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不可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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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之回到搖光峰,剛將衣服脫下,門外便傳來了一道敲門聲。

“阿離?”

師父?

“阿離,你在嗎?”

離之心裏一慌,將裏衣重新穿上,破損的衣服隨意一塞,連忙跑過去開了門。

顏夕正欲再敲,手上一空,視線便落在了那人微微散亂的衣服上。

腰帶沒系,裏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領口較平時敞開許多,少年的身形仍是有些瘦弱,但身高卻早已超出同齡人,這使得顏夕想要看著他的眼睛說話便不得不仰頭,也就……不得不看到那人領口敞開後精致的鎖骨與不遜於衣服顏色的大片白皙肌膚。

“你……”嘴裏的話一頓,顏夕快速地垂了眸,微皺了眉:“你這是做什麽呢?”

離之順著她的視線向自己身上一掃,也是無奈,他總不能光著身子出來吧?

將裏衣領口隨手一抓,離之討好地道:“師父莫怪,我方才有些累,想要休息一下,沒想到您就突然回來了。”

顏夕皺眉:“怎麽怪我……”

離之瞧見那人眉目間有輕微慍怒神色,卻沒聽清那人低聲說了什麽,只好問道:“師父說什麽?”

顏夕眨了下眼,羽睫仍是垂著,“無事,你先將衣服穿好,我有話對你說。”

離之應了一聲,便關上了門,找衣服穿去了。

屋內有翻箱倒櫃的聲音傳來,顏夕覺得自己聽聞虞姒的話——你那小徒弟與我徒弟打了一架——便回來看看這種做法真是有些不明智了。

阿離不可能輸給虞姒那兩個徒弟的。

但是那人卻沒有直接來到天權峰聽她將後面的方法告知與他。

有些在意……或是擔心?

顏夕看著緊閉的木門,突然擡起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處,輕微按了按。

那裏快速跳動的心臟已經逐漸平緩下來,但不知是否是錯覺,她總覺得如今跳動的節奏還帶著方才那一眼之後瘋狂的餘韻。

顏夕閉著眼嘆了口氣。

不妙啊……

離之出來的時候,顏夕的神色瞧不出半點異常,正坐在涼亭中閉眼吹風。

清秀的臉上拂過幾縷發絲,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聽見腳步聲,顏夕睜開眼,朝他看了過去。

見那人穿戴整齊,她內心莫名地松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我回來是想將第八層剩下的步驟告訴你。”

離之在她對面坐下,有些困惑。

修煉不必急於一時,等到她晚上回來時再說也沒什麽關系,也不必非要放下那些正事,特意趕回來一趟吧?

思及此,離之問道:“山門試煉的事情,不用管了嗎?”

“那邊人很多,用不著擔心。”顏夕道,“況且只差最後幾個陣法,也用不到我了。”

既然得了答案,離之也就點點頭,不再思考這件事,專心聽她講述修煉的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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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木門被人粗暴地踹開,震得屋內的人抖了一下,一擡眼就看見錢來兇神惡煞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不停說著“師兄,莫要生氣”的林哲。

“我怎麽可能不生氣!”錢來一甩袖,揮開了緊跟著的人,一臉怒意,“離之的樣子你沒瞧見嗎?!仗著身後有人撐腰,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錢來冷笑,“他有什麽了不起的,顏夕上仙瞎了眼竟會選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做徒弟,哼,等著瞧吧,遲早兩人都得遭殃。”

弟子峰上的屋子都是多人一間,此時屋內除了錢來與林哲,還有一些弟子,正震驚而畏懼地看著二人。

林哲掃視一眼,警告的視線立刻落到了每個人的身上,與之對上的紛紛低下頭去,身上卻忍不住瑟瑟發抖。

他滿意地收回視線,對錢來道:“師兄說的是,顏夕上仙識人不清,將來定然會自作自受。師兄可莫要因這種人氣壞了身子。”

經他一勸,錢來的怒氣倒是沒有方才那麽強烈,但眼中恨意卻更甚。

林哲眼珠轉了兩圈,精光一閃,立刻上前兩步。

他貼近錢來耳邊,低聲道:“師兄若是想要教訓他,也不是不可能,師弟恰巧有一個法子。”

錢來懷疑地看著他,“你能避開顏夕上仙的眼睛?”

