛一點。”
巖王帝君也湊過去學她：“笨蛋，會露餡的。”
歸終覺得今天的帝君有萬分的不正常。
她疑惑地看著他，然後拉了拉他兩邊的臉：“你該不會是誰變裝的吧？”
“快說，你把大石頭藏哪了？”
巖王帝君嘆了口氣，扶住她的肩，然後給她轉了個方向。
歸終懵：“怎麽了？”
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腋下多了兩只手，下一刻，自己便騰空而起！
“哇——！”
被嚇到的歸終下意識尖叫，立刻吸引力大眾的註意。
烏壓壓的人群一齊回頭，意識到什麽的歸終面紅耳赤，羞恥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看的見嗎？”
這個石頭居然還這麽大聲問！
“笨蛋笨蛋笨蛋！放我下來！”
座下的人哄堂大笑，隱隱約約能聽到“真恩愛啊”諸如此類的聲音。
歸終想，現在她挖個洞逃還得及嗎？
巖王帝君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把歸終放下來：“沒事吧？”
“你這個笨蛋！”
堂堂塵帝向來威嚴，哪裏遇到過這種窘迫的狀況。
羞愧的她直接把頭埋進他的懷裏，想著藏起來不要有人註意到她。
歸終這樣的舉動，即使平時與他再親近也不曾有過。
巖王帝君呆楞了片刻，手都不知道怎麽安放。
反應過來的他拍著她的背，連聲道歉。
其實歸終只是羞於見人而已，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他這樣鄭重其事的道歉反倒讓她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了。
而且自己還做出這般親密的舉動，更不知所措了。
“我看姑娘，你就原諒你男人吧，他也是想讓你看見啊！”
也不知道哪位大嬸的打趣聲，引得下面一陣嬉笑。
應和著：“對啊對啊！”
“你男人多帥啊！還那麽恩愛，看著我都羨慕了！”
“你們小兩口別鬧別扭了，巖塵節就應該親親熱熱！”
……
一片嘈雜中，杵著兩位不知所措的人。
此時的帝君終於明白了小兩口、兩口子的意思。
即使處事不驚如帝君，此刻也莫名羞赧。
“都怪你！現在可怎麽辦！”
能怎麽辦？
只能應下唄。
“我們先和好。”
“我又沒怪你，是你這道歉太突然了。”
兩人竊竊私語。
“哎呀，看來姑娘還不肯原諒呢，不如——”
“男方去親一下！”
這下子就真炸了鍋，一片人喊著親一個親一個。
這種場面哪是巖塵二帝見識過的，直接傻了眼。
兩人互望著對方僵持著。
周邊的喧囂越來越大，但歸終像是將它們隔絕，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啊，這個石頭肯定不慌，心亂如麻，忐忑不安的只有她而已。
塵帝頭一次有些煩惱自己太明白人類的情緒——
不，不如說是恨對方不懂。
周邊的空氣氤氳著暧昧的氛圍。
但對方好似毫無察覺。
歸終長籲一口氣，咬牙拉下對方的領子。
一個吻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一觸即離。
重重的，卻又那麽迅速。
讓人不能忽略，卻又不能回味。
巖王帝君瞪圓了雙眼。
“還要女方主動，不行哦——”
“就是就是——”
……
周邊人的熱鬧已經全部被過濾。
巖王帝君恍恍惚惚。
他看著歸終羞紅的面龐，恍然覺得自己的臉也在發燙。
也不知道誰的臉更紅呢？
他恍惚想著。
“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動，還得我來……”
這話，怎麽聽著有些怨氣在裏面？
“你很想我動嗎？”
“不是！怎麽可能！”
看著手足無措的她，巖王帝君笑著向前，扶住她的肩膀。
逐漸放大的臉。
能清晰感覺到兩人的氣息相觸。
她慢慢地闔上眼瞼。
旁邊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有害羞的姑娘甚至捂住眼睛，只敢從指縫間偷看。
帝君緩緩地，同樣在她的面頰上印上一吻。
但比歸終的輕，且又慢。
如羽毛拂過般溫柔，細品下來又讓人心動。
“如你所願。”帝君掐了掐她的臉，輕笑。
“我又沒期待這種事情！”歸終氣得腮幫鼓起。
“喲，看來是剛在一起的小年輕，羞著呢。”又是那位大嬸的調笑聲。
