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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 畜(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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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畜(十四)

“哥,那怪物跑了。”何子兮從房頂上一躍而下,走到何今夕面前。

“太黑了,它速度又快,用狙對不準。”何子兮一頭爽利的黑發落在額間,正把倍鏡拿下來擦,隨後把東西收回系統中。

何今夕在下方按著手電,上下照了一下自己弟弟,確定沒事後說:“沒關系,我剛剛打中了一槍,順著血跡去找就好。”

“嗯——等等,那邊是什麽?”何子兮瞇著眼睛往某個方向看去,一閃一閃晃得跟燈光秀似的,時不時還伴有噪音,細細聽好像是……

“兄弟——手、下、留、情啊——”

何氏兄弟:“……”

他們幹什麽了?

等一幫人氣喘籲籲的跑到,已經沒一個人能說出連續的句子來了,啊,還是有一個的,但是很明顯司白不像是會主動解釋事情的人。

而且——

“他是誰?”何子兮十分戒備地站在何今夕前方,兩只銳利的眼睛緊緊盯住司白。

戴祈宵察覺到濃烈的敵意,都忘了呼吸,一個箭步擋在司白身前喊道:“bug!這關卡出bug多送進來一個玩家!”

見何子兮還是一臉懷疑,戴祈宵立刻轉向何今夕:“不信問你哥!我們一起闖過關——”

被cue的何今夕雖然也感覺這bug來的有問題,但是司白確實是跟他一起闖過關的玩家,他壓下自家弟弟高高隆起的背部,說:“沒關系,他確實是玩家。”

何子兮這才放下戒備,安靜回到何今夕身邊。

對面的戴祈宵也因此松了口氣,接著調整呼吸。

何今夕:“戴祈宵,你們這麽著急跑過來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戴祈宵緩道:“何警官,你們剛才是不是槍擊了一只怪物?”

何今夕點頭:“是,就是前晚你們遇到的那只長毛怪物,很可惜我們只是打傷了他。”

眾人松了口氣:“太好了。”

何今夕&何子兮:“……?”

戴祈宵為了大家不被當成神經病,上前解釋道:“是這樣的……額,趙海河你先把造畜解釋一下吧,後面的我才好說。”說完,他繞到後面把趙海河往前推了一把。

還沒喘勻氣的趙海河:“……”

你要臉不要啊戴祈宵?

戴祈宵發誓,當時他是真的忘了二者“有仇”,純屬跑的腦子缺氧。

在己方隊員的出賣下,趙海河在二人面前尷尷尬尬地解釋起了“造畜”這是個啥玩意兒,並且順便把他們的計劃說了一遍。

最後戴祈宵接了句:“所以,我們要保證明天那乞丐順利出攤。”

趙海河自暴自棄:“啊對對對!”

何氏兄弟:“……”好精彩。

何今夕虛握拳在唇邊:“咳,所以你們是準備明天強留那乞丐,留不成就改跟蹤?”

戴祈宵:“沒錯。”一針見血的。

何子兮有些不讚同:“你們這種沒有留後路的決策簡直就是在送人頭,實在莽撞。”

趙海河跟著對嗆:“何警官如此不屑的態度,是認為我們是一群菜雞嗎?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也不是來找你們合作的,不需要你的認同。”

戴祈宵倒吸一口冷氣:你在說什麽啊!多兩個戰鬥力加入不行嗎!

他還來不及阻止趙海河言語,後者又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更何況我們還有更高強的戰鬥力,人家能徒手單幹一只怪物把人家當椅子坐……”

戴祈宵滿臉僵硬地扯過趙海河衣領:“趙海河,我們有仇嗎?”

我費盡心思保護的王牌就被你這張口無遮攔的貧嘴給爆出來了!萬一有啥危險都讓我家小白去做呢?!我只是把你推出去解釋一下怎麽還記恨上了呢!

趙海河一時語塞,雖然看出來戴祈宵很在乎司白,但是不知道這也不讓說啊。

由於趙海河還沒有說具體是誰,何子兮下意識地打量起他身後的幾人——

胡樂樂和他一夥的,見識過她的力量,女中豪傑,但是徒手打怪還是勉強了些;

那個看起來像新人的?應該也不是,太斯文了;

那個bug雪人……最不可能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成年沒?

那就只剩下那個滿臉無所謂的家夥了,夠鎮定,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

察覺到何子兮如炬的目光,唐呈滿臉不爽地回擊:“看什麽看!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師——”

“唐老師啊!”

唐呈被戴祈宵這一嗓子喊懵了:“你叫魂啊?”

戴祈宵死死擰著唐呈的胳膊,雙目放光看著他,咬牙切齒道:“您就別謙虛了誰不知道您是個體、育、老師啊。”

唐呈滿臉驚訝:我怎麽不知道???

但是在戴祈宵不斷用力的擰胳膊“暗示”下,他還是滿臉憤恨的接下了這個鍋,並且心中把戴祈宵移出了自己的好友列表。

何子兮滿臉寫著“我就知道”,更加不屑。

他全程忽略掉徒有虛顏的戴祈宵。

心臟大起大落的戴祈宵也顧不上自己在別人眼裏的形象了,只是下意識站在司白身前遮擋著,呈一個保護者的姿態。

何今夕比較明事理,一方面是想保護其他玩家,一方面也想去會會這個關鍵NPC,畢竟早闖關早出去。

於是他與戴祈宵溫和道:“我弟弟他說話直,沒有什麽攻擊性的意思,我想如果方便的話,請讓我們加入吧,畢竟合作才能共贏,我們也不想放過任何一條線索。”

“哥——”

何今夕擡手示意何子兮停下,說:“同時,我們也有一個消息要共享,希望能幫上忙。”

戴祈宵立時正色起來:“願聞其詳。”

“關卡名為《造畜》,我們從中練字並詢問一些相關玩家,得知了一些他們並不註重的細節,那些違規被抹殺的玩家似乎在生前都接觸過‘畜’。”

戴祈宵眸子睜大了些,附和道:“關於這個觀點,我也有個猜想,也許我們的想法相同。”

趙海河插了句:“我們怎麽不知道?”

