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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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謝安擡手制止了正要進書房的福萊。

“你去休息, 我來吧。”她輕聲道。

福萊看了看書房窗戶那兒背手站著的人,點了點頭退下。

上元節回來後的這兩天,周敬堯的心情都不太好。第二日的時候本來準備去見一下八殿下, 誰曾想他還沒出動, 燕雲烈派的人已經先到侯府了。

謝安不知道他們商議了什麽, 總之這兩日他好像很忙。

周敬堯轉頭看到了身邊的人,他好像才從重重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你怎麽來了?”他眉頭一動, 似乎有些驚訝。

謝安微笑道:“來看看大忙人在做什麽。”

她這段時間對著他笑得越來越多了, 侯爺很高興, “謝安, 你可是第一次主動來見爺!”

“啊, 是嗎?”仔細想了想,謝安自己也有些驚訝。

他伸手抱她在懷, 似乎有些落寞:“是, 爺到這般的年紀,唯有你,似乎全然是爺逼迫得來的。”

本來想假裝逗一下他的, 謝安在他懷中擡頭看他:“原來不就是嗎?”不等他臉色變化, 她笑接了一句:“可這回不是了。”

周敬堯嘴角止不住上揚。當初他做的什麽蠢事, 白白浪費了在並州這麽幾年, 要不然這樣的謝安就可以早些見到了。

若她答應嫁給他——

想到了什麽,侯爺帶著笑意的表情淡了下來。

謝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周敬堯準備做的事情,他不說,她不準備打聽,也不準備多問。謝安本就不是個話多的性子, 當她感受到旁人的情緒時,她能做的只是靜靜地陪伴。

.

今晚的侯爺差點兒沒控制住。

謝安衣衫不整, 躺在床上睜眼看著虛空,她胸口起伏,感受著壓在身上的重量。

周敬堯壓抑的喘息著。

謝安被壓得氣悶,無意識扭了扭身子。

“你別動。”他暗啞的嗓音溢出。

“可是你真的很重啊。”她嘆息,真的憋死了,好熱。

他的頭在人的脖頸間一通亂蹭,謝安呼吸也急促起來,下一刻,她抓在對方手臂上的手被拉下,握住。

他悶哼一聲,“謝安,別試爺了,試它。”

立春的時節,天氣開始回溫,夜晚的房間更是火熱。

屋裏重新點起了燈火,謝安的手被人拉著,他拿了自己的裏衣過來擦拭。謝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淩亂的衣衫,面無表情,耳朵爆紅。

雖然未曾到最後一步,但侯爺已是心滿意足,還沒高興一會兒,握著的手突然被抽回。

兩個人去浴房洗漱了一番,回來後一身清爽。

好像有什麽話說,他沒有熄燈,把人拉著躺回了床上。

“謝安,你過幾日護送著長公主去遠州吧,帶上蘇巧敏和夏荷。”

謝安從床上坐起來,皺眉看他:“為什麽?”

他隨著她坐了起來:“你不是與長公主交好嗎?長公主去遠洲想必也要看看那邊女院的情況,你不想看嗎?”

“我想,但是你要告訴我,為什麽?”

周敬堯沈默了一瞬,也是,她本來就是不好糊弄的性子,更何況他曾經和她說了這麽多。

她不安全,在他身邊不安全。雖然他們的計劃看起來很完美,但是奪位一事再如何周全也是危險重重,就連母親,過幾日他都要先悄悄送走了。

更何況,那位已經容不下她。

燈火搖曳,謝安聽完了他的理由。

這是無懈可擊的理由,從理論上說,跟著長公主去遠州,對他,對她都再好不過。但是,謝安卻莫名的排斥著,她不想跟長公主去。

但是,想來想去,她留在盛京除了自己不安全,也只會讓他分心。

“好,我跟長公主去。”

“嗯。”

他們如談論公事一般理智冷靜,但做出決定的這一瞬間,卻忍不住在方才耳鬢廝磨的床榻上擁抱。

.

說是過幾日,但諸事準備,等到長公主出行這日,已經是清明的前幾天了。

剛剛立春小半月,正是萬物覆蘇的時候,樹木生出點點新綠,大家脫下厚重的冬裝換上了輕便的春衫。

夏荷和巧敏坐在一匹馬上,看著大路兩邊冒出的點點嫩芽驚詫。

“真漂亮!”

蘇巧敏兩處掃視了一下,“這有什麽漂亮的?”

且不說山間吹過的冷風還帶著寒意,山上去冬的枯枝還未全部埋進塵土,雖然冒出的嫩綠帶著新生的美,卻也仍然帶有蕭索之感。

夏荷不管:“我第一次出遠門哎。”

“哪裏第一次,你從平城過來不比這更遠嗎?”

