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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兩相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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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姒從搖光峰離開之後卻沒有直接回到青石村戰場,反而去了一直都沒怎麽踏足的天樞峰。

破銅爛鐵仍舊亂七八糟地堆在宮殿前方的平地,彼時還有一條小路的峰現今倒是再也尋不得了。

虞姒微微皺了眉,嫌棄的看了一眼四周,而後腳尖輕點,躍至空中,擡袖一揮,一陣狂風將殿門嘭得向兩側打開,那一抹倩影最終緩緩落在殿中。

意料之中的,峰主在桌子後專心致志地研究著什麽,對於巨響,仿佛沒聽到一般,連個眼神都未曾落於來人身上。

“沈北硯。”

誰都知道他的性子,虞姒也沒想著這人能招待自己,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於是便徑自朝著他走了過去。

她在桌前站定,面若冰霜,冷冷道:“你最好收斂一點,顏夕如今是被幽禁,是罪犯!你三番五次地與她傳信,是想與這個罪犯有什麽牽扯嗎?”

“還是,”她瞇了瞇眼,“你也想與她一般,終生困在此地,再無自由?”

殿內一片寂靜。

沈北硯懷中抱著一把細長的大紅色油紙傘,金色鍍邊,墨玉為柄。他右手在傘柄處稍稍一動,只聽“卡拉”一聲,整個傘面霎時變為全金色,由上至下,最後只餘一點紅色做了鍍邊,神奇瑰麗。

可虞姒卻沒心情欣賞。

瞧著此人分明一點都沒有聽自己話的樣子,她一皺眉,擡手便要去奪那把油紙傘。

哪知一直神游的沈北硯卻在此時動了。

他手腕一動,紙傘便轉了個彎,“啪”的一聲直接將虞姒伸過來的手打開。

虞姒似是沒料到他會還手,一時呆怔。

沈北硯卻沒停,左手在傘頂輕輕一彈,紙傘霎時打開,金色的傘面如一個圓盤,旋轉著便沖虞姒面門而去。

虞姒這時終於回過神來,她向後退兩步,擡手招出沐心劍便沖著紙傘砍了過去,“當“的一聲,沐心劍像是打到了某種屏障之上,法器與長劍交界處霎時爆發出一陣光芒——

“沈北硯,你什麽意思!”

相對於虞姒氣急敗壞地呵斥,沈北硯宛若一個入了定的老僧,動也不動,只雙眼定定地看著面前的法器,偶爾上下動了兩下,卻也從沒放在對面的人身上。

“沈北硯,你是鐵了心要和顏夕那個罪人站在一起是吧!那你就等著和她一起接受懲罰吧!”

話音一落,沐心劍光芒大盛,虞姒那邊驟然用力,直將傘面擊出了一條裂縫,而後沐心劍不停,穿過紙傘,直沖沈北硯眉心而去——

卻在距離三公分處停了下來。

劍柄穩穩地被握在手中,虞姒下巴輕擡,倏爾發出一聲嗤笑:“我不會動你,我會讓你親眼,看著顏夕從高處跌落,零落成泥。”

一直面無表情的沈北硯終於微微蹙眉,但目光卻並非對著眼前人——而是那人身後掉落地上的油紙傘。

傘面被劍氣劈開,連帶著屏障與光芒全部消失,此時的紙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殘破暗淡,與人界最為普通的傘並無區別。

他用了一月便完成的法器,果然還有問題。

虞姒只當他聽見了她的話,也不再多說,收回沐心,冷笑一聲,便轉身出了天樞宮。

沈北硯也不去管那人,擡手一招,殘破的紙傘霎時回到了他的懷中,一陣光芒過後,傘面恢覆如新,只是持傘之人卻看著傘柄,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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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對少主胡言亂語!”

隨著身後一聲爆喝傳來,離之的衣衫微動,一陣強大的魔氣從他身側向前方而去。

他將捂住臉的手放下,神色上已經看不出情緒波動,只是臉色微有些蒼白。

“啪——”

長鞭直接纏到了蕪衡不知何時幻化出的黑劍之上,那劍寬大且厚重,倒是與蕪衡的氣質十分相稱。

他臂上肌肉緊繃,與持著鞭子的人角力,卻還不忘了嘲諷:“終於舍得出手了嗎,我等你們這些縮頭烏龜可等了很久了!”

持鞭人正要開口,離之卻一擡手,阻止了他的話,不容反駁地道:“奇然,收手,我們回去。”

“啊?”奇然一楞,手上下意識地卸了力,差點被帶得一個趔趄,忙穩住了自己的身形,“為什麽啊,少主?”

