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只覺得那東西好大！

他一進來就將車門鎖死，況且他們停車的地方還很隱蔽，四周有密密匝匝的樹葉子，像層迷彩，一時半會兒不會被發現。

老黃看向後座，9527疼得滿頭大汗，雙手正給傷口的包紮拉緊，避免失血過多。

老黃退出彈匣，64式7.62mm口徑手槍，膛上還剩四發子彈。

老黃忽然笑了。

9527忍不住問他：“你笑什麽？”

老黃低聲說：“別人外出時都只帶把槍，甚至怕彈簧壓的久了壞掉，所以只裝兩三發子彈，但我不一樣。”

9527問：“哪裏不一樣？”

老黃拉開半邊夾克，四梭子黑亮的彈匣。他說：“你呆在這不要動。”

9527說：“我也要去，至少我可以做誘餌引它出來，你找機會擊斃它。”

“你敢教訓長官？”老黃碰到9527傷口，疼得9527齜牙咧嘴。原來老黃拿了被9527沾滿血的碎衣布，“那東西更像野獸，先用血試試能不能引它出來幹掉它。”

9527建議：“不如等到白天，我們的勝算更大。”

老黃道：“眼睜睜地看著嫌疑犯跑走，我做不到，任何一個警察都做不到。”他把從地下室搜出來的醫療箱交給9527，“如果我沒回來，你先看看這裏面是什麽。車鑰匙你也拿著，我若死了，你爬也給我爬回去。”

“可是.......”9527猶豫著。

老黃道：“我要你完成任務，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9527堅定道：“是!”

離開車時，那條大狗忽地竄進森林裏，老黃輕聲呼喚它也不答應，估計是嚇跑了。

確認四野沒有聲息，老黃伏著身軀進入這片黑夜中的森林。

他將帶血的碎衣布丟到公路當中，匆匆用樹枝支起人樣，披上衣服，遠處望過來，還真像個受傷等死的人。

而老黃整個人埋在樹葉當中。

他知道比拼的是耐性。

山中的夜晚異常寒冷，他的雞皮疙瘩泛起一圈，雙腿僵在樹葉堆裏，寒意從腳底板滲入骨髓，漸漸漫進他的全身。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果然，那個黑漆漆的東西如影隨形，它像巨大的猿類一樣直立行走，身高起碼在兩米以上，也許更高。

它徑直朝假人沖過去，四周是公路，避無可避，老黃一下子從樹葉中站出來，大喊：“警察，別動！”

它憤怒地扔掉假人，咆哮著朝老黃沖來，聲音淒厲如鬼魅！

老黃撐著步伐，連開四槍！第一顆子彈僅僅讓它卻步，第二顆、第三顆讓它暫時僵住動作，最後一發子彈直接命中膝蓋！老黃甚至聽見骨裂的聲響，龐然大物終於倒地。

老黃沒有停下，裝上第二匣子彈，瞄準它的膝蓋關節，正要射擊它卻從地上猛地撲起，就像一根強力彈簧，老黃被它雙手掐住，才看清它的真面目！

“咕呱！殺！殺！”它滿是胡須的邋遢面目，一邊往下噴著血沫，一邊怒吼著要掐死老黃。

這竟是個披著獸皮的人類！老黃反肘搏擊，但野人力大無窮，居然連老黃也不是對手！老黃眼前發黑，掙紮的力氣也越來越小，千鈞一發之際，他用槍頂住野人的腦門——

“呯！呯呯！”

槍聲在嘹亮的曠野中回蕩。

“我倒沒聽過夜闌山鬧鬼。”谷嵩眼睛閃爍著，他此刻坐在沙發上，渾身保持著最舒緩的姿勢。

傅海鱗調侃他：“說的好像你是第一次來到夜闌山，你忘了小時候是在哪裏度過的？”

“這件事不要提了吧。”谷嵩雖然笑著，但他臉上的表情任何人看見都會心疼，都不會想要再說下去。

“是啊，所以你才搬到日本去，離開那個鬼地方。”傅海鱗看著谷嵩，谷嵩的臉頰比之年輕時候更加削瘦，倒不如說是最近精神狀態很差，靠酒精麻痹自己，原本好端端的人也變成這樣無精打采的樣子。

谷嵩的手一直握著拳，他還沒有松開過，這個顧吟雪給他的禮物，叫他難過時可以看看。

是啊......

顧吟雪也失去了這世上對她而言最親密的人，這種聯系不像血親，猶如自己變成了機器人，正在荒涼的沙漠中前進著。

機器人只剩下漫步行走的程序，而忘記了它為什麽要行走。

漸漸的機器人會懷疑自己的造物主，為什麽給它思想、讓它行走，卻又制造這麽多的災難折磨它？

顧吟雪相當理解谷嵩，所以才會同情他的遭遇，幫他聊天解悶。

傅海鱗看谷嵩呆掉的樣子，說：“她可從來沒對其他男人這麽親近過，你就這樣無端端的發楞，我可要搶走她。”

谷嵩看他們確實登對，“那敢情好，郎才女貌，我這個醜八怪為什麽要橫插一腳？”

“你一點兒也不醜，我還記得高中時候不斷的有女孩子送你情書來著。”傅海鱗憂郁地看著電燈，一邊嘆氣“她們就喜歡你這樣普通的家夥，說你特別有安全感，嫉妒死我。”

谷嵩反問：“難道你身邊沒有圍繞著可愛的姑娘們？有什麽好嫉妒的？”

“你怎麽會懂？”傅海鱗表示：“我身邊那些女孩只想和我發生一夜關系，第二天就跑沒影了。我每天醒來枕邊都是不同的臉，讓我一點安全感也沒有。老實講，我那時候已經麻痹了，甚至還有點炫耀和報覆的情緒作祟，讓我認為痛痛快快和陌生異性做愛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啊。”谷嵩不由得回想起他們年輕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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