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收徒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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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許久的收徒大會，終於在靈犀門成立的第三百零五年正式開始。
隨著顧免一聲令下，往生臺上的弟子們立刻禦器向山下飛去，浩浩蕩蕩幾百人，遙遙望去，白色的衣衫與漫天的雲海交相輝映，壯闊至極。
而靈犀山下，數千位挑選過後的報名者早已等候多時。
站在眼前雲霧繚繞，絲毫沒有看見道路的靈犀山前，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聲音不絕於耳，但卻都在望見那一片白茫茫的隊伍時戛然而止。
白衣墨發，隨風飄動，或禦長劍，或禦法器，飄然出塵，令人心生敬畏。
那些人臨近地面，紛紛收了足下法器，飄然躍下地面。
“哇！這就是修仙者嗎？”
“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真是豐神俊朗，若是以後能與這樣的人一起雙修……”
一片小聲的議論中，靈犀門弟子神態自若，為首的男子邁出一步，站到數千位報名者面前。
他展袖一揮，身後立時出現三個顏色不一的圓形法陣與一條從山上垂落至地面的藤蔓。
“入我靈犀門者，皆需自行上山。”那男子側過身，以便身後的人能夠將顯現出來的通道看得更加清楚。
“諸位可在這四條通道中任意選擇，藍色法陣為醫修，綠色法陣為符修，金色法陣為劍修。通道與修煉意願相對應，諸位不要選錯道路。”
“當然，”男子擡手示意藤條，“若有不明、輕功卓絕或是想要挑戰自身者，亦可選擇用藤條攀爬上山。”
眾人擡頭看了一下高聳入雲、完全望不到頂端的山尖，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爬上去？
這得爬到猴年馬月啊！
“哎，我就說北硯這個沒用吧，”林泉清用扇子扇了扇風，“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會選擇爬上來！”
在數千人緊張又興奮地接受指引的時候，靈犀門六位上仙正悠哉游哉地呆在靈犀殿中——窺屏。
靈犀殿內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水鏡，以銅為邊，以水為心，以法力摧動，其上將會浮現想要查看的靈犀山以及周邊場景。
顧免看了一眼事不關己的沈北硯，道：“難得他想做些什麽，自然要順著他的意。”
他可還記得那人突然出現在山門時候的場面：面無表情地牽著一根數百尺的藤條，而後大力一甩，將藤條的尾部從往生臺側面甩過，一路撞擊過不少的往生柱，最終垂到了靈犀山下。
“劈啪”的聲響巨大，驚了一眾人。
在場人還沒來得及問他這是要做什麽，那人身形一閃，竟是已經禦器躍下了山。
上躥下跳地在每一段的藤條邊做著什麽，身形靈活，完全沒有平時木訥的樣子。
神奇的很。
“進了法陣是臺階，也是爬上來。”顏夕淡淡道，“不過一個用手，一個用腳罷了。”
林泉清聞言一收扇子，裝模做樣的扶了扶手：“師妹分析得鞭辟入裏，令我五體投地。”
顏夕懶得搭理這個動不動就拍馬屁的三師兄，神情冷淡地看著水鏡。
“哪兒鞭辟入裏了啊，你那個法陣後面分明就不是臺階吧？”虞姒最看不慣顏夕這副樣子，明明是個暴燥狂，偏偏裝著高冷，看著就令人不爽。
顏夕轉眸看向虞姒，倏爾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都是往上走的，走獨木橋就不用爬山了？”
“呵。”虞姒靠著椅子扶手，面帶嘲諷，“我可沒說不用。”
顏夕：“那你說個屁。”
“你！”虞姒被這猝不及防的一罵，驚得坐直了身體。
