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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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二天一早。
雨若推門出來，就見到了匆匆跑來的七七。
“你這麽急匆匆地做什麽？”
七七邊喘氣邊說：“師父，你看到陸大哥了嗎？”
“陸簡？他昨天就走了。”
“走了？”七七急道，“怎麽就走了呢，我還沒告訴他柳姑娘的事呢。”
“你是說柳卿青？哦，他已經知道她沒事了。”
“他知道了？”
雨若回答：“嗯。找你們的途中我遇到他們了。”
“那就好。”七七呼了一口氣，“看來他們是真的逃出去了。”
雨若聽出了端倪，皺起眉不悅地問：“你跟她是一起被抓的嗎？他能帶柳卿青逃走，為何不救你？”
“當時柳姑娘也想帶我一起走的，可是五郎說，他們的目標是我。若是連我也帶著，他們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所以，他們就丟下你了？”雨若的眉頭沒有一絲舒展。
“也不算丟下吧，是我讓柳姑娘別猶豫，快走的。師父你想啊。”說著，七七轉了一個身，背對雨若，邊踱步邊說，“他們要是出去了，就可以把我的消息告訴沈大哥了，是不是？而且，至少一個人獲救，總比兩個人都困在那裏強多了。”
“難得你也會動腦子了。”隨著一個聲音響起，七七感覺自己的額頭被點了一下。
她瞪了那個嘴角掛著一抹微笑的元兇一眼，嘟囔道：“就知道說我笨。”
沈浪立刻反駁：“我可沒有這麽說。我們七七呀，才不是笨，只是懶得動腦子。這要是一動腦筋啊，別提有多聰明了。”
“那是自然。”七七頓時一臉的得意。
沈浪看著她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深。
“等等。”雨若突然明白了過來，“不是毒娘子抓的你嗎？”
七七回答：“不是，她是從那些人手上把我搶去的，最開始抓我的是另外一撥。”
雨若問：“他們為何要抓你？”
七七搖頭回答：“不知道。”
“所以啊，乖乖待在仁義山莊不好，非要出門。”沈浪語氣中絲毫聽不出埋怨，反倒有一種寵溺之意。
“都悶了那麽多天了。”七七嘟囔道，“再說，柳姑娘看上去心情也挺不好的，我就想，不如一起出去晃晃好了。誰知剛出門就……”
沈浪知道那些人是埋伏好的，就算七七不出去，也不見得他們不會偷偷摸進來將人帶走，這事兒怪不得七七。於是，他說：“就算要出去，也該告訴我一聲，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去。”
“你當時不是在談正事嘛。我不想打擾你。”七七低下頭，小聲說，“我才不會那麽不懂事，招人厭煩呢。”
“招人厭煩？誰跟你說的？”
“我說的。”雨若一副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模樣，說，“師娘臨終前跟我說了，她吃的就是太粘人這個虧。所以，喜歡一個人，千萬不能太粘著他，不然，會惹人厭煩的。”
“嗯。”七七也認真地點頭。
沈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雨若說：“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然後，看著七七認真地說：“七七，你有事盡管可以來找我的。”
七七問：“讓你陪我逛街也行？”
沈浪點頭，道：“當然。”
“爬樹也行？”
“我可以直接帶你飛上去。”
“那翻墻呢？”
“沒問題。”
“揍人呢？”
“理由正當的話。”
雨若看著兩人，暗自不解，這似乎和師娘說的不一樣啊。還是真如沈浪說的那樣，每個人都不一樣呢？所以，師父討厭師娘粘著他，但沈浪卻喜歡七七粘著他？
沈浪好不容易安撫好七七，這才轉身對雨若說：“秦姑娘，我已經雇好馬車了。趁現在天色正早，我們趕緊上路吧。”
“好。”雨若明白，由於天色一暗，毒性發作，兩人變會疼痛難忍，所以早些出發，然後早些住店休息，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可以不坐馬車嗎？”七七抓著沈浪的胳膊撒嬌道，“坐在馬車裏，都無聊死了。”
沈浪看著她問：“想騎馬？”
“嗯。”七七連連點頭。
“騎馬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好，你說。”七七想也不想就答應。
“那就是，這一路上，不準大聲嚷嚷出你的名字，或是我們三個人中任意一人的名字。”
以七七的性子，肯定會大聲嚷嚷“我朱七七”什麽的，所以這一點，沈浪必須提前跟她說好了。
“你是在擔心那些人還會找七七麻煩？”雨若問，“可是，他們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他們是答應了，但是，快活王的仇人又何止那幾人？”沈浪微微嘆了口氣。
七七擔憂地皺起了眉。
沈浪見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嗯。”七七點頭，看著他，保證道，“我這一路說話一定輕輕的，絕不讓他們聽到。”
見她這樣子，沈浪不由笑了，這丫頭雖然有時候是任性了些，但是有一點好，只要你跟她將道理講明白了，她就會聽。憑這一點，七七就是再任性，他沈浪也承受的了。
雖是不宣揚有些麻煩依舊會找上門來，但能少便少一些，現在的沈浪只想安心地保護好七七。
因為七七的要求，馬車成功地變成了兩匹馬。
由於七七的騎術實在不佳，所以，兩人共乘一騎。雨若則是一人騎了一匹小母馬。
七七看著後面慢騰騰的雨若，忍不住催道：“師父，你快點。”
雨若回答：“是你慢點才對。”她騎術比七七好點，不過，也好不了太多。當初在山上時她從未騎過馬，而這勉強能看的騎術，還是當初為了早些趕到快活城，方明教她的。要是再騎快點，她非摔下來不可。
沈浪瞧出了雨若只是初學者的事實，也不說破，而是勸道：“七七，走太快，可就欣賞不到這沿途的風景了。”
七七被沈浪抱在懷中，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正吹在她耳朵上，讓她只覺得耳朵又酥又癢，臉也頓時紅了。害羞之下，沈浪的話她也沒聽清，只“嗯”了一聲，便低著頭，不再說話。
沈浪有沒有看清七七的表情不好說，但是，他抱著七七的手卻收的更緊了。
一旁，雨若心思全放在馬的動向上，完全沒有註意兩人的舉動。
行了大半日，一個茶棚遠遠地出現在三人的視線中。
“沈大哥，我渴了，我們去喝杯水，好不好？”
“好。”
到了跟前，沈浪先翻身下馬，又將七七扶下了馬，然後將馬拴在了附近的樹上，雨若的那匹馬也自然由他栓好。
三人這才來到茶棚中坐下。
茶棚內，除了他們三個，已經坐了兩個人。那兩人，一個身著青衫，另一個則是穿著黃色布袍，分別坐的兩個桌子，應該不是同路人。七七瞧了一眼，見沒甚稀奇的，就不再多看了。
沈□□道：“老板，三碗涼茶。”
“好嘞。”
不一會兒，三碗涼茶都端了上來。七七立刻端起涼茶就喝。
“慢點。”
沈浪的話還沒說完，涼茶已經被七七喝完了。她先沖著老板揚了揚手中的碗，說：“老板，再來一碗。”而後，又對沈浪說：“我渴了嘛。”
