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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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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三合一)

梁槐景一點防備都沒有, 被人從背後猛地推一把,整個人就重心不穩的向前撲。

幸好他反應得快,連忙伸手把住門邊,這才沒有真的摔倒。

但也嚇得夠嗆, 發出的動靜也瞬間驚動辦公室裏的同事們, 全都看了過來。

接著就是一道趾高氣揚的女聲, 說要找劉蕊, 是劉昭平的媽媽。

劉昭平是同科室的另一個青年醫生, 去年剛來的博後,目前主要是在實驗室工作, 也是劉蕊的男朋友。

聽到女人的聲音,劉蕊臉色頓時一變,忙站起來:“……阿、阿姨,劉昭平在實驗室,要不您先等等,我打電話叫他過來?”

女人走進辦公室,穿著一身米色的小香風套裝,頭發高高盤起,手裏挽著個名牌手提袋, 眼角高高吊起, 薄薄的嘴唇看上去相當刻薄,整個姿態就是大寫的盛氣淩人。

也不跟被她推開的梁槐景道歉, 而是斜著眼, 用挑剔不滿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劉蕊:“我不找他, 我找你。”

梁槐景貼著門邊站穩, 眉頭皺起來,覺得對方的氣息讓他很反感。

但想到是同事的母親, 他也不好說什麽。

只是看向劉蕊,卻發現她滿臉緊張和忐忑,疑惑倒是沒多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男朋友母親的突然大駕光臨才沒了平時的自如。

她試圖將對方請離辦公室:“好,阿姨,我們有話到接待室去說,可以嗎?”

“不可以。”女人一口拒絕,繼續用挑剔審視著劉蕊,問,“你說,平平到底看上了你什麽?長得也不是天仙,家裏又是小地方出來的,你爸媽是農村人,連退休金都沒有,這不就是妥妥的拖累嗎?而且,我聽說你還有個弟弟?”

她冷笑一聲,繼續:“前幾天平平帶你回家吃飯,雖然我和他爸爸已經把我們的意見告訴平平,但我擔心平平沒及時轉告給你,所以特地跑這趟,通知你,我和他爸爸不同意你們的婚事,希望你能離開我兒子。”

梁槐景和周慧存他們對視一眼,眼神都是茫然的,哇靠,這是怎麽回事,棒打鴛鴦打到人家單位來?你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很聰明吧?

劉昭平的親媽是這樣的做派,劉蕊要是跟他分了,以後他別想在本院找到對象了。

嚴重點說,在容醫這一系的幾個直屬醫院裏,他都被大多數未婚女青年踢出擇偶範圍了,除非條件好的女孩兒不怕她,或者就算條件差點,但很能放下身段。可這兩種兒媳婦,都不是面前這位女士能駕馭的。

梁槐景的目光隱晦的在對方精明外露的面孔上轉了一圈。

對方還在繼續細數劉蕊的缺點:“你家庭條件不好就算了,你個人條件也不突出,個頭矮,很容易遺傳給孩子的,學歷也比平平要差點,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你們都很不般配……”

語氣輕蔑,態度高高在上,絲毫不顧劉蕊的面子,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想過要給劉蕊留面子,目的就是要讓劉蕊難堪。

劉蕊確實很難堪,她滿臉漲得通紅,目光羞憤,拳頭捏得緊緊的,站在一旁低著頭,整個人非常慌亂無助。

同事們對她報以同情的目光,周慧存試圖打岔緩解氣氛,卻一點都插不上話。

梁槐景不好說什麽,幹脆給邱鳴鶴發信息,讓他趕緊過來主持大局。

但急匆匆趕回來的不是邱鳴鶴,而是徐主任。

“這是怎麽了?”徐主任站在門口,佯裝不明所以的問道。

隋波立刻提高音量喊了聲:“領導來了。”

聽到這句話,劉昭平的母親立刻停下了對劉蕊的挑剔數落,臉上神情頓時一變,變得笑容滿面起來。

眾人嘆為觀止,沒想到這人真是一點都不遮掩啊,拜高踩低在她那兒,是放在明面上的陽謀。

徐主任來了,被挑剔到體無完膚的劉蕊終於可以喘口氣,周慧存連忙將她扶坐下來。

徐主任隨便問了兩句,就將劉昭平母親請離辦公室,她一邊走,還一邊跟徐主任套近乎,說劉昭平在家經常提起主任。

梁槐景站在門邊,聽到徐主任接了句:“提我什麽?說我是農村來的,父母也沒有退休金?”

他霎時間失笑,搖搖頭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看周慧存安慰劉蕊。

劉蕊這時終於崩潰得哭了起來,劉昭平算不得最好,但他母親卻是最會侮辱人。

同事們對這事義憤填膺,紛紛吐槽劉母,連科室著名重男輕女選手馮蘭都忍不住罵:“簡直有病,農村來的招她惹她了?等著瞧吧,回頭找的兒媳婦還不定怎麽樣的,這麽作,誰敢嫁去他家,要是她老劉家絕了後,有她哭的!”