“不止能避開,”林哲嘿嘿笑了兩聲,臉上滿是狡猾,“還能讓她猜不到是誰所為。”

錢來眼中冷芒一閃:“哦?”

林哲的視線掠過墻角瑟瑟發抖的人影,再次貼近錢來耳邊,悄聲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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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運行一周天,便可以結合第八層劍式將法力全部釋放,勤加練習,定有所得。”

離之隨著顏夕的話結束,將釋放出的法力緩緩收回來,睜眼,彎眸一笑。

“懂了,謝謝師父!”

顏夕被他的笑意感染,勾了勾唇角,不過下一瞬她似乎想起了什麽,笑容淡了幾分。

離之對她的神色變化一直很敏感,此時當即問道:“師父,你好像有心事。”

顏夕看了他兩眼,卻沒有立刻回話,反而轉眸掃視了一圈搖光峰。

靈犀山七大峰各有特色,規格卻都相同,中心一宮殿,兩側為樸素且連成一體的房屋,宮前各種植物花繁葉茂,在陽光照射下也是生機勃勃。

可除此之外,也就沒什麽了。

縱然她不覺得,但是偌大一個峰,常年只有兩個人,阿離……會不會感到冷清?

顏夕將視線收回來,望著那人疑惑的神情,遲疑問道:“阿離……可會覺得孤單?”

離之心中一沈,立刻反應過來顏夕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面上卻笑嘻嘻地道:“怎麽會?”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胳膊支在石桌上,道:“有師父在的地方,阿離永遠不會覺得孤單。”

那人雖是笑著的,但眼中卻有悲傷劃過,顏夕的心跟著顫了一下,可她再一眨眼,那抹悲傷完全消失不見,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顏夕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那人又道:“在阿離面前,師父什麽話都可以說。”

顏夕一楞,她到底什麽時候形成了這種拐彎抹角的性格的?

這不像她。

凡事優先為別人考慮……也不像她。

閉著眼揉了揉額角,顏夕道:“我是想問你,是否想要一個師弟或是師妹。”

“不想。”對方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顏夕忍不住笑出了聲,睜開眼便望見那人嚴肅的模樣。

她挑眉道:“為何?”

離之彎唇,歪了歪頭,眼中是一片純澈。

“因為師父不想。”

顏夕的神色淡了下去,靜靜地看著那人將她所說的話分析透徹。

“晨時師父才與三師伯說此次不想收徒,但這才過了幾個時辰,師父便反悔了,反而問我是否想要師弟師妹,定然是有人在師父面前說了什麽,我猜,這個人,”離之道,“是三師伯吧?”

離之想了想,道:“因為上一次仙界宴席師父本來也是不想去的,但三師伯與師父一談,您便答應了,還要帶上我,因而我猜,三師伯定是想讓我出去轉轉,以免在靈犀山感到無趣。”

“三師伯對我很好。”

“可是啊,”離之看著顏夕, “師父開心時我才會感到開心,師父不情願,阿離才會感到無趣。”

他的話語輕且緩慢,眸中盛滿盈盈笑意,溫柔而真誠,那種溫暖而堅定的樣子,是她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到過的。

新奇,驚喜,引誘人靠近。

可在靠近時,她偏偏要以堅冰對之。

顏夕垂下眸子,淡淡道:“生而為人,該有自己的信仰與追求,怎可將我的一言一行奉為圭臬。”

離之皺眉,直起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顏夕繼續道:“阿離,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不能再像從前一般粘著她了。

所以不能再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以她為中心了。

他應該遠離,應該有自我意識,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那片天了。

“我知道。”離之道。

“你說人應該有自己的信仰與追求……”

那人的話音頓在此處,半晌沒有言語,顏夕疑惑地擡眸看去。

他就在此刻開了口:

“你就是我的信仰。”

……與追求。

世界那麽大,可除了你,我的眼裏再也容下不了其他。

顏夕,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眼中的堅定,聽我說:你就是我這一生,最高的信仰與追求。

哪怕山河傾覆,天崩地裂,鬥轉星移,滄海桑田。

也不能改變分毫。

顏夕的瞳孔微微晃動,她在與那人對視的瞬間,看到了一絲直達心底的光。

帶著強烈的暖意,猛地落在厚重的堅冰上。

她明白,有什麽東西,開始融化了。

以無法阻擋之勢。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文,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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