“那次不算!”夏荷那次是與別的丫鬟一起乘坐的馬車,整日裏不敢有游玩的心,整日裏不是歇息,就是在馬車上搖搖晃晃,沒什麽意思。

謝安聽著耳邊的話,內心卻雀躍不起來。

走過一個拐角,她看了看路邊,那裏是上次去梅莊的時候馬車陷落的地方,如今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了,冬日荒瘠的土地如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意,是將要冒頭的草芽。

那一次,她縱馬朝前,沒過多久,便見他帶著福萊追了上來,二人前前後後,並駕齊驅。

皇城,下朝後。

“有什麽事?”

燕宏遠看著下面單膝跪地的人,停下了手上的毛筆擡頭詢問。

魏方前段時間吃了那常道長的丹藥,多年來的腿寒之癥似有緩解,他如今也命那常道長為他煉丹服用,不過吃了這麽些日子,似乎並無什麽作用。

人至中年,前段時間小小風寒讓他頭疼許久,常道長出手果然丹到病除。他方才正是思索,要叫對方朝著延年益壽的方向煉丹才是,傷寒等小病自有太醫。

“皇上,長公主今日出城去了,好像要去遠州。”

“華欣?”燕宏遠疑惑,“由她去,她既已動身遠州,以後不必跟著監視。”

他這愚蠢的皇妹,年少之時為了區區一個侍衛不顧身份,如今一年到頭,就沒有幾個月樂意在盛京呆著。

正好,不在盛京,也不必擔心她去與周敬堯胡亂說些什麽。

“華欣長公主好像帶著那位名叫謝安的姑娘。”下面的人接著說,他們的人一路跟出了城裏才來匯報。

上元節二次除謝安無果。事到如今,也不知周敬堯是否知道周淩天是怎麽死的,謝望到底有沒有與這謝安說過些什麽。

周敬堯為何將人留在身邊?不過看對方的模樣似乎又毫不知情的樣子。

周淩天為大燕戰神之時,燕宏遠心魔作祟。當他終於除了這日日擔憂的心魔,另一個心魔卻隨著時間的發酵越發猖狂了。

“確定是那謝安?”

下面的人有些猶豫:“屬下不知,侯府我們的人探不進去,不過屬下上元那日在後方晃眼看過一眼,雖然男女不同,但觀眉眼確實相像。”

那謝安未曾動過便罷,既然殺了兩次,那這第三次也是志在必得了。

燕宏遠勢必要將自己擔憂的東西一步一步全都除去!

他開口吩咐:“去叫王甲過來。”

“是。”

盛京中各方的動作影響不到華欣這邊,謝安他們走了兩日,如今正在一處客棧歇息。

“謝安,先別走了,留下同我一起。”華欣在房間裏歇著,謝安剛剛過來打了個招呼。她招手將人留下。

謝安只得坐下。

“我當時只是隨口一說,你們侯爺竟然真的讓你與我一同去遠洲了,難得啊!”華欣飲了一口茶水,調侃道。

“長公主邀請,我自然樂意。”謝安笑回。

“不過,你送我過去,恐怕少則三五月,多則半年才能回來了。”

“是,謝安知道。”

“不過,謝安,你原來與你們侯爺在一起時,也是這般話少嗎?”華欣年少之時是個話多的性子,碰上謝望這個半天說不出三句話的人,她自己也可以說許久的話。

所以實在想象不出周敬堯和謝安是如何相處的。

謝安有些奇怪,頓了一下:“是,有什麽問題嗎?”她試探般發問。

要是放在以前,謝安就沒有後半句了。

“當然有問題啊。本宮從前常去侯府,這小子雖不是個什麽沈默寡言的性子,但也少有說廢話的時候,你二人具都少言,怪不得你與他要分離了。”

謝安卻怔楞了一下,盯著剛剛身邊的丫鬟放到她跟前的菜,口中不覺說道:“他,並不少言。”

好像在最開始模糊的記憶中,他確實是少言的。那時候謝安和蘇巧敏剛剛進總督府,這位爺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回院子。

他在平城的時候很忙,一州的事務,大大小小總會堆積許多,時常還要帶著人出城親自視察。就算回後院,也是雷厲風行,表情嚴肅的模樣,夏荷剛開始很怕他。

謝安雖然不怕,但也知道這位爺是個眼中只有公務的人。

是從什麽時候起呢?

