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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 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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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畜(十)

嬰兒還在不停的哭鬧,動靜再大點可能會引來其他玩家或者NPC,戴祈宵猶豫再三,伸手在女子面前晃了晃,見她似乎沒有要攻擊的舉動,就梗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張紙片,在女人旁邊露出來的半個門框處,小心地走進嬰兒房裏。

司白跟在後面,不過在經過門口的時候停了停,神色平靜地看了女人一眼,後者剛剛還緊盯著戴祈宵,現在不知為何默默低下了頭。

戴祈宵回頭看見了這一幕,在心中嘆氣,果然在NPC眼中自己就是個很好拿捏的軟柿子。

戴祈宵還像上次一樣走到嬰兒床邊上,這一次小家夥沒有掉下來,但還是哭,他只好把這個小孩子抱起來哄。

“唉,那邊的……姐姐。”年代久遠,叫姐姐準沒錯。

女人靠在門邊上,聽見戴祈宵的聲音後慢慢擡起了頭,挪到了他身邊,像是靜候他說話似的,加上目前沒有攻擊性,從心理上好接受的多了。

“這孩子平常哭是有哪些原因啊?現在得讓他先安靜下來。”戴祈宵有些為難地問道。

女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瞬懵掉的情緒,只手上動作,卻不開口。

戴祈宵:“你不能說話?”

女人點頭。

“嘶——”那這就難搞了。

戴祈宵懷裏的嬰兒勁兒還挺大,還在繈褓中就不老實,給他一頓踢。

司白見狀在旁接過嬰兒,顛了顛,女人看見嬰兒從戴祈宵手裏到少年手裏,慌得舉起了手,但又不敢碰少年,只在一旁幹著急。

司白垂下眼睫,從戴祈宵的視角看,司白的臉被頭發遮住,看不見,只知道少年抱孩子的姿勢比自己溫柔多了。

他又問:“會不會是餓了?”

司白頓了頓,說:“沒關系,在這裏的都是……沒有活著的人,他也不例外,不一定要吃東西的。”

說完,低頭不知道做了些什麽,那孩子竟然真的不哭了,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戴祈宵擡頭去看女人的臉,表情沒有恢覆到笑,但是也不是哭臉了,是一副……很難形容的表情,可能是害怕吧。

他也沒有去想更多,孩子不哭了就好。

司白把嬰兒遞給女人,後者如釋重負般接過孩子,迅速遠離少年,直接站到墻角陰影裏面。

戴祈宵有些哭笑不得,小白有那麽嚇人嗎?

“很會哄小孩嘛。”他攬過司白,心中忍俊不禁,明明自己也還是個小大人。

轉頭,戴祈宵又問:“你剛剛攔住我們,是想幹什麽呢?”

蝴蝶化作的女子在角落裏猶豫了一下,走上前來,示意戴祈宵跟她走。

女人走到屏風處便停了下來,似乎是在忌憚著什麽,藏在屏風後,看看戴祈宵,又指了指遠處一個方向。

那邊有不少房間,茶室、臥室、客廳等,實在難以知道這女子一時半會兒想表達什麽,他只好來猜測。

“你想表達的是某個地方還是某個人?地方就別動,是人就點頭,如果是一個物件就搖頭。”戴祈宵給女子幾種動作表達方式,問道。

女人快速點了點頭。

人啊,戴祈宵想,人就好猜了,這府邸中有重要身份的就幾個,管家啊、陸家老爺太太什麽的,不過管家不住樓上,仆人休息在底樓,那就只剩兩個人了。

“你想指的人人是陸老爺就點頭,陸太太就搖頭。”

這次,女人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似的,答案是陸太太。

戴祈宵想到陸太太就想起了她的牌位,明晃晃的死期,還有之前共處一室時令人發怵的笑容。

“陸太太怎麽你了?是需要我幫助嗎?你比劃比劃,我盡量猜。”戴祈宵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女人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有些緊張地捏了捏衣角,應該是在想如何表達,半晌,她指了指繈褓中的嬰兒,又指了指陸太太臥室的方向,五指並攏做手刃狀,在自己脖頸處一橫。

戴祈宵按照自己所理解的猜測道:“你是說,陸太太要殺這個孩子?”

女人點頭。

戴祈宵眉頭皺的老低,不解道:“那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嗎?為什麽會想殺他?”

女人立刻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嬰兒,希望戴祈宵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後者長大了嘴巴,有些吃驚,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瓜——

這孩子竟然不是陸太太親生的!

他突然就知道,為什麽這個嬰兒的房間在這麽暗無天日的地方,似乎是不想被人發現,還有這個蝴蝶化作的女人,一直看守在這裏是因為她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那你怎麽會……是和屏風有什麽關系嗎?”戴祈宵倏地想到說。

見那個女人開始發呆的樣子,戴祈宵知道是問不出什麽來了,只好自己走到屏風旁邊,去看看有沒有藏著什麽玄機。

蝴蝶飛舞在牡丹叢中,現在蝴蝶飛出來變成人了,只剩下牡丹叢。

不得不說這以前富貴人家的刺繡就是好看,一針一線看似密密麻麻,仔細看卻又層次分明,根根錯開,質感豐滿。

姹紫嫣紅原來形容的就是這種顏色啊。

要是這幅牡丹刺繡圖放在室外的話,其逼真程度說不定會引來真的蝴蝶也不一定。

戴祈宵彎下腰,屈著手指輕輕拂過繡面,光滑的繡絲肯定價值不菲,除了很貴之外,他實在難以找到其他什麽。

“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戴祈宵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司白也走過來,直接把整個手掌貼上去摸了一遍,最後停留在墨綠色的葉片刺繡那邊。

