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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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未眠的結果,是柳芽兒的眼下一片青黑。她生怕錢氏看出端倪,裝作貪覺不肯起床。直到錢氏下了地,她才躡手躡腳的起床,去竈房喝了碗溫在鍋裏的粥。

“芽兒,你可是身體不舒服?”

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柳芽兒一激靈。手中的碗都差點掉落到地上。

“沒,就是有點貪覺才起的晚了!爹,您沒下地啊?”經過昨夜的攀談,柳芽兒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柳爹。

她忐忑,像只受了驚的小鹿一樣,不安的擡頭,偷偷打量著她爹。

柳爹看著閨女受驚的模樣一陣心疼,到底是他沖動了。他該假裝不知道,就當她就是她的芽兒,然後一直這麽相處下去。

可偏偏,他沒忍住!

也不知道芽兒會不會因為此事與他生了間隙。

“芽兒,昨夜之事就當沒發生過,可知道了?你也莫要因為此事,心裏與我生了間隙。你還是芽兒,是我的閨女。昨兒個夜裏之所以問你,是因為,我是她爹。我得知道她在哪,過的好不好。我……”柳爹說著說著,又哽咽了起來。

柳芽兒放了碗,走過去抱著柳爹的胳膊,滿眼淚花的道:“您是我爹,我怎麽會怪您呢?更不會因著此事與您生了間隙。我既占了芽兒的身體,必會代她向您和奶盡孝的。對於芽兒,您也不要太牽掛,她在天之靈,定不想看著您如此難受!”

“嗯,爹省得了!芽兒快喝粥吧,一會兒該涼了。”

柳爹摸了摸柳芽兒的頭,就出了門去了後山腳,蹲在一塊凸起的墳包前。這一蹲就是半天。

柳芽兒知道,那座墳,是原主娘李氏的。

從後山回來後的柳爹去了地裏,也不知道同錢氏說了什麽。只見錢氏帶著柳冬青和秦沐出了村子。

等錢氏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柳爹才轉身去了柳芽兒的屋子,翻出了一身舊衣裳。然後扛著鍬,帶著柳芽兒到了後山。

柳爹先是在李氏墳的邊上,挖了個一個不大的方坑,將那身舊衣裳放了進去,再將其掩蓋起來,再在上面蓋上些腐葉,讓人看不出是新挖過的。

柳芽兒恍然,她爹這是在給原主立個衣冠冢。只是,這座新墳,連碑也不敢立。

待簡易的衣冠墳立好後,便拉著柳芽兒到李氏墳前,道:“芽兒,給你娘磕個頭!”

“娘!我是芽兒,以後我會替您和芽兒照顧好爹和奶的!”說完,柳芽兒在李氏的墳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從後山回來,柳芽兒心底的不安已去了大半。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以後,她便是她爹的親閨女,小王莊柳家的芽兒。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著,就這麽進了七月。

時值盛夏,烈日炙烤著大地,雞走在路上都被燙的跳起了腳。樹上的蟬發了瘋似的嘶鳴,叫的人腦仁生疼。

一天之中,晌午的太陽最是毒辣,也最是容易中暑。所以這個時候,村民都在家裏午睡,萬萬不敢下地勞作的。

可孩子們似乎不知道什麽叫著炎熱和中暑。大中午的頂著毒辣的太陽,赤著腳光著膀子河邊瘋玩。

這其中就有柳芽兒。只不過她不是跟著那群孩子們在裊水。她跟柳冬青秦沐幾個,正用綁在竹桿子上的鐮刀鉤雞頭菜。

虎子曾在武力上吃過柳家兄妹的虧。動手他是不敢的,如今逮著機會打個嘴炮嘲諷一番,他覺得也算是報仇了。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柳冬青他爹讀書讀傻了,連帶著柳冬青也是個傻的。這雞頭米的桿子葉全是刺,吃又吃不得,也不能拿來當柴火燒。他竟憨的鉤著玩意兒!”虎子一番嘲諷後,大笑幾聲,自顧自的昂起頭自得起來。

若是往常,不說柳冬青,就是柳芽兒聽了這番話都要沖上去揍他一頓。但此時幾人對虎子的話充耳不聞。

他們正忙著鉤雞頭菜呢。

柳冬青站在水裏,用竹桿子鉤雞頭菜。柳芽兒站在岸邊,拽著柳冬青的衣服,防止他一個不小心摔倒在河裏。

秦沐也在岸邊,手上包著幾層舊布,負責接過鉤過來的雞頭菜,再放到籃子裏。

虎子嘲諷了幾句後,見柳家兄妹理也不理他,瞬間受挫。孩子到底是孩子,虎子也不過是氣悶一小會兒,就要一頭紮進河裏,跟小夥伴們比誰能憋氣憋的更久。

“虎子,陳進,快出來!陳家奶奶和虎子他爹來了,快,快出來!”岸邊幾個年紀小的,不敢下水的孩子看到氣勢洶洶的陳家奶奶,嚇得大聲喊著還在憋氣的虎子等人。

雖然隔得老遠,可陳家奶奶手裏的那根樹枝,他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幾個大人越走越近,岸上幾個小的心裏暗暗祈求著虎子他們自求多福,然後一哄而散。

