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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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9]

他們來得尚早,希蘭的辦公室目前空無一人。

不過一向被戲稱為“勞模”的托克倒是已經出現在他的書桌後面了。

若不是他身上那件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整潔襯衫和那頭抹了發膠的服帖金發,陳西溪懷疑他昨晚根本沒有回過家。

不過對於托克來說,即便半夜臨時喊他出來,他也會西裝革履地現身。

陳西溪有幸見過一回。

她記得那是某次夜場派對,薩沙擔心他不來,便沒有告訴他是聚會。於是當薩沙領著穿得像保險經紀人的托克進來時,其他同事臉上的表情可想而知。

現在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她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在笑什麽?”

托克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目光,快速地上下掃視了她一眼。

“看來埃爾金博士的診療對你有所幫助,至少你臉上的傻笑回來了。不過考慮到她的收費,我認為性價比並不高。”

陳西溪和薩沙對視一眼,前者收斂起笑容,後者聳了聳肩。

“所以我們在這裏等老大來可以嗎?”薩沙問道。

“請便,”托克冷漠地回答道,“你們在那邊的沙發上等吧,總之,安靜點就行。”

他們坐下後各自瀏覽著自己的手機,薩沙一直坐立不安,因為他想玩會兒游戲卻發現自己沒帶耳機。

他悄悄往托克的方向瞥了一眼,心裏盤算著如果公放,音量要多小才不會被托克臭罵一頓。

不過他很快便沒有糾結於這個問題了,因為他看見面色略顯疲憊的希蘭已經出現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陳西溪也註意到了,他倆站起身打了招呼,希蘭朝他們點點頭,托克跟著她進辦公室後關上了門。

等托克再次出來時,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

“老大讓奈爾單獨進去,薩沙你跟我走。”

托克面無表情地說完後轉身就朝走廊走去,薩沙跟在他身後,扭過頭去看陳西溪時,對方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實際上,希蘭單獨找陳西溪談話,的確是出於關心的角度。

當然另一方面,陳西溪也明白希蘭是在借機觀察她的精神狀態。

聊了一會兒有關麗奧娜埃爾金以及心理治療方面的話題後,希蘭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陳西溪這時才發覺她眼角多了幾條細紋,皮膚看起來也蒼老了一些。

陳西溪有種古怪心情,仿佛第一次意識到永遠冷靜睿智、雷厲風行的希蘭也會老去。

“上個星期,上層知道了季淩櫻的事情。他們希望盡快解決,以免夜長夢多,所以我們頂著壓力在有新進展後加緊制定了計劃。雖然現在仍處於部署階段,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準備好加入這次的行動。”

接著希蘭頓了一下,緩緩地繼續說道:“當然,如果你希望再休息一段時間,我可以理解,所有人都會理解……”

“我準備好了。”

陳西溪冷不丁地打斷了希蘭的話,迎著希蘭探究的目光,她又冷靜地重覆了一遍:“我準備好了,我做不到在大家最需要我的時候置身事外。何況雀鷹和季淩櫻失蹤、村子被感染都有我的一份責任,當初是我太遲鈍了,沒有早點察覺到異常。”

“這些不是你的錯,”希蘭放柔了目光,“但我很高興你回來了,西溪。”

陳西溪再次見到阿爾法小隊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

她此時躲在S市某家夜店對面破舊公寓的發黃百葉窗後,看見一個有著酷似季淩櫻背影的男性走進夜店後門。

“他這幾天都是單獨一個人進出的嗎?”

陳西溪頭也沒回地朝身後問道。

“沒錯,我們前幾天一直沒派人跟進去是怕打草驚蛇,”冰苔的語調毫無起伏,“雖然沒有正面確認,不過根據大部分的照片可以斷定就是季淩櫻。所以我們決定今天實施抓捕計劃。”

陳西溪聞言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低頭看向桌面上散亂的一疊照片。

每張照片中,無論是正臉還是側臉,男人都帶著一副碩大的墨鏡。然而其中最引人註目的,還是男人那頭淺亞麻色的短發。

沒想到季淩櫻居然將頭發剪短還染了顏色,陳西溪心想,怪不得找他費了這麽大勁。

畢竟黑色長鬈發曾是季淩櫻的特征之一,就連總部給的照片裏,他也是黑發黑眸。

這麽想來,季淩櫻還是非常聰明的,為了防止別人輕易找到他,率先改變了外形。但是這也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季淩櫻並不想被別人找到。

“幸好你和薩沙及時趕到,不然只有我們,今晚可有得忙了。”

風鈴朝她友善地笑笑。

“因為上面好像不想把隊長失蹤的事情鬧大,所以要求希蘭老大秘密調查。除去了解季淩櫻的有關人員外,其他人都沒有參與這次行動的權限。”

“缺少人手導致希蘭老大壓力很大,我們也很累。上個星期一直沒人跟我輪班,我總共才睡了不到35個小時。”

風鈴說著打了個哈欠,以往那張圓嘟嘟的小臉看起來都憔悴了不少。

陳西溪回想起希蘭疲憊的神態,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不要抱怨了,”冰苔板著臉插話道,“雀鷹是我們的隊長,沒有找到他之前,你能安心睡個好覺嗎?”

