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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恭喜李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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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恭喜李總

傅識均站在病床前,沈默得像一棵衰竭的大樹。

很奇怪,生病的明明是宋清淮,但傅識均卻好像看起來比他還要糟糕。

不知道他多久沒睡了,眼下有一片烏青,臉上還掛著彩,那雙鳳眸裏混雜著揮散不去的濃墨。

“我知道。”傅識均回答。

宋清淮那天晚上在水裏泡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只是這些話沒有說出來的必要,是他的錯,妄想用這樣的方式迷惑宋清澤和李常學,以為這樣能讓宋清澤將視線從宋清淮身上轉移。

他以為,只要自己表現得不喜歡宋清淮,就能保護他。

他錯的離譜,宋清淮一身的傷都是他給的,是他活該。

可他就算死,也還是想陪著宋清淮。

他本就是個自負且自私的人啊。

只是宋清淮對他有濾鏡,所以才會喜歡他。

“從這扇窗望出去可以看到一個湖,淮淮。”

宋清淮輕笑了一聲,他靠在床頭,拉了拉被子,“請。”

傅識均毫不猶豫轉身下樓。

宋清淮轉頭,從窗戶眺望出去,今晚沒有月亮,只是冷。

北城的冷深入骨髓。

醫院大概是怕有病人不小心掉湖裏,幾乎兩米左右就有一盞路燈,把整片湖的湖面照得像一面巨大的、深淵似的鏡子。

傅識均突然擡頭往這個方向看來。

二月多的湖水結了冰,冰渣棱棱地支在湖面上,傅識均卻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跳了進去。

宋清淮冷漠地瞧著,心裏沒有任何波動,只是臉上一涼,好像那個湖水濺到了他的臉上。

人為什麽總要為失去的東西努力。

曾經的他和現在的傅識均都這樣。

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明明可以平坦地走完這一生,為什麽要把這條路走曲折。

現在做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為了讓自己心裏好受麽?

宋清淮攥緊拳頭,盯著那平靜的湖面,他知道底下暗流洶湧。

傅識均一直沒有上岸,也沒有任何反應。

宋清淮只要叫一嗓子,就會有人去救他。

可是他突然不想救了。

就這樣吧,誰也別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傅識均還是沒有上來。

宋清淮閉了閉眼睛,抓起手邊的水杯砸了出去,他恨傅識均,恨死這個人了,恨不得殺了他。

“傅識均!”

傅識均靜靜躺在湖裏,他選了個隱蔽的地方跳下去,沒有驚動別人,換言之,如果他堅持不下去了,死在湖裏也沒人會知道。

湖裏長了雜草,在他的身邊飄浮,其實泡久了,就會覺得湖水是熱的,像滾燙的熔巖,在他的身上形成一根根刺,刺得他皮膚發疼。

肺部的氧氣很快就消耗完了,但他沒有上去的意思。

他想讓宋清淮消消氣,消消氣。

他做了很多很多錯事,他以為他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他以為……宋清淮會永遠是他的。

傅識均張開手,水流從他的指縫流過。

他能感覺到自己慢慢沈下去,能感覺到生命流失的痛苦,他的大腦瘋狂想自救,他的四肢開始脫力,腦袋充、血,漲得發疼。

這就是宋清淮的感受嗎?

他都做了什麽啊。

他活該。

淮淮,對不起啊,我真是一個糟糕的人。

傅識均漸漸沈到了湖底,這樣也很好,他的財產早做了公證,如果他死亡,會全部轉到宋清淮名下,沒關系,有人替他保護宋清淮了。

他這樣的人,就應該消失。

再也沒有會為了他的死亡而傷心的人了。

他的淮淮已經喜歡別人了,是他的錯。

“救人!救人!”

撲通撲通,保鏢跳進去救人,宋清淮坐在輪椅上,瘦削的手掌緊緊攀著扶手,死死盯著湖水。

傅識均這個瘋子,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幾人把他拖出來時,生命體征已經降到最低。

“淮、淮……”傅識均無意識地從喉嚨裏滾出幾個字音。

宋清淮看著他們把他擡上擔架,送進了急救室。

他坐在湖邊,整個人像空了一個大洞,在這樣的日子裏,在北城的寒風下,他茫然地望著黑夜。

他沒有再過問傅識均的事,只是從保鏢的嘴裏聽到,傅識均差點就沒救回來,搶救一半的時候心跳驟停。

醫生都快急瘋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宋清淮,那顆心臟竟然神奇地重新跳動起來,緩慢地、悄悄地。

一個人怎麽能瘋成這個樣子,怎麽能把執念刻進骨血,如果把全部心神都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遲早會毀了自己,因為人就是最不穩定的生物。