沈浪笑著搖搖頭，端起茶碗剛喝了一口，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車馬的喧囂聲，其間還夾雜著隱隱的哭聲。
茶棚老板微微搖了搖頭，嘆道：“又是一撥。”
沈浪轉過頭去，就見官道上出現了一撥人馬。這些人一個個披麻戴孝，低低哭泣。馬車一共有四個，每輛車上各有一口大棺材，車旁一邊兩人，算上最前面的一人和最後面的兩人，一共是十九個人。
他們走的不算快，但是也沒用多久，便來到了茶棚前。
茶棚老板先迎了過去，問道：“幾位可要喝口茶，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趕路？”
領先那人看了一眼老板，又環顧了一下茶棚眾人，待見到沈浪時臉色微微變了一變，才收回目光，對那老板說道：“多謝老板好意了。只是我們主家死得慘，現在我們希望的只是能將他們盡快送回，實在沒有功夫休息。”
“只是這離縣城還有一段距離，這條路上也只有我這一家茶棚……”
“不勞老板費心了。”領頭那人冷冷打斷了老板的話，沖後面揮了揮手，一行人繼續前進。
老板只得悻悻地回頭。
“嘿，什麽人啊，人好心好意地，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給。”那兩人中，穿著黃色布袍那人忍不住替老板鳴不平。
“也沒什麽。”老板嘆了口氣，“主家人死了，急著趕回去安葬，這也是人之常情。”
七七見沈浪還望著那群人離開的方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卻並沒有看出什麽，不由疑問道：“沈大哥，怎麽了？”
“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什麽？”
“那些人雖是送葬，但是步伐整齊，不見絲毫淩亂。你再看，每輛車旁各有四人護衛，車隊前後也有人，若除去孝服不看，你覺得像什麽？”
七七疑問：“什麽？”
黃衣者搶先回答：“像是押鏢隊。”
“這有什麽可稀奇的。”一直沒有說話的青衣人說道，“畢竟江湖上剛剛出了那麽大的事，他們多防備著些，難道不是正常的事嗎？”
“什麽大事？”黃衣那人立刻湊了過去。
“便是那毒娘子重出江湖，引發的一系列事情。”青衣人也不推辭，細細講起。聽得高潮處，黃衣者不時發出陣陣驚呼，就連老板也湊了過去，聽他講述。
至於沈浪三人，由於是親身經歷，對此倒是沒什麽興趣。就連一貫愛湊熱鬧的七七也沒過去，只是安靜地喝茶。待聽得沈浪以一人之力對付七人圍攻時，她不由一臉得意悄聲說道：“沈大哥本來就厲害嘛。”過一會兒，她又看向雨若，興奮地小聲說：“師父，說到你了。”
沈浪卻是搖頭嘆息：“如此宣揚，未見得是好事。”
雨若也沒註意那人說的話，而是看著沈浪說：“剛剛那人，你認得嗎？”
沈浪搖頭。
“但他似乎認識你。”
“那又如何？”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七七臉上的得意之色不減分毫，她沖那桌人歪了歪頭，說，“你看，現在又有幾人不知道沈大哥的？”
雨若說：“但是，那人不僅僅是知道，他是認識。”
“啊？”七七不解，一臉疑惑地看向沈浪。
沈浪回答：“嗯，那隊人馬當真很可疑。”
七七問：“那我們要追上去看看嗎？”
沈浪搖搖頭，笑道：“不急，這條路沒有岔路，因此他們今晚必定在縣城過夜。我們慢慢走便是。”
雨若疑問：“萬一他們決定連夜趕路或是露宿荒野呢？”
沈浪回答：“趕著四輛大車，連夜趕路並不方便。而且他們應該不會想到會有人懷疑他們。”
“嗯。”雨若讚同地點點頭。
三人喝完茶，又休息了一會兒。那邊，青衣人已經講完了毒娘子的那件事，現在講的是不幸身亡的青一道長二十年前一段故事。據說，他年輕時曾因不忿沈天君在江湖上的名聲，跑上門挑戰。結果，沈天君只用了三招，便將他擊敗，並告訴他，他的劍中戾氣太重，只顧取人性命，並非劍之大道。也是因此，他才會跑去武當習武，只為祛除心中戾氣。
“沈天君？”黃衣那人問，“我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說起沈天君，當年可是一代大俠，只可惜……”青衣人一笑，轉而開始說起沈天君的故事。
沈浪瞧過天色，叫來老板，結賬準備走人。
“再聽一會兒嘛。”七七拽拽他的袖子央求道。她知道沈天君是沈浪的父親，是她爹朱富貴的至交好友，可是關於他的事情，她知道的並不多。而且，她認為，沈浪應該會很高興父親的大名再被眾人提起。
“再不走，天黑前可是趕不到縣城了。”說完，沈浪拉著七七的手，走到馬前。
“但是，你就不想知道嗎？”
沈浪邊解開韁繩，邊笑道：“這些我都知道了，有什麽好聽的。”
七七嘟著嘴，小聲說：“可我又不知道……”
沈浪笑著點點她的鼻尖，笑道：“那我講給你聽，豈不是更好？”
七七立刻露出了笑容，道：“你說的啊，可不準反悔。”
“嗯，我答應你的什麽時候沒做到了？”
沈浪將七七扶上馬，自己也翻身上馬。
兩匹馬依舊是按照來時的模樣，一前一後離開了。
得到了沈浪的保證，七七開心地一直在哼著不知名的歌。她身後，沈浪的笑容卻漸漸地收斂了。他在擔心為何父親的事跡會在這時候流傳開？是樹林幕後之人做的，還是那七人迫於諾言不得動手，所以才故意傳出這些，試圖引起那些武林正道的重視？無法大師應該不會這麽做，但是另幾人，他卻說不準。
看來，他和七七又多了一關要過。
只是，他心意已定，這一關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想到這裏，沈浪的眉頭又舒展了，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臉上。聽著耳邊七七的歌聲，他的笑容更勝了，摟著七七的手也緊了幾分。
無論如何，他必定會護這丫頭周全。
直到日頭開始西沈，三人才到達縣城。縣城不大，只有一家客棧，很容易就找到了。
剛進客房，雨若就將沈浪推了出去。
沈浪被她的舉動弄得一臉茫然，疑問道：“怎麽了？”
“我等下要施針，你難道也要陪著？”說完，又想到沈浪之前允諾會娶七七的話，她又有些猶豫，“雖然……也不是不可以。”
沈浪立刻退了出去，說道：“那就交給姑娘了。”然後將門合上。
七七疑問：“師父，為什麽不讓沈大哥進來？”
雨若邊將針灸包在桌上鋪開，邊回答：“你要想讓她進來，自己去說。”
七七剛想走去開門，但看到針灸包腳步卻不由地停住了。她面露難色，看著那一根根銀針，很不情願地說：“師父，又要紮針啊。”
“嗯。”
“一定要紮嗎？”
“不紮也行，如果，你還想像昨天那麽疼的話。”
“那還是紮吧。”七七猶豫了片刻回答，“不過，師父，你為什麽昨天不這麽做？”
“這毒在你體內的時間越久，越難祛除。”雨若嘆了口氣，繼續說，“誰知道你這麽怕疼。”
雖然知道雨若說的是實話，七七還是忍不住抱怨道：“人家從小就沒吃過這苦嘛。”
聽得這話，雨若嘆了口氣，說：“也虧得沈浪幫你承受了一半，不然，你肯定更受不了。”
“什麽？沈大哥幫我承受了一半？”七七抓住了雨若的袖子，焦急地問，“師父，這是什麽意思？沈大哥怎麽了。”
“他沒告訴你嗎？”雨若疑問，“因為擔心你承受不了這痛苦，所以我在你們兩人身上種了雙生蠱。你現在所承受的疼痛只有原來的一半，另一半是施加在他的身上的。”
“你怎麽能這麽做？這該有多疼了！”一想到沈浪遭受的痛苦，七七半是焦急半是心疼。
“這是他自願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那有辦法解嗎？”