“真不錯啊，這小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哦。”
一位老婦人捂著嘴笑。
“不是，我……”
“我會的，謝謝。”帝君拉住她的手，從容回應。
“真不錯啊，小夥子。”
……
看來關系綁死了。
歸終放棄了抵抗，稍微緊了些握住他的手，朝他耳邊“咬牙切齒”：“可以看戲了嗎，戲精帝君？”
“戲就要開始了，要不你們坐我旁邊？我還有個空凳子。”大嬸笑呵著朝他們招手。
“這多不好意思啊……”
“別客氣別客氣，來者都是客嘛，來來來。”
“客氣啥啊，坐我這也行……”
……
人流把他們推攘著向前。
坐下的時候還有點懵。
“吃點嗎？要看戲咯！”
“我這也有！”
沒一會兩人身上堆滿了各色的特產。
歸終連聲道謝，哭笑不得：“你們真是太熱情了，真是謝謝！”
“嗐，能讓外地人嘗到我們當地的特產也是一種榮幸，到時候多叫點親戚朋友來哈！”
巖王帝君看看手上的東西，又看看周圍的人群。
明明素不相識，為何如此？
……這就是，人嗎？
“開始了開始了，真得給你們看看我們的神結緣！”
“感謝我們的兩位神，我們的日子真的越來越好了！”
“上一幕是巖塵結盟，這一幕就是更精彩，是那個……”
“哎呀！你個老頭子劇什麽透啊！讓人家小年輕自己看！”
……
吵吵鬧鬧的。
帝君覺得今夜他已經震撼很多次了。
“歸終，我……”帝君想分享他的喜悅。
“哎呀，看戲了！”
歸終目不轉睛，反手將手中的蜜餞果子塞進他嘴裏。
甜味瞬間蔓延整個口腔。
巖王帝君看她認真的樣子，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呢？”歸終轉頭疑惑。
“沒有，就覺得很歡喜。”
這就是塵世啊。
——
今天的一切都那麽反常。
歸終在思考——
為什麽會和這塊石頭綁成夫妻，為什麽作為夫妻看這出謠傳他們是夫妻的戲……
前面還好，講的是他們業精於勤打理璃月。
然後就急轉向著愛情的方向發展……
臺上的“歸終”對這“帝君默默流淚：
“此生不願離去，莫要郎君負我心……”
怎麽辦，真的要尬死了。
歸終看了眼旁邊的石頭。
巖王帝君氣定神閑，全神貫註，時不時還吃兩顆蜜餞果子……
怎麽辦，當事人裏，尷尬的真的只有她！
這不是我們，這不是我們……
歸終默默在心裏給自己催眠。
這是英雄救美然後以身相許的戲碼……
之前看話本還挺津津有味的，怎麽到自己身上這麽難堪呢……
要親了！
歸終羞恥地捂住眼睛，但又很好奇，又撐開指縫瞇著眼睛看。
他們！吻上了啊！
哇！
歸終又羞恥地低下頭。
歸終今天第二次恨自己太懂感情這種東西。
——
對於不了解這方面的巖王帝君，這出戲還挺稀奇的。
原來在人類眼中他們是這樣的啊。
然後就是英雄救美的戲碼。
帝君覺得很有趣，但心裏也默默吐槽這種小事情哪裏用得著他來救，歸終自己就能搞定。
而後便是臺上的兩人默默靠近……
這氛圍，怎麽感覺和他們剛剛一樣？
也要親臉了嗎？
帝君看向歸終。
她把自己整個臉都蒙住了，只露出染上緋紅的玉耳。
怎麽說呢，難得見她如此一面。
她的感情總是熱忱的，飽滿的，喜怒形於色，特別生動。
但……很少有這樣的神態。
帝君輕笑，再看向臺時發現，他們的嘴唇疊在一起……
原來還能親那裏啊。
帝君眨了眨眼睛。
要不要和歸終試試？
但以普遍理性而論，這種事情只要夫妻之間做的吧……
——
“熬”過黏黏稠稠的那段，歸終的狀態總算正常了，也開開心心地吃著果子看著戲。
演到巖塵二帝面對一些事情不得不分開一段時間。
音樂悲傷了起來。
悲傷的情緒被調動。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帝君”哀愁地望著“歸終”。
“如若再見，願與卿結發為夫妻……”
底下有人泣不成聲。
……歸終也是。
這樂聲太煽情了，她的眼淚控制不住掉了出來。
她連忙用袖子擦幹淚水。
然後一只手遞上一方帕子：“用這個。”
“謝謝。”歸終道謝，又覺得不對勁：“你哪來的帕子？”
“我旁邊的老太說你哭了，遞給我的。”
一旁的老太目瞪口呆，心想著這年輕人真是個楞的啊，不懂得討女孩子歡心。
“噗——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隨身帶這種東西。”歸終露出笑臉。
“果然是個笨蛋吶。”
“這樣很笨嗎？”巖王帝君有些不解又好似有些委屈。
“沒有，這樣才像你。”歸終笑著將果子塞他口中，“你這樣就很好了。”
老太看著這場面，覺得自己被塞一嘴狗糧。
