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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棋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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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棋子6

僧舍陳設雖然簡單, 但日常清理的很幹凈,並沒有什麽廢舊之感。

大概是日常受熏染的緣故,還隱隱彌漫著股寺廟特有的佛香味道。

在桌邊坐下, 看清林宴取出的藥瓶,陸秉樞微怔:“上次給你的藥, 你還帶著?”

“當然啊……”將幹凈的棉布浸濕後擦拭過他手上的傷處,林宴隨口道:“這不是侯爺您讓陸管家送來的嗎?”

陸秉樞頓了下。

僅有的一盞昏黃燭火在桌邊搖曳,就仿佛他飄浮不定的心緒。

他垂眸看著正為自己上藥的漂亮公子, 視線自那玉色的纖細手指一路轉至對方盈白細膩的脖頸, 看了半晌, 忍不住微微低了下頭。

感受到耳廓附近微熱的氣息, 林宴頓了下,手上擦藥的動作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然而, 就即將結束的時候, 面前還攤開的掌心卻突然合攏了。

“……候爺?”

盯著他有些茫然的眼眸,陸秉樞抓著尚未來得及抽出的手,語氣平淡:“拉弓時不疼,你上藥時, 反倒真感覺疼了。”

加快了動作, 下手時難免會毛躁加重了些。

但聽對上那雙深若幽潭的黑眸, 那話又反倒像是別了有含義一樣……

耳尖染上點紅色,林宴眼睫抖了下,避開他的視線:“就要結束了。”

掌心的手指皮膚細膩微涼,陸秉樞沒有立刻松開, 反而無意識的收緊了下手, 等觸到一點細小的痂痕時,頓了頓:“這傷在手上, 我們也算的同病相憐了。”

林宴楞了下,感受到指尖上被摩挲的位置時,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抿唇笑了下:“我哪兒能和侯爺比……”

而且他是被碟子劃傷,對方卻是挽弓拉弦的痕跡。

大概是他說的誠心,陸秉樞看了他片刻,回過神突然改口:“也是,是我說錯了……”

林宴一怔,下意識的看向他,心中的觀感卻驟降了不少。

要知道,他自己可以自謙,但被對方應下附和,就讓人不舒服了。

看著他的反應,陸秉樞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來了些,擡起另一只手摁上他蹙起的眉心,淡聲開口:“你手上這樣綿軟,我比你要皮糙肉厚多了。”

炙熱的溫度仿佛隨著他的手從眉心觸點綿延開來,林宴雪白的面上驀然透出一股粉色。

屋外的雨還在繼續,劈裏啪啦的聲響掩蓋住了遠處侍衛們若有似無的談話聲,卻壓不下陸秉樞驟然加重的心跳聲。

盯著那抹嫣然的顏色,他眸色微暗,無意識的將手指從觸及的額上偏移,撫上那片細膩的淺粉色臉頰。

他的視線太過明顯和炙熱,仿佛能在人身上燙出洞來。

感覺到了其中若有似無的危險,林宴下意識偏頭避了下,墨色的睫羽緊張的輕顫著:“侯爺……”

莫名的氛圍聚集,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許多。

若有似無的幽幽香氣之中,陸秉樞只覺得嗓子似乎都不知不覺幹渴了起來,喉結不自覺滾了下:“你在緊張什麽?”

“沒……”林宴顫了顫:“沒緊張。”

陸秉樞的聲音有些低:“你在抖。”

隨著他慢慢的靠近,林宴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忍不住咬了下唇。

就在兩人的氣息似乎都要糾纏起來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聲清亮沈穩的鐘音。

在綿長的鐘聲在空氣回蕩,帶著滌蕩心魂的餘韻,剎那間將那些不自覺升起的暧昧繾綣滋味擊散了許多。

眼底的暗色散了些,理智回籠的陸秉樞克制的闔了闔眼,將近在咫尺的距離重新拉開了些:“抱歉,失禮了……”

“沒,沒什麽……”

林宴也仿佛如夢初醒般猛然用力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抿了下唇:“侯爺的藥效果很好,這幾日每天都擦些,應該很快就好了。”

看了眼空下來的掌心,陸秉樞皺了下眉,沈默了片刻才動了動唇:“你記下就好。”

這便是讓他天天來給他上藥了……

思及剛剛那近乎失控的場景,林宴頓了下。

陸秉樞,是這麽好靠近的嗎?

即便心中意外,但他面上卻是遲疑的瞟了一眼對方,拘謹的輕聲開口:“好的,我會註意提醒侯爺上藥的。”

陸秉樞擡眼看向他:“不是提醒。”

林宴抿了下唇,還沒開口,就被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思路。

——“侯爺,膳食做好了,您是到齋堂用餐,還是我給您送進來?”

陸秉樞:“送過來……”

林宴:“去齋堂吧……”

截然不同的答案同時響起,門外陸青的聲音驟然停住了。

陸秉樞看向林宴:“你想出去吃?”