本來鉚足了勁兒憋氣的幾人,聽到家裏大人來了。第一也不爭了,趕緊往岸邊游,生怕速度慢了被大人逮到挨一頓胖揍。

可這頓打豈是能跑掉的?就算是現在跑了,等晚上回了家,這頓打絕對少不了。

“柳冬青,你還不跑?你沒看到你爹也跟著來了嗎?”虎子逃跑前,竟然還不忘提醒柳冬青。

“跑啥?我來時與我爹說了的。先前我爹有事,我就先過來鉤這雞頭菜。我爹這會兒來,應是事情忙完了,來幫我摘雞頭菜的!不過,你還是快跑吧,你爹手上的棍子有點粗!”柳冬青好心的提醒。他也沒想到,虎子竟然還會擔心他挨打。

虎子扭頭瞥了一眼,發現他爹手上的棍子果然老粗的,嚇得嗷的一嗓子撒丫子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喊:“哇,救命啊!”

尋來的幾個大人見孩子都跑了,氣的罵罵咧咧的跟著後面追。陳家奶奶年紀大了,跑是跑不動了,只得一邊走一邊跟柳爹抱怨:“這群草上飛的玩意兒,嫌命長了是不是。這河裏是能玩的?這要被水猴子拖了,救都救不回來。我陳家怎麽生出這麽個不聽話的玩意兒,說了多少回這河裏不能來不能來,就是不聽!前兒個隔壁村裏,就有個娃兒跑河裏洗澡,結果沒爬的上來!哎,還是秀才公你家的幾個孩子聽話,日日幫著家裏幹活。”

柳爹扶過陳家奶奶,道:“都是孩子,哪個不愛玩的?您呀,莫氣壞了身子。不過這河裏是不能玩的,等回頭該教育的還是要教育!”

“秀才公,你家幾個娃,摘這玩意兒做甚?這東西又吃不得,還全是刺!”陳奶奶走到柳芽兒跟前,看到籃子裏的雞頭菜,不解的問道。

不等柳爹開口,柳芽兒就道:“陳奶奶,這不是開春的時候我奶捉了幾只小雞嘛。現在都大了,家裏糧食人都不夠吃,哪還有剩餘的來餵雞。所以啊,我們就來摘這雞頭葉子回去給雞啄啄。”

“哦~是哦,難怪你家那幾只雞養的這麽好。合著你們這麽費心費力的給它們弄吃的啊!”

“我們也是麽得法子哩,這災荒鬧的,地裏的野草都沒幾根,總不能看那幾只雞餓死。”

柳冬青手裏動作不停,耳朵裏將妹妹的話聽了個全。心裏暗道,這芽兒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漸長,扯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的跟真的一樣。

明明來前,芽兒說這桿子能吃,還能拿到酒樓裏去賣錢。不過芽兒又說,這事兒暫時得保密。不然要不了明天,這河裏的雞頭菜準會被薅禿。芽兒還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活著不為自己,那得天誅地滅!

柳冬青覺得妹妹說的非常對,這麽一想,手上的速度又快了些。

“別看這岸邊淺,那河中心可是深的很,你們小心些。幾只小雞吃不了多少,趕緊摘些回家去。這大太陽,曬死個人!”陳奶奶囑咐完,又大喊著孫子的名字要去追小孫子。

“嬸子,您先家去。一會兒天黑了,陳進總要歸家的!天這麽熱,您要是曬出個好歹來,您讓陳進他爹怎麽活?”實在是這天太熱,柳爹生怕陳家奶奶中暑。

雖說陳奶奶氣孫子不聽話,可更擔心的是孫子曬中暑,亦或是跑到哪個河裏去玩水,堅持要將人尋到帶回家去。

柳爹將人拉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好說歹說一籮筐,才將人勸住。

等到陳家奶奶離去後,柳爹接過柳冬青手裏的竹桿,負責鉤雞頭菜。柳冬青也在手上纏上了破布,負責將割下來的雞頭菜裝籃子。

而柳芽兒,在幾人的一致要求下,躲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

按柳爹的說法是,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在太陽底下曬,該養著還是的養著。

按柳冬青的說法就是,太陽這麽毒,保準要曬黑。這曬黑了肯定要變醜,這變醜了就嫁不出去了。

哦,不對,他家芽兒將來是要嫁給秦沐的哩。可就算秦沐不會嫌棄芽兒變黑,但女娃兒還是好看點好。

特別是像他們家芽兒長得這麽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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