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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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著魚肚白,沒過一會兒,東邊像是起了火,將天邊染了個通紅。

鄉間的小路並不寬敞,小路的兩邊是麥田。一陣風吹過,碧綠的麥浪一波接著一波。

小路上,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娃娃在前面走,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看出他是個慈愛的父親。

柳芽兒走路並不老實,一路上東瞧瞧西看看。柳爹心疼閨女,怕閨女走的累了,幾次提議要背著柳芽兒,都被柳芽兒拒絕了。

走點路而已,這點苦她還是能吃的。

柳芽兒在路邊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裏,想了想問道:“爹,這珠子咱打算賣哪裏呀?”

“當鋪吧!”

“近幾日我做完家務,閑時翻了翻爹的書,裏面有本雜記。我看書裏說,當鋪做的是抵押典賣的生意,在價格上可是比市場價低很多!”柳芽兒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放佛對自己的說法也不是很確定,似在征求柳爹的意見。

“那不賣當鋪,我們該賣去哪裏呢?”

“爹,我們去首飾鋪子問問吧!那書上說,各地的富貴人家都愛去首飾鋪子定做首飾,還喜歡在那些金銀上鑲嵌各色寶石,珍珠就是其中一種。我們去首飾鋪子,想來他們收的價格不說有多高,肯定跟市場價不相上下。其實理一理,這珠子本來就是用來做首飾的,首飾鋪子給的價格,應該就是市場價!”

柳爹聽完柳芽兒的一番話,恍然頓悟,然後蹲下身來,撫摸著閨女的頭,一臉欣慰的道:“我芽兒有本事哩,那雜記還是當年我讀書時一位同窗好友相贈,只是我不愛看,一直放在那都落了灰。沒想到這一本小小雜記裏,還有這些個學問,若不是芽兒,爹都不懂這些事務哩!”

柳爹誇完閨女,心中又是一陣惋惜。

可惜他家芽兒是個女兒家,若是男兒,將來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心裏有了算計,父女二人進了城後也不需要打聽詢問,直奔西市。

西市路口的第一家,就是淮陽縣有名的首飾鋪子,珍寶閣。

柳爹當年在縣裏讀書時,對珍寶閣有所耳聞,所以直接帶著閨女奔著西市來了。

許是因為還早,鋪子也才剛開門,店裏並沒什麽顧客。

珍寶閣的夥計正在擦著櫃臺,見走進來的父女,趕忙放了抹布滿臉堆笑的上前去詢問:“二位想要買什麽首飾?或者說想要什麽價位的,我給您介紹介紹!”

柳芽兒低頭看看了身上的衣裳,還是先前帶著補丁的那身。再看看腳上的鞋,因早上露水重,破了洞的鞋上還沾了不少泥。

可這夥計絲毫沒有嫌棄,殷勤的接待他們。

再想想醉仙樓的夥計,柳芽兒心裏暗罵:“呸,那醉仙樓的夥計是個什麽玩意兒!”

柳爹也被夥計的熱情嚇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們不買東西,倒是有東西想賣,可否見見你們掌櫃的?”

“好嘞,您稍等,我這就去請!”說完,那夥計就去了鋪子的裏間。

不多時,從裏面走出一位富態的中年男子,不用猜,想來這就是珍寶閣的掌櫃。

“先生是有東西要賣?”掌櫃的笑盈盈的詢問。

聽到掌櫃的稱呼柳爹為先生,柳芽兒心中暗讚這掌櫃的怕是個能人,眼光毒辣。

想來也是,能經營著這麽大的鋪子,哪個不是人精?你是個什麽身份,怕是一身行頭,一句話伊或是一個動作,他們就能猜個大概。

而掌櫃的確實如柳芽兒所想的那般,將柳爹的身份猜個八九不離十。從他出來看到父女二人時,他就悄悄打量過了。

雖說那男子穿的破舊,一張臉也像是地裏勞作的。可那通身讀書人的氣質,怎麽也掩蓋不了。

柳爹並沒過多在意掌櫃的稱呼,從懷裏摸出珠子給掌櫃的看。

掌櫃的見了珠子,將人引到了櫃臺邊,又從柳爹手裏接過珠子,舉到眼前看。

“先生這珠子品相確實不錯,形狀也好,但是個頭太小,只能鑲嵌於頭釵之上做個襯綴。先生若誠心要賣,我給您說個實價,二兩銀子!”

柳爹不懂珠寶,更不懂珠寶的價格。他知道這珠子值點錢,但沒想到竟然能賣個二兩銀子。他本以為能賣個一貫錢就很不錯了。

而柳芽兒卻很失望,她本以為這顆珍珠起碼能賣個二十兩。

“這珍珠可是稀罕物,且這般好的品相,只值二兩?”柳芽兒還是不甘心,她的一夜暴富夢啊!

掌櫃的聽了柳芽兒的質疑,也不惱,笑道:“小姑娘倒是個識貨的!前面我也說了這珍珠的品相好,可是它太小了,拿來做墜子都不夠,更別說耳飾了。我瞧著你爹是個讀書人,也就沒壓價。別說淮陽縣,就是你拿到府城去問,二兩的價格也是頂了天了!”