雖然這話說的吧,有點那啥,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大家安慰了劉蕊一番,倒也不提劉昭平哪裏有問題,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問題很大,可人家情侶之間的事,外人是不好多說的,只說讓她和劉昭平好好溝通溝通,興許是他父母誤會了什麽。

可劉蕊又不傻,她聰明,且有自尊心,知道被劉昭平母親這麽一鬧,他們是沒有可能了,於是哭得格外傷心。

一邊哭一邊說:“我有什麽錯,她至於這麽侮辱人麽?”

“我知道他們不滿意我,去他家吃飯的時候,雖然他們沒說什麽,可話裏話外都在提他爸同事的女兒,人家是在國際五百強的大公司上班,那關你們什麽事……”

“我爸媽是農村人,是沒退休金,那又怎麽樣,他們把我養大了,還供我上學,還說要給我在容城付首付買房,我有弟弟又怎麽樣,我弟弟那麽聽話又聰明,一家人有兄弟姐妹互相幫襯有什麽不好……”

劉蕊的父母還身體硬朗能幹起碼二十年,她弟弟馬上就要大學畢業,據說已經定了進大廠實習,其實沒什麽不好,只是劉昭平的父母生怕她家會占到劉家的便宜罷了。

周慧存抱著她連連安慰,梁槐景在一旁聽著她說什麽以後會有更好的之類的話,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對方才好。

最後遞了一包紙巾過去。

然後不免想起及韻和梁裕,按照他們對兒媳婦的要求,蔣思淮大概也是不及格的,只是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蔣思淮是什麽樣的,所以毫無動靜。

等知道了,大概率也會鬧起來,只是他們不會像劉昭平母親那樣,做出到孩子單位來鬧這樣有失身份又得不償失的事。

但他不管怎麽樣,都不會讓蔣思淮去面對他們,至少不是單獨面對他們。

他絕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因是周一,蔣思淮的店不開門,單把葉沛澤叫回來,幫忙琢磨一下春節後的新品。

袁景準備關門休息了,最後一天來和蔣思淮對賬。

“忙了一年,總算能歇歇了。”袁景笑道。

蔣思淮撅撅嘴:“我還得半個月才能休息呢。”

她是打算臘月二十八才結束營業的,但不代表那天就能歇著了,新年禮盒還得派送,也要開著門等選擇自提的客人上門。

“好歹你能過除夕。”袁景安慰她,“你家裏上班的除夕都不放假吧?”

“何止,我哥指不定還得值班。”蔣思淮心有戚戚,頓時又慶幸自己跑得快,“還是自己當家做主比較自在。”

袁景一邊笑,一邊算賬,小本生意主要是靠走量,一年下來賺的全都是辛苦錢,算出來蔣思淮的那部分,蔣思淮再算出給蔣淮南的那部分。

之後又在做年後開業的計劃清單,袁景這邊用到的面粉、面包糠和食用油,一直是由蔣思淮負責采購的,因為她這邊用量大,通常能拿到更多優惠。

倆人商量半天,午後才商量好這些事,葉沛澤吃過午飯就回去了,這是炸雞店春節前最後半天營業時間,蔣思淮留下來幫忙收銀。

“娜娜回去就不來了,收銀的找好沒?”蔣思淮問道。

袁景聽了就覺得頭大,“沒呢,我跟我媽說了,讓她幫我問問,最好就是本地的,結了婚有家的,或者離異喪偶但有孩子的也行,真的,現在這個年頭,中年人最穩定,反正也沒技術含量。”

蔣思淮樂得笑出聲來,但卻沒反駁她的話。

梁槐景傍晚下班,就是在炸雞店裏找到他女朋友的,人家正坐在收銀臺後面一邊吃炸雞翅尖一邊看綜藝節目。

這日子過的真是瀟灑,他忍不住嘆出一口羨慕的氣。

蔣思淮正看綜藝看得入神,忽然察覺頭頂投下一道陰影,以為是客人來了,就頭也不擡的招呼:“歡迎光臨,想吃點什麽去跟老板說哦。”

梁槐景哭笑不得,屈指敲敲櫃面,“這是誰家的收銀員工作這麽不認真啊?幹活不積極就算了,居然還上班偷吃?”

你摸魚大學摸魚專業畢業的吧?

聽到他的聲音,蔣思淮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擡頭:“師兄你下班啦!”

說完看看外面天熱,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這就天黑了。”

這種有點可惜的語氣,梁槐景搖搖頭笑道:“你不知道多少人盼著天黑。”

因為可以下班,很多人只有下班後的幾個小時,才是自己的時間。

蔣思淮嗯了聲,遞給他一塊裹滿鹹蛋黃的雞翅尖,直接送到他嘴邊,“啊——”

梁槐景張開嘴,接過了她遞來的雞翅尖,鹹蛋黃沙沙的口感在舌尖蔓延,雞翅尖沒什麽肉,就一層皮,但是這樣吃起來就很有意思。

剛把骨頭吐出來,蔣思淮就遞了個草莓過去,草莓特有的果香瞬間鉆進鼻腔。

“……你還真是會享受。”他忍不住感慨。

“我一個星期就休息那麽一會兒。”蔣思淮不滿的反駁,說完又朝他笑起來,“我們晚上吃什麽呀,要不要待會兒和阿景他們兩口子一起吃?阿景忙完今天就放假了。”

梁槐景應了聲好,又覺得好笑,她每天最發愁的事,大概就是中午吃什麽和晚上吃什麽。

蔣思淮順手又給他餵了一個草莓,剛要說什麽,就看見他手背上幾道擦傷的痕跡,還有點淡淡的紅色。

她一楞:“你手怎麽了,在哪兒剮蹭的?”