戴祈宵註意到了小白的動作,問道:“是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司白回他:“好像是有一點不一樣的觸感。”

他貼近繡綠葉的地方,與鼻尖只有一寸距離,用指甲邊緣在那裏劃了一下,說:

“要搬到亮一點的地方……”

戴祈宵拿出手機開了手電筒模式,刺眼的白光一下投射到屏風上,經過繡面的反光閃到了司白的眼睛。

“唔——”

少年條件反射擡起手臂遮住臉,把戴祈宵嚇了一跳。

“沒事吧小白?!對不起是我欠考慮了!”戴祈宵懊惱地關掉手電筒。

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中突然開這麽亮,小白眼睛一定受不了吧。

司白擺擺手說:“沒關系,一下子不適應,你繼續。”

戴祈宵說什麽也不肯了,把住屏風的一邊要往外面挪,司白立刻去另一邊幫忙。

這屏風邊上用的全是實木,一開始還有點兒沈,不過還在接受範圍內,司白從另一邊這麽一托,頓時就輕松許多。

戴祈宵好奇很久了:“小白,你看著挺瘦的,力氣怎麽這麽大啊?”

司白眨了眨眼,說:“嗯?小時候幹活多練出來的吧。”

戴祈宵本來是想聊個輕松的話題,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答,這個才成年不久的少年是幹過多少辛苦事,才會有這麽大的力氣,而且,還那麽無所謂的說出來……仿佛理所應當。

也許是冥冥之中猜到了戴祈宵的擔憂,司白又補充似的說道:“不過到這裏之後,好像變得不一樣,力氣會更大,眼睛也能看見不一樣的東西了。”

戴祈宵有些驚訝小白會和自己說這些,就像在安慰自己,但是一番話也提醒了他,少年來到生命系統之後,身體機能發生了改變。

他們一起把屏風搬到中間段的雕花窗戶口,借著外面照射進來的一束天光,詳細觀察著葉片的違和之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塊地方好像和別處色澤有些出入?”戴祈宵指出了幾塊地方,向司白說。

少年認同,說:“確實,比起花瓣,葉子的一些地方有稍微突起,摸上去手感要比尋常絲線硬上一點。”

“還有你看,”司白讓開身子,展示所發現的區域,瞇起眼睛道:“仔細看的話,這裏的線要粗一點。”

在自然光的照射下,兩種絲線材質的對比就明顯了起來。

在葉子陰影部分的繡線是黑色的,比起旁邊的墨綠要更深,而且在光下比繡絲要啞光些。

戴祈宵對比著二者的粗細程度,想到了刺繡當中的劈絲技藝,他曾經參觀過蘇繡,一根絲能劈的比頭發絲還要細,這樣繡出來的圖要更加細膩。

頭發……不會吧?

司白將他的想法說出口:“是頭發,這裏有一部分是用人的頭發繡的。”

戴祈宵瞬間頭皮發麻,無意識退開了幾步,撞到了後面的窗沿,無比震驚。

那個蝴蝶化作的女子就來自這幅屏風,她又是嬰兒的親生母親,陸太太要殺她的孩子,那麽……這位親生母親被殘忍手段殺害,頭發被繡在了屏風之上,是麽?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蝴蝶女子不知何時輕飄飄的來到了屏風旁,她神情哀傷地撫著屏風上的花朵,表情愈來愈扭曲。

她應該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現在痛苦萬分。

女人上前一把抓住了戴祈宵的手臂,巨大的瞳仁中映照出眼底瘋狂的恨意,她不停地指著陸太太房間的方向,後松開戴祈宵,雙手合十,哀求他。

“你是想報覆陸太太?”

女人頓首。

戴祈宵微微挑起眉,眼中閃過不容覺察的精光,薄唇勾起來,彎腰與女人平視,具有誘惑性的嗓音響起:“那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麽樣?”

——

梁靖儀在陸潔幾個小時的開導下,算是勉強恢覆了理智,哭腫的眼睛裏還是充滿了絕望,她不敢再去回想男朋友在自己身邊腦袋炸掉的場面,只是別人問一句答一句。

“他沒有殺人,我能保證,他一直在我身邊,根本沒有分開過……”梁靖儀抱緊了自己的雙膝,小生囁嚅道。

陸潔再次確認道:“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嗎?我們現在需要百分百確定,你男朋友他沒有殺人,這對於我們尋找死亡條件很重要。”

梁靖儀目光微動,皺眉捂住了頭,斬釘截鐵道:“我確定、他沒有殺人!”

陸潔迅速安撫她的情緒:“好,你先不要激動,那麽,接下來我要問一些其他的問題,沒那麽過激。”

梁靖儀低頭應下。

陸潔:“可以跟我說說,你們一起行動時,做了些什麽嗎?任何小事都不要放過,和我說說。”

梁靖儀遲緩的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慢慢敘述:“我們早上被管家叫起來去吃了早飯,那時候大家都在一起,吃完休息了一下就準備出門了,街道很長,我們走得很慢,想看看有什麽異樣的地方……但是沒有,經過幾個骯臟的巷口,我們來到了天橋上,看了演出……”

“有很多玩家都在的,我都沒看清表演了什麽,人太多了,我拉著他的手去看了隔壁的雜技,再然後,我們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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