“解？”雨若看著她一臉疑惑，“那你豈不是會痛死？”
“我怎麽樣都沒關系，但是沈大哥……”
“所以，你就決定浪費他一番苦心嗎？”雨若立時來氣了，打斷了她的話，“他之所以這麽做，只是為了能讓你活下去。但是你呢，卻罔顧自己的性命。到底是一時的疼痛重要？還是性命重要？若是你真的覺得這個理由便可以讓你放棄自己的性命的話，那好，算我沒收過你這個徒弟。你，我也不管了。我秦雨若絕不救不愛惜自己性命的人。”
雨若說的兇，七七也不甘示弱，回道：“不管就不管，誰稀罕當你的徒弟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雨若收起桌上的針灸包，推門便走。
另一邊，一開始還站在門口的沈浪，看到店小二端著一盤酒菜，步伐急促，便上前攔住了他。
從小二口中，沈浪得知，那群送葬人果然住在這個客棧。雖然老板覺得晦氣，但是這段時間這樣的人家很多，再加上這些人都出手闊氣又都是江湖中人，所以老板也不好拒絕。不過，住的地方與他們不在一處，而是在西邊的一個單獨的小院子裏。
沈浪還待細問，便看見雨若怒氣沖沖地推門走了出來。
他匆忙向小二道了聲謝，便立刻走向雨若，疑問道：“這次怎麽這麽快就好了。”
雨若沒有回答，只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沈浪不解回到了房間，見七七也是一臉的怒氣。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由。
“怎麽了？和你師父吵架了？”
“哼。”七七還在氣頭上，也不理他。
沈浪湊到她的面前，彎下身子，指著他說：“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惹她生氣了。”
七七別過臉去，道：“我才沒惹她呢。”
沈浪移了一步，依舊面對著她，問：“那是她惹你了？”
“是你？”七七舉起小拳頭錘了他一下，“是你惹我的。”
“我怎麽惹你了？”
“就是你。”七七又接連錘了他好幾下，“你怎麽這麽傻，服那種蠱做什麽？”
沈浪故意說：“這麽想想看，是挺傻的。”
“那你還不快讓師父將你的蠱解了？”
“但是，我又覺得這樣挺好的。”
“這有什麽好的？”
“我記得你說過，有我陪著，便不怕了。”沈浪看著她，深情地說，“現在我也是，只有陪著你，我才不會怕。”
“怕什麽？”
“傻丫頭。”沈浪伸手撫摸她的臉，“當然你怕你離開我啊。”
“我不會離開的你的，沈大哥。”七七抱住了他，將頭埋在他的懷裏，“絕對不會。除非你不要我了。”
“傻丫頭。”沈浪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看向自己，“我說過了，我們之間不是要不要的問題，而是認定。”
“嗯。”七七乖巧地點頭，又說，“可是，我總是惹麻煩，現在也是……”
“有時候是挺麻煩的。”沈浪見她又不滿地嘟起了嘴，立刻補充道，“不過，也挺有趣的。”
“哼，這還差不多。”
沈浪看著她，認真地說：“七七，答應我，一定要堅持下去。我不怕疼，不怕苦，只怕你離開我。”
看著沈浪的眼睛，七七只覺得先前的不快和猶豫糾結都煙消雲散。她想和沈浪一直走下去，就算會有艱難險阻，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怕。這份痛苦，沈浪若是願意陪她，她也欣然接受。因為這份甘苦與共的心情，他們倆是一樣的。七七乖巧地把頭依偎在沈浪懷中，聲音也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溫柔，道：“嗯，我保證。”
過了一會兒，沈浪才說：“現在沒事了？走，我們去找秦姑娘。”
“找她做什麽？她都說不管我了。”
“氣話也能當真？走吧，你這師父啊，對你可真是太好了。你呀，居然還忍心氣她。”
“誰叫她兇來著，我一時沒忍住，就……”其實七七也明白雨若是好心，但是吵架的時候，她的脾氣實在是好不起來。
“走吧。”
沈浪牽著七七的手便往門外走。但還沒到門口，他便感覺心臟猛地一收緊，緊接著，是劇烈的疼痛。
“七七。”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七七，她已經疼的縮在了地上。
“我撐得住。”盡管已經疼的是滿頭大汗，七七依然沖他笑了笑。
沈浪也蹲下，抱緊她，安慰道：“我會陪著你的。”
“嗯，我知道。”七七也抱住了他。
依舊是半個時辰，疼痛才如潮水一般漸漸退去。
沈浪這時候才有力氣將七七抱上床。他將七七在床上放好，又替她蓋上了被子。
“我去拿藥。”
“嗯。”
他剛一出門，就看到了在外面不知站了多久的雨若，她手上的托盤裏還放著兩碗藥和幾顆蜜餞。
“既然來了，何不進去？”
雨若卻是將托盤遞給了他，說：“你帶進去吧。”
沈浪接過托盤，又說：“你該知道，她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啊，不然，就不會給你們煎藥了。”她也不是想沖七七發火的，只是突然想到了師娘，她就沒忍住。
說完，也不欲多待，卻聽沈浪又說：“你何必告訴她呢？”
“這是她應該知道的。”雨若回答，“倒是你，若當真是為了她好，就不應該瞞她。隱瞞是沒有好結果的。我知道的。”
雨若嘆了口氣，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直到走回房中，沈浪還在思考雨若說的話。他一直要求七七何事都不要瞞他，可是他卻常常沒有做到。
“沈大哥，怎麽了？是師父在外面嗎？她怎麽不進來？她真的生氣了，是不是？”
七七的話讓沈浪收回了思緒，他舉著托盤，笑道：“她若真生氣了，哪還會給你煎藥？”
“也是。我就知道師父對我最好了。”七七露出了笑容。
“所以啊，你明天可要好好地去道個歉。”
“嗯。”
入夜，萬籟俱寂，客棧眾人俱已陷入夢想。
一個人影悄然躍出，奔西而去，瞧那身影，不是沈浪又是誰。
西邊的院中，只有一間屋子還點著燈。沈浪悄聲來到窗前，但無奈屋中人說話的聲音壓得太低，他聽不真切。
既然聽不清，沈浪也不多停留，摸向另幾個房間。一直到第三個房間，他果然看到房中停放著那四口棺材。但不等他進去，便聽到一聲暴喝。
“誰？”
聲音剛一響起，沈浪已縱身翻出墻外。
此時，周圍的幾扇房門才打開，其餘幾個送葬的人紛紛走了出來。
“怎麽了？”說話的是領頭的那人。
先前喊出聲的那人恭敬地答道：“屬下剛剛看到一人。”
“快去搜搜。是什麽人跑進來了。”
一聲令下，那些人領命而去。
“我看，不必如此麻煩，來的必是沈浪。”一個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領頭人的身邊，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那人正是白天茶棚中遇到的那位身著青衣的人。
“沈浪？”
“不然你以為我剛剛在告訴你的那些，是做什麽？”青衣人一改白天和善的面容，一臉的冷峻。
“屬下明白。”領頭人恭敬地答道，“屬下這就吩咐下去，讓兄弟們走路時隨性些。”
“不過現在，得先消除沈浪的疑心。”
“請先生指教。”
“你們明天想辦法，打開棺材，給沈浪看一眼。”
“可是……”領頭人還有些疑慮。
“什麽，你是對主上沒信心嗎？”
“屬下不敢。”
“那些主上特意請人做的，不會被人看出端倪的。”頓了一頓，那人又說，“不過有秦雨若在，倒是得註意。你們防著她些，不要叫她瞧見。”