梁槐景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自己手背,不在意的笑笑:“沒事,被辦公室門蹭到的。”

“怎麽這麽不小心。”蔣思淮眉頭一皺。

梁槐景解釋說:“被人從背後推了一下,沒站穩,要不是剛好扶住門,我就摔個狗啃泥了。”

辦公室門剮的,還被人推了一下?怎麽聽著不太對勁,蔣思淮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問道:“你們發生醫鬧了?不然怎麽會有人在辦公室推人,這不科學啊。”

但如果是患者或者家屬來找,發生了糾紛,那就說得通了。

“不是,醫鬧其實還是少數,多數患者和家屬都是講道理的。”梁槐景否認了她的說法,解釋道,“是同事……”

想了想,他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委婉解釋,幹脆就說:“我有個同事的男朋友的母親,因為不同意兒子和我同事在一起,找到辦公室來了。”

蔣思淮啊了聲,疑惑的打聽是誰,等知道是劉蕊,就露出氣憤的神情來,說:“這都不分嗎?有這種媽,這男的能有什麽好的?他爸媽就是他的鏡子啊!”

梁槐景聞言心裏一緊,下意識的問:“如果是你遇到這種對你處處不滿的準婆婆,會怎麽做?”

“分手啊,不分等著過年啊?”蔣思淮脫口應道,狐疑的打量他幾眼,“師兄,你不會是在給我打預防針吧?”

梁槐景看著她,眨了眨眼。

蔣思淮見狀立刻撅嘴:“我們不是說好了的,不要這麽快就把一輩子的事……”

話沒說完就被梁槐景打斷:“我記得的,只是話趕話說到這裏,就順便說說。”

他聲音溫和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我母親確實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人,她對誰都要求很嚴格,我知道你一定不習慣,也不喜歡,所以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不會讓你自己一個人面對她。”

蔣思淮真的好奇死了,“你平時在家,你爸爸媽媽都跟你聊什麽啊?”

“聊政策和醫保,聽些一手消息,或者是論文中不中,課題進度怎麽樣,工作順不順利之類。”

蔣思淮一整個大震驚:“……啊?就這樣,沒啦?”

梁槐景點點頭:“是啊,他們問,我匯報,匯報結束後點評一番,叫我繼續努力,或者批評我不夠上進。”

說到這裏頓了頓,補了句:“這兩年還有一個議題,就是催婚,希望我能找一個同行業能夠互相幫助扶持的伴侶。”

蔣思淮聞言哼了聲,嘟囔:“這是找老婆還是找同事啊?”

梁槐景聽見她的吐槽,眼角微微一皺,立刻笑起來,很讚同的點點頭。

“師兄。”蔣思淮瞥他一眼,表現得緊張兮兮,一把捉住他的手,捏捏他手心,“你可要保護我!”

梁槐景感覺到她手心的溫暖,看著她嘴角抿出來的兩個小酒窩,笑著堅定的應了聲好。

—————

炸雞店結束一年的營業之後,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是一月份的最後一個周一。

恰好是梁槐景下夜班。

中午他下班,過去店裏找她,見她在後廚裏自己一個人吭哧吭哧的擺弄面團。

燈亮著,從她頭頂照下來,在她鼻翼上留下一道陰影。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問:“怎麽只有你一個?”

“下班啦?”蔣思淮剛把面團搓成一個大圓環,聞聲擡頭看他一眼,笑瞇瞇的,“今天本來就是店休啊,又沒什麽事,當然只有我了。”

“這是準備做什麽?”梁槐景走過去,看見旁邊放著一大盆調好的餡。

“做點餃子凍起來,後面忙起來沒時間做飯可以吃吃。”蔣思淮把面環切成一個個劑子,然後搟成餃子皮。

梁槐景問說:“不是有現成的餃子皮賣麽?”

“吃起來感覺不一樣。”蔣思淮說反正也沒什麽事,自己做就自己做唄,又問他,“要不要試試包餃子?”

梁槐景束著手站在一旁,神態變得拘謹,“……我沒做過,不會。”

梁裕和及韻從來不讓他進廚房,要吃什麽,要麽靠阿姨,要麽靠商店,他最多也就會洗個碗。

蔣思淮早就料到是這樣,笑道:“我教你嘛,試一下,反正這些材料也花不了幾個錢,我小時候剛開始,都是家裏人給我一團面,捏橡皮泥一樣玩的。”

“那……我試試。”

主要是他不好意思幹站在一旁看她忙,然後自己吃現成的,他做不來這種坐享其成的事。

蔣思淮搟餃子皮的動作很快,一看就是做慣了的熟手。

操作臺也大,足夠她發揮,先把一部分餃子皮搟出來,“包完這些再繼續搟。”

一個人就是要忙很多程序,梁槐景看了更想學會,好幫幫她,於是立刻去洗手。

“給,餃子皮。”蔣思淮把一塊餃子皮遞給他,指揮他挑餡,“豬肉蝦仁玉米的,你先別一次包太多,容易包不起來。”

剛說完就見他把一大團餡放到了餃子皮中間,蔣思淮頓時眨了眨眼,想說什麽又算了。

萬一呢,萬一沒破呢?

