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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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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三合一)

倆人戀愛談了十天半個月, 牽手是一早牽過的,但是擁抱麽,還是第一回。

蔣思淮撞進梁槐景懷裏的時候,人一整個楞住, 甚至覺得額頭撞到他的胸膛, 還有點發痛。

大概是緊張的緣故, 蔣思淮覺得他的懷抱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石頭一樣, 硬邦邦的。

心跳也很快,快得跟密集的鼓點差不多, 穿透她的耳膜,連帶著改變她的心跳節律。

“……師、師兄?”她小聲的喚了聲梁槐景。

鼻腔湧入的空氣變得既陌生,又有一點熟悉,她明明也很緊張,卻還有心思去想,哦,科室用的洗手液還是以前那個牌子誒,味道好熟悉。

“阿稚。”梁槐景回了她一聲,卻又什麽都沒說。

他小心的把手扶上她的背, 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在微微顫抖, 手心已經緊張到汗都出來了。

蔣思淮等了一會兒,沒見他繼續說話, 就主動問:“怎麽了嘛, 是不是不開心?”

可是為什麽突然不開心?剛才還看著好好的呀。

蔣思淮覺得有點頭禿, 她搞不明白梁槐景的心事。

梁槐景低頭, 看見她帶著疑惑的眼眸,茫然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可愛, 他忍不住嘴角翹起來。

“沒有不開心。”他低頭,和蔣思淮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又立刻分開。

蔣思淮看著他的耳朵一點一點供起來,感覺到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了,便知道他還在緊張。

於是好奇的問:“那你怎麽突然……這樣?”

她也不習慣,講話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壓低,變得有些含混,瞬間顯得軟糯起來,梁槐景耳尖一動,覺得一陣輕微的酸麻在脊背上飛快延伸攀爬,很快就抵達後腦勺。

他看蔣思淮的目光瞬間就變了,漸漸褪去清明和清凈,眼底變成了幽深的湖面,蔣思淮有些好奇,就一直盯著他看。

“師兄,你眼睛好看誒。”她很真心的誇獎道。

梁槐景一楞,目光旋即變得躲閃起來,接連眨了兩下眼睛,“……是麽?”

蔣思淮連連點頭,靠在他懷裏,習慣以後漸漸放松下來。

剛想問他到底怎麽了,就見他脖子突然一彎,臉孔瞬間在她眼前放大。

“哎呀。”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躲。

可人就在他懷裏,他的胳膊攔著她的腰,再怎麽躲也躲不開,最後被他貼了貼臉。

但是蔣思淮能感覺到,他剛才是想親她的。

只是到了最後關頭,嘴唇都快要碰到她的臉了,他又突然嘴角一抿,臉側了側,和她的臉貼到一起。

堪堪錯開了差點要發生的吻。

蔣思淮突然就噗嗤的笑出聲來。

梁槐景頓時赧然,不好意思到直接松了手,蔣思淮察覺到在自己後背的胳膊滑了下去,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明顯了。

“師兄是膽小鬼。”

她小聲的嘲笑他,還嘻嘻的笑了一下,神情促狹極了。

梁槐景被他笑得面紅耳赤,目光躲閃游移,連呼吸都屏住了,半晌不敢吭聲。

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說得沒錯,他就是膽小了。

明明那麽順利成章的事,他竟然會在最後關頭因為擔心她不高興,所以作罷。

明明是女朋友了,明明可以的……

他頓時心生懊惱,不知道自己剛才擔心個什麽勁。

蔣思淮覺得他臉色變來變去的好有意思,特地多看了一會兒,然後叫了聲:“師兄。”

順便拽了一下他的衣領。

梁槐景猛地回過神,順著她的力氣,低頭看她。

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覺得臉上突然一熱,柔軟溫暖的唇輕觸他的面頰,像被羽毛掃過。

趁著他還在他錯愕,蔣思淮松開他,轉身快步走了。

邊走還邊哼歌,背影看起來相當得意。

梁槐景回過神,只覺得臉上那一點早就散了的溫度像烙鐵一樣,粘在那處,久久不能散。

甚至鉆進皮膚,穿越過血脈,一路順延到他的心底。

叫他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來。

所以蔣思淮在得意什麽呢?他靠在小休息室的門邊,聽到她一邊打開電飯鍋,一邊嘟嘟囔囔的自誇:“還得是我啊,沒我不行!”

他望著她,看見她的臉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盈光,讓他想起廣告海報裏光彩照人的無暇珍珠。

察覺到他在看自己,蔣思淮便扭頭過去看他,見他楞楞的看著自己笑,就忍不住撅嘴:“師兄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是不是傻啦?”

梁槐景的視線落在她紅潤的嘴唇上,目光一閃,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嗓子。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蔣思淮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得意:“誰叫你磨嘰呢。”

“下次我一定改。”梁槐景笑著對她點點頭。

柔和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臉上,須臾不離。

蔣思淮終於被他這樣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來,又或許是聽出了他的潛臺詞,忍不住臉上一熱,目光也跟著飄了飄。

“……洗手,吃飯,別磨蹭,飯都要涼啦!”