“可是，我們要怎麽才能讓沈浪打開棺材呢。”
“那沈浪精的很，得自然些才行。最好從朱七七下手……”
第二天一早，七七就被沈浪以吃早飯為理由，拽到了客堂。
客堂中，已經坐了幾桌人，沈浪打量了周圍一眼，見靠門口的兩桌，正是那群送葬人。
七七將手伸到沈浪眼前揮了揮，問：“沈大哥，看什麽呢？”
沈浪收回目光，笑道：“丫頭，想吃什麽？”
“嗯，吃什麽呢？”七七正要細想，卻一眼瞄見了走出來的雨若，立刻開心地迎了過去，“師父。”
“嗯。”雨若的神情淡淡的。
七七見狀，以為她還在生氣，晃著她的胳膊，道歉道：“師父，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雨若的神情有幾分尷尬道：“我沒生氣，只是，剛吵完架……有些怪怪的。”
七七一臉的不解問：“有什麽奇怪的？”
“也沒什麽。”雨若搖了搖頭，恢覆了往常的神色，問道，“你們這麽起得這麽早？”
“沈大哥說，想早些吃早飯。”說著，七七一回頭，就見沈浪又在瞧著那桌人。
雨若自然也看見了，忍不住說：“他似乎對他們很好奇的。”
七七點頭，回答：“嗯，那些人是挺奇怪的。”
“你也覺得奇怪？到底哪裏奇怪？是因為他們認識沈浪，沈浪卻不知道他們嗎？”除此之外，雨若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何奇怪的。
七七一臉認真地回答：“不知道，反正沈大哥說奇怪，就是奇怪。”
雨若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說話間，那群人已經吃完了飯，朝她們這個方向走來，應該是準備回到住處。那些人邊走邊說著什麽，經過七七身邊時，七七聽到了其中的一句對話。
“趕緊把棺材送過去吧，耽擱久了，可就不好了。”
“別多說，小心被人聽到。”另一人瞄了七七一眼，原來說話的那人頓時住口了。
棺材？七七心中有了計較。
吃完早飯，三人將行李打點好，請小二牽出馬，準備出發。
同時，那群送葬人也準備上路了。
七七看到那群人，立刻沖小二嚷嚷道：“餵，你看見我的珠花了嗎？”她頭上原有好幾個蝴蝶樣式的珠花，之前被那群人拿去的那個沈浪後來也還給她了，可是現在，她的頭上卻一個都瞧不見了。
小二立刻跑了過來，說：“珠花？沒瞧見。姑娘，可要我幫你找找。”
“不用找。”七七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群送葬人，“我看，就是那群人拿的？剛剛啊，就是他們走過我的身邊，然後我的珠花就不見了。”
“姑娘可確定？”小二看看那群人，滿臉疑惑。
“當然。”七七快步走到那領頭人面前，“說，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珠花。”
“七七幹什麽呢？”雨若一臉不解，“我明明看見……”
“瞧瞧再說吧。”沈浪攔住了她要說出口的話。
領頭人一臉從容地說：“姑娘誤會了，我們並沒有拿你的珠花。”
七七理直氣壯地說：“不搜搜怎麽知道？”
沈浪走了過來，道：“兄臺既然如此自信，何不給她搜一下，證明自己的清白。”
領頭人猶豫了片刻，終是點頭說：“好，你搜吧。”
“不行，你們肯定不會放自己身上。要我說，得把這個打開給我們看看。”七七指了指那幾口棺材說，有沈浪撐腰，她的底氣足得很。
“這……”領頭人頓時猶豫了。
“怎麽，我那珠花上的珍珠，一顆就價值萬金。看看你這棺材，不過分吧。”
領頭人一揮手，道：“好，開棺。”
“頭領……”一個屬下卻猶豫了。
“開，讓這姑娘知道，我們並沒有拿她的珠花。”領頭人表面瞪了他一眼，心中卻對他的表現滿意的很。
“是。”
話音剛落，四口棺材齊刷刷地開了。棺材中，當然什麽都沒有，只有四個死人，直挺挺地躺在裏面，有的臉色發青，有的傷口外翻、全身血肉模糊。
“啊。”七七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轉身躲進沈浪懷裏。
雨若見她這樣子，搖頭嘆了一口氣，說：“沒出息。”便也要上前打量一番。但她只走了一步，還沒看清，棺材又已經齊齊合上了。
領頭那人說：“姑娘可看清了，我們這棺材裏並沒有你的珠花。”
“看……看清了。”七七被嚇得夠嗆，依舊埋在沈浪懷裏。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吧。”七七身體不動，只伸出手，沖他揮了揮。
“走。”得到肯定答覆，領頭人一聲令下，那群人齊齊地離開了。
沈浪等那群人走遠，才輕輕拍了拍七七的肩，柔聲說：“好了，他們已經走了。”
七七這才直起身子，捂著胸口說：“終於走了，可嚇死我了。”
沈浪微笑搖頭，又看著那群人離開的方向，眉頭漸漸皺起。
看著七七這副模樣，雨若不客氣地重覆道：“真沒出息。”
“師父，你可不知道，那些人，太可怕了。”
“你連這都怕，怎麽學醫？”
“總要一步步學的嘛。”說話間，七七見沈浪依舊皺著眉，便好奇地問，“沈大哥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些奇怪。”
七七不解地問：“奇怪？不就是四個死人嗎？有什麽奇怪的？”
“那些人，不是吳山鎮死掉的那些人。”
雨若不以為意地說：“那有什麽的。你覺得追捕毒娘子的過程中，沒有一人死亡？我來的路上，都看到好幾個死人了。她可不是什麽善類。”
沈浪地眉頭依舊皺著，問道：“你剛剛看到那些人了嗎？他們的身上一點腐爛的痕跡都沒有，連一絲異味都沒有。”
“是呢。”沈浪這麽一說，七七頓時反應了過來，“是一點臭味都沒有。”
雨若回答：“我是沒看到。不過，若真是死於毒娘子的手下，這倒是正常。她用的毒，是可能讓屍體不會那麽快腐敗的。而且防腐的法子也多得是，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也是。”沈浪點了點頭，但他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輕松。
那群送葬人走得很快，不多時就出了城門。
城外，一個人正等著他們，依舊是一襲青衣。
領頭人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說道：“先生神機妙算，朱七七果然上當，而沈浪想要查看這棺材，也一定會任由她鬧。”
“嗯。”那人只是哼了一聲，並不多言。
領頭人接著說：“先生對我們幾人的表現可還滿意？那沈浪定然不會再有懷疑。”
那人卻是搖了搖頭，說：“沈浪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人。”
領頭人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問道：“不知先生還有什麽吩咐？”
“你們走另一條路，我會幫你們將腳印清理幹凈的。”
領頭人有些猶豫，道：“那不就繞路了？這會多耽擱一天的。”
“難道你覺得主上如此看重的沈浪，會這麽簡單就被糊弄了？”那人冷冷地說，“他若是再遇到你們，必定還會想辦法試探。你們還是避開他為好。”
“可是……”
青衣人人見領頭人還在猶豫，雙目一瞪，殺氣頓起，喝道：“還不快走？難道想被他追上不成？”