她手指著那人滿臉震驚，“你”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說什麽，半晌揮手拍了下扶手：“粗俗！”
顏夕不屑的一笑，絲毫不在意，“二師姐莫非忘了我的出身？一個村裏來的丫頭，你給我講什麽高雅？”
“好歹在靈犀門十幾年了，”虞姒道，“你可真給門派丟臉！”
顏夕淡淡接道：“我不止會丟臉，還會丟人呢。看好你那大徒弟，再挑事，我就將她丟下靈犀山。”
“顏夕！”虞姒被她氣得咬牙切齒，但也深知這確實是她能幹出來的事，無奈之下只得轉頭去看首座的顧免：“師兄你看她！”
顧免看著水鏡沒回應，好似沒聽見。
虞姒：“……”
林泉清“撲哧”一下笑出聲，被身旁碧曉不輕不重的打了一下。
虞姒臉上紅了黑，黑了白，白了又黑，猛地再次看向顏夕。
眼見一場罵戰又要開始，林泉清連忙出來打圓場：“裴師侄這幾年真是越來越有師兄的風采了！”
碧曉掩唇笑：“要我說，再過幾年，怕是要超過掌門師兄了。”
許是聽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的名姓，顧免一直對周圍充耳不聞的狀態終於改變，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隨意敲了敲，而後輕擡下巴，得意之色不加掩飾：“這是自然。”
眾人的目光——除了依舊低頭研究著手上法器的沈北硯——再次被水鏡上方那一抹清雅的身形吸引，那人依舊在講述註意事項，語調溫和，語速平緩。
“總之，一日為限，戌時結束前到達山門者，便可成為門中弟子。”裴然擡手，手上浮現一塊褐色木牌：“此為通靈牌。決定參與試煉者，可到旁邊領取，在試煉中途若有反悔，折斷木牌，便視為退出，原地等候片刻，門中弟子會帶你離開此地。”
裴然一揮手，他手上的木牌消失，旁邊一位弟子手上頓時出現一個托盤，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了許多相同的通靈牌。
在眾人驚奇的時候，裴然掃視一周，揚聲道：“我宣布，靈犀門收徒大會，現在，正式開始！”
青年的聲音響徹靈犀山四周，數千位報名者，即使是站在最後方的人亦是聽得一清二楚。人群緩緩移動，每個人都有條不紊地拿了木牌，走入了心儀的道路，他們的臉上或是欣喜，或是緊張，但卻都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選擇了踏上這條修仙路。
而後面是否有猶豫、後悔，抑或從來都是一往無前，現在都不得而知。
裴然微勾嘴角，眉目溫和：“祝你們好運。”
接著，青年召喚出一把長劍，飛入雲間。
==================分=====================
陽光透過凝結完成的糖片鋪散到離之的臉上，他不禁舒服地瞇了瞇眼。
想到昨日那人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樣，他就覺得好笑。
嚇到她了嗎？
可都是他的真心話啊。
笑著笑著又覺得有點難過，離之只好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嘆氣才一半，夥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他手上還拿著一根剛成型的糖葫蘆，站在原地，轉過頭挑眉望著即將出現的人。
人沒等到，只看見了門邊的一個腦袋，束著兩個丸子頭，兩邊嵌著琉璃的發帶垂下來還砸了一下她的鼻子，不禁讓她小聲的“哎呦”一聲。
“哎呦”完，就看見了屋裏那人失笑的表情。
離之道：“你這是受完罰還不長記性？”
桔梗走進來的步子一頓，一臉吃驚地反問：“你知道我受罰了？”
“嗯，”離之點點頭，“我去天璣峰的時候胡箏說的。”
“啊？！”桔梗差點蹦起來，“你去了天璣峰？！還遇到了我師姐？！她沒說什麽吧……不對，她沒對你怎麽樣吧？！”
離之揉了揉耳朵，一把將糖葫蘆塞到她手中：“吃，先堵住你的嘴。”
“哦。”桔梗舔了舔嘴唇，立刻安靜下來，一邊吃一邊上下看著他。