教他收口的時候,又說:“先別學人家虎口一擠就包好的方法,你先慢慢來,有褶子也好看的。”

話音剛落,梁槐景就一不小心將餃子捏破了,餃子餡漏了出來。

蔣思淮:“……”

他也很尷尬,忙說:“我下次輕點……那個、拿一塊皮補上,可以麽?”

“……當然不可以啊,那就成兩塊皮包一塊餡了,很難吃的。”

蔣思淮吐槽完,又給他拿了一塊皮,這次他把餃子餡的分量減少了一點,可收口的時候還是遇上了問題,怎麽擺弄都感覺姿勢不對。

蔣思淮見他手腕轉來轉去,餃子還托在手心裏,不由得笑出聲來,“你把它拿起來啊,這樣怎麽收,疊衣服嗎?”

梁槐景也不好意思,耳根都紅了,辯解道:“我怕像剛才那樣,又把它捏破了。”

蔣思淮一直笑,覺得他笨拙得有意思,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笨手笨腳。

“我來教你,來來來。”她說著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來。

然後手把手的教他給餃子收口,讓他:“慢慢來,不要著急,多做幾個摸到規律,速度自然就上來了。”

梁槐景一邊聽,一邊看她的手包住自己的手,小了一圈的樣子,他覺得耳根又開始發燙。

“看明白了麽?”

耳邊響起蔣思淮的詢問,他猛地反應過來,然後搖搖頭:“……沒有。”

蔣思淮一楞:“啊這……是我剛才動作太快了麽?”

“不是。”梁槐景倒是認得很爽快,“我光顧著看你了。”

蔣思淮:“???”

“師兄!你不能這樣,要學就要好好學,不好好學你就給我站一邊去!你肚子不餓嗎?”

蔣思淮一秒生氣,臉孔都板了起來。

梁槐景發現自己拍馬蹄子上了,趕緊低頭道歉,認認真真的學著捏褶。

確實也不難,試過一次他就記住步驟了,接下來主要是練習,爭取早點馴服自己的手指。

蔣思淮怕他完美主義上頭,連著叮囑了兩三遍:“捏緊不漏就行了,不要追求完美,以後會好的,今天只要能吃,差不多就行。”

梁槐景點頭,視線緊盯著手裏的餃子,頭也不擡的提要求:“可以吃煎餃或者蒸餃麽?”

“可以。”蔣思淮包餃子是虎口一捏就一個,做得飛快,“不喜歡水餃?”

梁槐景嗯了聲,將好不容易包好的餃子放到盤子裏,剛放下就倒下去,被旁邊蔣思淮做的胖肚子餃將軍襯得就像一個弱雞。

梁槐景:“……”突然自卑了。

他很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做的餃子可真醜啊,立刻就想要不算了吧,這沒眼看的東西到底誰要吃!

可是蔣思淮看了卻大誇特誇:“好厲害!師兄你才失敗一次就做出來了,好誒!以後我再做餃子就有幫手啦,真不錯!”

“比我學做餃子的時候好多了,我當時弄得一手都是肉餡,黏黏嗒嗒,還浪費東西,做出來也不整齊,跟個湯圓似的,師兄你做的好像月亮,真不錯!”

她一連說了兩次真不錯,語氣真誠熱烈得好像梁槐景做出來的是精美絕倫的藝術品,而不是軟趴趴的殘次品。

他頓時不好意思起來,靦腆的搖搖頭:“做得不好。”

“很好了。”蔣思淮笑笑的給他一個大拇指,“誰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多做幾次就好了。”

這種直白的誇獎對梁槐景來說,幾乎是全然陌生的,他沒有在梁裕和及韻那裏感受到過這種近乎盲目的誇獎。

他忍不住伸手,用胳膊夾住蔣思淮的肩膀,“阿稚。”

蔣思淮被他弄得有點不明所以,扭頭看過去,疑惑的啊了聲。

回答她的是他低頭吻過來的雙唇,和一聲若有似無的喟嘆:“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蔣思淮更想不通了,“……為什麽?做得好,難道不應該誇獎麽?如果幾句誇獎就能把人慣壞,少管所豈不是很忙?”

那些在父母眼裏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的人,豈不是都要被慣壞了?

她疑惑得很認真,倒是叫梁槐景有些哭笑不得起來:“我是說長此以往,會飄的。”

蔣思淮笑起來,擡頭親了一下他的嘴角,笑嘻嘻的問:“會嗎,真的嗎,你定力這麽不夠啊?”

