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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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話說昨天中午, 謝安換了行裝，只要沒有自己人的防守，她想出城實在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兒。
踏出蓉城的那一刻, 身後高墻矗立, 放目遠眺, 四方盡是廣闊的天地。
謝安並沒有計劃自己要去哪裏。
她不是一個急性子的人，在尋天樓這麽多年, 沒有萬全的準備, 她也只是近兩年才打算著怎麽脫離。
畢竟悠閑如野鶴、以及逃避如喪家之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活法, 如果沒有周敬堯步步的緊迫, 她興許在總督府再呆上幾年也不一定。
如今, 被人一逼，也算是邁出了這開始的一步。
去哪裏呢？謝安想了一下, 她並不準備離開並州。
周敬堯他們這兩日就要離開了, 總督大人不可能一直呆在此地。至多明日，大家就會發現她的消失，屆時並州各個關卡想必身份就查的嚴實了。
謝安善於偽造身份, 但大家一個地方出來的, 若有人留心註意, 她這偽造身份到更容易暴露。
倒不如去那鄉間野外。
大燕的山水甚美, 她自保技能在身，又了無牽掛，權當旅游了。至於過兩年，堂堂盛京權貴遠安候，想必也要回去了吧。
就算不回去, 恐怕也忘她久矣。
今日的天氣陰涼，很是適合趕路,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謝安沿著前方的大路走去。往日在外，總是色急匆匆，唯有如今，她隨心而走。
行到傍晚，到了那日遇刺的地方，總督大人前幾日剛領著她們坐著馬車路過，謝安這次已經是第三次踏上這片土地。
仿佛聽陸訓說，附近是有村莊的。
左邊也有道路的痕跡，謝安一拐，到了那個方向，她果真漫無目的，行蹤不定。
道路逐漸狹窄，到了盡頭，只見一條小路隨著山勢向上走，繼續往上，便進入了一片山林。山林間的樹木疏密得當，恰恰地隱了人的身影，又不會遮住天上灑下的日光。
謝安聽著林中偶爾的鳥鳴，背著包袱爬了一會兒，突然，前方傳來稚嫩的女童聲。
“哥哥，你快下來吧！娘上次說了，下次再發現你帶著石頭哥哥他們爬這麽高的樹，要打斷你的腿的！”小女孩的聲音認真而焦急。
天色已經逐漸昏暗了，這山上竟然還有孩童？謝安也沒想過，她自己如今出現在這山上也是稀奇的。
果然，沿著山路繼續往上走了幾步，轉過山口，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孩子出現在謝安眼前，他們都沒有註意到小路上的謝安，大家一致的擡著腦袋往上看。
“阿大，你行不行啊！不行下來咱回去吧，妹妹說了，你娘發現了我們就慘了！”說話的是一個男孩，他站在樹下仰著頭高聲道。
微微擡頭，原來這是一顆松樹。樹的半中央正掛著一個男孩，男孩腰上別著鐮刀，赤著雙腳，正靈巧的往上爬著。
秋季可不正是松果成熟的季節，稍矮的地方果子已被人打落下來了，唯有那靠近樹頂處，還強強的掛著幾個，想必正是那名為阿大的孩子的目的所在。
謝安立在拐角處得趣的看著他們，這山野童趣，看的她內心舒暢，她並未出聲驚擾。
“廢話！當然行！”阿大不服氣的喊著，同時，他環抱著樹木踩尋著著力落腳的地兒。微微的一個側身，他眼前乍然映入一個人的身影。
在山口的拐角處，謝安正環抱著手面帶微笑的看著阿大，一張白皙精致的面容，是阿大從未見過的神仙般的人物，天色逐漸昏暗，她又仿佛話本中山上惑人心神的精怪。
然而，再怎麽樣標致的人物也不能阻止阿大被嚇到的事實。他本就因為妹妹的話害怕他娘來捉他，謝安人影乍現，他嚇得心肝一顫，手上一時不穩，刺啦著就往下掉。
好在他爬樹也不是這一年兩年了，被母親罵過無數次，經驗很是豐富，趕忙朝樹貼了一下。
但下落的趨勢擋不住，胸前腿間的衣服被粗糙的樹皮掛的想上翻起，摩擦著他的肌膚。
“散開！”一邊下滑，阿大害怕砸中樹下的人，他大聲呵道。
謝安才是，上一秒還怡然自得，下一秒就被驚了一下，下意識對著半空伸了一下雙手，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過去，孩子們散開，她欺身到樹下，勉強伸手提出了落下來的阿大的衣領，卻也只是給了對方一些緩沖。
足踝間傳來劇痛，阿大還是崴了腳。
孩子們看著突然沖上來的謝安，一瞬間都呆在了原地，這是哪個？倒是方才說話那小女孩，已經驚叫著帶著哭腔跑了過來。
“哥哥！”
“可有大礙？”謝安扶著阿大坐下，她微微皺著眉頭問了一下對方。
此刻的阿大可比方才要狼狽多了。肚子和小腿上已近被劃出了血痕，看起來就刺痛難當。他被掀起的衣物間，也是擦破幾處了。
阿大坐在樹邊，擡頭看向擔憂的看著他的謝安。這位哥哥長得可真好看啊！
“不痛！嘶——”下意識地說出他常回母親的那句話，但事實是不會騙人地，微微動了動身子，阿大忍不住地嘶出聲來。
再看了一下劃爛地衣物。糟了，要被他娘罵死了。
“阿大！”
“阿大，你怎麽樣！”
“......”
