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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 畜(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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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畜(十五)

戴祈宵不同於往常的表現令人心臟驟停,司白也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便捏了捏他的手指。

見空氣險些被凍住,玩家沈默著移開了目光,戴祈宵就恢覆成平常松散的模樣,語氣一個大轉變:“早這樣不就好了嗎?大家都是要合作的,做人留一線……”

坐在戴祈宵對面的何子兮看到這人瞬息之間的變化,再加上昨天晚上何今夕主要是與戴祈宵對話……他心中了然,也許戴祈宵就是那個隊伍中的主要領導者,這一面才是他真實的樣子。

然而戴祈宵放完狠話之後靠在椅背上,臉上雖然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但是心中無比慶幸,竟然真給唬住了?

司白在劉海的遮掩下,低著頭悄悄將眼珠偏向戴祈宵那一邊,卻剛好與後者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戴祈宵身體傾過去,在他耳側低聲笑道:“在偷看我嗎?別躲啊,又不是不讓看。”

司白紅起的耳垂吸引著戴祈宵的註意,在竭力克制下,沒有在公共場合去撩撥。

何今夕看看這邊兩個,又看看那邊兩個,出於好奇地問:“昨天晚上回去之後,你們是分頭行動做了什麽嗎?”

戴祈宵疑惑:“沒有啊,為什麽會這麽問?”

何今夕猶豫著擡起手,不確定地指了指唐呈和趙海河兩人。

戴祈宵這才註意到,自己坐上來還沒有看自己的隊友,不過都是一個房間睡的,能有什麽不一樣——

“哇哦,你們……昨晚做賊去了?”

聽到戴祈宵跟他們說話,唐呈和趙海河齊齊轉過腦袋看著他,眼底下明顯的黑眼圈是熬夜通宵的象征,目光還有些呆滯,唐呈先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再理會。

他楞是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什麽關系能十分自然的鉆被窩還抱在一起?不能深想、不能深想……

而趙海河現在清心寡欲,可能是背了一晚上書吧,十分不理解怎麽還會有人在關卡裏有時間卿卿我我,單身狗的小心臟受到了猛烈沖擊。

他十分敷衍地回了句“認床”。

戴祈宵:“……”

算了,可能還沒回魂吧。

玩家陸續就坐,直到老管家出現為止,空出來的座位又多了四個。

昨晚,有四名玩家失蹤。

玩家之間頓時炸開了鍋,也顧不上NPC送上來的早飯,全都詫異著。

“怎麽會這樣?昨晚都是結伴出去的吧?”

“那四個人是誰啊?”

“是不是有個叫黃洪福的……”

“……”

從各個玩家口中得知,這是四個人的小組全體失蹤,其中黃洪福的名字戴祈宵是熟悉的,在第一道關卡中遇到的那個土豪玩家。

在這道關卡中,黃洪福已經不會口無遮攔的到處顯擺自己有錢、要用錢買別人幫他,更多的是放下姿態來跟在其他老玩家身後。

而現在他成為了失蹤玩家中的一員。

“不行……哪怕是四個人都有人失蹤、還有不知道多久才能結束,今天中午和晚上又要死人……誰知道這破系統怎麽規定的啊下一個死的是我怎麽辦?!”

一角有個玩家崩潰地拍案而起,巨大的壓力讓他精神瀕於崩潰邊緣,一組的隊員在旁邊勸他,可惜拉都拉不住,這名玩家直接甩手走人。

有了第一個人的崩潰,負面情緒接二連三起了連鎖反應,前一天玩家的死亡就好像是隨機選擇,這一層陰影籠罩著眾人,有了退縮之勢。

走又走不了,又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就像是岌岌可危待宰的羔羊,一把砍刀已經懸在脖子上隨時會落下。

“我也忍不了了……我明明選的不是這道關卡,為什麽會被拉進來……”

少女的哭泣聲成了發酵的要素,將這場氣氛拉到絕望的地步。

這裏面有近一半的新玩家,莫名就被拉到一個不適合他們的關卡,沒有多餘的提示,沒有肯定的死亡條件。

他們在這一場關卡中與老玩家和怪物追逐。

“我想回家……”

起身的玩家越來越多,或嘆著氣、或焦慮踟躕。

戴祈宵食指輕敲大腿,再三思量,擡眸出聲:“等一下。”

何今夕看向他,輕聲勸說:“不用再看看嗎?”

戴祈宵扭頭答道:“何警官應該也不希望死更多人吧,這樣至少可以規避一些風險。”

何今夕望著他做好決定的雙眼,默認。

“各位靜一靜。”戴祈宵站起來,中指食指架主眼鏡往高挺的鼻梁上推了一下,神色如常,語氣淡漠道:

“想必現在大多數人已經陷入了沒有頭緒的境地裏,現在有一則消息也許能幫各位規避死亡,要聽的人坐下來保持安靜,其他人隨意。”

他的聲音不大,就是正常音量,卻能在大廳的雜亂又低落的情緒中脫穎而出,爭得一席之地。

由於戴祈宵先前放的狠話不像做假,現場其他玩家也是有些怵他,他們聲音逐漸低下來,戴祈宵看了眼在身邊小口抿粥的少年,語氣也忍不住輕緩許多:

“請大家註意一下造畜中的‘畜’字,現在我們有理懷疑被抹殺的玩家是因為誤殺了成為‘畜’的玩家,其死法也對應了成為‘畜’玩家的死法。

舉個例子,昨天化為血水的玩家任瑤,在其隊友最終回憶中得知,任瑤那天坐在茶鋪,拍死了一只蒼蠅。說到這裏你們肯定會想,這跟她的死有什麽關系,但是聰明的人應該已經想到了——你們都打過蒼蠅吧?