語氣有點嗔怪,但更多是不好意思,梁槐景覺得她可愛極了,去洗手時路過她,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甚至第一次特別特別直白的誇她:“我們阿稚真可愛。”

蔣思淮:“……”讓你吃飯沒讓你把你原來的人設也吃了!

但也就這一會兒,等他洗好手,就又恢覆成了平時那副淡定到有些冷淡的模樣。

剛好袁景進來,驚訝道:“你們今晚在這邊吃飯?”

“懶得出去了,將就吃吧。”蔣思淮應道,問她,“蒸了臘腸,還有麻辣排骨臘腸哦,要不要來一根?”

“奶奶和姑婆曬的?”袁景立刻湊過去看向鍋裏。

幾根臘腸橫鋪在米飯上面,散發著一股鹹香麻辣的味道,腸衣有些裂了,油脂被逼出,滲進米飯裏,將雪白的米飯都染上了辣椒油的顏色,看上去分外誘人。

袁景立刻道:“吃吃吃,給我來一根。”

蔣思淮就先給她夾了一根,然後一邊盛飯,一邊聽她說:“咱們真得盤賬了,明天?”

“下個店休吧。”蔣思淮想了想道,“時間充裕點。”

“也好,對了阿稚,我有點想今年早點關門過年了。”

“為什麽呀?”

“娜娜想早點走嘛,少一個人我又有點忙不過來,這個時候也不好再招新人,還不如幹脆放假給大家,正好我可以去試婚紗,婚紗照還沒拍呢。”

梁槐景一面聽她們閑聊,一面將接過蔣思淮手裏裝臘腸的碟子,放到桌上的保溫菜板上。

菜板上已經放了兩個菜,一大碗的酸菜魚,和一個蒜蓉遲菜心。

蔣思淮沒點外賣,是自己做的,說是冰箱剛好有兩盒魚片,還有前兩天買來燉大骨頭剩下的酸菜。

加上蒸的臘腸,剛好三個菜。梁槐景在蔣思淮對面坐下,給她倒了杯水。

蔣思淮一邊吃飯,一邊跟袁景討論她的婚紗,“有拖尾就很好看,你高,要那種貼身的,超美的!”

“是不是最好不要露手臂?我覺得我胳膊有點粗。”

“問題不大吧,覺得熱就要那種一字肩,也可以擋住一部分,要不就長袖的好了,你擺酒的時候應該還沒熱吧?”

“行,到時候我仔細看看,要不你陪我去試好了,順便挑一下伴娘服。”

“好好好,我陪你去,對了,伴郎是誰啊?”

聽到這裏,在撈酸菜魚裏的酸菜的梁槐景,倏地擡起頭,用一種既像是詢問,又像是警惕的目光,看向倆人。

蔣思淮一楞,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他搖頭否認,夾了一筷子酸菜,用酸菜葉子包住一小塊米飯。

袁景見狀忍不住一陣好笑,向他解釋道:“伴郎是李紹的發小,早就定了不好現在臨時換人,那時候也沒想到阿稚會談戀愛了嘛,是我考慮不周,梁醫生你擔待。”

又說:“到時候我一定把捧花傳給阿稚。”

梁槐景聽了很不好意思,忙說:“沒事沒事……你們看著辦就好。”

等到吃完飯,梁槐景送蔣思淮回到小區門口,下了車送她進小區。

走到一半的時候,蔣思淮才晃著他的手,笑嘻嘻的問:“師兄,你剛才吃醋了,是不是?”

蔣思淮的家庭環境裏,基本都是有話直說,大人也告訴過她,有話不要藏在心裏,你想知道什麽,就直接去問對方。

與人交往的突破口,都是有一個人先不吝嗇表達,率先破局,才有機會走向親密。

所以她想知道袁景提到伴郎時梁槐景那個眼神是怎麽回事,就很自然的問了。

梁槐景沒想到她還記著這件事,一時楞了幾秒,然後才遲疑的問:“是不是……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

倒是沒否認蔣思淮的猜測。

蔣思淮聽懂了,搖搖頭:“沒有啊,我就是好奇,沒有不喜歡。”

“那是……介意?”梁槐景反而沒有領會她的潛臺詞。

蔣思淮繼續搖搖頭:“不介意啊,吃醋多正常,換了是你,我應該也會吃醋的。”

梁槐景有些驚訝:“是麽?”

“大概率吧,會在聽說的時候有一點點不舒服。”她比劃了一下手指尖,“其實是知道這很正常的事,也能理解並且接受,到時候說不定還會玩得很開心,覺得你當伴郎超帥,但是和我的一點點不舒服不沖突。”

梁槐景將她的話代入一下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也是我的想法。”

蔣思淮聽了就舉起他的手掌,和自己的手掌拍一下,語氣雀躍:“恭喜我們達成共識!”

梁槐景不由得笑笑。

蔣思淮看了眼他的神色,立刻趁機提要求:“你以後心裏有事,有疑惑的地方,直接跟我講,可以嗎?”