領頭人立刻低下了頭，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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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雨若推門出來，就見到了匆匆跑來的七七。
“你這麽急匆匆地做什麽？”
七七邊喘氣邊說：“師父，你看到陸大哥了嗎？”
“陸簡？他昨天就走了。”
“走了？”七七急道，“怎麽就走了呢，我還沒告訴他柳姑娘的事呢。”
“你是說柳卿青？哦，他已經知道她沒事了。”
“他知道了？”
雨若回答：“嗯。找你們的途中我遇到他們了。”
“那就好。”七七呼了一口氣，“看來他們是真的逃出去了。”
雨若聽出了端倪，皺起眉不悅地問：“你跟她是一起被抓的嗎？他能帶柳卿青逃走，為何不救你？”
“當時柳姑娘也想帶我一起走的，可是五郎說，他們的目標是我。若是連我也帶著，他們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所以，他們就丟下你了？”雨若的眉頭沒有一絲舒展。
“也不算丟下吧，是我讓柳姑娘別猶豫，快走的。師父你想啊。”說著，七七轉了一個身，背對雨若，邊踱步邊說，“他們要是出去了，就可以把我的消息告訴沈大哥了，是不是？而且，至少一個人獲救，總比兩個人都困在那裏強多了。”
“難得你也會動腦子了。”隨著一個聲音響起，七七感覺自己的額頭被點了一下。
她瞪了那個嘴角掛著一抹微笑的元兇一眼，嘟囔道：“就知道說我笨。”
沈浪立刻反駁：“我可沒有這麽說。我們七七呀，才不是笨，只是懶得動腦子。這要是一動腦筋啊，別提有多聰明了。”
“那是自然。”七七頓時一臉的得意。
沈浪看著她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深。
“等等。”雨若突然明白了過來，“不是毒娘子抓的你嗎？”
七七回答：“不是，她是從那些人手上把我搶去的，最開始抓我的是另外一撥。”
雨若問：“他們為何要抓你？”
七七搖頭回答：“不知道。”
“所以啊，乖乖待在仁義山莊不好，非要出門。”沈浪語氣中絲毫聽不出埋怨，反倒有一種寵溺之意。
“都悶了那麽多天了。”七七嘟囔道，“再說，柳姑娘看上去心情也挺不好的，我就想，不如一起出去晃晃好了。誰知剛出門就……”
沈浪知道那些人是埋伏好的，就算七七不出去，也不見得他們不會偷偷摸進來將人帶走，這事兒怪不得七七。於是，他說：“就算要出去，也該告訴我一聲，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去。”
“你當時不是在談正事嘛。我不想打擾你。”七七低下頭，小聲說，“我才不會那麽不懂事，招人厭煩呢。”
“招人厭煩？誰跟你說的？”
“我說的。”雨若一副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模樣，說，“師娘臨終前跟我說了，她吃的就是太粘人這個虧。所以，喜歡一個人，千萬不能太粘著他，不然，會惹人厭煩的。”
“嗯。”七七也認真地點頭。
沈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雨若說：“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然後，看著七七認真地說：“七七，你有事盡管可以來找我的。”
七七問：“讓你陪我逛街也行？”
沈浪點頭，道：“當然。”
“爬樹也行？”
“我可以直接帶你飛上去。”
“那翻墻呢？”
“沒問題。”
“揍人呢？”
“理由正當的話。”
雨若看著兩人，暗自不解，這似乎和師娘說的不一樣啊。還是真如沈浪說的那樣，每個人都不一樣呢？所以，師父討厭師娘粘著他，但沈浪卻喜歡七七粘著他？
沈浪好不容易安撫好七七，這才轉身對雨若說：“秦姑娘，我已經雇好馬車了。趁現在天色正早，我們趕緊上路吧。”
“好。”雨若明白，由於天色一暗，毒性發作，兩人變會疼痛難忍，所以早些出發，然後早些住店休息，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可以不坐馬車嗎？”七七抓著沈浪的胳膊撒嬌道，“坐在馬車裏，都無聊死了。”
沈浪看著她問：“想騎馬？”
“嗯。”七七連連點頭。
“騎馬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好，你說。”七七想也不想就答應。
“那就是，這一路上，不準大聲嚷嚷出你的名字，或是我們三個人中任意一人的名字。”
以七七的性子，肯定會大聲嚷嚷“我朱七七”什麽的，所以這一點，沈浪必須提前跟她說好了。
“你是在擔心那些人還會找七七麻煩？”雨若問，“可是，他們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他們是答應了，但是，快活王的仇人又何止那幾人？”沈浪微微嘆了口氣。
七七擔憂地皺起了眉。
沈浪見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嗯。”七七點頭，看著他，保證道，“我這一路說話一定輕輕的，絕不讓他們聽到。”
見她這樣子，沈浪不由笑了，這丫頭雖然有時候是任性了些，但是有一點好，只要你跟她將道理講明白了，她就會聽。憑這一點，七七就是再任性，他沈浪也承受的了。
雖是不宣揚有些麻煩依舊會找上門來，但能少便少一些，現在的沈浪只想安心地保護好七七。
因為七七的要求，馬車成功地變成了兩匹馬。
由於七七的騎術實在不佳，所以，兩人共乘一騎。雨若則是一人騎了一匹小母馬。
七七看著後面慢騰騰的雨若，忍不住催道：“師父，你快點。”
雨若回答：“是你慢點才對。”她騎術比七七好點，不過，也好不了太多。當初在山上時她從未騎過馬，而這勉強能看的騎術，還是當初為了早些趕到快活城，方明教她的。要是再騎快點，她非摔下來不可。
沈浪瞧出了雨若只是初學者的事實，也不說破，而是勸道：“七七，走太快，可就欣賞不到這沿途的風景了。”
七七被沈浪抱在懷中，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正吹在她耳朵上，讓她只覺得耳朵又酥又癢，臉也頓時紅了。害羞之下，沈浪的話她也沒聽清，只“嗯”了一聲，便低著頭，不再說話。
沈浪有沒有看清七七的表情不好說，但是，他抱著七七的手卻收的更緊了。
一旁，雨若心思全放在馬的動向上，完全沒有註意兩人的舉動。
行了大半日，一個茶棚遠遠地出現在三人的視線中。
“沈大哥，我渴了，我們去喝杯水，好不好？”
“好。”
到了跟前，沈浪先翻身下馬，又將七七扶下了馬，然後將馬拴在了附近的樹上，雨若的那匹馬也自然由他栓好。
三人這才來到茶棚中坐下。
茶棚內，除了他們三個，已經坐了兩個人。那兩人，一個身著青衫，另一個則是穿著黃色布袍，分別坐的兩個桌子，應該不是同路人。七七瞧了一眼，見沒甚稀奇的，就不再多看了。
沈□□道：“老板，三碗涼茶。”
“好嘞。”
不一會兒，三碗涼茶都端了上來。七七立刻端起涼茶就喝。
“慢點。”
沈浪的話還沒說完，涼茶已經被七七喝完了。她先沖著老板揚了揚手中的碗，說：“老板，再來一碗。”而後，又對沈浪說：“我渴了嘛。”
沈浪笑著搖搖頭，端起茶碗剛喝了一口，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車馬的喧囂聲，其間還夾雜著隱隱的哭聲。
