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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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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這些天學生時代兩點一線的乏味日子過下來,林秋夏挺習慣的,沒有工作後夢回高中醒來的叫苦不疊,他還覺著自己的適應能力不錯——直到此刻特意回想,他才恍然發覺,那不是“習慣”,而是“同化”。

追溯回憶,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進入的此地;要是硬想,他甚至能模模糊糊地“回憶”起一些小時候一家三口出去玩的零星片段,仿佛他真的生於此長於此。

什麽特管局,什麽龍和妖怪,什麽執行任務,才都是夢一場。

平行空間也許會模糊掉從前的記憶,卻不會無中生有。

能編造出記憶的,只有幻境。

林秋夏不敢想象,要是沒有今天橫生的波折,再過些時日會如何。是他融入幻境,徹底成為這裏的“林秋夏”或者是……被一口吞掉。

他誠然僥幸地眷戀這樣的人生,可是沈淪進幻境這種事,就算用手指甲想也知道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尤其是此刻,他想著賀淩風,想到那條劈開的時間線。

林秋夏心想: “他那樣幫過我,應該是希望我活著的。被期待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人活在世上,但凡有一個人期待著,就應該努力活下去……啊,不止是賀淩風,之前的綜藝片酬還沒打過來,我還欠銀行的錢,至少不能失信啊。”

女生念叨幾次都沒召回來林秋夏的魂,終於對愛豆被無視這件事情忍無可忍,提了八度音量。

林秋夏從那堆亂七八糟的念頭裏緩緩回神,可幻境已然被識破,世界的運行規則也隨之發生改變。

女生的脖子驟然抻長了半米,橫生一副青面獠牙,湊在林秋夏眼跟前,質問一樣地道: “林秋夏,你不喜歡他麽你不喜歡他麽!”

窗外的天色還蒙蒙黑著,教室慘白的劣質照明燈亂閃,唯有走廊裏的安全出口常亮,映出滿墻的瑩瑩幽綠。

黑板上方的掛鐘表針,原本三五成群鬧哄哄的同學一瞬間安靜下來,整齊而機械地朝林秋夏他們扭過頭——只有腦袋隨著視線扭轉,有幾個背對這邊的,臉甚至轉了一百八十度!

在這恐怖片一樣的氣氛裏,林秋夏反倒有了一種“果然是這樣”的實在感,好像塵埃落定一樣。

女生的模樣張牙舞爪,和之前那個怪物老師長得異曲同工,已經不怎麽像個人了。她的目光怨毒而垂涎,只等一個回答,就要撲上前去飽餐一頓。

她一遍遍重覆,聲音急切無比: “你喜歡他麽你不喜歡他麽”

在此之前,每一個由幻境拋出的問題,林秋夏都能找到唯一標準的答案:放下那些畏畏縮縮的恐懼,直接去面對解決從前的窘境就行了。

這也沒有什麽困難的,他活了兩輩子,總不會一點長進也沒有。

可當下,林秋夏只能茫然地想: “我喜歡賀淩風麽……這七個字是怎麽放在一起的我怎麽能喜歡賀大人,這個問題有點離譜了!他是龍啊,人和龍之間是不是有生。殖隔離。啊不對,就算沒有生。殖隔離,兩個男的也不能——我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呢!這……已經算是瀆神了!住口,不是,住腦!”

幻境心隨意轉,賀淩風的身影驟然出現。

林秋夏瞬間只覺得頭腦昏沈,仿佛什麽都記不清了,下意識跑過去,猶如沈舟望見浮木。

但有人捷足先登,那是前兩天剛剛和賀淩風一塊上熱搜的“緋聞女友”,堪稱國民初戀的當紅女星。

女星親親熱熱地挎起來賀淩風的手臂,笑得比精修圖還甜,嗲著聲音說: “淩風,那個人是誰啊,會不會是私生粉我……害怕。”

於是,在妖物橫行之間,賀淩風毫不留情地指著林秋夏,冷冷道: “你,走開!”

下一刻,無數妖魔鬼怪如聆聖訓,齊刷刷朝著林秋夏飛身撲來,發出興奮的吼叫。

林秋夏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他——竭力大喊一聲,猛然睜開眼,對上怪物同學笑吟吟的模樣。

怪物像是遇到了心滿意足的事,饜足地慢悠悠道: “林秋夏,你喜歡他麽你——不喜歡他麽”

林秋夏冷汗淋淋,張嘴正要下意識地說出什麽,一眨眼又看到了賀淩風。

這次,他聽見自己說: “賀淩風,我好像喜歡上你了!你考慮考慮我”

林秋夏: “!!!”