曾經的宋清淮和現在的傅識均都走入了這個死局。

死局死局,非死不破。

宋清淮沒有再管傅識均,他開始高調地出入各個商業場合。

他們都從別的地方聽過宋清淮這位宋大少爺的傳奇故事。

那天在江南留下的絕唱成了娛樂圈的一大傳奇,他的粉絲還在不斷增長,哭著喊著求他回去。

但宋清淮直接退出了娛樂圈,進了商場,並且一來就跟李常學打擂臺。

城西那塊地不少人眼紅,但都沒有胃口吃下那塊地。

李常學從別人口中聽到宋清淮打算和他搶標,他嗤笑一聲,“果然是宋家人,愚蠢且自大。”

他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拿下這塊地,挫挫宋清淮的銳氣。

轉眼間,拍賣會到了。

“宋清淮,你膽子不小。”李常學和宋清淮一行人不期而遇。

宋清淮掏出煙盒,敲出一支煙,輕輕咬住,“過獎了,城西那塊地我勢在必得,李總還是看看別的吧,畢竟小偷不就擅長偷雞摸狗麽。”

李常學不會輕易被他激怒,眼裏閃過一絲慍色,看來宋家人一個都留不得了。

宋清淮點了煙,沒有進會場。

章逸最近充當他的保鏢,被趙聘之強行要求保護好宋清淮。

“宋清淮,你丫的不想活了是吧,還抽煙?”章逸奪過他的煙頭,直接撚滅了,“你他媽可別死我面前,活久點吧。”

宋清淮拍了拍他的肩膀,“章逸,你是我一輩子的兄弟。”

“草,別他媽說這麽惡心的話,老子把你摁馬桶裏給你醒醒神你信不信。”章逸看著他病弱的臉龐,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草,這他媽都什麽事,他不過出國混了幾年,一回來,宋家沒了,宋清淮重病。

章逸以前很喜歡去宋家玩,雖然有傅識均這個瘋狗擋著,但他很喜歡宋家。

他爹媽關系不好,所以特別喜歡宋家夫婦的氛圍。

不過這都是他小時候的事了,長大後大家就漸漸疏遠了。

“宋清淮,你別死啊。”章逸最後說了這句話,“你死了,我老婆會難過的。”

“……草”宋清淮罵了他一句,“有病。”

“誒,去幫我幹件事,去找人把李常學的車胎紮了,別太明顯,最好是半路再……”宋清淮低聲交代完。

章逸聽完,“你小子真夠陰的。”

“去去去。”

宋清淮把他打發走,自己進了拍賣場。

這裏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宋清淮一只手插在兜裏,舉了一杯香檳,他對於這樣的場合並不陌生,游刃有餘。

他不想做,但不代表不會做。

為了打起精神,他沒有吃藥,忍著劇烈的疼痛,帶著盛天一群人落座。

城西那塊地很快就開始唱標,宋清淮和李常學、宋清澤對視了一眼,露出勢在必得的自信。

兩方人馬一再追逐,很快,那塊地超過了盛天的資金。

“宋總,不能再加了,放棄吧。”盛天低聲警告。

宋清淮恍若未聞,依舊一千萬一千萬地向上加,已經超過那塊土地的兩倍價值了。

“五億兩千萬。”宋清淮舉牌,他挑釁似的掃了一眼李常學,“loser就算過了五年也是loser。”

李常學瞇了瞇眼睛,“宋、清、淮。”

“舅舅,別輸給他!不就是多幾個億嗎?咱們又不是沒有!”宋清澤直接拿起牌子,又被李常學攔住了。

李常學很糾結,到底要不要拿下這塊地,再好的地,一旦超出價格,都沒必要了。

“五億三千萬。”角落的聲音響起。

眾人被這個變故打得措手不及,宋清淮循聲望去,傅識均來了。

他瘦了很多,五官越發淩厲,周身氣勢逼人。

宋清淮收回視線,等著李常學的反應。

“五億五千萬。”宋清澤舉牌子。

果然,還是上鉤了啊。

那塊地確實值錢,風水也好,位置也好,可以形成一片商圈,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那是塊安全的土地。

宋清淮勾起唇角,怎麽辦呢,李氏的錢這回全被套住了,一分也沒有了。

“恭喜李總,財運亨通啊。”宋清淮指尖輕點。

“五億五千萬三次,成交!”拍賣師一錘定音。

城西那塊地有個秘密,別人都不知道,但宋清淮知道。

因為他祖父當年下海經商時,從別的地方得來了一些消息,裏面埋了東西,一般人動不得。

強行動了,估計要脫層皮。

這是一個不流傳的秘密,如果不是章逸告訴他,李常學最近想拿下城西那塊地,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請君入甕呢。

事情辦成了,宋清淮對剩下的事不感興趣了。

他特地放出消息,讓李常學誤以為他真的要拿那塊地,他已經摸清了李常學和宋清澤兩人的性子,不過是氣人有笑人無,自尊心出奇地高。

章逸給他回個消息:辦妥了。

宋清淮指尖一動,回覆:等著,好久沒運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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