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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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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Pasta

“我為你,萬死不辭。”

電影裏的煽情橋段重覆上演,一遍又一遍。

好像在折磨人的視覺神經。

現在相親的套路已經如此俗套。

陳州的父母倒是不反對她單身。

“世界上就兩件事情最重要,一個是健康,一個是生命。”

在她成年的時候母親就把這個道理告訴她。

“結不結婚,談不談戀愛都可以另談。”

現在二十五的陳州,工作穩定。

家裏更沒什麽好催的了。

倒是林煙竹家裏催的緊。

“舟舟啊,替我去這一趟,明年公司股份分你百分之一。”

“你公司的股份這麽不值錢嗎?”

“本來都是給你留著的,只是早點給還是晚點給了。”

對面又叫了好一會,知道陳州願意去相親才掛了電話。

“地址發給你了,明天早上九點,不見不散寶貝。”

剛剛認識的時候,林煙竹性子還算得上沈穩。

呆久了本性暴露,張口就是寶貝。

“明明心裏有人了又不跟家裏頭說。”

陳州笑著暗罵林煙竹心裏那點小九九。

她在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一個男生,奈何心裏那點自卑心理作祟,楞是藏在心裏好多年。

相親對象是一個白白凈凈的男生。

看著年紀應該要小一些,笑起來像釀好的低度果酒。

發甜的味道,好像快要把酒味壓下去。

林煙竹不來可惜了。

她好像還蠻喜歡這種類型的。

聽話、身高還行,長得很乖。

陳州不打算跟他廢話。

按著相親的流程來一遍,各回各家。

熬完了一個上午,看個電影應該就可以收工了。

臨走前,那個白凈的男生在停車場喊住她。

“你不是我的相親對象哦。”

“你都知道了,那就沒必要耗了。”陳州面上平靜,手裏拎著外套。

南方的天氣不穩定,誰知道明天是否降溫。

“記得告訴阿姨,煙竹不想相親,她馬上會帶男朋友回家。”

陳州清楚的很,林煙竹那性格她不推一把到時真的頂不住家裏的叨擾隨便找個人嫁了。

誰都說不準。

那個男生大概也是沒有想到陳州那麽爽快,隨即馬上回過神來,又擺出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

“我知道了。”

“有緣再見。”

誰想跟你見。陳州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番,拎著包迅速走開。

最近什麽水逆,見到很多不想見到的人。

陳州坐在駕駛位上想了好一會,又想起昨天晚上溫槿時的那一番話。

“好久不見。”

溫槿時,我們沒什麽好見的。

陳州骨子裏流著感性的血,偶爾沸騰,時而平靜。

車載音響被打開,輕快的調子響起。

“So we can stay in and I can make you something.”

那今晚就呆在屋裏吧,我願意做你堅強的後盾。

——這是溫槿時和她少有的懶散時光留下的記憶。

那一年陳州二十三,剛剛大學畢業,準備考研。

社會熟悉而陌生,她在工作和讀書之間抉擇。

“不能總是逃避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輔導員這樣跟她說。

本科學歷不差,用考研的時間去社會上磨練,也可以做到一定的位置。

陳州骨子裏的頑劣因子暴露。

她選了考研。

她並不是一個不能吃苦的人,只是那一年經歷了很多的事情,她想放棄。

這就是恰好。

恰好溫槿時回國,順理成章的續寫當年的朦朧情愫。

陳州獨立的不像一個女朋友。

溫槿時不反對,但陳州不想這樣了。

坐在沙發上,吉他被撥動琴弦。

溫槿時是不會吉他的,從小學琵琶讓他的性子被中和。

陳州一句“還行”,他就去學了吉他。

學會的第一首,是陳州放了很久的《Pasta》。

按理來說初學者應該從基礎開始,沒有人可以一步成仙。

溫槿時做到了。

他在國外四年,練就了一腔多倫多的音調。

最後一個音彈完,他極為正式地說:

“陳州小姐,請你務必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紅燈閃爍變成綠色。

什麽啊。

這麽多年了。

陳州,你還是沒能走出迷宮。

“誒,溫槿時。”

“這次回來多久。”

“半個月。”

溫槿時晃動著手上的酒杯,遲遲不送到嘴邊。

“你沒聽說嗎?”

“舟老師要在淮城定居了。”

“你好像也在淮城有套房來著?”

溫槿時手上一頓,笑得輕蔑。

“那又關我什麽事。”

陳州來的時候就看見隔壁卡座上坐著幾個熟悉的人影。

林煙竹發信息說自己喝醉了,要她來接。

去的時候人確實醉了,她也帶走了。

可是,喝醉的人口齒清晰地發語音說自己醉了,多少有點說不通。

陳州沒戳破她,什麽都沒說。

帶著人馬上就走。

到了車上陳州才沒好氣地關上車門。

“你膽子是越來越大。”陳州沒什麽表情,看著坐在副座上裝傻做楞的林煙竹。

“如果真那麽喜歡他就跟他談好了。”

陳州自然知道林煙竹把她叫過來什麽意思,從進去第一秒她就知道他在看她。

小孩子都會玩的把戲,在成年人眼裏看起來不值一提。

“舟舟。”林煙竹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隨後慌張地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州好像每一天都過得很累,從遇見溫槿時起,他就是最強有力的對手,她想超過他。

這其中到底付出了多少代價,她也不知道。

“身體年紀輕輕就跨掉”,是她付出的代價之一。

天色昭示時間早已流逝,陳州靠在椅背上久久不出聲響。

林煙竹坐在一旁,相識十多年,她最了解這是爆發的前兆。

“It helps no one to dwell on the past.”

沈溺於過去,並無好處。

陳州望著前面,眼神不知在跟隨著什麽,又好像沒有固定的選擇,映入眼簾的,就是目標。

語調逐漸輕快,好像大學的時候,一群人仗著年輕為資本在雨中肆無忌憚地念詩。

車開上路,沒有迎來意料之中的風雨。

“舟舟。”

“既然心裏無他,忘記他吧。”

林煙竹在他們這段關系裏從頭看到尾,算半個局內人,又全身而退,將這段關系撇得幹幹凈凈。

“我早就出局了。”

陳州臉上沒什麽表情,紅燈亮起,所有的車都停下,後尾燈閃著紅色的光。

她的眼睛裏盛下了這一切。

你說我還喜歡他,只能算半個謊言。

你說我不喜歡他,我又怎麽會像跳華爾茲一樣,進進退退。

“竹竹。”

“這一生太長,愛只是一種天氣。”

“愛是兩個人的事情。”

林煙竹在情場上面與“身經百戰”掛不上鉤,沒有談過戀愛的女孩子掌握主動權地概率小之又小。

陳州試圖告訴她,世界上不止有愛。

這世界上,也沒有非誰不可。

俗套的道理會說出世界上一切的真理。

臨走前,林煙竹給了陳州一張名片。

硬卡片規規矩矩地印著溫槿時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他這麽多年電話也沒有變。

“據我所知,你們律所接了他們的常務律所。”

“你最擅長這塊,估計負責人又是你。”

“私人號碼,你先收著。”

陳州清楚,人與人之間的糾纏是永遠的。

她並無多言,隨手把卡片塞到了某一個角落。

看見林煙竹消失在轉角處,才重新發動車子。

一邊打開一個安在通訊錄底部的號碼。

“他回來了。”

“暫時不會走。”

“我估計,他是回來要報覆我了。”

“我無法再次沈溺於這場夢境。”

“我深知這是一場得到答案的測試。”

“題目為我是否真心。”

——摘自陳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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