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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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斤的菜籽油剛好賣了一千四百個大錢。

遙想去歲她家的存銀還有五十兩,如今全部家當就這一吊錢。

真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好在釀醬油用的木桶已定制好,也沒有什麽大的花銷。一吊錢拿來收大姑家種的黃豆倒也夠用。

賺吧!努力賺錢吧!

“哎!”

“芽兒嘆什麽氣?”

柳芽兒咧著個嘴,笑的比哭還醜,道:“我沒嘆氣哩,就是走的累了深呼吸口氣!”

柳爹挑著擔子,籃子裏放的是先前裝油的壇子。這會兒若是要背芽兒倒是不好背,不過他到想到個法子,對著柳芽兒道:“芽兒,你坐到籃子裏來,爹挑著你,這樣就不累了!”

還別說,柳芽兒前世的小時候,還真被她奶奶放在籃子裏挑過。可眼下她倒不想柳爹受累,說是自己突然又來了精神,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前頭。

父女倆剛進村子,路邊幹活的鄉親們便圍了過來,打聽起菜籽油的價格。

“老天,真的七十文一斤?”

“老三,你快掐我下看看,看看是不是做夢。”

“嘶~哎喲,格老子的,你他娘的不會輕點兒?”

胡老三眼睛一瞪,脖子一橫,氣道:“不是你讓我掐的?”

“那你也不能下死手啊?合著不是你的大腿掐著不疼是吧?”劉雙捂著被掐紅的大腿,疼的直吸氣。

不過疼歸疼,這下倒叫他知道他現在不是在做夢。

七十文一斤啊!這比肉都要貴上五六倍,他們這是要發財啦。

“柳相公你是讀書人,算術好。您幫咱算算,這一畝地的油菜,最後榨了油能賣多少錢!”有村民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年不種麥子,要將所有的地都種上油菜。

柳爹剛要算,就聽柳芽兒道:“按我家的法子種,一畝的地最低能產油菜籽一百二十斤。一百二十斤的菜籽能出油三十七斤。一斤油七十文,三十七斤就是兩千五百九十個大錢。換成銀子剛好是二兩出點頭!”

村民聽柳芽兒把帳算的都不帶喘氣的,跟著後面掰著指頭算了半天也算不明白。他們也不知道芽兒算的對不對,只能望著柳爹。

“芽兒算的是對的!”其實柳爹也是剛剛才算出來。他也是才知道芽兒的算術這般驚人。

“乖乖,這芽兒莫不是神童!我還是頭一回見算賬算的這麽快的。哎,也是說這芽兒是個女兒身,這要是那男兒,怕是狀元也考得!”陳婆婆看著小小的柳芽兒,覺得惋惜。

柳爹剛想說,女兒家的也能有大作為,就聽村長道:“女兒家怎麽了?女兒家有本事,照樣能立起來。就說咱芽兒這算賬的本事,不說咱們村,就是整個淮陽,誰能比的上?”

“切~算個賬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能掙個金山銀山呢!再說了,就算她本事再大,到頭來不還是個要服侍公婆給男人熱炕頭的命?一個賠錢貨罷了,也就柳家見天兒的拿她當個寶!”張氏總是無處不在的跟著別人唱反調。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的扇在張氏臉上。那張不算太粗糙的臉,瞬間腫的老高。

挨了打的張氏像是發了瘋,薅住自家男人的頭發就開始撕扯:“好你個張老二,我嫁到你老張家十幾年,福沒享一天。生兒育女當牛做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今天為了別個家的賠錢貨打老娘,欺負我娘家沒人了是不是?我……我今天撕了你!”

張老二也知道剛剛自己確實沖動了些,可實在他家婆娘那張破嘴欠打。這會兒被婆娘撕,強忍著不還手,臉上被撓了好幾道血印子。

邊上的人都過來拉,可此時的張氏完全瘋了不認人,也不管來拉架的人是誰,逮著人就是又撓又咬。村長的手臂更是被咬的淌了血。

“混賬,混賬啊!”張老太公顫顫巍巍的,用拐棍狠狠的戳著地面!

“啪!”又是一巴掌。

這巴掌像是使盡了全力,打的張氏發懵,也不撕不咬了,就這麽楞楞的看著人群。

張老二也不管張氏,徑直走到老太公面前跪下,道:“是我治家不嚴,叫這婆娘整日搬弄是非,如今還傷了叔公,讓族人蒙羞。我這就將張氏休了去,還請老太公消消氣,莫氣壞了身子!”

休?休了她?

他張老二怎麽敢?

