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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棋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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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棋子7

雨下了一整夜, 直到臨近天明才漸漸停下。

林宴醒了時,陸秉樞已經起了,正在窗邊看書。

雨後的潮濕又略帶清新的空氣被風送了進來, 吹了人瞬間清醒了起來。

聽見細微的響動,陸秉樞側頭看了過來:“醒了?”

正坐起來的林宴點了點, 笑了下:“侯爺起的好早……”

“習慣了。”合上兵書,陸秉樞看著他,語氣平淡。

林宴是合衣睡的, 起來後除了添上外炮, 倒也不用特意換衣服。

因此, 即便他因陸秉樞的註視而心生幾分奇怪, 見對方態度坦然,便也就忽略過去了, 一邊系上外袍的帶子, 一邊含笑問道:“那侯爺睡的可好?”

“還好,”陸秉樞微微垂眸:“你呢?”

林宴睡的也不錯,他本就很適應點著燈睡,所以夜裏的燈火通明並不會影響到他, 甚至會讓其更加安心。

反而是點燈的陸秉樞, 他記得自己睡去前, 對方似乎不太適應的仍然清醒著。

這樣想著,林宴下意識看了眼屋內錯落的燭臺。

每一盞底部都堆聚了不上凝固的蠟油,但上方的蠟燭,卻還剩了大半截。

或許在他睡了後, 陸秉樞就將蠟燭熄了。

【不是哦。】

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小聲的否認。

林宴頓了下, 然後才恢覆了動作,只是微微垂下眼簾在心裏問道:【什麽?】

【他沒有熄蠟燭, 】系統555說道:【他是在一夜中,過一個時辰換一批蠟燭。】

林宴:【???】

【每當蠟燭要燒完時,就換上新的,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清晨新換了,只是這批沒點多久太陽就出來了,天明破曉便被熄滅,所以才會看起來剩餘那麽多。】

一個時辰換一批,陸秉樞到底有睡過嗎?

【當然沒有,】系統555語氣感嘆:【他一直在看你。】

【天亮才開始看書……】

林宴微怔,忍不住擡眼看了過去。

陸秉樞正開門讓陸青送熱水過來,察覺到他的視線直接看了過來:“怎麽了?”

英俊鋒利的眉眼中看不出半點倦色。

“沒什麽……”

分明夜裏做出行徑的人是陸秉樞,但此時不說破的情況下,反倒是被他盯著的林宴感到了幾分心虛和尷尬。

匆匆答過後,想了想,他又有些忍不住試探:“蠟油耗了那麽多,我還以為侯爺因為沒睡好才起這麽早的……”

陸秉樞頓了下,視線從那張自己看了一夜的白凈小臉上移開,平靜的波瀾不驚:“沒有,我習慣早起。”

如果不是清楚系統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林宴都要信了。

畢竟,他臉上實在沒什麽情緒,淡定的讓人稱嘆。

洗漱過後,簡單的吃了早飯,陸秉樞往寺裏捐了些香火錢,一隊人馬就再度上路了。

因著此前的事,行進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好在接下來倒沒什麽意外發生,三日後,人馬均順順當當的抵達的京城。

陸秉樞需先入宮面聖,便讓人送了林宴前去住處休息。

林宴溫順的應了,等他走後,掀開過車簾看了片刻街景,待馬車踏入西城街區,方才放下心松了簾子,專心等著到地。

京城宣武門外的西城街區,素來是世家重臣所居之處,既然進了這裏,那便是要被帶入候府而非被送去他處居住了。

然而,才安心沒多久,穩步行駛的馬車突然一震,猛然晃動的力度差點沒讓林宴懷疑車子要翻倒。

下意識扶住車壁穩住身子,就聽見車馬外小廝的呵斥聲:“什麽人?”

外面不知說了什麽,沒過幾秒突然響起一道怒氣滿滿的斥責:“狗東西,小爺也敢攔!”

“敢動我,小心你的腦袋!”

片刻後,便是一陣打鬥聲。

林宴聽了會兒,剛準備問系統這是誰,就聽見車門“啪”的一聲被從外面打開了。

同時還有一聲質問:

“鎮北候,你好大的架子,憑什麽不同意與寧國公府的聯姻!”

林宴下意識擡眼,只見一個穿金帶玉的紫袍公子滿面怒意的看了進來。

等看清林宴的樣子,那紫袍公子眼底劃過一絲驚艷,反應過來又一擰眉:“你不是鎮北候?”

不好直接傷人,遲了兩秒才從寧國公府下人們的糾纏中脫身,護行的侍衛匆匆趕過來,硬聲道:“衛世子,小人已經已經說了,侯爺入宮面聖了,車上並非侯爺。”

見陸秉樞果真不在,衛錦連客套的尊號也省了,發出一聲冷哼,肆無忌憚道:“誰知道是不是陸秉樞想當縮頭烏龜,讓你來敷衍本世子的。”

隨後,他又看向林宴:“你又是誰?為什麽會坐在陸秉樞的車上?”