年輕人的事她哪裏看得透，不愧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戲在兩人的婚禮後拉下終幕。
臺下的掌聲轟鳴。
……歸終是鼓得最使勁的。
——
“姑娘，我們巖塵節最大的節目還沒開始，要來瞧瞧嗎？”
“是那個祭祀吧！”
“對，時間差不多了，要一起嗎？很熱鬧的！”
歸終笑著應下了。
“我們要去，參與他們祭祀我們？”帝君的眼睛裏大寫著震撼。
“我們結婚都看過了，這有什麽？這可是這個節日最重要的一環。”
……帝君心情覆雜地被歸終拉著向前。
浩浩蕩蕩的人群一齊向著一個方向走。
歸終沒扯緊他的袖子，一下子就被沖散在人海中。
糟糕了……
周邊鑼鼓喧天，還有舞龍舞獅，歡聲笑語。
熱鬧的人群中，一下子就剩她一個人……
歸終想，他應該不至於跑掉，人這麽多，還是到目的地找吧。
……不過難免會寂寞吧。
她嘆了口氣。
正想著，被一只溫暖的手牽住。
“還是牽著吧，這樣不會散開。”
冷不丁的話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歸終回眸，看向他。
一貫清冷的臉，但眼神很溫柔。
糟糕了，臉好燙。
絕對很紅……
她慌忙低下頭。
歸終抿著唇，不敢擡頭看他：“這樣牽吧。”
她調整著手的姿勢。
……十指相扣。
“確實，這樣應該會牽得緊些。”
帝君看著他們的手，評價。
果然不懂啊……
不過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歸終淺淺地笑著。
“以後還來嗎？巖塵節。”
“嗯……以後都來。”
——
怎麽說呢，雖然是抱著親近人民的心思來的，但還是很震撼，關於自己祭祀自己的這件事。
這是祭祀完歸終的想法。
但很盛大，很虔誠，讓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如果要給一個準確的感想的話——
“很感動呢，讓我覺得，我們是被愛著的。”
“愛？”
“嗯，是愛呢。我也稍微能理解一點了。”
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上綻開，火樹銀花，將夜幕照亮一瞬。
巨大的聲響淹沒她的聲音。
但帝君還是聽到了——
“你呢，懂‘愛’嗎？”
兩人的手還緊扣著，看著五彩斑斕的煙花，升空，綻放一瞬，又墜落。
應該懂了一點吧。
關於愛。
——
天邊泛起魚肚白，月亮還掛在空中，卻也因為即將到來的太陽顯得黯淡無光。
離開歸離集時，他還有些恍惚。
“可有所得？”她笑著詢問，眉宇間的溫柔瞧著便讓人心悅不已。
“如你所言，他們確實讓我意外。”
“我曾說過，智慧的見證者只會是時間，在時間這條長河面前，即使是我們，也無法改變，只能在失去中總結。”
“無論是這世間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樹，它們都是被時間證明的智慧。”
“而人類，他們存在的時日比我們還長哦，從某種角度，他們可是我們的前輩。”
“從他們身上學到東西，可比我們在時間中總結聰明太多了。”
“而與你結盟，便是從他們身上學到的。”
她看向他，眼底是執著，是信念。
“而我也堅信著，未來，人類會憑借自己的智慧，建立一個沒有神的國度，他們只相信自己。”
“說不定呢，有那麽一天，我們的子民也會如此，僅僅憑借自己的力量，鑄造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偉大時代。”
她逼近，雙手握住他的手，仿佛信念從她手掌的溫度傳遞過來，一瞬燙到他的心底。
從未有過的感覺震撼著他的大腦，令他的靈魂都為之一顫。
“不覺得很興奮嗎？從古至今最大的智慧將被見證，神的時代逝去，人的時代來臨。人類向天地證明，他們是自己的主宰！”
她的目光是來自靈魂的炙熱。
那份炙熱令他都失態地楞住。
“你想見證嗎？這樣的時代。”
他好似也被她的激動感染，第一次產生這樣一個念頭。
魔神的責任使他愛人，而因為他們弱小，他應該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他們，從未想過要離開他們。
而此刻，他卻在期待那樣一個時代。
他用另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當時的他應該很失態吧？
