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旱了好久的天,終於下起了雨。

一直擔心稻子會幹死的村民們,也終於放下心來。

先前找鐵匠打的零部件,前日也去縣裏了回來。正好昨日下雨,趁著空閑,由柳芽兒指揮,柳家父子合力將手拉犁組裝了起來。

一共打了兩臺的手推犁,花了柳芽兒將近一兩的銀子。

古代提到的價格實在是不便宜。

雨後天晴,待到地上不再有積水,土壤也曬的半幹,柳爹扛著犁帶著全家就去了山腳下的那片荒地。

他要親自試試這犁的效率。

經過雨水的沖刷,土壤松了許多。犁鏵入土,只需一推,就能輕松翻開土壤。

柳爹看著翻開的土,大喜,道:“這犁好使,輕巧,推起來不用費大力氣!”

錢氏看的眼熱,也要試上一試,便推著另外一臺犁下了地。

“呀,這東西好!這犁翻地比曲轅犁輕松,比鋤頭快。有了這玩意兒,一天起碼能翻三畝地哩!哎喲,我芽兒真是好本事喲!”

柳冬青聽他爹和奶奶對著手推犁一頓誇,狂熱的心早就按耐不住,摩拳擦掌的也要試試。

就這樣,兩臺小小的手推犁,幾人輪番上陣的推著。推著推著,就推出了一小畝地。

小王莊不大,也就幾十戶人家。誰家摔碎個碗,村裏人都能聽到。

柳家正犁地犁的熱火朝天,引起了村裏人的好奇。山腳下的一塊坡地,也不知道這柳家是不是閑的,竟然跑那邊去開荒。開荒最費力氣,這柳家人還笑的這麽開心,莫不是挖到了什麽寶貝不成?

這不,不到半個時辰,柳家犁的荒地裏就來了好幾個村民。

荒地外圍,老村長背著手,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手推犁。

而胖丫娘張氏,從頭到尾都沒註意過犁。她眼裏,只有柳家這一家子的缺心眼兒。在她的認知裏,能跑到這山腳下來開荒,不是缺心眼是啥?

張氏嗑著瓜子,看著其樂融融的柳家人,輕蔑的笑道:“人人都說小王莊出了個秀才,有著天大的能耐!可傻子都知道,這山腳下的地貧,種不出什麽東西。結果咱們的大秀才,偏偏在這開荒!嘖嘖嘖,瞧瞧,瞧瞧。這天大能耐的秀才公竟然連傻子都不如!”

“你說誰呢?”柳冬青把犁一放,就要去找張氏理論。

“誰比傻子還傻就說誰唄!嘖嘖嘖,不光當爹的傻,生的兒子也是個傻的!竟還好意思來問!”張氏一副無事的樣子,繼續磕著瓜子。

柳冬青一聽這話,氣性上來就要去打人。只是還沒邁動步子被柳芽兒一把拉住。

柳芽兒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柳冬青別動。

柳冬青雖氣,卻還是聽了妹妹的。他知道,芽兒這般定是有她的道理。

果然,就在張氏還要恥笑柳爹時,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的也是狠,打散了張氏盤著的頭發。

張氏哪裏會料到自己男人出手打她,當下就去撕扯張老二。一邊撕扯一邊嚎:“好你個殺千刀的張老二,我為你生兒育女,你竟然為了外人來打我?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啪!”又是一巴掌。

“你要是不想在小王莊呆,就給我滾回娘家去!”張老二瞪著通紅的眼睛,像是要吃人。

“你……”張氏指著張老二的鼻子,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張老二是個說到做到的。她嫁到小王莊十來年了,要真被休回娘家,她也沒臉活了。

張氏挨打,沒有任何人出來幫著說話。實在是這個張氏平日裏太惹人嫌。處處想著占便宜不說,一天到晚的,還到處搬弄是非。

胖丫有心想幫她娘說話,又怕她爹連她一起打,只得躲在人群裏默不作聲。

張老二看著自家婆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實在生不出憐憫之心。他也不知道當初怎麽瞎了眼,娶了這麽個婆娘。沒腦子就算了,還不安分,真的是看上一眼就來氣。

“還不滾回家去?”

張氏被張老二的吼聲嚇得一哆嗦,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土也來不及拍,灰溜溜的出了人群。

一場鬧劇以後,圍觀人居然只增不減。原本隔得老遠在地裏幹活的村民,這會子都扛著鋤頭過來看熱鬧。

只是他們關註的不是先前的那場鬧劇,而是柳爹手裏的手推犁。

“秀才公,這是什麽家夥式?我瞧著犁地好輕松。能不能讓我也試試?”人群裏擠過來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懇求道。

柳爹把犁把手遞給那漢子,漢子高興的接過就開始犁起了地。

來回推了一圈後,那漢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大聲道:“這家夥式好,翻地比鋤頭快太多。有了這個,開春翻地要省不少事哩!秀才公,這是哪裏買的?貴不貴?”

