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冬天跪在雪地裏

關燈
第七十五章 冬天跪在雪地裏

當年的事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他也早已釋懷,一點兒都不想提之前的事。

但明顯嚴之畔不是那麽想的。他抓著容與的手都在顫抖,死死看著容與的眼中帶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和隱忍,還有無盡的悔恨。

“我真的......恨不得殺了我自己......”從心口蔓延出來的痛逐漸遍布全身,嚴之畔痛的恨不得把心都挖出來。

容與看著嚴之畔這樣的神色,心裏也是止不住的難受。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探過身子抱住嚴之畔,輕聲安慰道:“我沒事,我很好。你不要自責,你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嗎?還有歲歲,他那麽可愛,他是你的兒子。我們的兒子。”

“他還不知道你是他的另一個爸爸,再過段時間,你的身體再好一些了,我們一起回固陽,我們一起告訴他,你是他的爸爸,好不好?”

嚴之畔緊緊的抱著容與,恨不得將他融進自己的骨血裏,他的聲音沙好像摻了玻璃一樣,嘶啞的厲害:“......好......”

容與臉上掛著柔和的笑,輕輕拍著嚴之畔的肩膀,柔聲道:“他那麽喜歡你,肯定會願意叫你爸爸的。”

嚴之畔閉了閉眼,將心頭窒息的劇痛壓下去,勉強笑了下,啞聲道:“父子天性,他肯定很喜歡我。”

“是啊。”容與輕笑道:“我都吃醋了。當時在醫院的時候,就兩天時間,你就把他收買了。除了我之外,還真沒見過他那麽喜歡過一個人呢。”

“許琰也沒有?”嚴之畔突然這麽問了一句。

容與哭笑不得:“胡說八道什麽呢你,許琰只是我的朋友,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

嚴之畔壓下扔在顫抖的手,故作吃醋的樣子:“那是你沒有那個意思,可不代表他沒那個意思。”

“行了你。”容與沒好氣的推了下他的腦袋,“別總是這麽說,你就不怕本來沒什麽事兒,被你說出事來?”

嚴之畔神色一沈:“他敢!”

“好了!”容與輕斥一句:“打住,到此為止!”再說下去,嚴之畔又要生氣了。

嚴之畔有些不滿的點了點頭。兩人低頭繼續吃飯,吃完飯,容與正要收拾餐具,被嚴之畔拉住:“你別動,我來。”

“算了吧你,路都還走不好,你就別添亂了。”容與無奈道。

“我傷的是腿,又不是手。”嚴之畔帶著強勢的將容與按在椅子上,“我來。”

說著,不由分說將餐桌上的餐具收拾好端著進了廚房。十多分鐘後從廚房出來,柔聲道:“你要換身衣服嗎?我們要出門了。”

容與不明所以:“去哪兒?”

“醫院。”

“去醫院幹嘛?”容與一怔,“你的腿又痛了?還是肋骨?”

嚴之畔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你。”

“我?”容與楞楞的,“我沒有哪裏不舒服啊,去醫院幹什麽?”

“全身檢查。”嚴之畔深呼了口氣,輕輕揉著容與的手,低頭看著他細長卻略有些粗糙的手,“你總是腰痛,得去檢查一下到底怎麽回事。還有你的貧血,得讓醫生拿點藥。再檢查一下身體,看下還有沒有哪裏不好。”

容與哭笑不得:“不用。我的腰之前檢查過,貧血又不是大病,其他沒問題,不用檢查。”

嚴之畔定定的看著容與,輕聲道:“去一下吧,就當讓我安心,好嗎?”

容與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到嘴邊了也沒說出,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

見他答應,嚴之畔長籲了口氣,“換衣服嗎?不換的話我們就走吧,謝炎已經在樓下等了。”

容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算了,我還是去換一下吧,你等我五分鐘。”說著,站起來進了臥室。

幾分鐘之後,容與換好衣服出來。當嚴之畔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時徹底楞住了。

這衣服......是容與三年前的。當時他離開的時候,什麽都沒帶,衣服自然也留下了。嚴之畔為了感受到容與的氣息,並沒有把他的衣服收起來,就一直掛在衣櫃裏。

三年過去,容與除了更單薄一些外,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所以衣服穿在身上沒有什麽不適合。

快速看了一眼嚴之畔的神色,容與扯了扯衣角,有些局促道:“這......還好嗎?”說著,又快速解釋了一句:“我帶來的衣服還沒幹,就穿了之前的。”

嚴之畔回神,忍著眼眶的酸痛,啞聲道:“好,很好......”他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的容與。

那個時候,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帶著光,裏面滿滿的都是愛意......