散開地孩子們也一窩蜂地圍了上來，謝安被他們圈在中間。大家有些忙著問阿大，有些眨著眼睛看著謝安，看得謝安稍稍有些尷尬。
她還有點小愧疚，應該是她方才嚇著樹上的阿大了。
“你們住在何處啊？對不住，我送你們回去吧。“看阿大這樣子，恐怕走路有些困難了。
阿大就到沒怪到謝安頭上去，他慣常調皮摔摔打打的，謝安說完話後，就聽見他妹妹小花在旁邊小聲道：”哥哥，怎麽辦，待會兒回去了，你肯定又要被罵了！“小花很擔憂，用她娘的話來說，她哥哥阿大
三天不打，是要上方揭瓦的。
“是啊，阿大，怎麽辦，你娘這麽兇......“小孩兒們你一嘴我一嘴的嘰嘰喳喳的，一心想著要挨罵了，都沒去管謝安的話。
倒是阿大，他是不怎麽怕他娘親的，頂多就是有點犯怵，他娘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給他的那幾下，過後也痛不到哪裏去，只是，內心還是有點子犯了錯的不自在。
也確實走不了了，阿大看著謝安，指了指他們回家的路，正是讓謝安沿著方才的路前行即可，他道：“那，勞煩哥哥你送我回去吧。”
謝安當仁不讓，背上崴了腳的阿大，她讓對方指路給她前行。
天色越來越暗了，謝安背著人，身後跟著些拿著樹枝戳戳打打的孩童，叮叮當當的走向了山林更深處。想不到這幫小鬼頭竟然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玩，謝安被他們帶著直走了半個時辰還多的路。
待到天色黑盡，越過幾個小山頭，眼前才隱隱的出現一片尚算開闊的地界，山間，明明滅滅，稀稀拉拉的點著燈火。
謝安跟著孩子們到了一處院子前，外圈的土堆院墻才到謝安的胸口，越過墻可以看見院子裏面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娘！娘！”在謝安的背上，阿大扯著嗓子喊人，小花在她身旁乖乖的站著。
身後的小蘿蔔頭們也跟著嚷了起來。
謝安很新奇，她站在他們中間，仿佛變成一個孩子王了。這麽晚，阿大的娘親會不會擔憂的去找他們了。
“哥哥，你先放我下來吧。”阿大見沒人應，微微掙紮著動了動，他想下來。
“沒事，我背著你吧。”謝安安撫的回道，她也不累，心裏很放松，這點體力活，實在算不了什麽。
回到村，小孩兒們見阿大要等著，道了別後，都紛紛回自己家了。唉，他們今日怕是也要被娘親罵呢。
謝安，小花和阿大沒有等多久。
她就聽見了一陣急匆匆的步伐，人未至，聲先到，是位清麗的婦人聲：“小花！阿大！”
“娘！”小花聽見了麗娘的聲音，很是雀躍。
見兩兄妹似乎無事，黑暗中，麗娘的聲音又帶上了怒氣：“阿大你帶妹妹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待走近，才發現兒子正被一位公子背著。
“夫人。”謝安背著身上的人，頷首對著麗娘有禮道。
見兒子有問題，麗娘也顧不得罵人了，趕緊打開院門把幾人帶了進去，點了油燈，謝安把阿大放坐在床邊上，看著一身狼狽的兒子，麗娘又是擔憂又是生氣。
“夫人，阿大只是崴了腳，有些擦傷，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中途仔細問了一下阿大，謝安覺得應該沒甚麽事兒，她安慰道。
聽了話稍稍放了心，麗娘這才仔細看了看背兒子進來的人。
好一個美貌的公子啊！麗娘內心驚嘆。
