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過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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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就讀的高中遠在蘇州金庭縣。
金庭縣依山而建，每家每戶高高低低，孩子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騎著腳踏車從高處往地處脫手，讓腳踏車順著坡道往下溜。
尤其高中前面那段長達兩百米的坡道，是學生玩得最歡脫的地段，只管脫了手，學著沖鋒的士兵一樣喊著：“沖啊！沖！”
可惜這幫人裏面，有能夠安全抵達學校的，也有自以為能安全抵達學校的。每天用臉洗地的人不少，骨折送到醫院時有發生。即使這樣，這幫人還是樂此不疲，令看門大爺懷疑是怎樣不屈的精神在支撐著他們在死亡邊緣跳舞。
他們其實是有組織的，組織老大的口號就是：“手斷掉可以再接、女人沒了可以再找，但不抓住樂趣，就再也沒機會了！”
看門老大爺是很想見見學校老大的，他剛剛調來，聽人說“老大”不是善茬，所以他反而想拜見一下，看看十幾歲的學生能長得多麽面目可憎。而老大爺之所以得到這份差事，是因為原本的學校保安因為去泡茶的時候不慎摔了一跤。他摔到釘子上，釘子穿透了他的顱骨，只差一寸就釘到他的大腦，結果沒事！保安三天就出院了，出院的時候他坐上火車回蘇州，不幸的是火車脫軌，他所在的車廂翻進河裏，死了不少人，他是唯一活著的。之後他幫忙把其它車廂的傷者送到附近醫院，沒料到隔壁車廂居然有位受傷的逃犯，逃犯在醫院裏大吵大鬧，拿刀逼他做人質，保安心想這下完了，誰料到逃犯因為腿部受傷搏鬥的時候沒站穩從四樓摔下去，保安一點事兒也沒有。警察同情保安的遭遇，就幹脆送保安回家，路上卻碰到毒販交易，開始火拼，警察全部犧牲，這保安毫發未傷，毒販也懶得管保安，直接跑路。見鬼！警察都誇保安好運氣，也沒人敢去護送他了，放他自己走。保安終於回到金庭縣裏，可一走進巷子，存貯的十幾個煤氣罐忽然爆炸，炸得四處飛灰、墻倒瓦碎，保安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沒事兒！
“我想死都難呀，仿佛無形之中有只手在保護我，你說我怎麽可能死？”
“是呀！你簡直幸運爆了！幹脆去賭吧！”
保安身上只有一塊錢，回來時兜裏有一千塊。
於是保安回到學校講述他的傳奇經歷，那時候剛巧一批新生入學，其中就有現在的“學校老大”，老大和保安聊天的時候，保安隨便喝了口水，結果.......老大爺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該說他是幸運還是倒黴呢？我不知道喝水也能嗆死人。”
曾經的保安是傳奇，能毀滅的傳奇的往往是另一個傳奇，所以老大剛剛入學，身上就被各種光輝所籠罩，大家都忍不住想看看這樣一個惡魔的化身。
“來了！他來了！”
來了？
老大爺瞇起眼睛，他倒想看看這是多麽邪惡的一個人。也許是滿身肌肉、面目猙獰；又或者左青龍、右白虎，滿是紋身；對了對了，他肯定得有一米九的個子，體重一百二十公斤以上，一拳就能打死一頭牛！所以才滿身煞氣，任何與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不少學生圍繞在他身邊，大多是女生，等人群稍微散開些，老大爺才終於看清“老大”的面目。
他忍不住感嘆：“我考！”
就算他老眼昏花，也不想認這個人當“學校老大”。
他只有清瘦涓白的身子，只是輕輕一笑，卻令旁邊少女們的心碎。“老大！老大！”少男少女們歡呼著。
“老李頭，看什麽？”
“那個人？就被人圍在中間騎單車的那個就是你們談過的學校老大？”
“是啊，他長了副這麽好看的皮囊，整個學校都要發瘋了。”
老頭子問：“那他名字是......”