戴祈宵推開他湊過來的臉說道:“走得時候忘記說了,我在化為一灘血水的任瑤附近找到了一個小熊掛件,拿去送還她的朋友邱雨晴,邱雨晴卻說這不是任瑤的東西。”

趙海河:“連名字都打聽清楚了?下午沒少費功夫吧——”

胡樂樂:“趙海河你閉嘴。”

趙海河立即安分了,師妹叫大名準要人老命。

戴祈宵繼續道:“但是她說,這掛件是另一個玩家的,她是任瑤在關卡裏拉進來合作的另一個玩家——李蓮娜,李蓮娜是孤身一人的玩家,在任瑤的友好相邀下成為她們的一員,並把任瑤喜歡的小熊掛件送給她,但是李蓮娜是第一晚中失蹤的一個玩家。”

“當時四位姑娘分成兩路,任瑤與李蓮娜,劉青與邱雨晴,李蓮娜失蹤了,據邱雨晴說,任瑤和她們講李蓮娜是在巷子口被怪物拖走的,任瑤無能為力還受了傷。”

“接下來就是各位所見,晚飯時,任瑤炸成了一灘血水。”

何今夕:“這和‘畜’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手電的光晃過一瞬戴祈宵的鏡片,能看見他笑彎了眼,略有狡黠的意味道:“這‘畜’可不一定都是大件兒吧?也許很難察覺到。”

何今夕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與他相視一笑:“確實。”

趙海河在背後嘀咕:“確實什麽確實,說話跟猜謎似的……”

為了給第二天的“圍追堵截”保留體力,在以上對話之後玩家們便打道回府,進了各自的休息場地。

五人看著四張床,兩人陷入沈思。

唐呈:“那個,你和你那……司白怎麽睡?”

成文先答道:“之前小白先生和戴哥就是擠一張床,他們應該習慣了——當然!偶像如果想讓小白先生睡舒服一點可以跟我擠一擠!”

唐呈看著兩眼放光的成文,不忍直視地移開目了光。

趙海河正要開口,卻見戴祈宵謝絕成文之後輕車熟路上了床,自覺讓出一半位置,看起來很積極的樣子。

趙海河:“……”

他把“其實我可以去睡死了玩家的房間”這句話咽了下去,顯而易見,戴祈宵不會想他開口的。

戴祈宵睡在靠窗的位置,背抵著墻,他給小白掖好被角,看著從窗外進來的微光傾瀉在司白臉上,照耀著他那雙半睜著的漂亮眼睛,忍不住撥弄了一下眼前人的劉海,輕聲道:

“這光會晃眼睛嗎?”

司白眨了一下眼,動作輕悄地往戴祈宵的方向挪去,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額頭靠上戴祈宵的胸膛,隨後搖了搖頭來回答他的問題。

戴祈宵被這一小舉動酥到心裏都癢癢的,情不自禁低頭,唇瓣觸碰上司白額前碎發,這是一個隱秘而又愛護的吻。

他之後還是把窗戶關上了,畢竟晚上的風還是挺涼的,蓋著被子睡著明天起來會冷。

窗戶合上的聲音很輕,戴祈宵回到被窩裏布料摩擦發出的聲響也只有幾秒,他摘去眼鏡摟著司白閉上了眼。

更深夜靜,有人無心睡眠,或者說,沒辦法入眠。

唐呈皺著眉頭逼著自己入睡,但是在戴祈宵和他那bug隊友的細碎聲音下始終無法安詳合眼,他氣憤的覺得那倆人是不是覺得自己耳朵聾啊?

最後唐老師放空了眼神,與天花板互相瞪著度過了“美好”的夜晚。

至於其他隊友?成文心大早就睡了,趙海河把自己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裏,人躺的筆直,不知道是不是悶死在裏面了,也許明早他師妹心情好的話會考慮給他收屍。

誰也不知被懷疑掛了的趙海河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兩耳不聞窩外事,早早背起了《道德經》。

……

清晨,睜眼就是個不錯的好天氣,若不是有人命的前提,心情該是愉快的。

不過好在睡了個好覺,早上起來不至於精神萎靡。

戴祈宵哈欠著給坐在臥鋪上的司白整理炸毛的頭發,完事兒之後去往大廳,發現何家兄弟倆也坐在了他們那桌,想了想,還是把小白也叫了出來。

畢竟昨晚被他們發現了,何家兄弟倆和其他玩家不一樣,秉持的原則刻在骨髓裏,對任何人事都嚴格篩選,排除不穩定因素,這時候小白不出來反而惹人懷疑。

司白惹人註目的樣貌瞬間吸引了玩家的眼球,很難讓人不在意。戴祈宵最不願意聽到的議論聲也逐漸響起,惡意猜測、異樣情緒……他用餘光看見司白低垂的腦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微涼的手,擡頭以淡漠無情的眼睛迎上每一束猜忌異樣的目光。

他嘴角揚起睥睨的譏笑,冷冰冰道:“沒見過系統bug多拉進來人不怪你們,不過再用這種眼神看過來,我就挖了你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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