這珠子確實小,淮陽離府城百來裏路,真為了這麽個珠子跑躺府城不值當。

“我信掌櫃的,就二兩吧!”柳爹不會討價還價,且他對二兩的價格很是滿意。

既然柳爹都答應了,柳芽兒也不好再說什麽。

最後掌櫃的稱了二兩的碎銀交給柳爹。

出了珍寶閣,柳爹握著銀子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銀子了。

有了錢,柳爹先是帶柳芽兒去了邊上的面館,點了一碗陽春面,推到柳芽兒面前。

他家芽兒,還沒吃過陽春面呢。

一碗陽春素面三文錢,可剛得了錢的柳爹卻不舍得給自己也點上一碗。

“伯伯,能給我一個小碗嗎?”柳芽兒脆生生的喊著。

“好嘞!”

柳芽兒將面撈出一些放到小碗裏,又倒了一些湯,然後將剩下的推到柳爹面前。

“我人小,吃不了這麽多,爹,你吃,可不能糟蹋了這面。”

女兒的心思,他哪裏不懂?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一碗面才多少的分量,哪就吃不下。

“爹不餓!芽兒吃!”

“爹要是不吃,那芽兒也不吃了!”柳芽兒撅著小嘴,把小碗往桌子中間一推。

“好好好,爹吃,芽兒也吃!”

柳芽兒這才露了笑臉,撈起面跐溜一口,再捧著碗喝上一口湯。

舒坦!

吃過面後,柳爹又帶著柳芽兒去了菜市。

柳芽兒本想著買些豬下水和豬大骨回去。她前世看的那些穿越文裏,豬下水和大骨都沒人要,還特別便宜,她就也想著去撿漏。

可等他們到了肉攤前,就沒看到有賣豬下水的。

柳芽兒猜想著是不是是這裏的人不會吃,給扔了,那多糟踐啊!

“老板,沒有豬下水賣嗎?”柳芽兒覺得可能是不好賣,懶得擺出來,所以又不甘心的問了一句。

“豬下水啊,早賣了!你要想買的話得趕早!”

???

這玩意兒在古代不是沒人吃嗎?

柳爹本就沒打算買豬下水,讓老板割了一斤肉,多些肥的。

付了錢,柳爹又牽著柳芽兒出了菜市。

路上,柳芽兒向柳爹問起了豬下水。

柳爹感嘆閨女還是個孩子,還很天真,不知世間疾苦。

“這年頭餓的樹皮都剝下來啃,誰還會嫌棄豬下水的那點子臊味?它再臊,好歹也是葷腥,也比樹皮好下肚。豬下水便宜,才兩文錢一斤,雖被富人嫌棄,但對窮苦人家而言那就是肉!要不是我們家離集市遠搶不到,回把兩回的,我也想買點給我芽兒打打牙祭。”

“哦!”柳芽兒恍然。

也是,樹皮都啃了,誰還會嫌棄豬下水。

父女兩說著話,又到了糧食鋪。

柳爹買了十斤米,五斤高粱五斤粗面,想著省著吃也能吃上三個月。

買完了糧食,柳爹又帶著柳芽兒去布莊裁了兩塊布。花色的那塊是給柳芽兒的,靛藍的那塊呢,是給錢氏和柳冬青做衣裳的。

“爹,你怎麽不給自己也買一塊?”

“我日日下地幹活,穿新衣裳不是白白糟蹋了?”

柳芽兒想讓她爹也扯塊布,但她知道她爹估計不肯。要說吃的,柳芽兒耍耍小性子再威脅一番,柳爹估計也就應了。可若讓他爹花上幾十文裁身衣裳,估計不大現實。

就他爹那性子,肯定不舍得!

“爹,等芽兒以後掙了錢,給您買綾羅綢緞穿!”

“呀!我芽兒有本事哩!那爹可就等著我們芽兒掙錢,給爹買綢子穿哩!”柳爹心裏暖暖的,雖說不過是孩子話,可那是他閨女的孝心哩!

“爹,您放心,我說到做到的哦,您就等著吧!”

“好好好,爹等著!”柳爹笑著去櫃臺結賬。

柳芽兒眼尖,看到鋪子門後有一小堆的碎布頭,柳芽兒笑嘻嘻的跟掌櫃的討要了一些。

布莊掌櫃的倒是好說話,抓了一把布頭塞給柳芽兒,同柳爹道:“你這閨女生的好,嘴甜,討喜的很。先前旁人找我討,我都沒給。這麽一把碎布頭,也能納雙鞋底或是做個鞋面!”

“謝過掌櫃的了,小女年紀小不懂事,還請掌櫃的莫要怪罪!”

“你啊,也莫要謙虛了!你這閨女,哪裏不懂事了?我瞧著懂事的很,她剛說以後要給你買綾羅綢緞穿,我可都聽著了!這丫頭,不光嘴甜討喜有孝心,討價還價也有一手!”掌櫃的說完哈哈哈大笑起來。

他是真喜歡這丫頭,古靈精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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