他上前兩步,將容與抱在懷裏,閉了閉眼睛,“很好看......我很喜歡......”

容與怔了怔,啞然失笑,伸手回抱了一下他,然後輕輕拍了拍他,含笑道:“好了,走吧,謝炎在樓下等著呢。”

嚴之畔這才松開他。

兩人換好鞋,容與把輪椅推過來,讓嚴之畔坐好,兩人這才下樓。

上了車,直奔醫院而去。

莫約半個小時就到了醫院門口,容與看著醫院大門,又無奈又好笑道:“昨天剛出院,今天又來,真是跟醫院結下了不解之緣。”

嚴之畔神色黯了黯,揉了揉容與的手,輕聲道:“走吧。”

自從接到嚴之畔的通知後,謝炎就聯系人安排好了。雖然是臨時插隊,但誰讓嚴之畔是投資人呢?一路大開綠燈,一上午所有體檢都檢查完了,而且報告也都出來了。

確實如容與所說的,除了他的腰和貧血之外,他的身體暫時沒有什麽其他問題。但也是暫時的。

他的身體損傷太嚴重了,就像是個老舊的齒輪,一個不好就會有脫軌的可能。

“容先生,你的膝蓋......”醫生看著容與的片子,有些遲疑的問道:“是不會有時會隱隱作痛?而且是長時間的。”

容與楞了一下,點點頭:“偶爾確實有一點,但不嚴重,沒有給我造成什麽影響。”

醫生蹙著眉:“從片子上看,倒是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變化,但......你這怎麽好像有點兒像......月子沒坐好留下的......”說完他又回神,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當然,我不是那個意思。具體怎麽引起的,你自己心裏應該是知道的,所以問問看,好幫你檢查治療。”

容與怔了怔,想起來了,他看了一眼嚴之畔,小聲道:“要不......你先出去?我跟醫生說完就出來。”

嚴之畔的神色有些隱忍,從醫生說出那句‘月子沒坐好’的時候就不對了,聞言想也不想的搖了搖頭:“我不走,你老實跟醫生說,別騙人,這樣才好幫你治。”

容與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醫生,片刻後,只得無奈道:“我......以前因為頭暈,在冬天下大雪的時候在雪地裏跪了一段時間......”

嚴之畔的嘴唇顫了顫,握著扶手的手漸漸用力,很快他的指尖都泛了白。

醫生恍然:“那就是了,應該是寒氣入了骨頭縫,有點兒風濕的前兆。不過好在發現的及時,以後特別註意保暖,不能勞累。”

容與悄悄看了一眼嚴之畔的臉色,吶吶著點了點頭。

“還有你的腰。你說之前檢查過,所以具體情況你應該知道,我就不多說了。切忌決不能再給你的腰造成任何負擔了。‘有癱瘓的可能’這句話可不是嚇唬你。你要是還不註意,以後絕對要吃大苦頭的。”

嚴之畔深呼了一口氣,他的呼吸都帶著顫抖,“該......該怎麽治療就怎麽治療......務必把他治好......錢不是問題......”

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嚴先生,容先生身上的這些大多是慢性病,一時半會兒治不好。需要藥物和療養一起進行,中間盡量不要給他造成任何的勞累。”

說著,醫生翻了翻檢查單,繼續道:“他的身體長期營養不良,貧血嚴重,身體骨骼也不好,還要補充微量元素。”

嚴之畔咬了咬牙,低聲斥道:“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容與無辜,他也不想啊。

嚴之畔罵又不敢罵,打更不敢打,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轉向醫生,“開藥吧。”

醫生應了一聲。

嚴之畔緊緊握著容與的手,咬牙:“該吃的要給我好好吃,讓你吃補品的時候別這個不吃那個不吃的。我會讓謝炎給你安排理療,天天去!”

容與無奈:“那我回固陽了怎麽辦?”

“還回去個屁!你給我在H市好好呆著,哪兒都不準去!”嚴之畔語氣中帶著暴躁,但他並不是沖容與,而是聽到醫生的話時,心裏忍不住的懊悔。

容與無辜:“兒子怎麽辦?”

“我去派人把他接過來!他也要定期覆查,固陽連個設備完善的醫院都沒有,在那兒檢查能檢查出來個屁!”要不是在外面,嚴之畔估計已經把容與緊緊抱進懷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