那麽小一只蟲子,被打的四分五裂、臟器橫流應該也是很平常的事,任瑤炸開到處都是血水和肉泥,像不像被打扁的小蟲子?”

“你的意思是,那個失蹤的玩家變成了蒼蠅?這不可能、太荒唐了!”有個玩家接受不了這種說法,提出異議。

戴祈宵看過去,挑起眉回應:“沒有什麽好荒唐的,在來到這裏之前,你也沒想到會進系統吧?不然你怎麽解釋任瑤的死?正因為那只蒼蠅是李蓮娜,所以會專門去找任瑤,但是任瑤因為不知道她的身份,才殺了她,因此被系統判定殺害玩家。”

這時,又有一個玩家的聲音沙啞著響起:“我能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又是那個像被火燎過的聲音——是張角。

所有人被這個從頭到尾都黑布蒙身的黑衣人吸引去註意,聽他說道:

“第三個死亡的玩家跟我是臨時組合的搭檔,當時他前一個搭檔在第一晚失蹤,他找不著線索,就幹脆在河邊跟NPC打起了交道,殺了幾條魚。”

他們想起了渾身上下的皮膚像魚鱗一樣被刮去、開膛破肚的那名玩家。

一直安靜呆在府邸裏的尤佳也附和了一句:“跟你搭檔的玩家,好像在第一天,跟我們四人裏的兩個玩家認識……”

這麽一說,梁靖儀也站了起來,恍然大悟道:“我男朋友在白天和我經過一個臟亂的巷口,突然竄出來一只老鼠,我特別害怕,他就、就踩……”踩扁了那只老鼠的頭。

梁靖儀不願再回憶,捂著嘴跌坐下去。

那麽就都說得通了,晚上失蹤的玩家會變成“畜”,當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什麽蒼蠅魚啊都有可能。

戴祈宵之前還不能百分百確定,因為只有任瑤那邊一條死亡線的例子。

不過現在,真相逐一浮出水面,這死亡條件看來也能定下來了。

“這就是今天我要跟大家提出的規避死亡的條件,不要去隨意殺死‘畜’,因為你並不能確定,那是不是你的夥伴。”戴祈宵鄭重道。

“不對啊,如果前一晚失蹤的玩家會變成動物,那我們不就沒得玩了嗎?萬一他變成一只螞蟻,玩家走在路上不小心踩死了呢?我們豈不是避無可避?”旁邊穿夾克的玩家質問道。

沒想到戴祈宵非但沒有回答,還反問他:“今天天氣怎麽樣?”

夾克楞了一下:“你說什麽?天氣?這關天氣什麽事?”

戴祈宵垂眸,坐下來雙手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天空說:“晴空萬裏,微風陣陣,這麽好的環境我怎麽連鳥叫聲都沒有聽到?”

他嘴角彎起,擡眼目視前方,解釋著之前陸潔發現的細節:“從第一天來這裏就發現,這裏太安靜了,院落中有茂密的大樹,外面又有溪流、紅楓、樹林,可偏偏沒有蟲鳴鳥叫,除了漁民不時撈起來的魚蝦,偶爾路過、屈指可數的貓狗鼠,好像就只有人類存在。

那些失蹤的玩家和後來處罰規則被抹殺的玩家有一定聯系,好像變成‘畜’之後會專門去找自己相識的玩家呢……所以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不要去傷害任何主動接觸你們的‘畜’。”

夾克瞪大了眼睛,在戴祈宵的一番話語之下震驚其對細節之處的用心,無話可說。

戴祈宵掃過每一名玩家的臉,突然想起趙海河講起的那個關於“造畜”的故事,想了想,說:“如果各位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們盡量在不傷害‘畜’的情況下,將它們帶回來。”

“這又是為什麽?”

不只是其他人,連自己的隊友都有些不解他說的做法。

戴祈宵一想事情就習慣性的摸下巴:“我想,玩家變成‘畜’也許不是不可逆轉的。”

他極其自然說出口的一句話,又像是一塊石頭擲入溪流,濺起巨大波瀾,不過很明顯他的隊友已經見怪不怪了,很快就鎮定下來。

畢竟這家夥沒有把握的事情一般不說出來。

戴祈宵站起來拍了下手,微笑道:“具體事項先不說,接下來,各位可以放心出發了。”

眾人鴉雀無聲,直到戴祈宵瞇起眼睛,眉眼間卻無一點笑意……

“走走走、馬上走——”

“哎對對,我去叫人!”

玩家們頓時化作鳥獸散,急忙奔走,大佬都把結果分析出來了,再不走不禮貌了。

自家隊友:“……”

這小子什麽時候會恐嚇人了?!

“真人不露相啊戴祈宵。”陸潔從後面走過來重重拍了一擊戴祈宵的肩膀,後者立刻現原形:

“嘶嗷嗷嗷——脫臼了要脫臼了!”

陸潔又俯身去和司白打招呼:“早上好啊小朋友!”

司白一頓,擡起手搖了搖:“……早。”

戴祈宵吃痛地捂著肩膀,又松了口氣道:“看來小白跟你還挺友好。”

陸潔笑嘻嘻道:“那當然,誰能拒絕美麗又大方的知心姐姐呢~”

說完,就想去摟著司白,不過後者極其靈活地躲開了陸潔的擁抱,跑到戴祈宵身後抱住他的手臂,只留給陸潔半個伸出來的腦袋。

陸潔的笑還掛在臉上,雙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楊綜在他身後幸災樂禍,難得展顏道:“看來你的魅力也不是十分有用啊。”

陸潔撇撇嘴,痛斥司白的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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