屋內簡陋狹小，謝安這般站在屋中，都顯得格格不入。
“公子不必多禮，喚我麗娘即可。”雖是鄉野山間，這麗娘說話間竟然帶著些書卷氣。
天色已晚，和謝安淺淺對了一句話，麗娘便趕忙著為阿大處理身上。等完全收拾好時，兩個孩子白日玩的盡興，玩的疲累，倒床就睡著了。
謝安跟著麗娘出去，她進來時就註意這院中似乎沒有男主人，但也不好唐突開口問，現在她以男裝示人。雖然一看年紀不大，但擔心麗娘尷尬。
還沒等謝安斟酌語句呢，誰知麗娘倒是自在，手上掌著油燈，張口便道：“阿大的事情謝謝公子了，今日天色已晚，公子不妨就歇在此處吧，我家其餘不多，但地勢寬，空房還是有那麽兩間的。”
麗娘大方，倒是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天色已晚，謝安也道了謝先去歇著。
在這陌生的地方，她沒有倒下立即入睡，身下的被褥是麗娘方才抱過來的，睜眼好大一會兒，腦子才漸漸模糊，雖入睡的晚，但一夜無夢。
第二日被輕微的動靜吵醒，謝安睜開眼，是簡陋的屋頂，是山間的村落啊。
外面的空氣微涼，被窩還算舒適的，朝著聲音發出來的地方看去，單腳站立著的阿大正扶著門框朝屋裏伸著腦袋張望，在他後方，小花也揪著哥哥的衣服看進來，一臉的童真。
對上謝安的眼神，兄妹倆臉上同時綻放出笑容，“哥哥，你醒啦！”
今日屋外的天光昏暗，但兩個孩子的笑很是亮眼，屋外傳來昨夜麗娘的呼喚聲：“阿大，小花，快過來，不要打擾那哥哥睡覺！”
麗娘擇著手中的菜，準備做早飯，人家背著阿大這麽重個小子走了這麽遠的山路，想必昨夜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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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昨天中午, 謝安換了行裝，只要沒有自己人的防守，她想出城實在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兒。
踏出蓉城的那一刻, 身後高墻矗立, 放目遠眺, 四方盡是廣闊的天地。
謝安並沒有計劃自己要去哪裏。
她不是一個急性子的人，在尋天樓這麽多年, 沒有萬全的準備, 她也只是近兩年才打算著怎麽脫離。
畢竟悠閑如野鶴、以及逃避如喪家之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活法, 如果沒有周敬堯步步的緊迫, 她興許在總督府再呆上幾年也不一定。
如今, 被人一逼，也算是邁出了這開始的一步。
去哪裏呢？謝安想了一下, 她並不準備離開並州。
周敬堯他們這兩日就要離開了, 總督大人不可能一直呆在此地。至多明日，大家就會發現她的消失，屆時並州各個關卡想必身份就查的嚴實了。
謝安善於偽造身份, 但大家一個地方出來的, 若有人留心註意, 她這偽造身份到更容易暴露。
倒不如去那鄉間野外。
大燕的山水甚美, 她自保技能在身，又了無牽掛，權當旅游了。至於過兩年，堂堂盛京權貴遠安候，想必也要回去了吧。
就算不回去, 恐怕也忘她久矣。
今日的天氣陰涼，很是適合趕路,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謝安沿著前方的大路走去。往日在外，總是色急匆匆，唯有如今，她隨心而走。