“這個要一兩銀子哩!”柳爹並未提出處,芽兒說了,他們家以後是要做這門生意的,只是還未到時候。

芽兒交代過,若有人問起,就直接說價格。一兩銀子的價格,足已讓人望而卻步,自是不會再打探出處。

“這麽貴啊!”人群中有人嘆息,他們一年也掙不到一兩銀子,這價格,實在是超出了他們所能接受的範圍。

村長摸了摸胡子,道:“貴是貴了點,但這犁好用,用個幾十年不成問題。這麽一算,這價格倒也合理!”

“我們現在連肚子都填不飽,哪裏還有閑錢買犁!”

錢氏笑呵呵的走過來,道:“今年春耕早就過了,也用不著犁地!等到明年的時候,要是有想用犁的,可以租我家的用!”

“嬸子你也是,鄉裏鄉親的,借我們用用就是了,竟然還要錢租?”

“王元媳婦,話不是這麽說的!春耕就那麽些天,小王莊上幾十戶人家,都要來借,你說,我要借給誰?再說了,這犁我家也是花大價錢買來的,憑什麽要白白給你用?不借你用就成我的不是了?”錢氏並不是愛生氣的人,可這王元媳婦貪小便宜的嘴臉,她就是看不慣。

王元媳婦被說的臊的慌。想反駁,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村長剛見到這犁的時候,就想著到時候買或者租來用。正好柳家也有這意思,他也就沒再提,便招呼大家都散了。

等人都散了個幹凈,柳冬青才湊到妹妹跟前,問道:“芽兒,你還會算命不成?你怎麽知道胖丫爹會打胖丫娘?剛剛要不是你拉住我,我肯定揍的她滿地找牙。讓她滿嘴噴糞!”

柳芽兒把手背在身後,來回踱了幾步,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道:“我不會算命,但我知道,就胖丫娘的那張嘴,不用咱們出手,肯定有人要治她!怎麽說,咱爹也是這十裏八鄉唯一的^_^秀才,是咱們小王莊的榮光,豈容她說三道四?她想在咱家造次,村長爺爺第一個不答應。既然有人替我們出手,那我們幹嘛還要出手?且讓人看來,會覺得我們斯文素質,寬容大度。會覺得我們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替我們鳴不平,替我們收拾她呢!這不,剛剛胖丫爹那兩巴掌多狠啊?我看著都疼。再說了,剛剛要是你動手了,保不準胖丫娘撒潑撒的更狠。到底你是個小輩,你要真把她打了,那這事兒有的鬧!”

“高!沒想到芽兒你這麽陰險狡詐,還會借刀殺人!”柳冬青是越來越崇拜妹妹了。

柳芽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氣呼呼的道:“不會用詞就別用!陰險毒辣,借刀殺人,爹是這麽教你用的?”

“爹沒教我,我自己學的哩!”柳冬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心道,難道他用詞用錯了?可芽兒不就是借著胖丫爹打了胖丫娘嘛。他並沒有用錯啊。

但妹妹的反應,讓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用錯詞了。於是問起了邊上的秦沐,道:“秦沐,你說,我用詞用錯了?”

秦沐翻了下白眼,他實在想不明白,冬青哥是做到用陰險狡詐這樣的詞來誇人的。

不用秦沐回答,光看秦沐翻的白眼,柳冬青就知道他好像真的用錯詞了。

“嘿嘿,那個,反正就是芽兒好厲害哩!”柳冬青嘿嘿的笑著。不知道用什麽詞,直接誇芽兒厲害準不會再錯。

柳芽兒無語,她真懷疑他哥是不是撿來的。

得!

先前柳芽兒還想著等有了錢,就讓她哥跟秦沐去讀書,走科舉的路子。到時候他哥考中個舉人啥的,她家也算翻身逆襲了。

不過如今看來,這條路子好像不太能行得通。她覺得,指望她哥還不如指望她爹。她爹可是年紀輕輕的就中了秀才。

對!等有了錢,就讓她爹繼續考。憑她爹的資質,說不定還能考上進士。待到她爹高中,走上仕途。那她豈不是妥妥的官二代了?

嘖嘖嘖,想想都美的很!

柳爹犁著地,轉頭看見兒子女兒在梗上拌嘴,臉上露出笑來。

須不知,那個一臉天真的小丫頭,心裏正打著望父成龍的如意算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