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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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田裏打架的事,並未聽到任何風聲,柳芽兒很是滿意。

看來這村裏的孩子,基本道德還是有的,說話算話守口如瓶。

布谷鳥在山間田野裏一遍又一遍叫喚著,似乎是在催促著人們春耕。

柳芽兒拿來一塊木板,在上面剁起了菜葉子。大頭青外面的幾瓣菜葉已經發黃,不適合炒來吃。柳芽兒就將其掰下來,剁的碎碎的,餵給小雞崽。

剁了雞食,柳芽兒又把大頭青嫩的部分洗了,依舊切碎,打算中午的時候熬個青菜粥。

其實自上次空手而歸以後,柳芽兒依舊每日漫山遍野的跑。但除了野菜之外,她依舊一無所獲。

最終她不得不認清事實,她並非傳說中的錦鯉。她只得認命,天天喝著清湯寡水的稀粥,她感覺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來。

其實她倒是有手好廚藝。怎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廚藝再好有何用?連下鍋的米都沒幾粒。

但柳芽兒還是包攬了家務活兒,正是春耕時節,地裏活計多,錢氏柳冬青都跟著下地。柳芽兒便自告奮勇的包攬了洗衣做飯餵雞的活兒。

“布谷,布谷!”布谷鳥又叫喚了起來,柳芽兒先是將院子掃了,又抱了捆柴準備生火做飯。

粥煮的時間比飯要長,她可能不能煮晚了。要不然等到她爹奶奶和大哥下地回來,連口飯都沒得吃。

大半鍋的水配著一小把米,用大火煮開後再用小火慢慢熬著。

柳芽兒放菜葉的時候,奢侈了一把,在粥裏撒了一丟丟鹽。

實在是嘴裏能淡出個鳥來。

下晌的時候柳冬青沒跟著下地,就那麽幾畝田已經犁完,稻種才剛撒,等到插秧還有些時日。於是柳芽兒就拖著哥哥一起去摸螺螄。

魚難逮,但螺螄多的摸不完。

倒不是說這兒的人不吃螺螄。俗話說三擔螺螄四擔殼,螺螄沒什麽肉不說,吃起來又麻煩,為此花上一個下午的功夫不值當。

有那時間,還不如多犁幾畝地。

柳芽兒前世就愛吃螺螄,什麽醬爆螺螄,螺螄肉炒韭菜。還有她喜歡的螺螄粉,湯底也是用螺螄熬的。

快四月的天,河水已經不那麽涼了。

柳芽兒把褲腿卷的高高的,左手提著小木桶,沿著河邊淺些的地方,一摸就一把。

特別是河邊的石頭上,螺螄最愛吸附在上面,個頭又大,不一會兒,兄妹兩就摸了小半桶。

今日運氣倒是不錯,除了螺螄,還摸到了幾個河蚌和大田螺。

看來晚上又能美美的吃上一頓了。

“哥,桶滿啦,我們回吧!”

“好,那我們家去!”

別看就這麽一小桶,其實重的很。柳冬青一把提起來的時候險些摔倒。

柳芽兒趕緊過來搭手,兄妹兩擡著朝家走去。路上偶爾遇到村裏人,柳芽兒都甜甜的打聲招呼。

村民也感嘆,這柳家的女兒自從掉河裏醒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性子活潑的多。

“芽兒摸了這好些螺螄啊,這東西都是殼,沒什麽吃頭。來,這兩顆萵筍你拿回去吃!”村長媳婦正在菜地裏拔草,就見柳家兄妹一手拎著鞋,一手擡著桶螺螄往家走。

“二奶奶您拔草呢?萵筍我家菜地裏有,您別拔了!”柳芽兒禮貌的推辭,實在是不好意思收。這兩顆萵筍也能對付一頓,她要收了,村長爺爺家就少一頓。

“我天天從你家菜地邊上過,地裏有沒有我不曉得?你這芽兒,倒是學會做彎來了。拿著!”

“那芽兒就謝謝二奶奶了!”她要再推辭,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芽兒現在乖客氣哩,快拿著家去吧!”

“哎!”柳芽兒響亮的應著,把萵筍架到木桶上面,又朝家走去。

柳冬青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自他去了采石場回來,妹妹就變了,變得活潑開朗,變得誰也不懼。他想,或是因為那段時間他不在妹妹身邊,護不了她,所以她才成長。