“……我沒有事。”梁槐景一楞,有點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講到這個。

他扭臉看向蔣思淮,看見她在夜色裏依舊清亮的眼眸,忽然心裏一頓,感覺自己被她看透了,不由得目光一閃。

“現在沒有,以後會有的啊,我提前跟你約好嘛。”蔣思淮振振有詞。

梁槐景心裏松了口氣,點頭低聲應了聲好。

其實他心裏有多心虛,大概只有自己才知道。

話說到這裏,就已經回到了蔣思淮家單元樓下,她拉著梁槐景的手,摸摸他手背,朝他擠眉弄眼。

“帥哥,今天不方便,就不請你上去坐坐了哈。”

梁槐景先是一楞,隨後失笑,問她:“為什麽今天不方便?”

蔣思淮跟他演戲:“因為我男朋友今天在家呢。”

他頓時哭笑不得,伸手捏她耳朵,“誰?你什麽人在家?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這就不願意啦?蔣思淮哈哈大笑,安慰他:“我說的是豆豆啦。”

“你最好是。”梁槐景捏住她手腕,被她的鐲子硌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才想起來問:“今天換鐲子了?”

蔣思淮原先戴的玉鐲是一支黃綠色的和田玉鐲,今天手上這個卻是冰冰透透飄藍花的翡翠鐲,他記得及韻也有一支,但是極少會戴。

“你問這個啊。”蔣思淮舉起手,晃了晃手腕,“是夏伯伯送的,那天請他來家裏吃飯,還給我們帶了禮物。”

梁槐景哦了聲,說好看,接著又關切道:“一切順利?”

“順利啊,都想不到能不順利的理由,那可是他來我們家誒。”蔣思淮聳聳肩。

梁槐景又問姑婆怎麽樣。

本來都要分開了的,結果被梁槐景這麽一打岔,倆人又聊了起來,站在單元樓門口,一時就顯得難舍難分起來。

直到蔣思淮覺得站著有點累了,一看手機,時間已經有點晚,這才反應過來:“哎呀,不聊了,你快回去吧。”

梁槐景嗯了聲,伸手揉揉她的頭,“你先進去,看你上樓了我再走。”

蔣思淮點點頭,開玩笑說:“你都不挽留一下嗎?我還以為你會舍不得我呢。”

談戀愛不都這樣嗎?以前就見宿舍樓下有小情侶你儂我儂,一個想走一個要留,黏糊得不行。

梁槐景倒是笑起來:“舍不得又怎麽樣,明天不上班?”

蔣思淮一噎,“……當大人怎麽這麽難!”

“我不覺得,我很喜歡當大人,當大人才有自由。”他笑著反駁道。

蔣思淮想懟回去,但想到他的真實情況,只好嘖了聲。

“如果你願意,可以給我掛個視頻,送我回去嗎?”梁槐景忽然這麽問道。

這是他最近興起的愛好,喜歡開車的時候和蔣思淮連著視頻,也不怎麽說話,但也不掛斷。

用他的話講,就像是她還沒下車,就坐在副駕駛上,嘰嘰喳喳跟他講話,很熱鬧。

就是這熱鬧很費流量就是了。

但蔣思淮還是滿口答應:“好好好,我馬上回去,家裏有WiFi!”

一點套餐流量都不想用超!

過了兩天,梁槐景出門診,那天在蔣思淮店裏偶遇的那位要減肥的客人,還真就來了。

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很胖的男人,身材幾乎是她的兩倍寬。

進來就笑著說:“梁醫生,這是我哥,號就在我後面,他是來看糖尿病的。”

—————

“先坐下,一個一個來。”

梁槐景確認過這位女士的哥哥的名字,招呼他們坐下說話。

“哥,你坐。”

男人坐下,他胖啊,一坐下整個椅子就滿了,腰上的LV皮帶緊緊勒著肚腩,梁槐景看見他脖子上的肉堆疊起來。

梁槐景又看一眼兩位患者的名字,問道:“女士優先,先看魏女士?”

魏女士的情況梁槐景那天在蔣思淮店裏碰到她時,就已經初步了解過,這次再問速度就快很多,主要是為了病歷記錄。

問完開了檢查單,“去抽個血。”

“我等我哥一塊兒。”魏女士把檢查單拿在手上,關切的看著自己哥哥。

梁槐景問了幾個問題,很幹脆的也開了檢查單,兄妹倆一塊兒出去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倆人又回來了,魏先生胖,行動有點不便,一路大喘氣,他妹妹扶著他,著急的問還好不好。

魏先生看她這樣,擺擺手:“放心,我沒事兒。”

“還沒事呢,看你胖的。”魏女士翻了個白眼。

魏先生訕訕一笑,轉頭看向梁槐景,把一個血糖記錄遞給他。

梁槐景翻了一下,跟他分析完病情,說:“按照您現在的血糖情況,我認為是單用二甲雙胍就可以控制住的,如果用過二甲雙胍,效果不佳,我們再調整藥物,您覺得呢?”