微微攥了下手指,林宴底氣不足的開口:“出去,透透氣吧……屋裏有些悶了……”

尤其是在經歷了之前那番靠近,這樣密閉的房間內,總給人一種耳根發燙的熱感。

看著他的神色,陸秉樞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黑沈的眼眸也幽暗了下來,頓了片刻,低應了一聲,起身打開了房門:“去齋堂吃。”

林宴跟在他身後,眼睜睜看著陸青聽到吩咐後,往自己這邊兒意味深長的瞟了一眼。

一瞬間又突然有些不想出去了。

壓下若有似無的尷尬思緒,他跟著陸秉樞一同到了往齋堂走去。

雨還在嘩啦啦的下著,即便走在抄手游廊中,仍能感受到一股涼颼颼的冷風灌了過來。

林宴身上在之前升起的熱氣被冷氣一侵,陡然散了個幹凈,原本透著緋紅的臉色也白了下去。

打了個寒顫,他剛準備收攏下衣服,就感覺到一道陰影落了過來,原本被直吹到身上的涼風驟然近乎於微弱。

再擡眼,便見原本靠前一步的陸秉樞已平靜的站在了外側。

高大挺拔的身軀恰擋住了風頭。

寺廟的飯食自然都是素菜,但味道還好。

不過即便在齋堂用餐,同一張桌上的也只有他們兩人。

中間方丈神色慈祥的過來交談了一番,再度告知了下佛寺中的早晚安排。

他們不是廟裏的僧人,倒也不需要嚴格遵守,只不過,看著明明用完了飯,卻還沒有起身回去的意思的陸秉樞,林宴還是好奇了。

察覺到他的視線,陸秉樞微微擡眼看了過去:“怎麽了?”

“侯爺一會兒準備和僧人一起去聽晚課嗎?”

陸秉樞搖了下頭:“不。”

“那怎麽……”還在這裏坐著?

林宴詢問的話還才開了個頭,就看到原本早就離開齋堂的陸青大步走了過來,手臂上,還搭著件黑色披風。

“侯爺,您要的披風。”

“給林公子。”

林宴怔了下,下意識的看向陸秉樞。

“穿上再走,”陸秉樞只是神色平靜的看著他,“夜雨天涼,受寒氣會難受。”

原來,等了半天,是為他等的嗎?

林宴有些意外。

見他像還沒反應過來,陸秉樞皺了下眉,本來克制的冷淡破了功,只得起身拿了披風為他系上:“楞什麽,來時不是還冷嗎?現在天色晚了,只會更涼。”

看向他靠近的動作,林宴眨了眨眼,低聲道:“謝謝侯爺……”

眉眼微動,陸秉樞神色平靜的捋了下披風上的帶子,見他裹好了後,方才往外走去。

出了齋堂,外面的冷意果然比來時要重了許多。

陸秉樞依然走在游廊外側,被披風包裹嚴實的林宴並沒有感受到絲毫的風雨入侵。

回了屋,床榻也已經鋪好了。

即便多有揣測,但陸青到底不敢越權,老老實實的準備兩張床,中間隔了張凳子。

林宴看了,在心中猛然松了口氣。

雖說他的角色設定擺在哪兒,但且不說他渾身都是一味毒,現在也還不到引得陸秉樞歡好的劇情時間。

依照之前的局勢來看,夜裏真歇在一張床上,反而容易出岔子。

如此,若即若離,若有似無的靠近,倒是最好了。

見他盯著床看,陸秉樞黑眸幽深了些。

頓了片刻,他抿了下唇,起身又多點了幾枝蠟燭。

林宴回過神來,見他動作,不由一怔,提醒道:“侯爺,已有燈了……”

陸秉樞低應了聲:“知道。”

“那您怎麽……”

將燭臺一一固定好,陸秉樞側頭看了他一眼,“夜裏多點些燈,屋子亮些,燈不滅,心也就靜了。”

心靜了,自然不會想些心猿意馬的東西……

………………

千裏之外的雲城,秦放鶴也在點蠟燭。

被銀簽撥弄的燭光搖曳著,在他臉上映出一道忽明忽滅的光影,將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襯的越發詭譎莫測。

片刻後,他慢悠悠的開口:“失敗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隨著地上的光影抖了下,低下頭:“是,陸秉樞幹擾了下,箭並未射傷目標,也就沒能測出那位公子身上的古怪是否是主子想的那種。”

“借著安王的襲擊也沒能成事,”秦放鶴語氣似是漫不經心:“你們該練練了。”

黑衣人把頭埋的更低了,近乎磕在地上:“是。”

仿佛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恐懼,秦放鶴放下銀簽:“對了,你說沒射中是因為陸秉樞的幹擾?”

“是,”黑衣人沈聲道:“陸秉樞拽了那位公子一把,然後他還反射殺了十九號。”

秦放鶴頓了下,側頭看了眼桌上擺著的一罐藥膏。

那正是他之前送給林宴,後來又被陸家親衛退回來的那罐。

已經護的這麽厲害了嗎?

回憶了下那天在別院見的那張清艷漂亮的臉,秦放鶴心念微動,隨即又有些失笑。

也是,那樣的容色,即便是他,也有些意動的。

既然沒試出來,便只能回京再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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