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造 畜(十一)

關燈
造畜(十一)

“她是這麽說的?”

戴祈宵和司白從二樓下來後,幹脆在廂房門口等陸潔,後者出來後就拉著他們去了另一間房,覆述了一遍與梁靖儀的對話。

陸潔點頭回答了戴祈宵的話。

“如果梁靖儀沒有忽略別的什麽細節的話,她男朋友也沒有殺害玩家,難不成是碰到其他死亡條件了?”戴祈宵猜測道。

不過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但是系統明確說是玩家殺害玩家的懲罰啊。”

陸潔“嘖”了聲,問:“到底會不會是系統的bug啊?”

戴祈宵嚴肅起來:“馬上就要到晚飯時間了,不知道是安然無恙還是……”

陸潔明白戴祈宵沒有說出來的話是什麽意思,如果安然無恙,也許玩家們會松一口氣,也會有人認為這就是一個bug,梁靜怡的男朋友說難聽點兒就是倒黴,剛好卡在這個bug上了,但是如果還有人死亡……

那就給其他玩家提供了線索,也許可以更快找出這其中規律,防止自己遭殃。

而這前提就是,必須有玩家犯規死去。

用別人的犧牲來給自己鋪路,又不是高平那種人,有點原則底線的人都不會這麽幹。

陸潔嘆氣:“順其自然吧,生死這種事情本就不由人。”

戴祈宵:“還是保險點好,寧可沒有線索也不要死更多人,前者解決是時間問題,後者是不可逆的,等晚上玩家們都在的時候提醒他們謹慎些吧。”

陸潔瞥向戴祈宵,看他面色自若的說出這麽一番話,她了然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陸潔擺擺手:“沒什麽,就是覺得,你整個人雖然有些矛盾感,但還算是個不錯的個體。”

戴祈宵有些無奈:“怎麽又是我矛盾了?”

陸潔想了下,還真認真解答說:“就是看外表會以為你是那種利己主義,但是你的種種作為卻表現出是一個大聖人。”

戴祈宵不屑“呵”道:“這還用說,九年義務教育指導我們走的社會主義道路又不是盲選出來的。”

“噫——”

陸潔笑道:“看給你得瑟的,誇你正常都能飄會兒。”

“對了,你和小白今天一整天都在宅子裏嗎?”陸潔問道。

“是啊,”戴祈宵應答:“不過我們可沒閑著啊。”

陸潔在二人之間來回瞟:“那你們幹嘛了?”

戴祈宵:“收起你那可疑的目光,我們幹的正經事。”

陸潔挑眉:“比如?”

戴祈宵一語驚人:“嬰兒房裏那個孩子不是陸太太親生的。”

陸潔:“!”

她立刻擺起了一副吃瓜臉:“詳細說說?”

戴祈宵想了想,說:“之前那虎頭鞋還記得嗎?”

陸潔:“記得啊。”

戴祈宵:“我找到了陸家的祠堂,那裏擺著陸家長子的牌位,小白在那裏找到了另一只虎頭鞋,總之一系列下來,我們推翻了之前失蹤的孩子與陸家有關的觀點,虎頭鞋是長子的,那個嬰兒是現在對外、也就是任務中出現的那個孩子,但這個孩子卻不是陸太太親生的。”

“因為孩子不是她親生的,所以陸太太對生下孩子的另一個女人、也就是嬰兒的生母痛下殺手,導致了生母對陸太太的仇怨。”

陸潔頓悟:“啊,那現在有兩個重要的NPC的關系已經出來了,孩子生母和陸太太是敵對關系,現在還差個陸老爺……”

戴祈宵摩挲著衣角,說:“這也是我關註的一個點,陸老爺作為發起人,按理說是重要角色,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過?”

“說不定人家是幕後大boss呢。”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

三人擡首望去,是趙海河靠在門框的地方。

“你們回來了?”戴祈宵問。

趙海河走進來:“是啊,不然還等你出去和我們匯合嗎?”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說:“而且,都快晚飯時間了,得及時回來幹飯啊。”

胡樂樂和成文慢他一步到,在門口聽到師兄說話,接道:“吃飯才是你的正當理由吧?”

趙海河笑:“知兄莫若妹啊。”

胡樂樂狠狠瞪了他一眼:“誰是你妹!”

“好了好了,別吵,唐呈呢?”戴祈宵問。

趙海河:“在外邊兒當門神呢,感覺像鴨媽媽趕小鴨子一樣,非得人到齊了才放心。”

戴祈宵忍不住附和道:“是啊,總給人一種操心的老母親形象,嘴還和鴨子一樣硬。”

達成共識的二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偷笑。

戴祈宵:“這話都保密啊,別在他面前說,不然又要白眼翻上天了。”

陸潔扶額失笑:“你們啊……也就你們在這種人命關天的嚴肅氛圍下還開得起玩笑了。”

還是成文先想起了正事,問:“對了,那個情緒不太穩定的女生怎麽樣了?”

陸潔:“哦,暫時沒什麽大問題了,生死離別這種事兒嘛,沒那麽快緩過來,但是該問的我也都問了,實在沒什麽有用的線索,那姑娘十分確定男朋友沒有殺人。”

成文懵了:“那為什麽系統說他違反了規則啊?”