“二甲雙胍?”魏先生先是一楞,隨後面露不屑,“我不用這個,醫生你再給我開另一個。”

梁槐景問為什麽,畢竟對於很多2型糖尿病病人來講,二甲雙胍就是首選藥物。

“這都什麽時候的藥了,早就該淘汰了吧?我爺爺當年還活著的時候就用這個,用得拉肚子,我們公司食堂阿姨才用這個,我又不是沒錢,幹嘛委屈自己,你說是吧醫生?”

這理由叫梁槐景哭笑不得,他解釋道:“藥不是越貴越好的,您爺爺吃得拉肚子,那是因為胃腸道反應,您吃了不一定會這樣。”

“我不同意,一分錢一分貨,便宜沒好貨,貴的藥有貴的道理,肯定藥效更好一點,或者更安全一點,醫生,你就直接給我開最貴的那個好了。”

梁槐景愈發哭笑不得,說:“貴的藥也不一定適合您啊,是個藥就有它對應的副作用,再貴也一樣,這時候您又不怕拉肚子了?”

不管怎麽說,他就是要最貴的,問就是我有錢,最貴的才能襯得起我的身價。

梁槐景想讓他妹妹幫忙勸勸,結果他妹妹也一樣想法。

“現在有一個新藥,就是GLP-1和GIP雙重受體激動劑替西帕肽,每周一次皮下註射,但我們醫院沒有,你去外面也未必能買到。”梁槐景只好實話實說。

對方繼續追問怎麽才能買到這個藥,梁槐景沒辦法,只好委婉的推薦他去港城的醫院看看。

又提醒他這個藥同樣有缺點,也很可能出現胃腸道反應,惡心嘔吐腹瀉指不定那種,對方表示沒關系,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

梁槐景笑笑,沒再繼續多說。

接著是魏女士,她的問題就好辦多了,主要是減肥,要開司美格魯肽,“不過這個藥我一次只能給您開一支,打一次可以管一周,下周這個時候您再來,我再給您開,怎麽樣?”

一周估計是達不到她想要的減肥效果的。

魏女士說行,問他能不能教自己打,梁槐景就讓她拿了藥後回來診室。

等兄妹倆走後,學生好奇的問:“老師,這藥用了一周能減多少斤啊?”

“不好說。”梁槐景想了想,“心電圖室的張鵬飛你認識麽?他就用了,每周一次,一次0.5mg,已經連續打了四次,前天我見到他問了一下,二十六天,已經減了差不多十斤,確實整個人看起來贅肉少了不少。”

“這麽牛逼!”學生驚呼。

“你要是能節食一個月,也能減好幾斤。”梁槐景失笑,“這個藥用了會抑制食欲的,管住饞嘴。”

人會胖確實就是因為管不住饞嘴,梁槐景傍晚見到蔣思淮的時候,再一次確認這一點。

“啊啊啊!阿景,我是不是胖了?是不是胖了!胖了三斤!”

蔣思淮的哀嚎聲在小休息室裏回蕩。

袁景倒了杯水,靠在餐桌邊,一手叉腰一手端杯,吐槽道:“你再吃多點羊肉啊,今晚再吃個烤雞,明天再來秤一下看看,漲了不止三斤好吧?再漲下去你臉就要圓了!”

“可是清燉羊肉,支竹羊腩煲,烤羊肉涮羊肉真的很好吃啊!”

梁槐景聽見,忍不住輕笑出聲。

蔣思淮回頭見到是他,立刻就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師兄你下班啦!”

梁槐景點點頭,往她那邊走過去,蔣思淮立刻就從體重秤上下來,擋住不給他看。

“我不能看?”梁槐景笑著逗她。

蔣思淮很不好意思,靦腆的搖搖頭:“不可以看,我們感情還沒到這份上。”

梁槐景頓時一噎。

你要牽我手親我臉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說?

袁景見狀哈哈大笑,安慰他道:“沒關系,人生難得糊塗,你只要知道你能抱得起她就夠了,對吧?”

話音剛落,梁槐景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問蔣思淮:“你那邊店裏不用忙?”

“忙啊,我先回去了。”蔣思淮連忙往回走。

等她離開體重秤,梁槐景就在顯示板暗下去之前的最後一秒,看到了他女朋友的真實體重。

然後微微一笑,很健康的體重嘛,還可以放心吃很多羊肉呢,也不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關於這個問題,稍晚一點他們去吃飯,蔣思淮堅持只要三分之一碗米飯時,回答道:“我主要是擔心,我那麽多裙子會塞不下去。”

梁槐景驚訝:“你的裙子都這麽貼身,沒有一點容錯空間嗎?”

蔣思淮:“……”

她憋了半天,才一臉郁悶又委屈的解釋:“那不是一年胖一點,一年胖一點,把容錯空間都用完了麽。”

啊這……

最後他只好安慰蔣思淮:“沒關系,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過年了,正好買新衣服,舊的裙子就不穿了吧,我們買新的。”

蔣思淮撅了撅嘴。

梁槐景把沙拉挪到她跟前,提議道:“要不……去營養科看看,讓他們給你定個食譜?”