風鈴做了個鬼臉:“因為我相信隊長還活著嘛,冰苔你才是,別總是這麽悲觀。”

陳西溪看著冰苔的這幅模樣,不由想起總部裏流傳的某個她與雀鷹緋聞。據說冰苔暗戀雀鷹多年,卻一直得不到回應。

雖說這流言不知真假,陳西溪倒覺得多半是捏造的。

大概是冰苔身邊一直沒有戀人,又成天不茍言笑的緣故,才會有些無聊的人在她背後編造一些風言風語,只是冰苔從不在乎罷了。

何況與冰苔接觸下來,陳西溪認為她是個能力優異且很值得尊敬的副隊長,要是沒有冰苔,失去雀鷹的阿爾法小隊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子。

在某種層面上,陳西溪甚至覺得她與希蘭有些相似,都是陳西溪希望成為的那一類女性。

冰苔此時輕嘆了口氣,看樣子也沒打算繼續反駁風鈴,轉而對陳西溪說道:“薩沙那邊怎麽樣,他看到目標了嗎?”

陳西溪按了按耳麥開關,裏面傳來電流沙沙的聲音。

“薩沙,目標十三號在三分鐘前已進入你所在區域,收到請回覆。”

“Roger,呃,這邊人太多了……等等,我好像看見他了。”

薩沙的聲音斷斷續續,聽起來信號不太好。陳西溪心中不安的情緒一直揮之不去--尤其是當她了解到這家夜店也屬於M&A集團旗下之後。

她其實並不支持讓薩沙單獨進去那家夜店,因為作為好幾年的搭檔,她清楚地知道薩沙的身手以及槍法有多爛,畢竟薩沙當初是以技術人員的身份加入血獵總部的。向來出任務,薩沙都是擔任她的chair man,他們之間分工明確——就像蝙蝠俠和阿爾弗雷德。

只是希蘭考慮到季淩櫻認識阿爾法全體隊員以及陳西溪,唯一能接近他的只有他不曾見過的薩沙。

但更要命的是,沒有多少外勤經驗的薩沙本人對此似乎躍躍欲試。

最後在眾人的商議下,希蘭同意讓龍牙喬裝成脫衣舞娘混入夜店暗中保護薩沙;哈斯通和鐵棘在樓頂擔任狙擊手;而陳西溪則被分配到與冰苔、風鈴兩人一起,負責監視夜店的入口。

陳西溪對這個安排不太滿意,她認為希蘭始終放心不下她的狀況。將她安插在這個位置,總讓她有種被特殊照顧的懊惱感。

“我說,薩沙,情況怎麽樣?我和狼小子在這樓頂冷得要死,你可別把目標跟丟了。”

鐵棘的線路切了進來,他總是叫哈斯通“狼小子”,原因是對方那雙奇特的鴛鴦眼讓他想起家鄉的野雪狼。

陳西溪不由心想她從未見過鴛鴦眼的狼,她有道理懷疑鐵棘這家夥把哈士奇和狼搞混了。

“沒事,我盯著他呢。”

薩沙應該換了個位置,這回他的聲音清晰了很多。

“他看起來好像跟這個夜店的吧臺男應侍很熟啊,動作也太親密了。”

陳西溪跟冰苔交換了一個眼神,目標跟瑪麗安娜夜店的員工很熟稔?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信號。

“怎麽個親密法?”鐵棘饒有興趣地問道。

“一見面就貼臉深吻算不算?他剛進來的時候還拍了一下門口安保的屁股。”

“……”

“隊長好慘哦。”

眾人沈默之際,風鈴忽然用天真的語氣感嘆了一聲。

搞什麽?陳西溪心想,這種舉動完全不像是那個看起來很純情的季淩櫻會幹出來的事啊!

冰苔似乎也有些疑惑,隨即問道:“薩沙,你看見目標摘下墨鏡了嗎?能否確認他就是十三號?”

“不,他沒有摘下墨鏡,但是他現在跟電梯前的安保在說話……啊,他進地下負一層的VIP室了。”

“跟上去,”冰苔冷冷道,“小心點,有什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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