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eter Pan Was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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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Pan Was Right.

——Peter Pan Was Right.——

世事不出意料。

“陳律師,上面把這個派給你了。”

不過是見面。

陳州對辦公室裏敲敲打打埋頭於文件之間的工作不大滿意是很多人多知道的事。

生怕陳州一個不高興走了,上面分給她的總歸是綜合性的。

說白了就是跟客戶溝通這種費心費時的事情,陳州是為數不多熱衷的。

長年的外派出差,陳州跟辦公室裏同事像陌生人一樣。

在不覺間工位搬離,去了獨立的辦公室。

或許是工作上無懈可擊,有心之人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生活之上。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謠言四溢。

偶然聽見幾次,就算陳州不是個喜歡忍受的主,還是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畢竟短期內並不打算離職。

即使沒說是什麽,還是能有很多莫名的聲音出現。

在工作上面卻又都忍氣吞聲不敢發言。

遲早要踏入社會,又能有什麽辦法。

總會隨著江海奔流的。

陳州想起來林煙竹前段時間很喜歡的歌。

“人和人的溝通,有時候沒有用。”確實沒有用。

奈何她唱的鬼哭狼嚎,讓人喜歡不起來。

“話說舟舟。”

“這麽多年口味還是沒有變。”

林煙竹翻著她的歌單表示肯定。

“專一。”

陳州總覺得她下一句就是愛情是不是也要專一。

果不其然。

下一句她就用甜膩的聲音惡心陳州。

“愛情也很專一啊,你說是不是,舟寶?”

“你惡不惡心。”

當然,惡心。

林煙竹自己都覺得這種聲音挺惡心的。

但他們說男人就喜歡這種夾的恰到好處的嗓子。

“嘖嘖。”

陳州以為林煙竹要說她不解風情。

眼睛瞇了起來。

“你不覺得嗎?”

她習慣了林煙竹莫名其妙的問題,努力跟上她的腦回路。

“覺得什麽。”

“沒什麽。”

林煙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興致過了也就不想解釋。

陳州隨便她,愛說就說,不愛說就算了。

“I think Peter Pan was right.”

陳州沒有哼哼唧唧的習慣,倒是林煙竹嘴巴停不下來。

陳州唱歌很好聽,而且是後期修煉而來的。

這對於林煙竹這種喜歡唱又唱的一般的人夢寐以求想被雷劈一下也能擁有這種技能。

“為什麽會去練唱歌。”

“因為他喜歡嗎?”

“我不是戀愛腦。”

陳州專註開車,隨意的回答她。

對於情感生活,陳州沒下過太多功夫。

也沒有嘗試去和誰磨合,不適合就散。

也沒有找到合適的。

除了溫槿時。

現在溫槿時也不合適。

陳州的圈子很小,能聊天的掰著手指就數得出來。

林煙竹算一個,還有一位不常見,早些年去了外省,早早地結婚生子。

如今不常見,再見時卻無隔閡。

聽說陳州要在淮城定居特意回來。

四個小時的飛機落地,隨著落地的,還有陳州的心。

她們之間是過命的交情,即使排除萬難,也是要相見的。

這次隨著她回來的,還有一位男士。

陳州是見過她的先生的。

這顯然不是。

“我們離婚了,孩子歸他。”

陳州啞然,許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從骨子裏透出的容忍、堅強。

因為我們相像,所以我們互相理解,接受。

“我這輩子打得最大一個賭就是相信他。”

這個他是誰,不明而喻。

許卿的小孩長得很可愛,小名叫晚安。

因為許卿的那位前夫總是喜歡說“晚安”。

希望這個孩子,不止晚安。

這世界上,有人久別重逢,有人聚了又散。

“溫槿時回來了?”

每個人見面時都會有這樣一個疑問,如今陳州已經麻木。

“嗯。”

“他倒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畢竟當年,確實是我的錯。”

錯就錯在,我們不該相遇。

溫槿時如今算什麽呢,算“一個長得不錯的朋友”嗎?

哪有人和前男友難舍難分的。

“誒舟舟。”

“你們家和他們家的合作還在繼續嗎?”

“中斷了。”

兩個人站在江邊,江的對面燈火闌珊,明明暗暗。

我們從一開始,就並非是單純的一見鐘情。

中間有利益纏繞,伴隨著愛意生長。

所以當年,離開是正確的。

“你們之間太覆雜了。”

許卿攀上陳州的肩。

“我遇見你這麽多年,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

說不清,也道不明。

一陣江風。

好像把腦子吹清醒了。

“我記得,我們當時好像給我和他的小孩兒起過名字。”

陳州笑著翻手機裏的截圖。

明晃晃的三個字

溫知許。

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當時與其說是給他們未來的小孩兒起名字,倒不如說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點創造欲。

說完之後就沒了音訊。

再後來,他們分開,圈子裏面一清二楚,沒有人再提及。

說來也可笑,區區八百公裏,為什麽他不追過去。

他過不去了。

八百公裏,勝過皎皎銀河。

這是一個開始。

她會越來越遠,他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

沒有展翅不欲飛的蝴蝶。

“我給予你的自由,包括離開。”

可等她真正離開了,她反而成為了那個走不出來的盲人。

在深淵裏迷路。

“我們十三歲的時候,我問你被催婚怎麽辦。”

“你說長大了自然會知道。”

“看來彼得潘將真理緊握於手中啊。”

長大確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幸好輕舟好船將要過萬山。

等許卿睡下之後,陳州才回到書房重新處理手上的工作。

直到快收尾時有信息發了過來。

陳州擡頭開了一眼掛在墻上晃晃悠悠的鐘。

淩晨兩點。

是溫槿時。

陳州感到好笑,有什麽事白天十二個小時不能說,非要等到半夜美國作息騷擾她。

信息發的很簡短,也很官方。

“陳律師,明天早上九點我會按時到律所。”

陳州往上一翻,她早上九點發信息問他明天是否有時間。

工作日的九點,看起來在正常不過。

為了雙方的友好溝通,陳州迫不得已官方的給她回了一條信息。

“好的,明日九點。”

實在想不到說什麽,陳州只好暫時退出對話框。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當務之急是睡個好覺。

看著鏡子裏一日覆一日的黑眼圈和越買越貴的護膚品,這屬實是個惡性循環。

可深入其中,無法自拔。

在睡覺和清醒之間拉扯的最後一瞬,陳州突然想起當年看的《梁祝》。

明明只是兩個小時,但卻勝過了頹靡的三年。

“我不愛前程愛觀音。”

陳州當時在想,她是絕對不會允許溫槿時“前程不想想釵裙”的。

如今看來,這又算別樣的一次完成。

“她說”

“今日要同我見面。”

——摘自溫槿時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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