應該是從他們剛開始有了糾纏開始吧。

謝安覺得彼時的總督大人話也挺多的,霸道,強勢,居高臨下,說出來的話活像個浪蕩子,像個紈絝子弟。後來,變成偶爾的調笑,變得溫柔。

其實回了盛京後,謝安能感受到,他說話斟酌著變得小心翼翼了。甚至那些偶爾故作的強勢,或是假裝的溫柔讓她忍不住想笑。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會道歉。

他說:謝安,是爺錯了。

謝安一直都知道,自己承受不住別人的溫柔,她是只渾身帶刺的刺猬,但掩蓋不住她內裏的柔軟。

她豎起全身的堅硬,只是害怕柔軟的內裏受傷。

她是個心思極細膩的人,如果不是感受到他這般的變化,她興許都不會有“試試”這一步。他的變化讓謝安覺得,或許他是真真的喜歡她。

原來,她心裏的周敬堯與別人認為的遠安侯早就不一樣了。

華欣聽到她的話,詫異的挑了挑眉。

吃了晚飯,很快便是黑夜。

謝安與夏荷她們歇在一處,從窗戶的地方看著外面伸手不見的黑夜。

在那個空空蕩蕩的侯府,他現在在幹什麽呢?應當還在書房議事吧。現在的他肯定是少言的。

謝安見過他處理公事的樣子。

聽著下面的人匯報,他要麽眉頭緊鎖,要麽面無表情,下了決定後也是精簡沒有一句廢話。

煩人,真的很煩,既然決定走了,腦子裏為什麽都是他。

謝安的心口突然一陣憋悶。

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她陡然一個轉身,對著正準備睡覺的夏荷她們開口。

過了一會兒。

“什麽!”巧敏和夏荷坐在床上,兩個人非常震驚。

“你跟爺,爺,你。”

夏荷這個小結巴,謝安知道她想說什麽,不等人說完,她無奈點頭。

謝安:“所以,明日一早,我準備回去了,你們二人如若想去遠州玩,可以繼續跟著長公主的車架。”

巧敏:“啊,那有什麽好玩的,我跟你一起回府。”

夏荷也跟著點頭,就她跟著長公主,那哪裏是去玩啊。

謝安:“既然這樣,我去跟長公主說一聲,你們快睡覺,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謝安去長公主那兒很不好意思的說了自己的決定,誰知道華欣比她還興奮,只叫謝安自行決定就是了。

.

兩日的路程,謝安她們騎著快馬,應該要比來的時候快點兒。

夏荷這回跟謝安一騎,蘇巧敏不跟著車隊,就放松了,時不時朝前一個快沖,夏荷膽子小,受不了。

三個人兩匹馬,漫步在大道上,心情都非常松快。

“哇,那謝安你以後會不會做侯夫人啊!”夏荷現在可開心,從前在並州,她就覺得爺跟謝安就該是一對嘛。

不止她,福萊也是這麽想的!

呃,這。

謝安壓根沒想過這茬兒。

巧敏已經跑到前面去,又騎著馬沖回來,聽到了夏荷的話。

“侯夫人,哈哈!謝安,你要當侯夫人啊!”蘇巧敏聽見了什麽笑話似的,哈哈笑個不停。

“我——”這是個尷尬的話題,謝安都不知道說什麽。

但是其餘兩個人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夏荷自顧的接道:“那你要讓我當你以後的大丫鬟哦。”

謝安徹底不說話了,幸好沒有提前告訴她們,這二人想的可比她久遠多了。

夏荷還在暢想:“那以後我還可以帶小少爺,小小姐。”她滿臉幸福,仿佛嫁人的是自己。蘇巧敏卻扯了扯她的衣裳,使了個眼色。

夏荷這才反應過來,忙捂住了嘴。

謝安哪兒能沒看到,安慰道:“沒事,我沒什麽的。”

其實想起那個孩子,她依舊能回憶起那時晴天霹靂般的心痛。

但是,她並不後悔。

心情正有些沈靜下來,謝安和蘇巧敏卻突然勒住了馬。

她們走過的路旁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雖然剛剛開春還沒什麽葉子,但是竹枝層層疊疊,一眼看不到竹林後方。

剛剛裏面似乎傳來隱隱地稀稀疏疏的聲音。

“走!”

謝安對著蘇巧敏低聲短促道,馬匹踢踏向前。

夏荷面容僵硬,三人若無其事的向前,那方細細簌簌的聲音越發的大了起來。

“跑!”

謝安一聲低呵,兩匹馬在大道上急速狂奔。

卻見荒山兩旁的竹林裏,霎時間竄出數名青衫蒙面之人!

這定不是並州時候遇到的劫匪一樣的人物!

還在荒涼的遠山,寂靜的山道,空蕩的大路上上演著一場無聲的追逐。

待到略見平坦的地方,謝安她們遠遠看見了前方同樣擋道之人。

心中暗道:“今日危矣!”