“你這視線……”離之無奈道，“你不是吃著糖葫蘆嗎，怎麽感覺要吃了我似的。”
“唔該不日旦星以！”桔梗道。
離之：“……你先把東西咽了再說話。”
桔梗嚼啊嚼，嚼啊嚼，終於費力地將滿嘴的糖葫蘆咽了下去，卻沒想到一出口就是埋怨：“哎呀，你這都猜不出來，枉費我們多年的師門情誼！”
離之：“……”
師門情誼是用來幹這個的嗎？？？
桔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等了半天，見那人也沒有想要猜的意思，不得不道：“我還不是擔心你！”
離之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又穿起了另一串糖葫蘆。
“你還沒回答我，”桔梗湊了過去，“師姐她沒對你說什麽吧？”
“沒有。”離之回答得毫不猶豫，手下動作不停。
“那不可能。”桔梗道。
糖葫蘆她也不吃了，就皺著一張小臉盯著他：“什麽都不說不是師姐的作風，你一定瞞了我什麽。”
離之輕瞥了她一眼，將一串穿好的糖葫蘆放到糖汁裏，翻滾起來，“舊調重彈。我只是懶得重覆一遍，反正這麽多年都聽習慣了。”
當然，“因為與他接觸從而影響了修煉進程”這種話倒是新奇的很，但他也不準備告訴桔梗。
雖然與事實半點邊都不靠，但這丫頭難免會心生愧疚。
聞言，桔梗確實松了口氣，再次將手裏的糖葫蘆送到嘴邊，正欲張口咬下，腦中靈光一閃，她立刻大叫一聲：“不對！”
“哎！”離之被她嚇的手一抖，糖葫蘆差點掉下去，好不容易再次抓穩手裏的竹簽，手心裏卻冒了一層虛汗。
還沒來得及問怎麽回事，那人就搖頭道：“不對不對，如果是這樣，你一見我為什麽問‘不長記性’？我受罰也不是因為來找……”
說到這裏，桔梗猛然反應過來，“是不是我師姐說，我受罰是因為你？”
離之神態自若地打了一個寒冰訣，將糖汁固定成型，但內心卻有些驚奇。
該不會是仙界的醉仙果吃多了，給這丫頭也吃開竅了？
但驚喜歸驚奇，離之依舊面不改色地扯著謊：“我知道你受罰是因為什麽，我的意思是，懲罰結束你還不抓緊時間修煉，等著二師伯再次發怒呢？”
桔梗撓了撓頭，好像這麽解釋也有道理？
她撇了撇嘴，道：“今日師父與各位師叔師伯都去了靈犀殿，才沒有空管我呢。”
離之看了神色落寞的桔梗兩眼，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你在想修煉的事吧？”
桔梗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離之好笑，“你就差把這兩個字寫臉上了。”
桔梗嘆了口氣，臉上怏怏不樂，“你明明比我後入門的，修煉卻要快得多，還有師姐，也很厲害，可這麽長時間，我依舊停留在第五層……我太笨了。”
“資質、天賦確實占很大一部分，”離之道，“但後天努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肯用心學，沒什麽是過不去的。”
桔梗點點頭，神色卻依舊不明朗。
正當離之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那人卻懊惱地擺擺手，“哎呀真是的，我糾結這些做什麽，我來又不是為這件事！”
離之一揚眉，那人突然從腰間錦囊裏倒出一個紙包，打開一看，是一個個像水晶一般的方塊，細細看去，方塊中心似乎有著細小的花瓣。
“這是蓮花冰糖，前幾天三師叔從人界帶回來給我的。”
離之：“……”
三師伯不愧是三師伯，就布置山門的那幾天，還能找到空閑偷溜出去。
見那人一臉開心地將紙包遞過來，離之如往常一般道了一聲謝便收下了。
可他如果知道因為送這些糖會引發後面那麽多的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桔梗形成這個習慣的。
但人生從來沒有如果。
作者有話要說：
虞姒與顏夕的日常懟懟。