蔣思淮嫌麻煩,說:“算了,還要掛號排隊,我不如去健身房找教練問問,況且……”

她忽然想起:“馬上就要特別特別忙了,我就快要連睡覺都沒時間了,肯定會瘦。”

梁槐景便問:“是新年禮盒要準備交貨了?”

蔣思淮點頭,他就好奇:“有多少訂單?”

“訂單不記得那麽清楚,大概要做七八百盒吧。”蔣思淮往嘴巴裏塞沙拉裏的青菜,嚼得哢哧哢哧的,“很多客人一訂就是好幾盒。”

“那也不少了,起碼有四五百個訂單。”梁槐景聞言笑起來,心裏竟湧上一股與有榮焉的情緒。

吃完飯,他送蔣思淮回去,仍舊是在小區門口停好車,和她一起下車送她進去,然後在單元樓下講講話。

這是一種袁景聽說以後都覺得他們實在太純愛了的談戀愛方式。

不過今晚梁槐景沒說兩句話就伸手把她抱住了,抱著她的腰往上一托,蔣思淮就驚呼:“師兄你幹嘛?”

她忙用手扶住梁槐景肩膀,攀住他的脖子,腳底突然淩空的感覺實在讓她嚇一跳。

梁槐景把她抱過了自己頭頂,便要仰起頭看她,應道:“我試試看能不能抱起你,不然下次別人再說,我都接不上話。”

這說的是之前她不肯給她看自己體重時袁景調侃的那句話。

蔣思淮頓時臉紅,忍不住伸手揪他耳朵,嗔怪道:“師兄你好幼稚,快放我下來。”

“抱抱也不行?”梁槐景笑著問她。

不僅沒把人放下來,還往上托了托。

他現在跟蔣思淮親近許多,不再是剛開始時牽她一下都要緊張的樣子了,說話就變得隨意起來。

蔣思淮被他逗樂,抱著他脖子反問道:“我不重嗎?”

“不重。”梁槐景對她說好話,“我估計你重的三斤,是衣服和鞋的重量。”

蔣思淮聽得咯咯直笑,說他是講假話:“我秤的時候只穿著一件羊毛衫,鞋子是廚師鞋,再怎麽也沒有三斤。”

“那就是中午吃的飯還沒消化。”梁槐景面不改色的接她的話,還是仰著頭看她。

蔣思淮低頭看著他哈哈大笑:“師兄,你怎麽也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路燈光落在梁槐景的眼睛上,像是繁星飛入,他笑得眉眼舒展,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蔣思淮心裏一動,脫口就問了一句:“師兄,我能親親你嗎?”

梁槐景猛然想起她曾經跟他說過的,實習時第一天到內分泌,見到他就覺得好看,就算工作很討厭,起碼能看看他的臉。

一時就忍不住笑起來,點點頭。

蔣思淮有點緊張,覺得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緊張得瞬間開始冒汗。

她屏住呼吸,低頭去飛快的貼了一下梁槐景的嘴唇,只覺得涼涼軟軟的,但卻不敢多停留,馬上就要擡頭離開。

可是梁槐景已經不讓她走了。

蔣思淮被他放了下來,密密實實的裹在懷裏,整個身體像是被悶在不透風的罐子裏,熱氣熏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拼命呼吸。

一開始是誰都不熟練,鼻子碰鼻子,牙齒磕牙齒,梁槐景還倒黴的被慌亂的蔣思淮咬了一口嘴唇,一陣輕微的刺痛讓他的呼吸瞬間轉深。

小狗豆豆站在寒風裏,仰著頭看著兩個抱成一團的大人,葡萄似的眼睛裏充滿了疑惑。

這是在做什麽啊?它好奇又著急,圍著倆人直打轉,牽引繩縮短到不能再轉了,就掉頭繼續轉,間或還擡爪子扒拉一下蔣思淮的褲腿,嚶嚶幾聲。

可惜大人們誰都沒註意到它的動靜,或者說註意到了,但是置之不理。

蔣思淮攥著梁槐景的衣服,靠著他不停大喘氣,半天才緩過來。

然後驚訝的問他:“師兄你嘴巴怎麽破了?”

梁槐景摟著她的腰,聞言下意識用舌頭舔了一下傷口,然後反問她:“是啊,怎麽破了呢?”

語氣充滿了揶揄,蔣思淮尷尬得臉都滾燙,嘟囔著辯解:“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會了,這不是不熟練麽……”

咱們大哥不要笑二哥行不行!

梁槐景低頭看她,見她杏眸水潤,亮晶晶的蒙著一層水光,忍不住心裏一動:“阿稚……”

他低聲叫她名字,垂下脖頸,下一秒又要繼續親下來。

蔣思淮連忙伸手擋住他的臉,“不、不來了……你嘴巴都破啦,快回去上藥,不然明天上班會被笑話的。”

梁槐景失笑不已,點頭應了聲好。

最後抱了她一下,才松手看著她牽著狗小跑著進單元樓,燈光映照在她臉上,像是落了一團羞澀的紅。

他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如此奇妙。

第一次和蔣思淮見面時,他對她的印象就是一個沈默得有些憂郁的小師妹,怎麽都沒有想到,在幾年後,他們會重逢,還發展出一段故事。

她讓他覺得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裏抓住了一捧溫暖,像火光一樣吸引著他的所有目光,繼而心生貪戀和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嘴角的傷口有點疼,但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做任何處理。

有點舍不得的心情在裏面,仿佛那是一個見證。

結痂的傷口在第二天引起了同事們的好奇,隋波還問呢,“老梁,你嘴巴怎麽了?”