他著實被這大逆不道的話驚得天崩地裂,魂都要順著腦門飛到九霄雲外。

但胸口的感覺又恰恰相反,好像抒出什麽憋了許久的東西;在暢快之後,又提起無與倫比的緊張等待一場宣判,等得滿腔酸甜苦辣來回亂竄。

哪怕再沒有經驗的人,也該知道這是向心上人剖了心意,才會獨有的反應。

林秋夏的驚悚被腎上腺素一路飛飈地帶上“歧途”,竟然也不知所謂地緊張起來,打心眼裏出現些期待的情緒。

哪怕和剛剛並不相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這都是怪物造出來的玩意。

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賀淩風”開了口,嗤笑地說: “做什麽春秋大夢呢區區凡人,究其一生也不知紀年的玩意,說這話實屬肖想了。我要是知道你有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念頭,早就應該離你遠點!”

林秋夏的意識也許算是“寄居”,只能聽不能說,他連捂住耳朵都做不到,只能將這字字句句都聽得一清二楚,無可反駁。

“賀淩風”說完,沒有消失不見,依舊斜睨著他,仿佛打量著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又問: “你喜歡我麽你不喜歡了”

他揚了揚下巴, “喏,啞巴了問你話呢。”

林秋夏可以在妖魔鬼怪的面前裝聾作啞,但無法在賀淩風的緊逼之下視若無睹。他渾身動彈不得,只能被“賀淩風”一步一步地逼近,快要貼到臉上。

怪物咧著半邊嘴角笑起來,不加掩飾地嘲道: “這張臉果然好用啊,你說話啊!”

林秋夏緊抿的嘴唇無意識放松地張開,囁嚅著要發出聲音——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說喜歡麽被這樣的拒絕後,再說些刻骨銘心的話,就是騷擾了。

那要說不喜歡麽可是這樣的話,他難道說得出口

“賀淩風”一副要笑不笑的怪異表情,這下似有所感,立馬拉扯成“倍感欣慰”的樣子,像是林秋夏每次磕磕絆絆地順著賀淩風的推理,向真相又進一步。

林秋夏的聲音從喉嚨裏緩緩滾出: “我……”

就在這時——

“你已經蠢到連我都認不出來了麽!”

林秋夏身上的禁錮瞬間消除,眼前勝券在握的人立即驚懼無比,扭身化為黑煙散去。

晨曦乍現,賀淩風攜著祥瑞輝光,如同拉下半邊天上的朝霞一般,落在林秋夏的面前。

“解。”賀淩風曲起一根手指,敲在林秋夏的腦門上,輕聲道, “言出法隨,萬靈當歸,破。”

話音方落,漫天的晨光黯淡碎裂,天地顛倒,萬物不存。幻境裏的人,黑板,吊燈……盡皆成一幅定格的畫面,被撕碎成片,隨風順著車窗的縫隙飄走。

車是賀淩風今早開出來的SUV,窗戶應該是剛剛打開的,風則是空調吹出來除霜的冷氣。

應該是不久前,車外下起蒙蒙細雨,落地成煙,繚繞得現實世界更像幻境一般。

林秋夏恍惚地看著窗外的紅綠燈,聽見耳邊有人說: “楞著幹什麽,沒和那披著人皮的玩意聊夠醒過來!”

他有些遲緩地循聲回頭,卻突兀被一條冰冰涼涼的東西蓋住了。

竟然是龍尾

“林秋夏。”賀淩風的聲音比剛剛夢裏還冷上五六分,幾乎咬牙切齒, “你一會最好註意言辭,別說出奇怪的話。否則……”

龍尾晃悠了兩下,最後不甘心地緩緩挪開。林秋夏找回視覺,只見駕駛座上端正地盤著一條二兩米飯碗口粗細的白色帶魚……不是,是白色小龍。

賀淩風龍目圓瞪,氣勢洶洶,可惜潔白的龍角還沒褪粉,整個人……整條龍呈現出一種還沒成年的精神面貌來。

他狠狠盯著林秋夏,趁林秋夏說話之前厲聲道: “你!閉嘴!”

林秋夏原來還在擔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賀淩風,這下所有的心緒都順利安定下來。

他配合地噤聲不語,生怕洩露什麽思緒,還前所未有地努力將龍往蛇這種驚悚的方面聯系——也不知算不算可喜可賀,少傾,他真的訕訕捂住臉,自我安慰地用氣音含糊念叨說: “我不怕,我一點也不怕……就當是帶魚,對,帶魚。

“帶魚是人類的好朋友,七彩的鐳射的還可以紅燒……”

賀淩風面如寒霜,聲音冷得像淬過冰雪一般,十分之嚴肅地宣布: “我能聽見!你給我差不多夠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這報菜譜,我就——把你丟回剛剛那個幻境。”

威脅行之有效,林秋夏慫得很有效率,分分鐘閉上嘴睜開眼,老老實實地在副駕駛低下頭,懇切認錯: “我真的不是我真的沒有——”

賀淩風: “哦,你沒有對我——”

“沒有想把您紅燒清蒸油炸!”

“沒有對我居心不良”

一人一龍異口同聲說完,瞬間雙雙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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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改完前文了

努力恢覆更新jp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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