“我們一起見證！”
日光乍現，帶來普照大地的曙光。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將這份契約記下。
——
“下次來是不是要帶點禮物？空手來還挺不好意思的。”
“也是。”
“送琉璃百合怎麽樣？我還可以帶些我的小機關！”
“嗯，很好。”
“還有，我和你說……”
時光一下子走得很慢。
大概也不想讓這美好那麽容易逝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此文本為《前塵舊憶》的一部分內容，但與原文風格不符故單獨拎出來寫，為了敘述的完整性，開頭結尾一部分重覆
*感覺和原文有點割裂，會再修修原文
*私設私設私設，別當真別當真別當真（加粗強調）
*七夕賀禮，沙雕甜向
*好像寫得有點放飛自我了，感覺有些ooc，反正我是邊寫邊笑，一本滿足了，也希望各位用餐愉快
*關於文中的戲，不是戲曲那一類，我隨便編的，不能深思
*本來祭祀那段想再寫寫（就是面對這麽多虔誠的人祭祀他們，而且他們還要祭祀自己的尷尬樣子），但大場面估計寫得很尬還是算了
——OK，開始
天邊落霞緋紅，夜幕還未完全降下，歸離集便已是萬家燈火。
巖王帝君坐在案前，思索著新定的律法。
穿雲透霧的鞭炮聲已經連綿不絕響了一個時辰。
縱使心靜如巖王帝君也無法繼續工作了。
“唉，真不愧是帝君大人，這麽鬧騰還能工作。”
巖王帝君沒有擡頭，但也能想象到她笑吟吟奚落他的表情。
旁邊的人沒了聲響，好似靜靜看著他工作。
巖王帝君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沒辦法集中精力，渾身不自在，半天也沒落下一筆。
“大石頭，我看你啊，也靜不下心來，”她揮著她的大衣袖朝他眼前晃了晃，“要不去親眼目睹一下，看看人類是怎麽紀念我們的。”
巖王帝君終於擡眼：“紀念？”
“……大石頭，你也太‘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吧？”她看起來很無奈，“罷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歸離集的第一次‘巖塵節’。”
“……無法理解，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辦這種節？”巖王帝君揉揉眉心，很是困惑。
“……大石頭，‘大煞風景’這個詞是專門給你造的吧？”她叉腰，雙腮鼓起，“這可是民眾的信仰與感激的表達方式啊。”
“你去罷，有所見聞，我洗耳恭聽。”
而後半霎沒了聲響，本想她應該就此放棄了，但她卻忽道：“你可知，我為何與你盟約？”
“在這個年代，不覺得很奇怪嗎？”
“為何？”巖王帝君停下手中的事，看向她。
“帝君去了我就告訴你。”
她琉璃般的眼眸隱著燭光，明滅可現。
“答案不會讓你失望的。”
片刻後，巖王帝君輕嘆，算是應允了。
“好耶！衣服也準備好了！符合你低調的要求，換上我們就走吧！”
巖王帝君接過，遲疑地看向她：“你不會早就算計好了吧？”
“確實，我都想要是你不去，我最後的底線就是告訴你塵世之鎖怎麽開了。”
……
巖王帝君百感交集，有點後悔為什麽不再遲疑一會。
感覺答應得有點太輕易了。
***
節日期間的歸離集如換新裝，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四面歡聲笑語，傴僂提攜，怡然自樂。
巖王帝君有些恍然看見這番風景。
“走了，親身感受一下！”
她拉著他的袖子，就這樣闖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前他的心，寂靜似沈在湖底的巖石，卻在那一刻被喧囂包圍。
歡笑聲，嬉鬧聲，笑談聲一齊湧入耳中。
眼前是喜慶的顏色。
能嗅到佳肴的香氣。
有聲有色有味。
新鮮的觸動刺激著他的感官。
這是他記憶中最鮮明的一塊。
——
“我可是了解過的，這家的珍饈可是頂好的。”
歸終嘗了一口，很是誇張地發出一聲喟嘆：“真是人間美味~你也嘗嘗啊。”
雖然覺得她有些誇張，但巖王帝君還是“屈尊”嘗了一口。
“嗯，此言不虛。”
“美味的東西應該發自肺腑地感慨才對，你這個表情可不會讓人覺得美味。”
雖然很不理解為什麽她一定要自己的什麽感慨，但巖王帝君很給面子再嘗一口：
“很美味。”