他眼神直勾勾的,帶著若有似無的打量和輕浮的描摹,讓人下意識心生惡感,駕車的小廝不見了蹤影,林宴忍不住蹙了蹙眉,看向侍衛。

侍衛的臉色也黑了下來:“衛世子,這是侯爺的人!”

“陸秉樞的人?”

衛錦冷笑了一聲,口無遮攔道:“好啊,我就說將軍府早就敗了,他不過是打了場勝仗的破落戶,怎麽有膽子拒絕寧國公府的小姐,原來是喜好男色啊!”

“衛世子慎言。”

侍衛握緊了手,冷聲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勸我慎言?”

衛錦素來被寵的不知天高地厚,如果陸秉樞現在就在這兒,他還能勉強收斂點,但現在陸秉樞不在,他自然看不上一個侍衛的告誡,滿不在乎的哼笑一聲,轉而去打量林宴。

“倒確實是個美人……”

即便在馬車內稍微暗點的光線下,也能看出那優越的皮肉骨相來,越看,衛錦那顆被美色而撩動的心思躁動的越發激烈起來,再想到這是陸秉樞的人,不由一陣呼吸急促:“來人!”

侍衛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想,下意識想要伸手阻攔。

但已然聽到衛錦高昂的聲音:“把他給我帶回府!”

林宴怔了下,沒料到對方會這麽簡單粗暴的搶人,不由心道不好。

他已經從系統那裏知道了衛錦的身份,太後的侄孫,皇帝的表侄,寧國公府四代單傳的獨苗苗,聖眷在身,實打實的金疙瘩,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

若真是被帶走了,便是陸秉樞,也很難立刻將他弄回來。

不容他想出脫身的法子,寧國公府的下人們已經聽命行動起來。

本就被損壞一側車輪的馬車因沖擊而搖晃起來,不消片刻就將近翻倒。

匆匆阻開衛錦,救著林宴脫離馬車,侍衛的心情極為糟糕。

對於衛錦的信息,他比林宴還要清楚些,這位紈絝公子不僅僅是囂張跋扈、風流好色,於床榻之中更是手段惡劣,每年被寧國公府埋了的美貌男女不知凡幾,偏罪魁禍首金尊玉貴的,誰也動不得。

今天若是讓人被他帶走,侯爺那裏便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諸多勳貴公爵府邸坐落的街道上本就沒有太多閑雜人員,如今衛小侯爺擺明了找事,附近幾處人家幾乎都閉了門保持觀望。

一時間,街道上竟只剩下他們倆波人馬……

侍衛一手護住林宴,一手抽出刀與圍過來的眾人對峙著。

他是隨陸秉樞從戰場上走過的,一身煞氣森森自然不是寧國公府的下人可以比擬的。

此時真刀一出,圍堵的仆役更是踟躕了。

眼見仆役們不動,衛錦臉色黑了了下來,惱羞成怒道:“停什麽?都給我上,諒他也不敢在著宣武門外動刀!”

見他怒了,想起他以往的作風,仆役們一哆嗦,只得不顧生死的沖了過去。

侍衛果真顧忌著不敢真見血,只用刀背劈、挑,驅逐四周。

一時間,雙方倒是有來有往,膠著著分不出勝負。

眼看著等了許久目的都沒有達到,在一旁看著的衛錦暗恨,隨手抽出了鞭子甩了過去。

侍衛揚刀正要劈,只聽衛錦挑釁道:“你膽敢動下試試,我倒要看看連府裏的下人都敢對我動手,陸秉樞他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侍衛手不由一僵,便硬生生受了一鞭子。

衛錦得意的一笑,剛要親自去拉人,忽聽得一陣淩厲的破空聲響起。

隨後,只聽見“哢嚓”一聲,頭上束起的發絲驟然散落了下來。

下意識去摸頭頂,衛錦怒火中燒的剛要開罵,一看周圍仆役驚駭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轉頭去看身側。

只見不遠處,一枝羽箭釘入青石鋪就的地面,旁邊散落的,赫然還有他原本帶著的玉冠碎片。

也就是,差一點,那枝箭穿過的,就不是他的發冠,而是他的腦袋了………

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下來,衛錦僵硬著脖子一點一點轉過頭。

單手勒住韁繩,縱馬疾馳而來的陸秉樞俊臉緊繃,目光冷沈的看了過來。

“鎮北侯府的侍衛確實不夠資格對衛世子動手,但本候,想必是有資格的!”

盯著他手裏還握著的那張牛角弓,衛錦臉色漲的通紅,眼中冒火“你、你,陸秉樞,你居然敢用箭射我的發冠!”

“你該慶幸這次只是你的發冠。”

陸秉樞眼底盡是陰沈的殺氣,居高臨下的冷冷看了他一眼後,將目光移向侍衛身後的林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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