“……口腔潰瘍。”梁槐景沈默一瞬,淡定的回答道。

隋波還想問他要不要西瓜霜,周慧存就幽幽的問了句:“師妹這麽不小心啊?”

梁槐景被揭穿,眨了眨眼,不吭聲。

圍觀群眾一下就明白了,頓時都笑成一團,站在梁槐景身後的兩個學生不敢太放肆,努力憋著沒有笑出聲,就是忍得有點辛苦。

梁槐景尷尬過後,頂著嘴角的傷口繼續工作,結果誰都要問一句怎麽了,還有人真會信他口腔潰瘍的理由,給他送來消炎藥。

梁槐景:“……”早知道我昨晚就不該那麽多愁善感。

中午時分,護士站打電話進來,說有人要找梁醫生。

出門的時候周慧存還逗他:“不會是師妹給你送溫暖來了吧?”

梁槐景被笑話大半天,已經免疫了,還開玩笑的回道:“要真是那樣,一定和大家分享。”

出來一看,當然不是蔣思淮,而是前段時間由護士華姐帶來的,她女兒的班主任李老師。

—————

梁槐景將李老師帶到了會客室,坐下後問道:“李老師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李老師一面說打擾,一面好奇的打量一眼梁槐景嘴角的傷口,梁槐景屬實有點尷尬,但也只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

“梁醫生,我有話直說,今天過來,是想向你咨詢一件事。”

李老師很快就說明來意。原來是她有一個同事,和她在同一次體檢中查出的糖尿病,最近也吃上了降糖藥,吃的是二甲雙胍,昨天中午在辦公室吃藥的時候,就問李老師有沒有吃降糖藥。

李老師說吃啊,不過她的藥只要每天早上出門前吃一次就可以了,不用帶到單位來。

同事就講,她的治療方案可能有問題,“她說治療指南上寫,二甲雙胍是首選藥物,她的醫生還說如果沒有禁忌癥,新診斷的糖尿病患者都該用二甲雙胍,沒按指南來的就是錯的。我本來不太信,但是我晚上回去以後找了指南來看,還真是這麽寫的,我心裏就開始揪起來了,怎麽都睡不好。”

“醫生,是因為我的問題嗎?當時你問我有沒有什麽特別要求,我說想吃藥方便點,我是不是不該圖這個方便啊?”

梁槐景聽完點點頭,解釋道:“其中一個原因確實是因為您自己的需求,一天吃一次總是比一天吃兩三次要方便的。”

李老師點點頭,“那……”

“二甲雙胍確實是治療糖尿病的一線藥物,很安全,效果也很好,我們很多病人都吃這個。”梁槐景繼續道,“但是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的,我記得當時看您的病歷資料,您是有慢性胃炎的,對吧?”

李老師繼續點點頭:“每年都要做胃鏡呢。”

梁槐景嗯了聲,“凡是藥,就可能有副作用,二甲雙胍最常見的副作用就是胃腸道反應,我們有的患者吃了二甲雙胍之後,跟我們反映說有腹脹腹瀉,惡心嘔吐,或者食欲不振之類的癥狀,您有胃病史,所以最好是不用二甲雙胍,否則您的反應可能會明顯,加上您也不希望吃藥太麻煩,我就給您選了格列美脲,其實阿卡波糖也行,但阿卡波糖要一天吃三次。”

這麽解釋李老師就明白了,長舒口氣,連連同他道謝:“那太好了,我擔心了一天,原來是這樣,謝謝醫生,給你添麻煩了。”

寒暄幾句,梁槐景將對方送出會客室,調頭回了辦公室。

感覺坐下也沒多久,忽然間護士進來,提著個袋子,“梁醫生,你剛才那個病人給你送了涼茶。”

梁槐景一楞:“……嗯?”

“大冬天的,你病人幹嘛給你送涼茶,你上火啊?”護士繼續問道。

周慧存和隋波他們頓時哈哈大笑,梁槐景本來都不尷尬了的,這下又重新尷尬起來。

劉蕊還調侃著應道:“可不是上火麽,內火旺啊,你看他嘴巴都破了。”

對方立刻轉頭仔細打量梁槐景,他立刻接過涼茶,道了聲謝。

接著手機就響了起來,一看是蔣思淮的,連忙借口出去接電話,趕緊逃離辦公室。

蔣思淮打電話過來也沒別的事,就是跟他說:“讓騎手給你送了點下午茶,記得及時去取哈。”

“怎麽突然想到給我送下午茶?”梁槐景頓時便笑起來,覺得心裏一暖。

“給我媽媽送嘛,順便的。”蔣思淮解釋說,“媽媽最近好忙好忙,聽說是要做什麽新課題,不懂,但是每天都早出晚歸,周末也不休息了,想著給她送點湯去補補嘛,順便做了點三明治,也給你送了份。”

說完頓了頓,還補了一句:“甜的。”

甜的三明治。

梁槐景聽了不禁失笑:“這是什麽吃法,你媽媽也喜歡吃甜的?”