“……算了算了，不指望你這個冰塊臉做出這樣幸福的神情。”
她看起來很是無奈。
巖王帝君不滿她的語氣：“……我盡力了。”
“知道知道，來來來，再吃幾口。”
……巖王帝君決定沈默用膳。
“哈哈，你們小兩口可真有意思。”
攤主是一位和藹的大叔，很是樂呵看了全程。
“咳咳咳——不不不，我們可不是兩口子，就普通朋友！”歸終被這話驚到，將口中的飯食囫圇吞下去，慌忙補上這句。
“兩口子是甚麽？”一邊默默用膳的巖王帝君發問。
“……怎麽說呢，就是人類的一種很親密的關系……算了你不用管啦！反正記住我們不是就對了！”
歸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慌慌張張扯著話，最後放棄解釋。
“那真是抱歉！看你們的氛圍還以為是趁著這巖塵節來約會的。”
大叔帶著歉意開口。
……這話怎麽感覺不對勁……
“巖塵節不是紀念巖帝和塵帝的節日嗎？怎麽聽大叔的語氣是什麽情人幽會的日子……”
歸終默默給自己倒了口茶壓驚。
“姑娘你是外地來的？今兒個可是巖塵二帝結盟的日子，而他們是夫妻啊！”
“噗——咳咳咳！”她壓驚的水直接驚得噴了出來。
“啪嗒——”巖王帝君驚得筷子掉在地上。
夫妻？怎麽她不知道他們成了夫妻了！
“這是什麽說法！”她不可置信。
“就是巖塵二帝同盟，同心治理璃月，”
對啊，多麽清白正直的關系！
“在此過程中，他們互生情愫，而後結為琴瑟之好……”
——等等等等！不是，後面這都什麽和什麽啊！互生情愫？琴瑟之好？當事人表示他們怎麽不知道！
“你們要是想了解的話，可以去前面的戲臺看看，現在估計演到巖塵同盟了。”
歸終思忖了一下。
自己一個人看還好，和這個石頭看，他是不會怎麽樣，我會尷尬死的！
“還是算了吧……大石頭，我們去別處看看。”
“為何不去？我倒是有點興致。”巖王帝君起身，背過手，心定氣閑往前走。
“……啊？怎的如此突然？”歸終不明所以，緊跟著，看向巖王帝君。
巖王帝君湊近，在她的耳畔道：“不說塵帝您說來看看人類紀念我們的方式嗎？”
濕熱的氣息吹拂，而耳朵周圍皮膚敏感，燒得一片紅。
“你……！”歸終慌亂把他推開，捂住發燙的耳朵，“好好說話，湊那麽近幹嘛……”
巖王帝君看著面頰緋紅的歸終，心底好似按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
有趣。
他面露不解：“你平日不也如此？”
“……那能一樣嗎？我平日如此是因為你習慣了，可你這樣我可不習慣！”
“你的意思是，我得讓你習慣？”巖王帝君摩挲著下頜，思考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不是，你這個想法簡直是驚悚好嗎？人設崩了啊！
但如果拒絕他，豈不是說明我這個智慧之神很不講理？
歸終思索著，最後艱難地回答：“……隨你吧。”
巖王帝君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被他壓下：“此處可否？”
指向戲臺前最後一排。
剛剛落下一幕，現在還在休息，臺下座無虛席，旁邊還有不少人站著，更多的是自己帶上板凳坐著，怎麽說呢，一幅熱鬧祥和的景象。
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巖王帝君以自己的視角看了看。
嗯，看得到。
又比了比歸終的身高。
到自己肩頭。
歸終察覺到對方奇怪的舉動，望向他。
二人對視，沈默。
……
“……要我抱你嗎？”巖王帝君“善意”開口。
“……不要！我看得見！”
“以普遍理性而論，我比你高一尺才正好看見，而一尺的高度……”
“我可以踮腳。”
“你踮腳的高度最多不超過四寸，一尺等於十寸……”
我是不懂長度換算嗎？這個石頭！
歸終扶額，拉下他的腦袋，在他的耳邊私語：“笨蛋，我可以偷偷飛一點。”
巖王帝君也湊過去學她：“笨蛋，會露餡的。”
歸終覺得今天的帝君有萬分的不正常。
她疑惑地看著他，然後拉了拉他兩邊的臉：“你該不會是誰變裝的吧？”
“快說，你把大石頭藏哪了？”
巖王帝君嘆了口氣，扶住她的肩，然後給她轉了個方向。
歸終懵：“怎麽了？”
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腋下多了兩只手，下一刻，自己便騰空而起！
“哇——！”
被嚇到的歸終下意識尖叫，立刻吸引力大眾的註意。