茶棚老板微微搖了搖頭，嘆道：“又是一撥。”
沈浪轉過頭去，就見官道上出現了一撥人馬。這些人一個個披麻戴孝，低低哭泣。馬車一共有四個，每輛車上各有一口大棺材，車旁一邊兩人，算上最前面的一人和最後面的兩人，一共是十九個人。
他們走的不算快，但是也沒用多久，便來到了茶棚前。
茶棚老板先迎了過去，問道：“幾位可要喝口茶，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趕路？”
領先那人看了一眼老板，又環顧了一下茶棚眾人，待見到沈浪時臉色微微變了一變，才收回目光，對那老板說道：“多謝老板好意了。只是我們主家死得慘，現在我們希望的只是能將他們盡快送回，實在沒有功夫休息。”
“只是這離縣城還有一段距離，這條路上也只有我這一家茶棚……”
“不勞老板費心了。”領頭那人冷冷打斷了老板的話，沖後面揮了揮手，一行人繼續前進。
老板只得悻悻地回頭。
“嘿，什麽人啊，人好心好意地，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給。”那兩人中，穿著黃色布袍那人忍不住替老板鳴不平。
“也沒什麽。”老板嘆了口氣，“主家人死了，急著趕回去安葬，這也是人之常情。”
七七見沈浪還望著那群人離開的方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卻並沒有看出什麽，不由疑問道：“沈大哥，怎麽了？”
“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什麽？”
“那些人雖是送葬，但是步伐整齊，不見絲毫淩亂。你再看，每輛車旁各有四人護衛，車隊前後也有人，若除去孝服不看，你覺得像什麽？”
七七疑問：“什麽？”
黃衣者搶先回答：“像是押鏢隊。”
“這有什麽可稀奇的。”一直沒有說話的青衣人說道，“畢竟江湖上剛剛出了那麽大的事，他們多防備著些，難道不是正常的事嗎？”
“什麽大事？”黃衣那人立刻湊了過去。
“便是那毒娘子重出江湖，引發的一系列事情。”青衣人也不推辭，細細講起。聽得高潮處，黃衣者不時發出陣陣驚呼，就連老板也湊了過去，聽他講述。
至於沈浪三人，由於是親身經歷，對此倒是沒什麽興趣。就連一貫愛湊熱鬧的七七也沒過去，只是安靜地喝茶。待聽得沈浪以一人之力對付七人圍攻時，她不由一臉得意悄聲說道：“沈大哥本來就厲害嘛。”過一會兒，她又看向雨若，興奮地小聲說：“師父，說到你了。”
沈浪卻是搖頭嘆息：“如此宣揚，未見得是好事。”
雨若也沒註意那人說的話，而是看著沈浪說：“剛剛那人，你認得嗎？”
沈浪搖頭。
“但他似乎認識你。”
“那又如何？”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七七臉上的得意之色不減分毫，她沖那桌人歪了歪頭，說，“你看，現在又有幾人不知道沈大哥的？”
雨若說：“但是，那人不僅僅是知道，他是認識。”
“啊？”七七不解，一臉疑惑地看向沈浪。
沈浪回答：“嗯，那隊人馬當真很可疑。”
七七問：“那我們要追上去看看嗎？”
沈浪搖搖頭，笑道：“不急，這條路沒有岔路，因此他們今晚必定在縣城過夜。我們慢慢走便是。”
雨若疑問：“萬一他們決定連夜趕路或是露宿荒野呢？”
沈浪回答：“趕著四輛大車，連夜趕路並不方便。而且他們應該不會想到會有人懷疑他們。”
“嗯。”雨若讚同地點點頭。
三人喝完茶，又休息了一會兒。那邊，青衣人已經講完了毒娘子的那件事，現在講的是不幸身亡的青一道長二十年前一段故事。據說，他年輕時曾因不忿沈天君在江湖上的名聲，跑上門挑戰。結果，沈天君只用了三招，便將他擊敗，並告訴他，他的劍中戾氣太重，只顧取人性命，並非劍之大道。也是因此，他才會跑去武當習武，只為祛除心中戾氣。
“沈天君？”黃衣那人問，“我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說起沈天君，當年可是一代大俠，只可惜……”青衣人一笑，轉而開始說起沈天君的故事。
沈浪瞧過天色，叫來老板，結賬準備走人。
“再聽一會兒嘛。”七七拽拽他的袖子央求道。她知道沈天君是沈浪的父親，是她爹朱富貴的至交好友，可是關於他的事情，她知道的並不多。而且，她認為，沈浪應該會很高興父親的大名再被眾人提起。
“再不走，天黑前可是趕不到縣城了。”說完，沈浪拉著七七的手，走到馬前。
“但是，你就不想知道嗎？”
沈浪邊解開韁繩，邊笑道：“這些我都知道了，有什麽好聽的。”
七七嘟著嘴，小聲說：“可我又不知道……”
沈浪笑著點點她的鼻尖，笑道：“那我講給你聽，豈不是更好？”
七七立刻露出了笑容，道：“你說的啊，可不準反悔。”
“嗯，我答應你的什麽時候沒做到了？”
沈浪將七七扶上馬，自己也翻身上馬。
兩匹馬依舊是按照來時的模樣，一前一後離開了。
得到了沈浪的保證，七七開心地一直在哼著不知名的歌。她身後，沈浪的笑容卻漸漸地收斂了。他在擔心為何父親的事跡會在這時候流傳開？是樹林幕後之人做的，還是那七人迫於諾言不得動手，所以才故意傳出這些，試圖引起那些武林正道的重視？無法大師應該不會這麽做，但是另幾人，他卻說不準。
看來，他和七七又多了一關要過。
只是，他心意已定，這一關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想到這裏，沈浪的眉頭又舒展了，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臉上。聽著耳邊七七的歌聲，他的笑容更勝了，摟著七七的手也緊了幾分。
無論如何，他必定會護這丫頭周全。
直到日頭開始西沈，三人才到達縣城。縣城不大，只有一家客棧，很容易就找到了。
剛進客房，雨若就將沈浪推了出去。
沈浪被她的舉動弄得一臉茫然，疑問道：“怎麽了？”
“我等下要施針，你難道也要陪著？”說完，又想到沈浪之前允諾會娶七七的話，她又有些猶豫，“雖然……也不是不可以。”
沈浪立刻退了出去，說道：“那就交給姑娘了。”然後將門合上。
七七疑問：“師父，為什麽不讓沈大哥進來？”
雨若邊將針灸包在桌上鋪開，邊回答：“你要想讓她進來，自己去說。”
七七剛想走去開門，但看到針灸包腳步卻不由地停住了。她面露難色，看著那一根根銀針，很不情願地說：“師父，又要紮針啊。”
“嗯。”
“一定要紮嗎？”
“不紮也行，如果，你還想像昨天那麽疼的話。”
“那還是紮吧。”七七猶豫了片刻回答，“不過，師父，你為什麽昨天不這麽做？”
“這毒在你體內的時間越久，越難祛除。”雨若嘆了口氣，繼續說，“誰知道你這麽怕疼。”
雖然知道雨若說的是實話，七七還是忍不住抱怨道：“人家從小就沒吃過這苦嘛。”
聽得這話，雨若嘆了口氣，說：“也虧得沈浪幫你承受了一半，不然，你肯定更受不了。”
“什麽？沈大哥幫我承受了一半？”七七抓住了雨若的袖子，焦急地問，“師父，這是什麽意思？沈大哥怎麽了。”
“他沒告訴你嗎？”雨若疑問，“因為擔心你承受不了這痛苦，所以我在你們兩人身上種了雙生蠱。你現在所承受的疼痛只有原來的一半，另一半是施加在他的身上的。”
“你怎麽能這麽做？這該有多疼了！”一想到沈浪遭受的痛苦，七七半是焦急半是心疼。
“這是他自願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那有辦法解嗎？”
“解？”雨若看著她一臉疑惑，“那你豈不是會痛死？”
“我怎麽樣都沒關系，但是沈大哥……”