“是你糖衣炮彈太厲害了。”梁槐景低頭,親了親她嘴角的酒窩,半真半假的嘆氣,“我很為難,阿稚。”

他嘴唇的溫度比氣溫灼熱,緊緊的印在她的唇邊。

蔣思淮樂出聲來,“真不好意思,讓你為難了。”

說完頓了頓,補了句:“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在為難什麽。”

她是真不知道,她從小就是在全家的誇獎和鼓勵裏長大的,也自認沒有被慣壞……應該是吧。

“你笑話我。”梁槐景佯作委屈的應道。

眼睛卻亮晶晶的,流淌著淡淡的笑意。

蔣思淮湊了過去,快速的在他嘴唇上輕啄一下,笑嘻嘻的道:“對不起啦,這是補償,請梁師兄不要難過了。”

梁槐景笑起來,後廚裏的燈光明亮,軟軟的覆蓋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臉孔的棱角。

梁槐景新手上路,做餃子的動作很慢,一直到蔣思淮將一百多個餃子都做完,他也沒做出多少個來,蔣思淮看看,索性把他包的全都蒸了。

美名其曰:“這是對你的學習成果的檢驗,學術匯報是這樣的!”

梁槐景失笑不已,在一旁看她做蘸餃子的辣椒油,順便幫忙看著粥鍋。

“很簡單的,時不時攪拌,不要讓它糊底就行。”

等蔣思淮把辣椒油做好,過來接手他的粥鍋,將切碎的鹹鴨蛋和生菜,還有蝦仁放進去,蝦仁變紅就煮好了一鍋鹹蛋蝦仁青菜粥。

午飯就是粥和蒸餃,蔣思淮吃得不多,大半都進了梁槐景肚子,吃完以後他就開始犯懶,很想找個地方躺一躺。

可惜蔣思淮不同意,她興致勃勃的邀請他:“我們去看電影吧,我還沒和你一起去過電影院呢,談戀愛不一起去看場電影多不合適。”

這人還挺有儀式感,梁槐景失笑不已,只好收起呵欠,點頭答應。

第一次去電影院約會,蔣思淮滑動著購票軟件的頁面,問梁槐景想看什麽類型的電影。

“都市愛情片,還是動作片?要不……你說我們去看動畫片會不會有點奇怪?”

“迪士尼動畫也是動畫,想看就看。”梁槐景應道,伸手將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然後抱著她,把下巴墊在她肩膀上,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我都可以,你隨便挑。”

“你困啦?”蔣思淮坐在他腿上,剛好比他高出去一點,聽見哈欠聲,便低頭看他,然後說,“不準睡!”

梁槐景:“???”

“白天睡多了晚上會睡不著的。”她信誓旦旦。

梁槐景:“……”真的是槽多無口。

蔣思淮最後挑了一部宣發到處都是的愛情片,梁槐景看了眼海報,覺得不是自己感興趣的,但這沒關系。

這時候電影內容是什麽並不重要。

“我買了下午三點半那場的,電影院就在步行街裏,我們現在出去逛逛街嗎?”蔣思淮問他。

梁槐景嗯了聲,側頭蹭蹭她的臉,松開箍在她腰上的胳膊。

蔣思淮鎖了門,梁槐景幫她整理一下圍巾,就把手遞給她。

蔣思淮握住他的手掌,親親熱熱的把手塞進他的衣兜裏。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一個小時,他們也就沒走遠,在電影院門口轉了會兒,看見有賣棉花糖的,蔣思淮就跑去買了兩支。

棉花糖雲朵一樣蓬松,卻散發著甜香,是糖經過高溫之後散發出的焦糖香味,就是顏色不同,一支白的,一支黃的。

“黃的要貴五塊呢。”蔣思淮說著,把黃色的棉花糖遞給梁槐景,“給你吃。”

梁槐景道了聲謝,伸手要接棉花糖。

結果蔣思淮手腕一動,棉花糖就移開了,看著他,有點震驚,又有點不滿:“就這樣?我可是把最好的給你了誒,你就道一聲謝就完了?”

梁槐景一楞,看著她,覺得她臉上的不可思議像是在說,你怎麽這麽不會做人?以及,你居然不誇我?

他瞬間反應過來,一時覺得好笑,連忙抿住嘴唇,配合的道:“謝謝阿稚,嗯……”

不太習慣說這些話,於是他才開了個頭就卡頓住,組織了一下措辭才繼續:“謝謝你對我這麽好,願意把更好的讓給我,辛苦了,嗯……也委屈了,以後我的東西也都留給你。”

蔣思淮覺得最後那句聽著有點奇怪,忍不住噗嗤一樂。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勉為其難給你好了。”她故作矜持的點點頭。

梁槐景終於忍俊不禁,抿著嘴唇不住的悶笑,第一次道謝到肉麻的不自在感慢慢散去。

咬了兩口棉花糖,蔣思淮到底是好奇:“黃色的是什麽味道,香蕉味還是芒果味?”

梁槐景想說和白色的一個味兒,黃色是因為色素,可話到嘴邊,他又忽然改了口風:“你想嘗嘗麽?”

視線落在她紅潤的嘴唇上輕輕一落。

蔣思淮沒多想,聞言立刻點頭,“好呀好呀,我們換著吃。”

說著把自己手裏的棉花糖遞過去,可梁槐景卻沒把他的遞過來,而是低頭咬了一口他手中的棉花糖,隨即低頭湊了過來。

下一秒,溫熱的唇便帶著糖果的甜席卷過來,屬於他的味道放肆的侵占了蔣思淮的呼吸。

蔣思淮:“???”

不是說好換著吃的嗎?你這不叫交換棉花糖,叫交換口水吧?