烏壓壓的人群一齊回頭，意識到什麽的歸終面紅耳赤，羞恥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看的見嗎？”
這個石頭居然還這麽大聲問！
“笨蛋笨蛋笨蛋！放我下來！”
座下的人哄堂大笑，隱隱約約能聽到“真恩愛啊”諸如此類的聲音。
歸終想，現在她挖個洞逃還得及嗎？
巖王帝君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把歸終放下來：“沒事吧？”
“你這個笨蛋！”
堂堂塵帝向來威嚴，哪裏遇到過這種窘迫的狀況。
羞愧的她直接把頭埋進他的懷裏，想著藏起來不要有人註意到她。
歸終這樣的舉動，即使平時與他再親近也不曾有過。
巖王帝君呆楞了片刻，手都不知道怎麽安放。
反應過來的他拍著她的背，連聲道歉。
其實歸終只是羞於見人而已，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他這樣鄭重其事的道歉反倒讓她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了。
而且自己還做出這般親密的舉動，更不知所措了。
“我看姑娘，你就原諒你男人吧，他也是想讓你看見啊！”
也不知道哪位大嬸的打趣聲，引得下面一陣嬉笑。
應和著：“對啊對啊！”
“你男人多帥啊！還那麽恩愛，看著我都羨慕了！”
“你們小兩口別鬧別扭了，巖塵節就應該親親熱熱！”
……
一片嘈雜中，杵著兩位不知所措的人。
此時的帝君終於明白了小兩口、兩口子的意思。
即使處事不驚如帝君，此刻也莫名羞赧。
“都怪你！現在可怎麽辦！”
能怎麽辦？
只能應下唄。
“我們先和好。”
“我又沒怪你，是你這道歉太突然了。”
兩人竊竊私語。
“哎呀，看來姑娘還不肯原諒呢，不如——”
“男方去親一下！”
這下子就真炸了鍋，一片人喊著親一個親一個。
這種場面哪是巖塵二帝見識過的，直接傻了眼。
兩人互望著對方僵持著。
周邊的喧囂越來越大，但歸終像是將它們隔絕，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啊，這個石頭肯定不慌，心亂如麻，忐忑不安的只有她而已。
塵帝頭一次有些煩惱自己太明白人類的情緒——
不，不如說是恨對方不懂。
周邊的空氣氤氳著暧昧的氛圍。
但對方好似毫無察覺。
歸終長籲一口氣，咬牙拉下對方的領子。
一個吻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一觸即離。
重重的，卻又那麽迅速。
讓人不能忽略，卻又不能回味。
巖王帝君瞪圓了雙眼。
“還要女方主動，不行哦——”
“就是就是——”
……
周邊人的熱鬧已經全部被過濾。
巖王帝君恍恍惚惚。
他看著歸終羞紅的面龐，恍然覺得自己的臉也在發燙。
也不知道誰的臉更紅呢？
他恍惚想著。
“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動，還得我來……”
這話，怎麽聽著有些怨氣在裏面？
“你很想我動嗎？”
“不是！怎麽可能！”
看著手足無措的她，巖王帝君笑著向前，扶住她的肩膀。
逐漸放大的臉。
能清晰感覺到兩人的氣息相觸。
她慢慢地闔上眼瞼。
旁邊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有害羞的姑娘甚至捂住眼睛，只敢從指縫間偷看。
帝君緩緩地，同樣在她的面頰上印上一吻。
但比歸終的輕，且又慢。
如羽毛拂過般溫柔，細品下來又讓人心動。
“如你所願。”帝君掐了掐她的臉，輕笑。
“我又沒期待這種事情！”歸終氣得腮幫鼓起。
“喲，看來是剛在一起的小年輕，羞著呢。”又是那位大嬸的調笑聲。
“真不錯啊，這小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哦。”
一位老婦人捂著嘴笑。
“不是，我……”
“我會的，謝謝。”帝君拉住她的手，從容回應。
“真不錯啊，小夥子。”
……
看來關系綁死了。
歸終放棄了抵抗，稍微緊了些握住他的手，朝他耳邊“咬牙切齒”：“可以看戲了嗎，戲精帝君？”
“戲就要開始了，要不你們坐我旁邊？我還有個空凳子。”大嬸笑呵著朝他們招手。
“這多不好意思啊……”
“別客氣別客氣，來者都是客嘛，來來來。”
“客氣啥啊，坐我這也行……”
……
人流把他們推攘著向前。