“所以，你就決定浪費他一番苦心嗎？”雨若立時來氣了，打斷了她的話，“他之所以這麽做，只是為了能讓你活下去。但是你呢，卻罔顧自己的性命。到底是一時的疼痛重要？還是性命重要？若是你真的覺得這個理由便可以讓你放棄自己的性命的話，那好，算我沒收過你這個徒弟。你，我也不管了。我秦雨若絕不救不愛惜自己性命的人。”
雨若說的兇，七七也不甘示弱，回道：“不管就不管，誰稀罕當你的徒弟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雨若收起桌上的針灸包，推門便走。
另一邊，一開始還站在門口的沈浪，看到店小二端著一盤酒菜，步伐急促，便上前攔住了他。
從小二口中，沈浪得知，那群送葬人果然住在這個客棧。雖然老板覺得晦氣，但是這段時間這樣的人家很多，再加上這些人都出手闊氣又都是江湖中人，所以老板也不好拒絕。不過，住的地方與他們不在一處，而是在西邊的一個單獨的小院子裏。
沈浪還待細問，便看見雨若怒氣沖沖地推門走了出來。
他匆忙向小二道了聲謝，便立刻走向雨若，疑問道：“這次怎麽這麽快就好了。”
雨若沒有回答，只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沈浪不解回到了房間，見七七也是一臉的怒氣。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由。
“怎麽了？和你師父吵架了？”
“哼。”七七還在氣頭上，也不理他。
沈浪湊到她的面前，彎下身子，指著他說：“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惹她生氣了。”
七七別過臉去，道：“我才沒惹她呢。”
沈浪移了一步，依舊面對著她，問：“那是她惹你了？”
“是你？”七七舉起小拳頭錘了他一下，“是你惹我的。”
“我怎麽惹你了？”
“就是你。”七七又接連錘了他好幾下，“你怎麽這麽傻，服那種蠱做什麽？”
沈浪故意說：“這麽想想看，是挺傻的。”
“那你還不快讓師父將你的蠱解了？”
“但是，我又覺得這樣挺好的。”
“這有什麽好的？”
“我記得你說過，有我陪著，便不怕了。”沈浪看著她，深情地說，“現在我也是，只有陪著你，我才不會怕。”
“怕什麽？”
“傻丫頭。”沈浪伸手撫摸她的臉，“當然你怕你離開我啊。”
“我不會離開的你的，沈大哥。”七七抱住了他，將頭埋在他的懷裏，“絕對不會。除非你不要我了。”
“傻丫頭。”沈浪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看向自己，“我說過了，我們之間不是要不要的問題，而是認定。”
“嗯。”七七乖巧地點頭，又說，“可是，我總是惹麻煩，現在也是……”
“有時候是挺麻煩的。”沈浪見她又不滿地嘟起了嘴，立刻補充道，“不過，也挺有趣的。”
“哼，這還差不多。”
沈浪看著她，認真地說：“七七，答應我，一定要堅持下去。我不怕疼，不怕苦，只怕你離開我。”
看著沈浪的眼睛，七七只覺得先前的不快和猶豫糾結都煙消雲散。她想和沈浪一直走下去，就算會有艱難險阻，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怕。這份痛苦，沈浪若是願意陪她，她也欣然接受。因為這份甘苦與共的心情，他們倆是一樣的。七七乖巧地把頭依偎在沈浪懷中，聲音也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溫柔，道：“嗯，我保證。”
過了一會兒，沈浪才說：“現在沒事了？走，我們去找秦姑娘。”
“找她做什麽？她都說不管我了。”
“氣話也能當真？走吧，你這師父啊，對你可真是太好了。你呀，居然還忍心氣她。”
“誰叫她兇來著，我一時沒忍住，就……”其實七七也明白雨若是好心，但是吵架的時候，她的脾氣實在是好不起來。
“走吧。”
沈浪牽著七七的手便往門外走。但還沒到門口，他便感覺心臟猛地一收緊，緊接著，是劇烈的疼痛。
“七七。”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七七，她已經疼的縮在了地上。
“我撐得住。”盡管已經疼的是滿頭大汗，七七依然沖他笑了笑。
沈浪也蹲下，抱緊她，安慰道：“我會陪著你的。”
“嗯，我知道。”七七也抱住了他。
依舊是半個時辰，疼痛才如潮水一般漸漸退去。
沈浪這時候才有力氣將七七抱上床。他將七七在床上放好，又替她蓋上了被子。
“我去拿藥。”
“嗯。”
他剛一出門，就看到了在外面不知站了多久的雨若，她手上的托盤裏還放著兩碗藥和幾顆蜜餞。
“既然來了，何不進去？”
雨若卻是將托盤遞給了他，說：“你帶進去吧。”
沈浪接過托盤，又說：“你該知道，她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啊，不然，就不會給你們煎藥了。”她也不是想沖七七發火的，只是突然想到了師娘，她就沒忍住。
說完，也不欲多待，卻聽沈浪又說：“你何必告訴她呢？”
“這是她應該知道的。”雨若回答，“倒是你，若當真是為了她好，就不應該瞞她。隱瞞是沒有好結果的。我知道的。”
雨若嘆了口氣，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直到走回房中，沈浪還在思考雨若說的話。他一直要求七七何事都不要瞞他，可是他卻常常沒有做到。
“沈大哥，怎麽了？是師父在外面嗎？她怎麽不進來？她真的生氣了，是不是？”
七七的話讓沈浪收回了思緒，他舉著托盤，笑道：“她若真生氣了，哪還會給你煎藥？”
“也是。我就知道師父對我最好了。”七七露出了笑容。
“所以啊，你明天可要好好地去道個歉。”
“嗯。”
入夜，萬籟俱寂，客棧眾人俱已陷入夢想。
一個人影悄然躍出，奔西而去，瞧那身影，不是沈浪又是誰。
西邊的院中，只有一間屋子還點著燈。沈浪悄聲來到窗前，但無奈屋中人說話的聲音壓得太低，他聽不真切。
既然聽不清，沈浪也不多停留，摸向另幾個房間。一直到第三個房間，他果然看到房中停放著那四口棺材。但不等他進去，便聽到一聲暴喝。
“誰？”
聲音剛一響起，沈浪已縱身翻出墻外。
此時，周圍的幾扇房門才打開，其餘幾個送葬的人紛紛走了出來。
“怎麽了？”說話的是領頭的那人。
先前喊出聲的那人恭敬地答道：“屬下剛剛看到一人。”
“快去搜搜。是什麽人跑進來了。”
一聲令下，那些人領命而去。
“我看，不必如此麻煩，來的必是沈浪。”一個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領頭人的身邊，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那人正是白天茶棚中遇到的那位身著青衣的人。
“沈浪？”
“不然你以為我剛剛在告訴你的那些，是做什麽？”青衣人一改白天和善的面容，一臉的冷峻。
“屬下明白。”領頭人恭敬地答道，“屬下這就吩咐下去，讓兄弟們走路時隨性些。”
“不過現在，得先消除沈浪的疑心。”
“請先生指教。”
“你們明天想辦法，打開棺材，給沈浪看一眼。”
“可是……”領頭人還有些疑慮。
“什麽，你是對主上沒信心嗎？”
“屬下不敢。”
“那些主上特意請人做的，不會被人看出端倪的。”頓了一頓，那人又說，“不過有秦雨若在，倒是得註意。你們防著她些，不要叫她瞧見。”
“可是，我們要怎麽才能讓沈浪打開棺材呢。”