寫得急，可以挑挑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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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顧免一聲令下，往生臺上的弟子們立刻禦器向山下飛去，浩浩蕩蕩幾百人，遙遙望去，白色的衣衫與漫天的雲海交相輝映，壯闊至極。
而靈犀山下，數千位挑選過後的報名者早已等候多時。
站在眼前雲霧繚繞，絲毫沒有看見道路的靈犀山前，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聲音不絕於耳，但卻都在望見那一片白茫茫的隊伍時戛然而止。
白衣墨發，隨風飄動，或禦長劍，或禦法器，飄然出塵，令人心生敬畏。
那些人臨近地面，紛紛收了足下法器，飄然躍下地面。
“哇！這就是修仙者嗎？”
“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真是豐神俊朗，若是以後能與這樣的人一起雙修……”
一片小聲的議論中，靈犀門弟子神態自若，為首的男子邁出一步，站到數千位報名者面前。
他展袖一揮，身後立時出現三個顏色不一的圓形法陣與一條從山上垂落至地面的藤蔓。
“入我靈犀門者，皆需自行上山。”那男子側過身，以便身後的人能夠將顯現出來的通道看得更加清楚。
“諸位可在這四條通道中任意選擇，藍色法陣為醫修，綠色法陣為符修，金色法陣為劍修。通道與修煉意願相對應，諸位不要選錯道路。”
“當然，”男子擡手示意藤條，“若有不明、輕功卓絕或是想要挑戰自身者，亦可選擇用藤條攀爬上山。”
眾人擡頭看了一下高聳入雲、完全望不到頂端的山尖，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爬上去？
這得爬到猴年馬月啊！
“哎，我就說北硯這個沒用吧，”林泉清用扇子扇了扇風，“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會選擇爬上來！”
在數千人緊張又興奮地接受指引的時候，靈犀門六位上仙正悠哉游哉地呆在靈犀殿中——窺屏。
靈犀殿內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水鏡，以銅為邊，以水為心，以法力摧動，其上將會浮現想要查看的靈犀山以及周邊場景。
顧免看了一眼事不關己的沈北硯，道：“難得他想做些什麽，自然要順著他的意。”
他可還記得那人突然出現在山門時候的場面：面無表情地牽著一根數百尺的藤條，而後大力一甩，將藤條的尾部從往生臺側面甩過，一路撞擊過不少的往生柱，最終垂到了靈犀山下。
“劈啪”的聲響巨大，驚了一眾人。
在場人還沒來得及問他這是要做什麽，那人身形一閃，竟是已經禦器躍下了山。
上躥下跳地在每一段的藤條邊做著什麽，身形靈活，完全沒有平時木訥的樣子。
神奇的很。
“進了法陣是臺階，也是爬上來。”顏夕淡淡道，“不過一個用手，一個用腳罷了。”
林泉清聞言一收扇子，裝模做樣的扶了扶手：“師妹分析得鞭辟入裏，令我五體投地。”
顏夕懶得搭理這個動不動就拍馬屁的三師兄，神情冷淡地看著水鏡。
“哪兒鞭辟入裏了啊，你那個法陣後面分明就不是臺階吧？”虞姒最看不慣顏夕這副樣子，明明是個暴燥狂，偏偏裝著高冷，看著就令人不爽。
顏夕轉眸看向虞姒，倏爾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都是往上走的，走獨木橋就不用爬山了？”
“呵。”虞姒靠著椅子扶手，面帶嘲諷，“我可沒說不用。”
顏夕：“那你說個屁。”
“你！”虞姒被這猝不及防的一罵，驚得坐直了身體。
她手指著那人滿臉震驚，“你”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說什麽，半晌揮手拍了下扶手：“粗俗！”
顏夕不屑的一笑，絲毫不在意，“二師姐莫非忘了我的出身？一個村裏來的丫頭，你給我講什麽高雅？”
“好歹在靈犀門十幾年了，”虞姒道，“你可真給門派丟臉！”
顏夕淡淡接道：“我不止會丟臉，還會丟人呢。看好你那大徒弟，再挑事，我就將她丟下靈犀山。”