“太公,太公!千錯萬錯是我的錯,我不該整天搬弄是非,我不該撒潑。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求求太公讓老二不要休我,不然……不然回了娘家,我要怎麽活啊!”張氏用力的磕著頭,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嚎哭著求情。

老太公年紀太大了,根本不想管這些破事。可這張氏越發的無法無天,把村子裏弄的雞飛狗跳。念在她給老張家生了一雙兒女,平日裏也是睜一只眼閉一眼,只讓老二自個兒在屋裏管教。

可她不該就不該在,今日推了好幾個長輩。就連村長的手臂都被咬出了血。這等瘋婆娘,他小王莊是不敢要。

“散了吧!老二你著人通知她娘家,將人接回去吧!”老太公說完,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又回了他那破房子。

臨散前,好多人朝著張氏啐了幾口。本來今日個個都是好心情,被著張氏一攪和,只覺得晦氣的緊。

人群散去,張氏披頭散發的歪倒在地。

張老二要休了她,張老二要休了她啊!竟然沒一個人出來為她求情,就連她的一雙兒女都沒出來吱個聲。

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

張氏最終還是沒有被休。

回到家胖丫和虎子跪地給張氏求情。張老二氣頭過後,想到張氏到底為他生了一雙兒女。又想起張氏剛嫁過來時並非是這等性子。再者為夫妻十幾年,他對張氏也還有些感情。便去求了太公,讓再給張氏一次機會。

經歷了這一遭的張氏,暫時也收斂了性子。生怕沒管住嘴又惹了事真被休了去,那她便真的沒了活頭。

沒了糟心事,村民們又熱情高漲。不管是河邊還是犄角旮瘩裏的小土坡,只要有空地,都被一鋤頭一鋤頭的開了出來。他們打算熟地全用來種油菜,開出來的荒地就種點豆子小菜什麽的,也能多些進項。

唯有柳爹心事重重,整日皺著個眉頭。

柳芽兒問起,柳爹也只是搖頭說著無事。

是夜,柳爹望著窗外若隱若現的月芽兒,突然懷疑起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誤的。

芽兒曾問過他,是否要繼續走科舉的路子,掙出個功名來。那時的他搖頭說不想,歷經太多世事,他不想去爭什麽。他只想多努努力,把自家那一畝三分地種好,守著老母親和一雙兒女,便是最大的幸福。

可現在,出了變數。

這個變數,就是他的芽兒。

張氏雖然嘴碎,但有一句話說的極對。尋常莊戶人家的女兒,到了年紀就要嫁人,然後為其生兒育女,還要伺候公婆。若遇到明事理的人家,日子還能過。若遇到不好相與的人家,說不定還要被婆婆磨跎。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該怎麽辦?他的芽兒怎麽辦?

再有他的芽兒可不是一般人,懂得會的太多。她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想做生意,還是很大很大的那種。若將來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將生意做的很大。那麽,她身後必須要有能依仗的人。

士農工商,商是最下等。他的芽兒是女兒身,走不了唯有讀書高的路子。從商,裏面的彎彎繞繞又太多,她能不能應付的過來?若是不小心招惹到了權貴,又該如何是好?

“哎!”柳爹望月嘆息。

只恨現在手裏沒錢,若不然將冬青與沐兒送去縣裏頭讀書。憑他兩的資質在加以磨練,說不定真能考個功名。若他兩是個有本事的,將來能步入朝堂謀個一官半職,那在淮陽便無人能欺辱了他的芽兒。

柳爹越想越覺得此辦法可行,就算將來二人都考不出個名堂。多讀書還是有好處的,起碼能多些見識,多明些事理。

看來他明日得同母親商量一番,將新收的麥子賣了,送二人去縣裏頭讀書去。

先前發酵的蠶豆已經長滿了黴菌,可以裝到木桶中繼續發酵。

錢氏正帶著柳芽兒和柳冬青裝黴豆瓣,突然被柳爹喚了出去。

柳芽兒倒是難得沒八卦,也沒問問她爹喊她奶去做啥。依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裝著豆瓣。

秦沐去了老獵戶家已有半個月,家裏突然少個人,柳芽兒覺得有些不習慣。

雖說秦沐話不多,可那人日日在你跟前晃,突然有一天見不著,心裏就空落落的,感覺好像少了什麽東西。

“芽兒,你在想啥?”

柳芽兒頭也不擡,淡淡的道:“我在想秦沐去了老獵戶那大半個月,也不知道吃的住的習慣不習慣。”

“估摸著是習慣的,不然早家來了。咋了,你想秦沐了?”

柳芽兒撇嘴:“我想他做甚?”

“不過我倒是想秦沐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沒人陪我說話,挺不自在的!”

柳冬青說完,心裏暗暗又罵道:秦沐這個沒良心的,這都大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家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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