“那沈浪精的很，得自然些才行。最好從朱七七下手……”
第二天一早，七七就被沈浪以吃早飯為理由，拽到了客堂。
客堂中，已經坐了幾桌人，沈浪打量了周圍一眼，見靠門口的兩桌，正是那群送葬人。
七七將手伸到沈浪眼前揮了揮，問：“沈大哥，看什麽呢？”
沈浪收回目光，笑道：“丫頭，想吃什麽？”
“嗯，吃什麽呢？”七七正要細想，卻一眼瞄見了走出來的雨若，立刻開心地迎了過去，“師父。”
“嗯。”雨若的神情淡淡的。
七七見狀，以為她還在生氣，晃著她的胳膊，道歉道：“師父，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雨若的神情有幾分尷尬道：“我沒生氣，只是，剛吵完架……有些怪怪的。”
七七一臉的不解問：“有什麽奇怪的？”
“也沒什麽。”雨若搖了搖頭，恢覆了往常的神色，問道，“你們這麽起得這麽早？”
“沈大哥說，想早些吃早飯。”說著，七七一回頭，就見沈浪又在瞧著那桌人。
雨若自然也看見了，忍不住說：“他似乎對他們很好奇的。”
七七點頭，回答：“嗯，那些人是挺奇怪的。”
“你也覺得奇怪？到底哪裏奇怪？是因為他們認識沈浪，沈浪卻不知道他們嗎？”除此之外，雨若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何奇怪的。
七七一臉認真地回答：“不知道，反正沈大哥說奇怪，就是奇怪。”
雨若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說話間，那群人已經吃完了飯，朝她們這個方向走來，應該是準備回到住處。那些人邊走邊說著什麽，經過七七身邊時，七七聽到了其中的一句對話。
“趕緊把棺材送過去吧，耽擱久了，可就不好了。”
“別多說，小心被人聽到。”另一人瞄了七七一眼，原來說話的那人頓時住口了。
棺材？七七心中有了計較。
吃完早飯，三人將行李打點好，請小二牽出馬，準備出發。
同時，那群送葬人也準備上路了。
七七看到那群人，立刻沖小二嚷嚷道：“餵，你看見我的珠花了嗎？”她頭上原有好幾個蝴蝶樣式的珠花，之前被那群人拿去的那個沈浪後來也還給她了，可是現在，她的頭上卻一個都瞧不見了。
小二立刻跑了過來，說：“珠花？沒瞧見。姑娘，可要我幫你找找。”
“不用找。”七七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群送葬人，“我看，就是那群人拿的？剛剛啊，就是他們走過我的身邊，然後我的珠花就不見了。”
“姑娘可確定？”小二看看那群人，滿臉疑惑。
“當然。”七七快步走到那領頭人面前，“說，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珠花。”
“七七幹什麽呢？”雨若一臉不解，“我明明看見……”
“瞧瞧再說吧。”沈浪攔住了她要說出口的話。
領頭人一臉從容地說：“姑娘誤會了，我們並沒有拿你的珠花。”
七七理直氣壯地說：“不搜搜怎麽知道？”
沈浪走了過來，道：“兄臺既然如此自信，何不給她搜一下，證明自己的清白。”
領頭人猶豫了片刻，終是點頭說：“好，你搜吧。”
“不行，你們肯定不會放自己身上。要我說，得把這個打開給我們看看。”七七指了指那幾口棺材說，有沈浪撐腰，她的底氣足得很。
“這……”領頭人頓時猶豫了。
“怎麽，我那珠花上的珍珠，一顆就價值萬金。看看你這棺材，不過分吧。”
領頭人一揮手，道：“好，開棺。”
“頭領……”一個屬下卻猶豫了。
“開，讓這姑娘知道，我們並沒有拿她的珠花。”領頭人表面瞪了他一眼，心中卻對他的表現滿意的很。
“是。”
話音剛落，四口棺材齊刷刷地開了。棺材中，當然什麽都沒有，只有四個死人，直挺挺地躺在裏面，有的臉色發青，有的傷口外翻、全身血肉模糊。
“啊。”七七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轉身躲進沈浪懷裏。
雨若見她這樣子，搖頭嘆了一口氣，說：“沒出息。”便也要上前打量一番。但她只走了一步，還沒看清，棺材又已經齊齊合上了。
領頭那人說：“姑娘可看清了，我們這棺材裏並沒有你的珠花。”
“看……看清了。”七七被嚇得夠嗆，依舊埋在沈浪懷裏。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吧。”七七身體不動，只伸出手，沖他揮了揮。
“走。”得到肯定答覆，領頭人一聲令下，那群人齊齊地離開了。
沈浪等那群人走遠，才輕輕拍了拍七七的肩，柔聲說：“好了，他們已經走了。”
七七這才直起身子，捂著胸口說：“終於走了，可嚇死我了。”
沈浪微笑搖頭，又看著那群人離開的方向，眉頭漸漸皺起。
看著七七這副模樣，雨若不客氣地重覆道：“真沒出息。”
“師父，你可不知道，那些人，太可怕了。”
“你連這都怕，怎麽學醫？”
“總要一步步學的嘛。”說話間，七七見沈浪依舊皺著眉，便好奇地問，“沈大哥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些奇怪。”
七七不解地問：“奇怪？不就是四個死人嗎？有什麽奇怪的？”
“那些人，不是吳山鎮死掉的那些人。”
雨若不以為意地說：“那有什麽的。你覺得追捕毒娘子的過程中，沒有一人死亡？我來的路上，都看到好幾個死人了。她可不是什麽善類。”
沈浪地眉頭依舊皺著，問道：“你剛剛看到那些人了嗎？他們的身上一點腐爛的痕跡都沒有，連一絲異味都沒有。”
“是呢。”沈浪這麽一說，七七頓時反應了過來，“是一點臭味都沒有。”
雨若回答：“我是沒看到。不過，若真是死於毒娘子的手下，這倒是正常。她用的毒，是可能讓屍體不會那麽快腐敗的。而且防腐的法子也多得是，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也是。”沈浪點了點頭，但他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輕松。
那群送葬人走得很快，不多時就出了城門。
城外，一個人正等著他們，依舊是一襲青衣。
領頭人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說道：“先生神機妙算，朱七七果然上當，而沈浪想要查看這棺材，也一定會任由她鬧。”
“嗯。”那人只是哼了一聲，並不多言。
領頭人接著說：“先生對我們幾人的表現可還滿意？那沈浪定然不會再有懷疑。”
那人卻是搖了搖頭，說：“沈浪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人。”
領頭人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問道：“不知先生還有什麽吩咐？”
“你們走另一條路，我會幫你們將腳印清理幹凈的。”
領頭人有些猶豫，道：“那不就繞路了？這會多耽擱一天的。”
“難道你覺得主上如此看重的沈浪，會這麽簡單就被糊弄了？”那人冷冷地說，“他若是再遇到你們，必定還會想辦法試探。你們還是避開他為好。”
“可是……”
青衣人人見領頭人還在猶豫，雙目一瞪，殺氣頓起，喝道：“還不快走？難道想被他追上不成？”
領頭人立刻低下了頭，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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