坐下的時候還有點懵。
“吃點嗎？要看戲咯！”
“我這也有！”
沒一會兩人身上堆滿了各色的特產。
歸終連聲道謝，哭笑不得：“你們真是太熱情了，真是謝謝！”
“嗐，能讓外地人嘗到我們當地的特產也是一種榮幸，到時候多叫點親戚朋友來哈！”
巖王帝君看看手上的東西，又看看周圍的人群。
明明素不相識，為何如此？
……這就是，人嗎？
“開始了開始了，真得給你們看看我們的神結緣！”
“感謝我們的兩位神，我們的日子真的越來越好了！”
“上一幕是巖塵結盟，這一幕就是更精彩，是那個……”
“哎呀！你個老頭子劇什麽透啊！讓人家小年輕自己看！”
……
吵吵鬧鬧的。
帝君覺得今夜他已經震撼很多次了。
“歸終，我……”帝君想分享他的喜悅。
“哎呀，看戲了！”
歸終目不轉睛，反手將手中的蜜餞果子塞進他嘴裏。
甜味瞬間蔓延整個口腔。
巖王帝君看她認真的樣子，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呢？”歸終轉頭疑惑。
“沒有，就覺得很歡喜。”
這就是塵世啊。
——
今天的一切都那麽反常。
歸終在思考——
為什麽會和這塊石頭綁成夫妻，為什麽作為夫妻看這出謠傳他們是夫妻的戲……
前面還好，講的是他們業精於勤打理璃月。
然後就急轉向著愛情的方向發展……
臺上的“歸終”對這“帝君默默流淚：
“此生不願離去，莫要郎君負我心……”
怎麽辦，真的要尬死了。
歸終看了眼旁邊的石頭。
巖王帝君氣定神閑，全神貫註，時不時還吃兩顆蜜餞果子……
怎麽辦，當事人裏，尷尬的真的只有她！
這不是我們，這不是我們……
歸終默默在心裏給自己催眠。
這是英雄救美然後以身相許的戲碼……
之前看話本還挺津津有味的，怎麽到自己身上這麽難堪呢……
要親了！
歸終羞恥地捂住眼睛，但又很好奇，又撐開指縫瞇著眼睛看。
他們！吻上了啊！
哇！
歸終又羞恥地低下頭。
歸終今天第二次恨自己太懂感情這種東西。
——
對於不了解這方面的巖王帝君，這出戲還挺稀奇的。
原來在人類眼中他們是這樣的啊。
然後就是英雄救美的戲碼。
帝君覺得很有趣，但心裏也默默吐槽這種小事情哪裏用得著他來救，歸終自己就能搞定。
而後便是臺上的兩人默默靠近……
這氛圍，怎麽感覺和他們剛剛一樣？
也要親臉了嗎？
帝君看向歸終。
她把自己整個臉都蒙住了，只露出染上緋紅的玉耳。
怎麽說呢，難得見她如此一面。
她的感情總是熱忱的，飽滿的，喜怒形於色，特別生動。
但……很少有這樣的神態。
帝君輕笑，再看向臺時發現，他們的嘴唇疊在一起……
原來還能親那裏啊。
帝君眨了眨眼睛。
要不要和歸終試試？
但以普遍理性而論，這種事情只要夫妻之間做的吧……
——
“熬”過黏黏稠稠的那段，歸終的狀態總算正常了，也開開心心地吃著果子看著戲。
演到巖塵二帝面對一些事情不得不分開一段時間。
音樂悲傷了起來。
悲傷的情緒被調動。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帝君”哀愁地望著“歸終”。
“如若再見，願與卿結發為夫妻……”
底下有人泣不成聲。
……歸終也是。
這樂聲太煽情了，她的眼淚控制不住掉了出來。
她連忙用袖子擦幹淚水。
然後一只手遞上一方帕子：“用這個。”
“謝謝。”歸終道謝，又覺得不對勁：“你哪來的帕子？”
“我旁邊的老太說你哭了，遞給我的。”
一旁的老太目瞪口呆，心想著這年輕人真是個楞的啊，不懂得討女孩子歡心。
“噗——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隨身帶這種東西。”歸終露出笑臉。
“果然是個笨蛋吶。”
“這樣很笨嗎？”巖王帝君有些不解又好似有些委屈。
“沒有，這樣才像你。”歸終笑著將果子塞他口中，“你這樣就很好了。”
老太看著這場面，覺得自己被塞一嘴狗糧。
年輕人的事她哪裏看得透，不愧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戲在兩人的婚禮後拉下終幕。
臺下的掌聲轟鳴。
……歸終是鼓得最使勁的。
——
“姑娘，我們巖塵節最大的節目還沒開始，要來瞧瞧嗎？”
“是那個祭祀吧！”
“對，時間差不多了，要一起嗎？很熱鬧的！”
歸終笑著應下了。
“我們要去，參與他們祭祀我們？”帝君的眼睛裏大寫著震撼。
“我們結婚都看過了，這有什麽？這可是這個節日最重要的一環。”
……帝君心情覆雜地被歸終拉著向前。