“傅海鱗，海鱗變而成龍，是個挺有野心的名字。”
沒錯。
這個人就是年輕時候的傅海鱗。
他上下班級都有數不清的朋友，這些朋友幫他做功課，幫他收保護費，幫他打點許多事情。
可他還是會感到寂寞。
現在暑假剛結束，新生入學已有一段時日。每天傍晚放學的時候，他總在人群的簇擁下離開，他們再次蹬上那兩百米的斜坡，蹬得氣喘籲籲，然後看著夕陽漸漸往街道的另一端沈淪。
這個時候，傅海鱗懶得叫停他們，自己往路邊的小胡同裏一杵，聽見這群人叫喊著跑遠了，然後搬出自行車，坐在空曠的坡道上面看晚霞。
他特別喜歡這裏的晚霞，參差不齊的屋影子就像一排排小巨人，他們頂住太陽的餘暉，享受著平靜與和諧。
街道上沒什麽人晃悠。
尤其是學生們個個和旋風一樣趕回家，傅海鱗就可以獨攬這片天地。
他不由得伸出手，想把太陽最後那點掐住，不讓它掉下來......這時候，地平線上走來一個影子。
高大、挺拔。
卻令人想到鋼鐵，沒什麽可以擊碎他！任何沒能擊碎他的東西反而使他更加強大！
傅海鱗見到他身上也穿著高中校服，不由得瞇起眼睛仔細觀察。
他走路時並不快，但很穩。
傅海鱗懷疑就算前面路上都是燒紅的鐵釘子，他是否也會一聲不吭地走過來？就是這麽冷酷的一個人。
於是他遠遠地喊：“你是這邊高中的學生嗎？你叫什麽？”
他也遠遠地回答，聲音像山谷一樣沈重而遼闊，“谷嵩。”
走到近前。
傅海鱗問：“我怎麽從沒見過你？”
谷嵩回答：“你現在不是見著了？”
傅海鱗說：“你別貧嘴，是轉學生來著？”
谷嵩道：“我是今年的新生，只是遲到了。”
遲到半個月？你可算是遲到大王了！傅海鱗心裏想。接著說：“學校職工這時候都走了，你明天再來吧。”
谷嵩說：“即使這樣，我還要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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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庭縣依山而建，每家每戶高高低低，孩子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騎著腳踏車從高處往地處脫手，讓腳踏車順著坡道往下溜。
尤其高中前面那段長達兩百米的坡道，是學生玩得最歡脫的地段，只管脫了手，學著沖鋒的士兵一樣喊著：“沖啊！沖！”
可惜這幫人裏面，有能夠安全抵達學校的，也有自以為能安全抵達學校的。每天用臉洗地的人不少，骨折送到醫院時有發生。即使這樣，這幫人還是樂此不疲，令看門大爺懷疑是怎樣不屈的精神在支撐著他們在死亡邊緣跳舞。
他們其實是有組織的，組織老大的口號就是：“手斷掉可以再接、女人沒了可以再找，但不抓住樂趣，就再也沒機會了！”
看門老大爺是很想見見學校老大的，他剛剛調來，聽人說“老大”不是善茬，所以他反而想拜見一下，看看十幾歲的學生能長得多麽面目可憎。而老大爺之所以得到這份差事，是因為原本的學校保安因為去泡茶的時候不慎摔了一跤。他摔到釘子上，釘子穿透了他的顱骨，只差一寸就釘到他的大腦，結果沒事！保安三天就出院了，出院的時候他坐上火車回蘇州，不幸的是火車脫軌，他所在的車廂翻進河裏，死了不少人，他是唯一活著的。之後他幫忙把其它車廂的傷者送到附近醫院，沒料到隔壁車廂居然有位受傷的逃犯，逃犯在醫院裏大吵大鬧，拿刀逼他做人質，保安心想這下完了，誰料到逃犯因為腿部受傷搏鬥的時候沒站穩從四樓摔下去，保安一點事兒也沒有。警察同情保安的遭遇，就幹脆送保安回家，路上卻碰到毒販交易，開始火拼，警察全部犧牲，這保安毫發未傷，毒販也懶得管保安，直接跑路。見鬼！警察都誇保安好運氣，也沒人敢去護送他了，放他自己走。保安終於回到金庭縣裏，可一走進巷子，存貯的十幾個煤氣罐忽然爆炸，炸得四處飛灰、墻倒瓦碎，保安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沒事兒！