等她好不容易奪回自己的呼吸,皺著臉低頭,故作兇狠地咬了一 口手中的棉花糖。

“試過了,你的那支沒我的好吃!”

語氣憤憤,聽起來相當不甘心,梁槐景的眼眸微微彎起,唇角勾起柔軟的弧度。

連聲音都變得更加愉快了,“是嗎?我怎麽覺得我的這支變得更好吃了。”

蔣思淮:“……”

電影的劇情實在普通又老套,梁槐景完全不知道講了什麽故事,因為蔣思淮把座椅中間的扶手扳了上去,和他相互依偎不說,還把手伸過去摸他肚子。

好家夥,這誰還有心思看電影啊!

從電影院出來,蔣思淮說要去吃火鍋,“吃牛肉火鍋吧?”

梁槐景點點頭,伸手幫她正了一下頭上的毛線帽。

蔣思淮找的火鍋店就在附近不遠,開車過去只要十分鐘,拿到號等了一會兒才進去。

倆人跟著服務員往裏走了一段路,蔣思淮的目光忽然一頓,看著不遠處的一桌客人露出驚喜的表情來。

當下就甩開服務員拉著梁槐景向那邊走,一邊走一邊叫人:“爸爸媽媽,你們也在這裏呀!”

董姜莉聽到女兒的聲音,立刻轉頭去找人,見到兩個小年輕手拉手的往這邊趕,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喲,是我們家大小姐和男朋友啊,你們約會約到這裏來了啊?”

調侃的語氣讓梁槐景一楞,瞬間忍不住緊張起來。

—————

梁槐景沒有想到出來吃個飯會遇到蔣思淮的父母。

他之前在店裏見過一次蔣思淮的母親,記得是個特別和藹可親的阿姨,笑瞇瞇的,掛著溫暖的笑容,讓人看了就願意親近。

那個時候他只羨慕蔣思淮有個這麽好的母親,可現在麽……

一旦成了女朋友的媽媽,未來的丈母娘,他就覺得有點畏懼了。

更何況還有蔣思淮的父親在場,蔣兆廷再怎麽笑瞇瞇,梁槐景還是忍不住局促起來。

拘謹的打了聲招呼:“叔叔阿姨好。”

“小梁是吧,我沒叫錯吧?聽阿稚姑婆提起過你。”董姜莉笑瞇瞇的同他寒暄,誇他一表人才,“個子高呢,長得也好,真不錯。”

梁槐景靦腆的笑笑。

蔣思淮把外套脫了,他順手就接過來,掛在胳膊上,剛要找地方放下,就聽蔣兆廷問:“阿稚,你和小梁要和我們一起吃嗎?還是你們自己開一桌,不那麽拘束?”

話是問蔣思淮的,其實還是考慮到梁槐景可能會不習慣,否則人家一家三口,不一起吃才奇怪。

於是梁槐景忙道:“沒關系的叔叔,第一次見面,應該我請您和阿姨吃飯才是。”

說著看一眼蔣思淮,心有忐忑,忙又補問了一句:“阿稚也會很高興的,對吧?”

蔣思淮點點頭:“是呀,一家人,幹嘛要分開兩桌坐。”

說完指揮蔣兆廷:“爸爸你快起來,和媽媽坐這邊,我和師兄坐那邊。”

他們都不介意和長輩吃飯,蔣兆廷和董姜莉當然也很樂意,當即就換了位置,叫服務員收拾一下桌面,重新添湯加菜。

董姜莉幫他們燙碗,笑瞇瞇的誇梁槐景:“很多年輕人都不願意跟長輩吃飯啦,口味吃不到一起去,長輩話又多要說教,很拘束的,幹脆避開,還願意跟長輩一起吃飯的年輕人都不錯。”

梁槐景是雙手接過董姜莉燙的碗筷的,還說了聲謝謝,然後放在蔣思淮面前。

心裏說了句,真不愧是親母女,誇人的方式一樣一樣的。

蔣思淮看了眼他們還沒吃完的才,低頭邊加菜,邊應道:“是呀,所以我師兄很不錯的,媽媽你誇得對。”

梁槐景一楞,頓時不自在的紅起臉來,好家夥,你比你媽媽還誇張!

這就是傳說中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

蔣兆廷見他不自在,不由得失笑,不同家庭氛圍下長大的孩子,面對誇獎的表現也不同,小梁一看就是很傳統的家庭出來的孩子。

父母含蓄,不太愛表達對孩子的滿意,通常是讓孩子繼續努力,甚至會打壓一下,防止孩子發飄,長此以往,孩子的性格也會靦腆內斂。

於是他面對妻子和女兒這種直白的誇獎,就會露出不自在和尷尬。

剛在一起,還需要時間適應,這很正常,若是到了以後都不能習慣……蔣兆廷心裏搖搖頭。

“我聽說,小梁和阿稚是在阿稚實習時候認識的?”

蔣兆廷選了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來打開和梁槐景閑聊的局面。

梁槐景點頭,認真回答道:“是,阿稚實習時輪轉過內分泌科,剛好是……我帶的。”

“那還真是緣分。”蔣兆廷笑瞇瞇的,把服務員剛端過來的兔子布丁遞給蔣思淮,問梁槐景,“小梁家裏是做什麽的?”