浩浩蕩蕩的人群一齊向著一個方向走。
歸終沒扯緊他的袖子，一下子就被沖散在人海中。
糟糕了……
周邊鑼鼓喧天，還有舞龍舞獅，歡聲笑語。
熱鬧的人群中，一下子就剩她一個人……
歸終想，他應該不至於跑掉，人這麽多，還是到目的地找吧。
……不過難免會寂寞吧。
她嘆了口氣。
正想著，被一只溫暖的手牽住。
“還是牽著吧，這樣不會散開。”
冷不丁的話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歸終回眸，看向他。
一貫清冷的臉，但眼神很溫柔。
糟糕了，臉好燙。
絕對很紅……
她慌忙低下頭。
歸終抿著唇，不敢擡頭看他：“這樣牽吧。”
她調整著手的姿勢。
……十指相扣。
“確實，這樣應該會牽得緊些。”
帝君看著他們的手，評價。
果然不懂啊……
不過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歸終淺淺地笑著。
“以後還來嗎？巖塵節。”
“嗯……以後都來。”
——
怎麽說呢，雖然是抱著親近人民的心思來的，但還是很震撼，關於自己祭祀自己的這件事。
這是祭祀完歸終的想法。
但很盛大，很虔誠，讓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如果要給一個準確的感想的話——
“很感動呢，讓我覺得，我們是被愛著的。”
“愛？”
“嗯，是愛呢。我也稍微能理解一點了。”
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上綻開，火樹銀花，將夜幕照亮一瞬。
巨大的聲響淹沒她的聲音。
但帝君還是聽到了——
“你呢，懂‘愛’嗎？”
兩人的手還緊扣著，看著五彩斑斕的煙花，升空，綻放一瞬，又墜落。
應該懂了一點吧。
關於愛。
——
天邊泛起魚肚白，月亮還掛在空中，卻也因為即將到來的太陽顯得黯淡無光。
離開歸離集時，他還有些恍惚。
“可有所得？”她笑著詢問，眉宇間的溫柔瞧著便讓人心悅不已。
“如你所言，他們確實讓我意外。”
“我曾說過，智慧的見證者只會是時間，在時間這條長河面前，即使是我們，也無法改變，只能在失去中總結。”
“無論是這世間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樹，它們都是被時間證明的智慧。”
“而人類，他們存在的時日比我們還長哦，從某種角度，他們可是我們的前輩。”
“從他們身上學到東西，可比我們在時間中總結聰明太多了。”
“而與你結盟，便是從他們身上學到的。”
她看向他，眼底是執著，是信念。
“而我也堅信著，未來，人類會憑借自己的智慧，建立一個沒有神的國度，他們只相信自己。”
“說不定呢，有那麽一天，我們的子民也會如此，僅僅憑借自己的力量，鑄造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偉大時代。”
她逼近，雙手握住他的手，仿佛信念從她手掌的溫度傳遞過來，一瞬燙到他的心底。
從未有過的感覺震撼著他的大腦，令他的靈魂都為之一顫。
“不覺得很興奮嗎？從古至今最大的智慧將被見證，神的時代逝去，人的時代來臨。人類向天地證明，他們是自己的主宰！”
她的目光是來自靈魂的炙熱。
那份炙熱令他都失態地楞住。
“你想見證嗎？這樣的時代。”
他好似也被她的激動感染，第一次產生這樣一個念頭。
魔神的責任使他愛人，而因為他們弱小，他應該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他們，從未想過要離開他們。
而此刻，他卻在期待那樣一個時代。
他用另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當時的他應該很失態吧？
“我們一起見證！”
日光乍現，帶來普照大地的曙光。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將這份契約記下。
——
“下次來是不是要帶點禮物？空手來還挺不好意思的。”
“也是。”
“送琉璃百合怎麽樣？我還可以帶些我的小機關！”
“嗯，很好。”
“還有，我和你說……”
時光一下子走得很慢。
大概也不想讓這美好那麽容易逝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