“我男朋友喜歡吃甜的。”蔣思淮一本正經的解釋。

梁槐景被她的直白弄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才應了聲:“……好。”

聽起來似乎有點赧然,蔣思淮就覺得自己又逗到他了,哈哈笑了幾聲,得意洋洋的掛斷電話。

梁槐景被她的態度弄得哭笑不得,看到有取件信息了,幹脆下樓拿外賣。

大家見他出去沒多久,就提了個外賣袋子回來,周慧存一看袋子,就驚訝道:“不是吧,師妹還真給你送溫暖來了啊?”

“沾了她媽媽的光。”梁槐景笑著應道,說蔣思淮是要給媽媽送溫暖,捎帶上自己的。

“有得吃就不錯了。”周慧存吐槽他,“別不知足。”

梁槐景搖搖頭,打開袋子一看,三明治居然有兩盒,一盒有五塊,都是小小的,兩三口的量。

他索性都拿出來,發現底下還有一把榛子太妃糖,便也都拿了出來,給旁邊的人都分分。

周慧存拿了擦擦手,拿了塊三明治,有油紙包著,倒也不用怕臟了手。

“什麽味道的?”她仔細看了看,還湊到鼻子邊聞聞。

“說是甜的。”梁槐景應道,他已經聞到了一股草莓醬的甜香。

劉蕊已經吃上了,回答說:“草莓奶油的,喲,裏面還有草莓丁。”

梁槐景低頭咬了一口,柔軟香甜的奶油伴隨著濃郁的草莓果醬味道,和舌尖親密接觸,很快就化開,吐司中和了甜度,又提供了豐富的口感。

“甜的三明治我還是第一次吃。”旁邊隋波說了句。

劉蕊接話道:“挺有意思的,好吃,師妹店裏有賣這個嗎?”

回答她的竟然不是梁槐景,而是一個學生:“我看了,外賣沒有。”

“謔,好家夥,這是男朋友專供是吧?”劉蕊驚呼,一句話將大家都逗笑起來。

梁槐景覺得有一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興,就是那種你知道自己被特殊對待了,別人或是羨慕或是善意的玩笑,都會讓你覺得喜悅。

包含著得意的喜悅,叫人忍不住心裏發甜。

後來傍晚下班,他見到蔣思淮,蔣思淮一邊忙著給生日蛋糕裱花,一邊問道:“三明治吃了麽,覺得味道怎麽樣?我覺得那個草莓奶油可好吃了,不愧是我做的。”

“好吃,大家都很喜歡。”梁槐景靠在後廚門口,也不進去,就這麽隔著一段距離看她做事,眉眼柔和得像是帶著一層朦朧的霧。

“他們還看了你店裏的外賣,發現沒有這款,劉蕊就說是男朋友專供版的。”

聲音笑吟吟的,蔣思淮低著的頭擡了一下,看他一眼。

然後嗯嗯應了兩下,道:“應該的嘛,這就是偏心呀。”

梁槐景一楞。

偏心,他第一次聽到蔣思淮這麽對他說。

其實從前她也是對他區別對待的,只是那個時候她對他是抗拒和排斥,他是外人,如今卻是顛倒過來了。

他不由得心裏一熱。

蔣思淮沒註意到他不吭聲了,緊趕慢趕的做完手上這個蛋糕,客人訂的是一個橘貓造型的異形蛋糕,做一個它的時間,起碼是普通蛋糕的三倍。

做好以後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將蛋糕轉移到盒子裏,然後包裝好,系上橙色絲帶,綁成一個蝴蝶結,最後放進冰箱暫存。

客人要求晚上十點左右送到某KTV,她只要打烊時讓外賣騎手來取就可以了。

她忙忙碌碌,像勤勞的小蜜蜂,梁槐景抱著胳膊站在門邊看著她,覺得真辛苦,可是他什麽勸阻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蔣思淮是喜歡做這件事的。

畢竟她一面收拾操作臺臺面,一面還嘚瑟呢,“師兄,我剛才做的橘貓是不是超可愛?我感覺我現在做異形蛋糕比之前又熟練不少,這個才做了兩個小時,以前沒三四個小時都做不下來,等過年,我要做個豆豆的!”

梁槐景嗯了聲,繼續看著她。

蔣思淮收拾完了,端著保溫杯往外走,走到他面前時站定,疑惑的端詳著他的臉。

“你的嘴巴!怎麽沒塗藥,都破了!”

梁槐景眨眨眼,撒謊:“……塗了。”

“撒謊。”蔣思淮一眼識破,翻他白眼,“你不要當我沒有生活常識好嗎,你這個樣子根本不像塗過藥的。”

梁槐景訕訕,一聲不吭。

蔣思淮就問他:“你這樣去上班,大家沒笑你嗎?”