梁槐景心裏一緊,但也顧不上多想,回答道:“父親在衛健委上班,母親是生殖醫學方面的。”

“同行呢。”董姜莉笑著說了句。

梁槐景點點頭,心裏還是緊張,有些怕他們繼續深問下去。

但蔣兆廷下一個話題就和他沒關系了,而是跟蔣思淮說:“你關師兄春節要回家訂婚嘍。”

蔣思淮一楞:“……誰?關師兄,關躍師兄?”

蔣兆廷點點頭,這下連梁槐景都顧不上緊張了,驚訝的問道:“對象是喬醫生麽?”

蔣兆廷倒還不熟悉學生的女朋友,只回答道:“就是在上次你也去過的聯誼會上認識的。”

“那就是喬醫生了。”蔣思淮咬著吃兔子布丁的小勺子,神情從震驚變成得意,“喬醫生還是我介紹他認識的,關師兄是不是得給我謝媒紅包啊?”

梁槐景聞言嘴角一翹,想起聯誼會那天的事來。

當時這人還說要再去轉一圈,給他也找一個女朋友呢。

蔣思淮還在好奇:“這才多久,他們這麽快就定了嗎?”

“閃婚的多了去了。”董姜莉說,“動作快的,三個月都走完從認識到婚禮一整套流程了,適婚男女就是這樣,合適了什麽都好說,不合適就糾糾纏纏沒個準信兒。”

邊說邊給對面倆孩子燙牛肉,梁槐景連忙要接過勺子自己燙,也被她拒絕了。

“好好吃你們的,我和你叔叔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幹點什麽在這坐著也是無聊。”

接著又跟蔣思淮說過年的事,問她要什麽禮物。

偶爾問一句梁槐景的事,都是和他個人相關,比如讀的專業啊,認不認識某個老師之內,沒有再問他的家庭情況。

梁槐景知道,這是他們覺得為時尚早,知道個大概就可以了,不必深入了解得太清楚。

——後來董姜莉才知道,自己因此錯過了知道最終真相的大好時機,還忍不住吐槽。

一年四季不管什麽時候,好吃的火鍋店永遠不缺客人,四周喧囂熱鬧,前後有屏風格擋的卡座裏燈光不那麽亮,落下來照在梁槐景臉上,隔著火鍋的煙霧,董姜莉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他好幾回。

吃完飯,蔣兆廷眼疾手快的付了賬,和兩個孩子在火鍋店門口分開。

董姜莉抱了一下女兒,囑咐她:“別太累了,註意休息,知不知道?”

“好,媽媽你也是。”蔣思淮把頭靠在她肩膀蹭了蹭,然後依依不舍的松開。

牽著梁槐景的手走出老遠,她還頻頻回頭去看,看見父母還站在原地,就沖他們使勁揮揮手。

梁槐景失笑的逗她:“都在容城,想回去就回去了,怎麽還跟十八相送一樣?”

“不一樣的。”蔣思淮反駁道,“已經不住一起了,就算住隔壁小區,也不一樣了。”

梁槐景擡手揉揉她後腦勺,笑嘆道:“那是因為你和父母關系親密。”

親子關系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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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成年離家後的孩子和父母的相處模式。

蔣思淮擡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眼角淡淡的笑,不由得抱緊了他的胳膊。

小聲說:“以後我也跟你十八相送。”

梁槐景頓時失笑不已,歪頭碰了碰她的頭頂,嗯了聲。

直到倆孩子真的看不見了,蔣兆廷和董姜莉夫妻倆這才轉身挽著手離開火鍋店門口。

一邊走一邊講話:“我覺得小梁有點眼熟。”

“眼熟?以前在哪裏見過麽?”

“不知道啊,就是感覺,有點熟悉,長得也……眉眼有點熟悉,特別是剛才,隔著火鍋那個煙,我覺得他真的很眼熟。”

“他剛才說他爸爸是在衛健委的,也沒說職務,衛健委主任就姓梁,還有下邊股室的,好幾個呢,也不知道是誰。”

“不管,這才幾天,阿稚還不一定跟他怎麽著呢,現在談這些還太早了。”

夫妻倆越走越遠,聲音也越來越低。

第二天梁槐景要去獻血,早上門診人還不多的時候,隋波來喊他:“老梁,獻血,走啊?”

梁槐景剛好看完一個病人,跟剛進來的病人說了聲抱歉,就跟他走了。

獻完血回來沒多久,診室進來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病人。

是之前在門診非要用最貴的降糖藥的那位魏老板,他妹妹現在還每個周四都來梁槐景門診開司美格魯肽呢。

“魏先生怎麽來了?”梁槐景有些好奇,琢磨著要不要問他找沒找到替西帕肽,效果怎麽樣。

胖胖的魏老板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坐下後未語先嘆氣,“醫生,我太難受了……”

原來魏老板真的搞到了替西帕肽,但是呢,他的副反應很嚴重,惡心嘔吐腹瀉,一整個上吐下瀉的狀態,據他形容,是膽汁都吐出來了。

“本來還想忍忍,等腸胃適應就好了,可這才打了幾次,我就這麽難受了,實在不行……醫生,你還有沒有別的藥推薦?”