行到傍晚，到了那日遇刺的地方，總督大人前幾日剛領著她們坐著馬車路過，謝安這次已經是第三次踏上這片土地。
仿佛聽陸訓說，附近是有村莊的。
左邊也有道路的痕跡，謝安一拐，到了那個方向，她果真漫無目的，行蹤不定。
道路逐漸狹窄，到了盡頭，只見一條小路隨著山勢向上走，繼續往上，便進入了一片山林。山林間的樹木疏密得當，恰恰地隱了人的身影，又不會遮住天上灑下的日光。
謝安聽著林中偶爾的鳥鳴，背著包袱爬了一會兒，突然，前方傳來稚嫩的女童聲。
“哥哥，你快下來吧！娘上次說了，下次再發現你帶著石頭哥哥他們爬這麽高的樹，要打斷你的腿的！”小女孩的聲音認真而焦急。
天色已經逐漸昏暗了，這山上竟然還有孩童？謝安也沒想過，她自己如今出現在這山上也是稀奇的。
果然，沿著山路繼續往上走了幾步，轉過山口，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孩子出現在謝安眼前，他們都沒有註意到小路上的謝安，大家一致的擡著腦袋往上看。
“阿大，你行不行啊！不行下來咱回去吧，妹妹說了，你娘發現了我們就慘了！”說話的是一個男孩，他站在樹下仰著頭高聲道。
微微擡頭，原來這是一顆松樹。樹的半中央正掛著一個男孩，男孩腰上別著鐮刀，赤著雙腳，正靈巧的往上爬著。
秋季可不正是松果成熟的季節，稍矮的地方果子已被人打落下來了，唯有那靠近樹頂處，還強強的掛著幾個，想必正是那名為阿大的孩子的目的所在。
謝安立在拐角處得趣的看著他們，這山野童趣，看的她內心舒暢，她並未出聲驚擾。
“廢話！當然行！”阿大不服氣的喊著，同時，他環抱著樹木踩尋著著力落腳的地兒。微微的一個側身，他眼前乍然映入一個人的身影。
在山口的拐角處，謝安正環抱著手面帶微笑的看著阿大，一張白皙精致的面容，是阿大從未見過的神仙般的人物，天色逐漸昏暗，她又仿佛話本中山上惑人心神的精怪。
然而，再怎麽樣標致的人物也不能阻止阿大被嚇到的事實。他本就因為妹妹的話害怕他娘來捉他，謝安人影乍現，他嚇得心肝一顫，手上一時不穩，刺啦著就往下掉。
好在他爬樹也不是這一年兩年了，被母親罵過無數次，經驗很是豐富，趕忙朝樹貼了一下。
但下落的趨勢擋不住，胸前腿間的衣服被粗糙的樹皮掛的想上翻起，摩擦著他的肌膚。
“散開！”一邊下滑，阿大害怕砸中樹下的人，他大聲呵道。
謝安才是，上一秒還怡然自得，下一秒就被驚了一下，下意識對著半空伸了一下雙手，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過去，孩子們散開，她欺身到樹下，勉強伸手提出了落下來的阿大的衣領，卻也只是給了對方一些緩沖。
足踝間傳來劇痛，阿大還是崴了腳。
孩子們看著突然沖上來的謝安，一瞬間都呆在了原地，這是哪個？倒是方才說話那小女孩，已經驚叫著帶著哭腔跑了過來。
“哥哥！”
“可有大礙？”謝安扶著阿大坐下，她微微皺著眉頭問了一下對方。
此刻的阿大可比方才要狼狽多了。肚子和小腿上已近被劃出了血痕，看起來就刺痛難當。他被掀起的衣物間，也是擦破幾處了。
阿大坐在樹邊，擡頭看向擔憂的看著他的謝安。這位哥哥長得可真好看啊！
“不痛！嘶——”下意識地說出他常回母親的那句話，但事實是不會騙人地，微微動了動身子，阿大忍不住地嘶出聲來。
再看了一下劃爛地衣物。糟了，要被他娘罵死了。
“阿大！”
“阿大，你怎麽樣！”
“......”