調轉馬頭,三人往大道兩側的密林而去。

早春枯敗,無葉的樹林並不好隱匿身形,但幸好三人發現的早,與身後緊隨的眾人尚有一段距離。

有一人追上。

蘇巧敏暫且停住。

拔出腰間攜帶的短匕,過招之間,擡手抹了人的脖子,鮮血噴濺,她奪過對方佩劍,趕緊轉身跟上前方的兩人。

後面時有人追上,蘇巧敏一人單騎,斷後間後背已然劃了兩刀。

雖不是很深,不曾致命,但掃眼看去,血跡氤氳,很是駭人。

斷斷續續不知跑了多遠。

對方的人手段狠厲,不發一言,只窮追不舍,如今尚不知身後有幾人。

“不行,這樣不行。”警惕四周,謝安沈聲道。

敵多我寡,不能這般消耗。

腦中思索,幾人卻似乎聽見轟隆隆的江水奔騰之聲。

不停往前,茂密的樹叢之後,有一段斜坡,斜坡的盡頭,陡然一個斷崖,下方,兩岸夾擊,地勢險峻,那水勢自前方爭先恐後而來,又在這處落差的地點如萬馬奔騰而去。

怪不得那些人並不著急,想必知此地的形貌。

夏荷心中湧上絕望,捂著嘴淚流不止。

不行,不能就此任命,謝安預備放手一搏,蘇巧敏刀傷疼痛,雖頭腦清醒,也是不能久戰。

待到王甲帶人一路尋人至此,卻見騰水前方密林處只見馬匹,不見人影。

往四周端詳,他領人向前,

“哢擦——”斜坡之下,枯枝斷裂之聲,好像有人的痛吟,似乎怕人聽見,短暫一聲後半路截至了。

騰水勢大,疑心錯聽。

他下馬,擡手示意,悄然而去。

果然,那謝安正在下方,來不及思考旁的兩人,因為謝安已然見他,解了身上的匕首投擲而來,銀光閃過,王申躲開,身後的人應聲倒地。

“給我上!”

十餘名殺手飛速往下。

卻未見斜坡之上不遠處的密林中,蘇巧敏忍痛帶著夏荷趁眾人不在上方,飛速朝著馬匹而去。

是,她要帶著夏荷先走,要不然也是拖累!

謝安可以的,她自己定能逃出來!

蘇巧敏心頭不斷默念。

謝安背後便是湍急的水勢,趁著來人下來的勢頭不好穩住,過招之間撂了好幾個進水裏。

大水一沖,想必是九死一生。

激戰之時,上方馬兒竟然響起嘶鳴。

肩上淺淺劃過一刀,謝安仰頭,飛身又踹了一人下去,同時手中的長劍往後一刺,身後之人當場斃命。

還剩三人。

聽見上方的動靜,謝安心頭一喜。

王甲不曾想謝安不是普通婢女就罷,那名姓蘇的竟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且留這二人周旋,他上去。

姓蘇的受了重傷,他怎麽著也得帶兩個人回去才是。

謝安見對方要走,上前阻攔。

瞬間被三人圍住。

那王甲原也不是個好對付的,見被人拖住,索性轉身與謝安狠鬥起來,謝安身上頓時掛彩,且被在斜坡上方的人逼迫,步步後退,時而還要招呼後方的二人,左支右絀,一時間應接不暇。

刀劍鏗鏘碰撞,幾人且戰且退。

那後方的二人見先前多人落水,本就有心註意,時而轉頭看顧,卻見險境已在身後,忙左右往兩邊退開。

三方夾擊,謝安前進無法,終於在王甲一劍刺到眼前的時候。

她索性放棄,長劍一丟,隨手拉了近旁的兩人,三人猛然墜進江水之中,那“噗通”的幾聲也隱藏進了滔滔的水聲之中。

“謝安!!”蘇巧敏正巧看見,一聲怒吼喊出。

她本欲帶夏荷先走,但近了之後聽見下方打鬥之聲弱了許多,轉念一想,幹脆準備在後方偷襲。

誰曾想正巧看見這錐心的場面。

蘇巧敏口中大喊,手上也未曾停止,將剛剛拎著的長劍從上投下。

那王甲正在崖邊觀望,剛剛聽見蘇巧敏的喊聲入耳,胸膛已被長劍穿透,整個人往前撲落到騰水之中。

一場暗殺,在奔騰的河水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岸上的兩人終於不再忙於逃命,連滾帶爬的沖下來,面對濤濤而去的河水,早已痛哭不止,卻已無濟於事。

清明前兩日,深夜。

遠安侯府的偏門,兩個人狼狽歸來。

蘇巧敏和夏荷換了衣裳,一人身上有傷,只是勉力強撐。

待終於到了往日熟悉的院子,還未見到人,那滿面蒼白之人便瞬間昏死過去,夏荷抱著傾倒之人,頭發淩亂,眼眶通紅,也是一副狼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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