“……沒有。”梁槐景眼睛一眨,“我說是口腔潰瘍。”

蔣思淮嘴角一抽:“他們信啦?”

“沒信。”梁槐景搖搖頭,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蔣思淮瞬間無語,剛準備懟他,他就繼續說:“慧姐還問……”

他看一眼蔣思淮,運了運氣,才還原周慧存的那句:“師妹這麽不小心啊?”

蔣思淮:“……”

時間是晚上七點多,還有半個多小時店裏才能打烊,但蔣思淮和葉沛澤已經在做打烊的準備了。

已經空了的盤子都收進後廚,門口的裝飾拿回來,檢查後廚的該關的水電煤氣關好沒有……

進進出出,已然是準備收工。

梁槐景幫著拿了會兒東西,見沒什麽事了,就在床邊坐下,一直看著窗外,路燈和室內燈光在窗戶內外兩側交匯,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層溫和而隱約的光影。

他挺直的鼻梁和細長的眼尾在光影下格外分明,如同電影中美好的慢鏡頭,有種溫馨靜謐的意味。

蔣思淮早就說過,她師兄不說話的時候,就是一個顏值很能打的安靜美男子。

她站在櫃臺那邊,笑瞇瞇的往梁槐景那邊看,只覺得賞心悅目啊,心曠神怡啊~

直到梁槐景被她看得受不了了,轉眼過來,用詢問的目光回望向她。

蔣思淮繞出櫃臺,往他那邊快步走過去,走到他跟前,腰一彎頭一歪,和他平視著問道:“我們晚上吃什麽呀?雲南米線好不好?”

語氣是詢問的語氣,但意思卻是:我要吃雲南米線,通知一下你。

梁槐景被她突然湊到跟前的臉逗得失笑,趁店裏沒客人,葉沛澤和唐秋燕都在忙,沒有註意這邊,伸手勾住蔣思淮的脖頸,飛快的親了一下她的嘴唇。

然後迅速後撤,應了聲好。

蔣思淮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眼睛倏地睜大,半晌才反應過來。

“……師兄你也學壞了。”她小聲嘟囔。

說完轉身就走,看似利利落落,卻叫梁槐景看到她面頰上突然升起的一抹緋紅。

一種隱秘的歡喜旋即在梁槐景心裏生出,刺激得他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激素一直影響他,影響到吃完晚飯送蔣思淮回去。

小區門口,蔣思淮剛要下車,就被他拉住胳膊,她一楞,回頭疑惑的問:“怎麽啦?”

梁槐景沒有回答她,只伸手將她拉回來,隔著兩個座位中間的扶手盒,傾身吻住她的嘴唇。

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的一觸即分,而是輕叩她牙關,不等她響應,就強勢的長驅直入。

比起第一次接吻,現在的梁槐景明顯要熟練多了,至少……沒有撞到她的牙齒。

但是他舔到了她的上顎啊!

怎麽會親得這麽兇,蔣思淮想不明白,她只聽見彼此的心跳在封閉的車廂裏越來越清晰,心率也直沖120。

她漸漸有些缺氧,整個人忍不住往梁槐景懷裏倒,覺得呼吸之間全都是他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槐景才終於放開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怎麽突然……”她一邊喘氣,一邊小聲抱怨,“你剛才有點嚇到我了。”

梁槐景不好意思的低聲道歉,蔣思淮哼了聲,聲音有點悶悶的。

“我還以為你是報覆我,準備咬我一口呢。”她小聲嘀咕。

梁槐景哭笑不得,不知道要怎麽跟她描述自己的心情。

大概是感受過溫暖和甜蜜之後,原本習慣的冷清和疏離,就變得難以忍受起來,想要和她一直這樣。

蔣思淮緩了半晌才下車,看他牽著狗,就把手放進他的口袋裏,和他一起往小區裏走。

一邊走一邊閑聊,梁槐景說起科室有助農指標,問她有沒有什麽想買的。

蔣思淮想了想,問道:“有土雞麽?活的那種。”

“我問問。”梁槐景也不清楚,他以前都不關心這事,沒什麽印象,“雞蛋要不要?”

“土雞蛋?土雞蛋我要的。”蔣思淮忙點頭,又說,“現在市裏不好買活雞,每次過年前我都要開車去附近鄉鎮的養雞場買,買回來養著,過年才有雞吃呢。”

容城人講無雞不成宴,過年過節更是必須要有,一個年過下來,哪家不得消耗好幾只雞啊。

“有你就幫我買四五只,爸爸媽媽那邊還會買的。”

梁槐景應了聲好,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說風大,努力的把人往自己懷裏帶。

過了幾天,護長過來讓大家填助農產品認購單時,梁槐景剛好從外面會診回來,站在門口就問了句:“護長,咱們買的雞,是活的還是殺好的?”

“活的。”護長應道。

梁槐景剛想說自己要訂五只,可話剛到嘴邊,背後突然出現一道力氣,推著他的背,把他往裏使勁一推。

然後是女人趾高氣揚的聲音:“劉蕊是吧?我是劉昭平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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