散開地孩子們也一窩蜂地圍了上來，謝安被他們圈在中間。大家有些忙著問阿大，有些眨著眼睛看著謝安，看得謝安稍稍有些尷尬。
她還有點小愧疚，應該是她方才嚇著樹上的阿大了。
“你們住在何處啊？對不住，我送你們回去吧。“看阿大這樣子，恐怕走路有些困難了。
阿大就到沒怪到謝安頭上去，他慣常調皮摔摔打打的，謝安說完話後，就聽見他妹妹小花在旁邊小聲道：”哥哥，怎麽辦，待會兒回去了，你肯定又要被罵了！“小花很擔憂，用她娘的話來說，她哥哥阿大
三天不打，是要上方揭瓦的。
“是啊，阿大，怎麽辦，你娘這麽兇......“小孩兒們你一嘴我一嘴的嘰嘰喳喳的，一心想著要挨罵了，都沒去管謝安的話。
倒是阿大，他是不怎麽怕他娘親的，頂多就是有點犯怵，他娘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給他的那幾下，過後也痛不到哪裏去，只是，內心還是有點子犯了錯的不自在。
也確實走不了了，阿大看著謝安，指了指他們回家的路，正是讓謝安沿著方才的路前行即可，他道：“那，勞煩哥哥你送我回去吧。”
謝安當仁不讓，背上崴了腳的阿大，她讓對方指路給她前行。
天色越來越暗了，謝安背著人，身後跟著些拿著樹枝戳戳打打的孩童，叮叮當當的走向了山林更深處。想不到這幫小鬼頭竟然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玩，謝安被他們帶著直走了半個時辰還多的路。
待到天色黑盡，越過幾個小山頭，眼前才隱隱的出現一片尚算開闊的地界，山間，明明滅滅，稀稀拉拉的點著燈火。
謝安跟著孩子們到了一處院子前，外圈的土堆院墻才到謝安的胸口，越過墻可以看見院子裏面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娘！娘！”在謝安的背上，阿大扯著嗓子喊人，小花在她身旁乖乖的站著。
身後的小蘿蔔頭們也跟著嚷了起來。
謝安很新奇，她站在他們中間，仿佛變成一個孩子王了。這麽晚，阿大的娘親會不會擔憂的去找他們了。
“哥哥，你先放我下來吧。”阿大見沒人應，微微掙紮著動了動，他想下來。
“沒事，我背著你吧。”謝安安撫的回道，她也不累，心裏很放松，這點體力活，實在算不了什麽。
回到村，小孩兒們見阿大要等著，道了別後，都紛紛回自己家了。唉，他們今日怕是也要被娘親罵呢。
謝安，小花和阿大沒有等多久。
她就聽見了一陣急匆匆的步伐，人未至，聲先到，是位清麗的婦人聲：“小花！阿大！”
“娘！”小花聽見了麗娘的聲音，很是雀躍。
見兩兄妹似乎無事，黑暗中，麗娘的聲音又帶上了怒氣：“阿大你帶妹妹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待走近，才發現兒子正被一位公子背著。
“夫人。”謝安背著身上的人，頷首對著麗娘有禮道。
見兒子有問題，麗娘也顧不得罵人了，趕緊打開院門把幾人帶了進去，點了油燈，謝安把阿大放坐在床邊上，看著一身狼狽的兒子，麗娘又是擔憂又是生氣。
“夫人，阿大只是崴了腳，有些擦傷，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中途仔細問了一下阿大，謝安覺得應該沒甚麽事兒，她安慰道。
聽了話稍稍放了心，麗娘這才仔細看了看背兒子進來的人。
好一個美貌的公子啊！麗娘內心驚嘆。
屋內簡陋狹小，謝安這般站在屋中，都顯得格格不入。
“公子不必多禮，喚我麗娘即可。”雖是鄉野山間，這麗娘說話間竟然帶著些書卷氣。
天色已晚，和謝安淺淺對了一句話，麗娘便趕忙著為阿大處理身上。等完全收拾好時，兩個孩子白日玩的盡興，玩的疲累，倒床就睡著了。
謝安跟著麗娘出去，她進來時就註意這院中似乎沒有男主人，但也不好唐突開口問，現在她以男裝示人。雖然一看年紀不大，但擔心麗娘尷尬。
還沒等謝安斟酌語句呢，誰知麗娘倒是自在，手上掌著油燈，張口便道：“阿大的事情謝謝公子了，今日天色已晚，公子不妨就歇在此處吧，我家其餘不多，但地勢寬，空房還是有那麽兩間的。”
麗娘大方，倒是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天色已晚，謝安也道了謝先去歇著。
在這陌生的地方，她沒有倒下立即入睡，身下的被褥是麗娘方才抱過來的，睜眼好大一會兒，腦子才漸漸模糊，雖入睡的晚，但一夜無夢。
第二日被輕微的動靜吵醒，謝安睜開眼，是簡陋的屋頂，是山間的村落啊。
外面的空氣微涼，被窩還算舒適的，朝著聲音發出來的地方看去，單腳站立著的阿大正扶著門框朝屋裏伸著腦袋張望，在他後方，小花也揪著哥哥的衣服看進來，一臉的童真。
對上謝安的眼神，兄妹倆臉上同時綻放出笑容，“哥哥，你醒啦！”
今日屋外的天光昏暗，但兩個孩子的笑很是亮眼，屋外傳來昨夜麗娘的呼喚聲：“阿大，小花，快過來，不要打擾那哥哥睡覺！”
麗娘擇著手中的菜，準備做早飯，人家背著阿大這麽重個小子走了這麽遠的山路，想必昨夜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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