說完看一眼梁槐景,又立刻補充:“先說明,二甲雙胍我是不接受的。”

梁槐景哭笑不得,這人真是有原則,說不用便宜藥就不用便宜藥,難受也不用。

他建議說:“那用司美格魯肽?你妹妹在用的那個。”

“那個得每周過來?”魏老板猶豫,“可我不是每周都在容城的啊,萬一不在怎麽辦,你能給你一次多開幾支嗎?”

“我這兒不行。”梁槐景一口拒絕,“別的醫院別的醫生怎麽樣我不清楚,我這兒是不行的,你要不去問問別的人?”

魏老板覺得太麻煩,就問:“除了這個藥,還有別的不,方便點的。”

梁槐景跟他聊了會兒,把幾種合適的藥拉出來介紹給他,最後他選了甘精胰島素,一天打一次,也挺方便的。

最主要的是,最後選定的這款胰島素是進口藥,知名大藥企出品,魏老板覺得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就是要貴的名牌貨,一分錢一分貨。

看著他滿意離開診室的背影,梁槐景失笑搖搖頭,在臨床待久了,真是什麽人都可能遇到。

中午門診結束,剛回到科室準備吃午飯,就接到外賣的電話,問是什麽東西,就聽到對方報了蔣思淮店的名字。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梁槐景頓時就笑起來,蔣思淮是知道他今天要獻血的。

他把剛打開的外賣又合上,起身往外走,周慧存就問:“你不吃飯啊?”

“去拿外賣回來再吃。”他笑吟吟的應。

周慧存眉頭一挑,去拿外賣怎麽這麽高興?再想問,人都不見了。

等梁槐景再回來,她就看見他手上的袋子,是蔣思淮店裏的,不由得笑道:“我說你怎麽這麽高興,原來是這家的外賣。”

“阿稚知道我今天要獻血。”梁槐景解釋道。

他最近跟周慧存提蔣思淮時總是阿稚和師妹混著叫,周慧存已經習慣了,笑著揶揄他:“師妹還真是大度,我要是她,都不稀得搭理你,還給你當女朋友,給你送愛心午餐,這是什麽菩薩下凡。”

梁槐景既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笑。

“那……我替她謝謝慧姐誇獎?”

周慧存:“……”

袋子裏裝著兩個盒子,一個是店裏打包甜品的紙盒,另一個是藍色的保溫飯盒。

梁槐景將盒子都拿出來,紙盒裏裝著的是曲奇餅幹,打開就聞到一股香甜的黃油味,格外誘人。

保溫盒倒是很重,似乎裝得很滿,盒蓋上還貼著紙條,寫著:“湯,燙。”

末尾還畫了個笑臉。

梁槐景看了也忍不住嘴角一翹,把紙條塞進白大褂兜裏。

坐下後打開飯盒一看,滿滿一盒都是湯和排骨,還有煮過的大蒜,原本白色的蒜頭都已經被煮成了淡咖啡色。

周慧存鼻子抽抽,“肉骨茶啊?”

梁槐景點點頭,問她要不要來一點,周慧存連忙搖頭,“不了不了,師妹給你補身體的,我可不能搶。”

梁槐景聞言抿著嘴角笑笑,把曲奇餅幹推過去,“那就試試餅幹。”

餅幹倒是可以吃的,周慧存隨手拿了一塊,剛拿過去,手裏一不小心就差點把餅幹捏碎了,連忙用手接著,驚訝道:“這餅幹怎麽這麽酥,小花曲奇的做法嗎?”

又說:“味道好吃,跟普通的曲奇餅幹不太一樣。”

梁槐景聽蔣思淮說過原因,解釋道:“大概是用的黃油牌子不同。”

另一個同事嘗了也說好吃,問梁槐景:“你女朋友店裏賣不賣這個?”

“沒有,這是做來自己吃的。”梁槐景搖頭。

同事嘖了聲:“開小竈是吧,你快別說了,怪讓人嫉妒的,看我不把你的吃光。”

大家都笑起來,梁槐景笑著低頭喝湯,燉了這麽久的湯又鮮又香,大塊的排骨已經軟到牙齒輕輕一扯就立刻骨肉分離,天氣冷,連湯帶肉的吃下去,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分量也多,最後其實還是給大家分了的。

梁槐景吃飯的時候,聽到周慧存他們關心劉蕊,問她和劉昭平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

劉蕊垂著眼,沒什麽精神的應道:“就那樣吧,我跟他散了。”

“分就分了。”周慧存安慰她,“你人品相貌擺在這兒,還愁找不到對象嗎?回頭我給你介紹個好的。”

“我現在沒這個心思。”劉蕊搖搖頭,嘆了口氣。

周慧存還想多安慰幾句,還沒開口,休息室就來了人,嘈雜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緊接著進來幾個人,同事馮蘭站在門口往外看,頭也不回的說:“21床的家屬好像是來搞事的。”

周慧存聞言立刻站起來,“21床?21床誰的?”

“小唐的。”馮蘭道。

周慧存皺眉,“你們都過來這邊,留小唐自己在辦公室?”

瘋了吧,讓女同事一個人面對來搞事的患者家屬?

馮蘭忙解釋:“怎麽可能,隋波他們還在呢,我們喊主任回來了。”

周慧存就說要去看看,梁槐景忙道:“我跟你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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