“顏夕！”虞姒被她氣得咬牙切齒，但也深知這確實是她能幹出來的事，無奈之下只得轉頭去看首座的顧免：“師兄你看她！”
顧免看著水鏡沒回應，好似沒聽見。
虞姒：“……”
林泉清“撲哧”一下笑出聲，被身旁碧曉不輕不重的打了一下。
虞姒臉上紅了黑，黑了白，白了又黑，猛地再次看向顏夕。
眼見一場罵戰又要開始，林泉清連忙出來打圓場：“裴師侄這幾年真是越來越有師兄的風采了！”
碧曉掩唇笑：“要我說，再過幾年，怕是要超過掌門師兄了。”
許是聽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的名姓，顧免一直對周圍充耳不聞的狀態終於改變，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隨意敲了敲，而後輕擡下巴，得意之色不加掩飾：“這是自然。”
眾人的目光——除了依舊低頭研究著手上法器的沈北硯——再次被水鏡上方那一抹清雅的身形吸引，那人依舊在講述註意事項，語調溫和，語速平緩。
“總之，一日為限，戌時結束前到達山門者，便可成為門中弟子。”裴然擡手，手上浮現一塊褐色木牌：“此為通靈牌。決定參與試煉者，可到旁邊領取，在試煉中途若有反悔，折斷木牌，便視為退出，原地等候片刻，門中弟子會帶你離開此地。”
裴然一揮手，他手上的木牌消失，旁邊一位弟子手上頓時出現一個托盤，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了許多相同的通靈牌。
在眾人驚奇的時候，裴然掃視一周，揚聲道：“我宣布，靈犀門收徒大會，現在，正式開始！”
青年的聲音響徹靈犀山四周，數千位報名者，即使是站在最後方的人亦是聽得一清二楚。人群緩緩移動，每個人都有條不紊地拿了木牌，走入了心儀的道路，他們的臉上或是欣喜，或是緊張，但卻都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選擇了踏上這條修仙路。
而後面是否有猶豫、後悔，抑或從來都是一往無前，現在都不得而知。
裴然微勾嘴角，眉目溫和：“祝你們好運。”
接著，青年召喚出一把長劍，飛入雲間。
==================分=====================
陽光透過凝結完成的糖片鋪散到離之的臉上，他不禁舒服地瞇了瞇眼。
想到昨日那人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樣，他就覺得好笑。
嚇到她了嗎？
可都是他的真心話啊。
笑著笑著又覺得有點難過，離之只好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嘆氣才一半，夥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他手上還拿著一根剛成型的糖葫蘆，站在原地，轉過頭挑眉望著即將出現的人。
人沒等到，只看見了門邊的一個腦袋，束著兩個丸子頭，兩邊嵌著琉璃的發帶垂下來還砸了一下她的鼻子，不禁讓她小聲的“哎呦”一聲。
“哎呦”完，就看見了屋裏那人失笑的表情。
離之道：“你這是受完罰還不長記性？”
桔梗走進來的步子一頓，一臉吃驚地反問：“你知道我受罰了？”
“嗯，”離之點點頭，“我去天璣峰的時候胡箏說的。”
“啊？！”桔梗差點蹦起來，“你去了天璣峰？！還遇到了我師姐？！她沒說什麽吧……不對，她沒對你怎麽樣吧？！”
離之揉了揉耳朵，一把將糖葫蘆塞到她手中：“吃，先堵住你的嘴。”
“哦。”桔梗舔了舔嘴唇，立刻安靜下來，一邊吃一邊上下看著他。
“你這視線……”離之無奈道，“你不是吃著糖葫蘆嗎，怎麽感覺要吃了我似的。”
“唔該不日旦星以！”桔梗道。
離之：“……你先把東西咽了再說話。”
桔梗嚼啊嚼，嚼啊嚼，終於費力地將滿嘴的糖葫蘆咽了下去，卻沒想到一出口就是埋怨：“哎呀，你這都猜不出來，枉費我們多年的師門情誼！”
離之：“……”
師門情誼是用來幹這個的嗎？？？