“沒什麽,今日黃歷上言,諸事不宜罷了。”他慢慢說著,一襲白衣已然轉了身,欲向魔族營帳走去了。

離之就這麽隨意一句,奇然還真信了,手上一松再一拽,那長鞭便有生命般落到他身邊,規規矩矩地卷到他手中,而後擡步欲走。

“可說打就打,說走就走,哪有這麽好的事!”蕪衡怒喝一聲,手中黑劍如雷霆之勢向兩人劈砍而去——

顧免微微皺眉,“仙君且慢——”

可蕪衡此人本就討厭被人忽視,更何況是如今完全不將他當回事的兩人?

任是顧免如何說,他也完全聽不到了,只斜著劍便沖著兩人的方向沖了上去。

劍身還未至,劍氣卻已然逼近,黑色劍尖前端一股混雜著清透靈力與無邊戾氣的力量直沖離之頭頂而去!

他身形一頓,而後周身魔氣大漲,手上黑色濃霧籠罩,竟一時分不清何處為掌,何處為指。

他便以這樣的形態擡了手臂,單臂與那把大劍相接——

劍氣剛硬,黑霧綿軟無形,可就是這般看似不堪一擊的濃霧卻牢牢架住了蕪衡的大劍,使得他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離之微微側頭,面色蒼白,襯得那一雙眼愈加黑沈,他面無表情,但語氣中卻隱隱有一絲不耐:“蕪衡仙君,我說了,我今日不想開戰。”

與此同時,奇然手中黑色長辮一甩,側方襲來的力量將長劍的攻勢打得一偏,離之恰好放手,那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從空中落下,“轟隆——”一聲,將平坦的山頂劃開了一道近乎萬丈的天塹。

落石紛紛而下,煙塵四散而起。

兩方人馬由於這一聲巨響停止了休息,立刻走到營中,嚴陣以待。

奇然一擊落下,另一擊正要再次落到那人身上,卻被突然出現的冰藍色長劍截了道,那劍利落地一挽,便將長鞭卷與其身,而後持劍之人卻松了手,疾步上前,擡掌便沖奇然胸前擊來。

奇然“咦”了一聲,似是覺得十分有趣,當即一手持鞭與那劍角力,另一手與來人對起掌來。

而這邊蕪衡依舊攻勢猛烈,招招攻擊離之要害,但離之卻只一味閃避,並不回擊,偶爾擡手化出魔氣將劍打偏,卻也游刃有餘。

“怎麽,魔界少主原來不止是個縮頭烏龜,還是個只會一味躲避的慫包嗎?!”蕪衡被他只守不攻的打法鬧得心煩,忍不住出言諷刺道。

“何必如此?”離之依舊閃避,回答的話看起來漫不經心,“仙君何必追著我不放?我今日還有些更重要的事要做,並不想在此處浪費時間。”

蕪衡冷哼一聲,“那也要先戰勝我再說!”

“仙君莫不是還記著與靈犀老祖的賭約?”離之狐疑地看著他,哪知那人在聽了話後,嘴唇緊抿,攻勢更加快速,離之一個不察,竟是被他削掉了一片衣角。

他低眸快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而後側身躲過那人劈下來的劍,語氣中像是有些同情:“這又是何必?當年與你定下賭約的人已然駕鶴西去,就算你今日在此處勝了我,也無人……”

他頓了頓,看著那人呼吸逐漸變得粗重,緩緩道:“……承認當年未曾許你副將之位,是一個錯誤。”

蕪衡動作些微一滯,離之喚道:“奇然!”

那與顧免鬥得正酣地少年卻如同早已意料一般,右手長鞭快速脫離長劍,轉瞬便纏上了蕪衡頸項!

顧免長劍正欲朝著鞭身而去,卻在他瞧見突然躍至空中的黑衣人時生生停住了動作——

顧免眼中頃刻間被濃霧彌漫,顏色黑沈竟比魔氣更甚。

那長劍不過停了一剎,便立刻調轉方向,沖向了來人。

冰藍色長劍一聲錚鳴,破空飛去,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劍身竟在隱隱顫抖,興奮到戰栗。

景豫未曾停步,憑著身體慣性向前沖去,卻在同一時刻抽出腰間大刀,“鏘——”一聲,刀劍相接,摩擦出一陣火光——

四人於空中戰得激烈,可那位魔界的少主卻不緊不慢地離了戰場。

他身形落於地面之時,奇然恰巧被蕪衡一劍揮到了地上,只聽“咚”得一聲巨響,而後揚起漫天塵土。

離之白衣漸漸隱於塵煙之中,再也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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