成長了好,他喜歡妹妹現在的性子。

回到家柳芽兒取了大木盆,柳冬青打水,把螺螄在清水裏過了兩遍,不用養著吐沙。

鍋裏倒大半水大火燒開,再倒入螺螄,只需煮上三分鐘,等螺螄口的蓋子也就是厴脫離了螺肉,便可撈出放到涼水裏。

用平日裏縫衣服的針,撥掉螺螄厴,用針尖紮進螺肉,輕輕一挑,一整塊螺螄肉就被取出來了,再掐去尾部,只留肉質硬的頭部。

螺螄肉的尾部也不會浪費,扯碎了拿來餵小雞最好,可比那青菜葉營養的多。

整整一桶的螺螄,挑出來的肉也就將將一小碗。也難怪別人都不願意廢那個功夫去弄。

河蚌經過沸水煮過也是張開了外殼,用手一掰,就能取出蚌肉,倒也不怎麽費力。

“芽兒,你看!”柳冬青本在剝蚌肉,突然捏到蚌肉裏有硬物感,他還以為是沙子小石子之類的,摸出來一看,沒想到竟是顆珠子。

“臥……”槽字被柳芽兒生生憋住了。

她現在是古代柳芽兒,秀才之女,要文明要素質,不能爆粗口。

可她看到柳冬青手裏的珍珠,真的差點憋不住。

珍珠啊!野生的珍珠啊!這玩意兒在古代的價格,可是堪比黃金啊!雖然這顆珠子不大,但肯定能賣不少錢。

柳芽兒突然又懷疑起了自己是不是轉運錦鯉。

要知道野生的河蚌結珠的機率是小之又小,得有什麽樣的運氣才能遇到?

柳芽兒把蚌殼拿起來翻看,統共就摸到了四個河蚌,其中就有一個三角帆蚌。而這顆三角帆蚌裏結了珍珠。

這要說她不是錦鯉體質她都不信!

“哥,我們好像要發財了!這珍珠估計能賣不少錢,那些個達官貴人們就喜歡這玩意兒!”柳芽兒從柳冬青手裏拿過珍珠,留著口水兩眼泛光的仔細端詳著。

她的眼裏不是珍珠,那是一桌子的大魚大肉!

柳冬青看著妹妹的樣子突然慌了神,心想莫不是剛剛在河裏摸螺螄被水鬼上了身?不然怎麽兩眼發光,嘴角還掛著哈喇子。

“芽兒,芽兒!”柳冬青輕松的推了推妹妹。

“啊?喔,大哥啊,你嚇我一跳!哥你把珠子收起來,我去把螺螄肉洗了,一會爹和奶要回來了!”回過神來的柳芽兒擡頭看看天,發現日頭早已偏了西。

螺螄肉裏雜質多,還帶著一層粘液。現代總是用鹽和面粉來洗,可這時候哪有這條件?從竈洞裏抓一把草木灰撒在螺螄肉上,用力反覆揉搓,上面的雜質就能去除幹凈。

先前柳冬青做工得的一百文,錢氏拿來了買了油和幾斤粗面粉。

即便是粗面,柳家也是偶爾才吃一回。特殊時期,連粗面都那麽金貴。

半小碗的粗面慘上一碗高粱面,用冷水和了。等鍋裏的螺螄湯燒開,用手將面團揪成一小塊一小塊的丟到湯裏,再稍微的煮上一會兒,最後撒上一把韭菜段和鹽,真是能鮮掉舌頭。

“我老遠就聞著香了,芽兒這是做了什麽好吃的?”錢氏放了農具,就來到竈房幫忙。

“螺螄疙瘩湯,已經做好了,奶,你快去洗把臉我們就吃飯了!”

錢氏一把摟過柳芽兒,在柳芽兒臉上親了一口:“我芽兒真能耐,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就連飯做的都這麽香!”

“奶做飯可比我做的好!我這就是瞎做,螺螄肉跟韭菜本來就是又鮮又香的,又不需要什麽手藝。要是奶來做,肯定比這香一百倍!”柳芽兒趕緊給自己打掩護,不然以前廚藝平平的一個人,突然有了一手好廚藝,怎麽也得令人生疑。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她哄奶奶,奶奶肯定很開心。這錢氏一開心,也就信了柳芽兒的說辭。

至於以後,說辭她都找好了。就說她日日在家做飯,熟能生巧,再加上愛琢磨,自然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嘖嘖嘖,瞧瞧,多麽完美的說辭。柳芽兒突然覺得,自從穿越後,她的智商都變高了。

晚飯後錢氏點上了油燈,柳冬青神神秘秘的從懷裏摸著什麽,然後把手攤開在柳爹和錢氏面前。

圓潤飽滿的珍珠,在油燈的照耀下,微微散著光潤。

“這是……?”柳爹驚訝的問道。

而錢氏,此時更是驚的張大了嘴巴。

錢氏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了一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更別說見過珍珠了。

可就珍珠散發出的光澤來看,這珠子肯定是個好東西。

柳爹在縣裏讀過私塾,曾在街上見過那些富貴人家的小姐太太們帶的首飾上,就有鑲這種珍珠的。且他知道,珍珠價值不菲。

“河蚌裏長的,爹,芽兒說我們要發財哩!這這珠子可是能賣不少錢。”柳冬青一想到這珠子能賣不少錢,臉上笑的像朵花兒似的。

“這珠子是值點錢,明日我變去縣裏看看!”

“爹,我也要去!”柳芽兒眨巴著眼睛看著柳爹。那樣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明明柳芽兒瘦的像蘆桿,頭發枯黃。可在柳爹眼裏,他家閨女那就是個冰雕玉琢的小可愛。特別這麽無辜的看著他,他的一顆心都要化了。

“好,那明兒個芽兒可要起個早,爹帶芽兒去縣裏!”

“謝謝爹!”

其實柳芽兒並不是多想去縣城,畢竟五裏的路走起來累死個人。

可她怕柳爹太老實被人哄騙了去,她得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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