“我想死都難呀，仿佛無形之中有只手在保護我，你說我怎麽可能死？”
“是呀！你簡直幸運爆了！幹脆去賭吧！”
保安身上只有一塊錢，回來時兜裏有一千塊。
於是保安回到學校講述他的傳奇經歷，那時候剛巧一批新生入學，其中就有現在的“學校老大”，老大和保安聊天的時候，保安隨便喝了口水，結果.......老大爺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該說他是幸運還是倒黴呢？我不知道喝水也能嗆死人。”
曾經的保安是傳奇，能毀滅的傳奇的往往是另一個傳奇，所以老大剛剛入學，身上就被各種光輝所籠罩，大家都忍不住想看看這樣一個惡魔的化身。
“來了！他來了！”
來了？
老大爺瞇起眼睛，他倒想看看這是多麽邪惡的一個人。也許是滿身肌肉、面目猙獰；又或者左青龍、右白虎，滿是紋身；對了對了，他肯定得有一米九的個子，體重一百二十公斤以上，一拳就能打死一頭牛！所以才滿身煞氣，任何與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不少學生圍繞在他身邊，大多是女生，等人群稍微散開些，老大爺才終於看清“老大”的面目。
他忍不住感嘆：“我考！”
就算他老眼昏花，也不想認這個人當“學校老大”。
他只有清瘦涓白的身子，只是輕輕一笑，卻令旁邊少女們的心碎。“老大！老大！”少男少女們歡呼著。
“老李頭，看什麽？”
“那個人？就被人圍在中間騎單車的那個就是你們談過的學校老大？”
“是啊，他長了副這麽好看的皮囊，整個學校都要發瘋了。”
老頭子問：“那他名字是......”
“傅海鱗，海鱗變而成龍，是個挺有野心的名字。”
沒錯。
這個人就是年輕時候的傅海鱗。
他上下班級都有數不清的朋友，這些朋友幫他做功課，幫他收保護費，幫他打點許多事情。
可他還是會感到寂寞。
現在暑假剛結束，新生入學已有一段時日。每天傍晚放學的時候，他總在人群的簇擁下離開，他們再次蹬上那兩百米的斜坡，蹬得氣喘籲籲，然後看著夕陽漸漸往街道的另一端沈淪。
這個時候，傅海鱗懶得叫停他們，自己往路邊的小胡同裏一杵，聽見這群人叫喊著跑遠了，然後搬出自行車，坐在空曠的坡道上面看晚霞。
他特別喜歡這裏的晚霞，參差不齊的屋影子就像一排排小巨人，他們頂住太陽的餘暉，享受著平靜與和諧。
街道上沒什麽人晃悠。
尤其是學生們個個和旋風一樣趕回家，傅海鱗就可以獨攬這片天地。
他不由得伸出手，想把太陽最後那點掐住，不讓它掉下來......這時候，地平線上走來一個影子。
高大、挺拔。
卻令人想到鋼鐵，沒什麽可以擊碎他！任何沒能擊碎他的東西反而使他更加強大！
傅海鱗見到他身上也穿著高中校服，不由得瞇起眼睛仔細觀察。
他走路時並不快，但很穩。
傅海鱗懷疑就算前面路上都是燒紅的鐵釘子，他是否也會一聲不吭地走過來？就是這麽冷酷的一個人。
於是他遠遠地喊：“你是這邊高中的學生嗎？你叫什麽？”
他也遠遠地回答，聲音像山谷一樣沈重而遼闊，“谷嵩。”
走到近前。
傅海鱗問：“我怎麽從沒見過你？”
谷嵩回答：“你現在不是見著了？”
傅海鱗說：“你別貧嘴，是轉學生來著？”
谷嵩道：“我是今年的新生，只是遲到了。”
遲到半個月？你可算是遲到大王了！傅海鱗心裏想。接著說：“學校職工這時候都走了，你明天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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