桔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等了半天，見那人也沒有想要猜的意思，不得不道：“我還不是擔心你！”
離之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又穿起了另一串糖葫蘆。
“你還沒回答我，”桔梗湊了過去，“師姐她沒對你說什麽吧？”
“沒有。”離之回答得毫不猶豫，手下動作不停。
“那不可能。”桔梗道。
糖葫蘆她也不吃了，就皺著一張小臉盯著他：“什麽都不說不是師姐的作風，你一定瞞了我什麽。”
離之輕瞥了她一眼，將一串穿好的糖葫蘆放到糖汁裏，翻滾起來，“舊調重彈。我只是懶得重覆一遍，反正這麽多年都聽習慣了。”
當然，“因為與他接觸從而影響了修煉進程”這種話倒是新奇的很，但他也不準備告訴桔梗。
雖然與事實半點邊都不靠，但這丫頭難免會心生愧疚。
聞言，桔梗確實松了口氣，再次將手裏的糖葫蘆送到嘴邊，正欲張口咬下，腦中靈光一閃，她立刻大叫一聲：“不對！”
“哎！”離之被她嚇的手一抖，糖葫蘆差點掉下去，好不容易再次抓穩手裏的竹簽，手心裏卻冒了一層虛汗。
還沒來得及問怎麽回事，那人就搖頭道：“不對不對，如果是這樣，你一見我為什麽問‘不長記性’？我受罰也不是因為來找……”
說到這裏，桔梗猛然反應過來，“是不是我師姐說，我受罰是因為你？”
離之神態自若地打了一個寒冰訣，將糖汁固定成型，但內心卻有些驚奇。
該不會是仙界的醉仙果吃多了，給這丫頭也吃開竅了？
但驚喜歸驚奇，離之依舊面不改色地扯著謊：“我知道你受罰是因為什麽，我的意思是，懲罰結束你還不抓緊時間修煉，等著二師伯再次發怒呢？”
桔梗撓了撓頭，好像這麽解釋也有道理？
她撇了撇嘴，道：“今日師父與各位師叔師伯都去了靈犀殿，才沒有空管我呢。”
離之看了神色落寞的桔梗兩眼，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你在想修煉的事吧？”
桔梗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離之好笑，“你就差把這兩個字寫臉上了。”
桔梗嘆了口氣，臉上怏怏不樂，“你明明比我後入門的，修煉卻要快得多，還有師姐，也很厲害，可這麽長時間，我依舊停留在第五層……我太笨了。”
“資質、天賦確實占很大一部分，”離之道，“但後天努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肯用心學，沒什麽是過不去的。”
桔梗點點頭，神色卻依舊不明朗。
正當離之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那人卻懊惱地擺擺手，“哎呀真是的，我糾結這些做什麽，我來又不是為這件事！”
離之一揚眉，那人突然從腰間錦囊裏倒出一個紙包，打開一看，是一個個像水晶一般的方塊，細細看去，方塊中心似乎有著細小的花瓣。
“這是蓮花冰糖，前幾天三師叔從人界帶回來給我的。”
離之：“……”
三師伯不愧是三師伯，就布置山門的那幾天，還能找到空閑偷溜出去。
見那人一臉開心地將紙包遞過來，離之如往常一般道了一聲謝便收下了。
可他如果知道因為送這些糖會引發後面那麽多的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桔梗形成這個習慣的。
但人生從來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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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姒與顏夕的日常懟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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