陸潔攤手苦笑:“這我們也不知道,再等等看吧。”

就像是為了快點解決他們的問題,管家沒一會兒就來叫人了,除了司白,其他人全都去大廳赴宴。

晚飯的氛圍比中午還要沈重,玩家們明顯緊張了許多,一個個都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位子上,動也不敢動。

當然也有心大的,戴祈宵趙海河二人特別獨樹一幟。

前者的意思是,需要補充能量;後者就顯得特別沒心沒肺,說是趁還沒有人炸,吃得下的時候趕緊吃。

胡樂樂這次特意跟趙海河隔開了一個位子,想拉開距離,聽到自家師兄的混蛋發言回懟道:“吃了也白吃,當心一會兒吐出來。”

總之,這一桌的氛圍在大廳裏顯得格格不入。

玩家陸陸續續都來了,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現,玩家又少了一位。

“白天也能有玩家失蹤嗎?”

“說不定是還沒趕回來……”

但是很不幸,老管家已經宣布可以開飯了,這也意味著,缺了一位的玩家,已經不在“破案”行列中了。

戴祈宵註意到老管家比之前幾次,沒有在原地呆一會兒,而是直接離開,不知道是去幹什麽。

玩家莫名失蹤和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一時間大廳安靜的像開了靜音鍵。

【有玩家違反規則殺害玩家,立刻進行規則抹殺。】



冰冷的機械音平淡地出現,宣布著滅頂的絕望,才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們又要迎接來玩家的死亡。

“嘭——”

一名坐在邊緣的玩家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軀就化為了一灘肉泥,血水從椅子上流淌到地上。

那一桌上的玩家尖叫著四散跑開,有幾個不堪重負在墻角直接吐了起來。

這麽大的動靜對於站立在四個角上的NPC一點影響也沒有,戴祈宵甚至覺得那幾個NPC的嘴角咧開了些。

這個玩家變成血水之後還沒完,就在戴祈宵邊上一桌,有個老玩家好好坐著,卻突然整個人挺了一下,胸口不斷起伏。

其異狀引起了剩下所有人的註視,這個老玩家瞪大了眼睛,嚴重充滿不可置信,他驚悚地望著身邊的隊友,伸出手想說什麽,嘴裏卻吐出來一口血。

他身邊的隊友立刻站起來,但是沒敢上前,而是不斷的退後。

老玩家就這樣痛苦地弓起了身,連帶著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不同的抽搐,隨著一聲瀕死的尖叫聲,這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蛻皮。

說蛻皮也不盡然,因為他更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人,拿著一把刀一層、一層把皮刮下來。

這名玩家開始身體不自然的在地上可怖地抓爬,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他所過之處皆是血跡斑斑,其他玩家都尖叫、嫌棄或不忍地離開,不想被他碰到,以沾染上厄運。

“幫……幫幫、我……”

那名玩家掙紮著匍匐到戴祈宵腳邊,痙攣的五指緊握住他的腳踝。

他的臉部和手還有皮膚在外覆蓋,但是從脖子往下全被鮮血浸染,戴祈宵可以清晰的看清他的脈絡和肌肉。

就像出馬仙關卡中被扒皮的情景,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再次從回憶中跳出,幹擾戴祈宵的心神。

“餵,你就這麽給他扒著啊。”

唐呈在他邊上看不下去了,一把將人拽了起來,離開原來的位子。

戴祈宵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眉頭緊皺,腳踝處的褲子上沾染上了血跡,他半蹲下擦拭,卻還留下印子。

被小白看見又要不高興了吧。

陸潔也從位子上走過來拍他:“你沒事吧?”

戴祈宵搖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沖陸潔微笑道:“沒事,就是剛剛吃了幾口飯,現在有點反胃。”

說完,他還有心思開玩笑似的去找趙海河:“你還吃得下嗎?”

趙海河拱手:“兄弟,還是你意志力強大,反正我是要yue了。”說罷,便裝作嘔吐樣,被胡樂樂好一陣嫌棄。

陸潔看著戴祈宵的背影沒說話,叫來楊綜一起查看屍體。

心理強大的玩家還留在大廳,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新人玩家已經跑回了臥房,或是正在找地方吐,剩下的抱團在一個角落臉色發青。

戴祈宵緩過來後,去詢問那幾個抱團的玩家,他記得,有兩個人是和那個炸成血水的玩家一起行動的,他親眼見她們一起出門。

“你們好,我記得這位……小姐,白天好像是和你們一起的,是吧?”

戴祈宵蹲下來,語氣溫和道。

與那位血水玩家同行的,是兩名女玩家。

她們怯怯地看著戴祈宵,像是受驚的幼崽,眼眶紅通通的,緊緊相擁在一起。

戴祈宵繼續放低姿態,盡量與兩個瘦小的女生保持同一水平線,放松神態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別怕,你們也不想讓夥伴死得不明不白吧?跟我說說,你們今天經歷了什麽,好嗎?”

面對戴祈宵這樣一張臉,又是如此溫柔的語氣,在絕境當中確實令人難以抗拒,其中一個棕色頭發的女生鼓起勇氣,輕輕點了點頭。

戴祈宵松了口氣,藹然輕笑,向兩位女生伸出手,說:“那我們現在換個舒適一點的環境,來聊聊好嗎?”

女生紅了臉,諾諾道:“……好。”

戴祈宵將二人攙扶起來,搬了兩把椅子去大廳另一邊的游廊中,那裏有一堵墻壁正好可以擋住外面的血腥,旁邊還有幾盆小花散發芬香,杜絕了血腥氣。

外面的楊綜正在思考為什麽系統執行抹殺的死狀還不相同,想拍拍身邊的陸潔卻拍了個空,擡頭看去,陸潔已經站了起來望著一個地方發呆。

“你在看什麽?”楊綜問。

陸潔看著戴祈宵離去的方向,語氣沈重道:“我在想,是不是有必要去打個小報告。”

楊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