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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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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的玫瑰

反反覆覆的清澈噪音,是車奔馳在柏油馬路上的腳步聲,遠方剛從黑暗懷抱中脫離的太陽,猶如逃向陽光的玫瑰,肆撣地狂奔。

少年輕輕地睜開眼眸,纏絡的睡意仿佛仍粘著眼,但僅是被橙紅的爍輝一照,就剎瞬消散,他的鼻子輕松舒適地呼吸,上面還躺著些許微小水珠,黑墨的眉,像熨地平整的黑色綿烏布,但落了些絲段,匯成了眼上的睫毛。

他輕輕地移動著身子,身邊還傳來某人睡意綿綿的微鼾,瞥見前面的駕駛座,便用細小地聲音問道。

“爸,我們到了嗎?”俞之平打開手機,小魚壁紙上停留著時間....

北京時間7:11

“平兒,你醒了,咱快到了,還有三四公裏哈。”

俞星洲是個矯健的男人,睡得晚,起的早。

“嗯。”俞之平喃喃回答道。

踏過了剛才的地方,車輛來到一個空曠的區域,陽光肆意地灑入車裏,也敷在俞之平的臉上,使他清醒。

他扭過身子,李木繭睡得越來越淺,那不自覺混亂的鼻息,仿佛瀕臨破繭的蝶蛹。

“誒,李木繭,該醒了!”俞之平覆在李木繭的胸口上,用輕雲般的語調說道。

“李木繭,起床了!”俞之平又叫了一遍,但看李木繭仍然如一攤死水沒反應。

直到俞之平的眼睛,在角落裏瞄見李木繭的嘴角揚著,猶如那平靜的水面,忽然漾起了波紋。

俞之平淺笑著,放開聲音。

“裝睡的人是最容易被發現的哦!”

李木繭再也裝不下去,嘎呵呵地笑出來聲

“哥,你副業是偵探嗎?”

“偵探也是需要考級的!”俞之平故作嚴肅地收起了笑。

“那哥是無證偵探咯!”李木繭一語攻破了俞之平撿起的嚴肅堡壘。

前旁的俞星洲看著他倆的吵鬧,也抹起笑意,只不過笑好似在說。

“搗蛋的李木繭....”

待到海浪洶湧的樂聲終於漂洋到每個人都耳朵,時間已經來到八點鐘,海邊的樹葉沙沙作響,像是風鈴。

李木繭打開車窗,橫著屏幕拍照大海,俞之平也打開車窗,橫著屏幕拍著大樹。

煎梨梨:“終於看到舵陽的海了!愛心. jpg”

李木繭迫不及待地發了條朋友圈,還沒發一分鐘就收到了“蘋果魚”的點讚,俞之平的手,總是這麽勤快。

車開到了臨近沙灘的路,沙粒子閃著亮光,一旁就是俞星洲定的酒店。

舒憶婷也醒了,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李木繭,別在車上待了,來幫我們般東西!”俞之平叫喊著,還賴在車上玩手機的李木繭,李木繭撇嘴,只好不情願地下來車。

大家都三頭六臂地掂著好多行李,但李木繭只是拿著畫具先走了,俞之平嘴角落下來,一臉不爽。

俞星洲和舒憶婷都東手西腳地將箱子行李搬到了他們的房間,俞之平卻是一來一回搬了兩次,這兩次既有俞之平的行李,更有李木繭的行李,他氣喘籲籲地將行李搬進來他和李木繭的房間,隨即就坐在床上,發著悶氣。

屋子裏窗戶開著,能聽見舒緩的海風和海浪聲,李木繭側過身子,掃了他一眼,俞之平正黑著臉,頃刻間心裏開始心潮翻湧,他試著軟下來態度,緩走到俞之平旁,低沈著語氣說道。

“哥,對不起,我不會任性了!”

那聲音帶著試探和恐懼,讓俞之平察覺到了,他便立馬緩過來表情,他或許是怕自己這樣子,嚇著了李木繭。

“沒關系了,李木繭。”俞之平咽了口氣,拿著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汗,隨即準備拿起手機。

“哥,我送給你一幅畫吧!”李木繭忽停留俞之平的擡起的手。

“嗯?”俞之平閃著疑惑的眼光。

“就畫海邊的玫瑰,怎麽樣?”李木繭眨巴著眸子。

“那謝謝你,李木繭。”俞之平不好拒絕,只好默默地坐在李木繭一旁,看他開始準備畫具。

十分鐘以後,俞之平再擡頭去看李木繭時,他細手細腳,那剛剛黛白的畫紙上,忽而飄起蔚藍,那是舵陽海,仔細看,還能看出慢慢地翻湧著的海浪,再接下來,李木繭便撇了紅色,在畫筆上,如赤焰般的紅,點燃了海邊的冷感,三下五除二,一朵鮮艷的玫瑰便在海邊綻茂了。

“哢嚓!”俞之平眼中帶著愉悅的光,便拍下了正在作畫的李木繭。

“哥,你拍我啊!”李木繭用餘光觸到了俞之平。

“你剛才那樣子,很好看。”俞之平便喜悅,便翻弄著CD照相機。

“哥說的是畫,還是我?”李木繭也仿佛開心起來,又為那玫瑰多了份紅。

“....都好看!”俞之平擱下CD照相機,回答道。

“哥覺得好看,就送給你了!”李木繭即刻停筆,輕緩地摘下畫,鋪蓋在地板上。

“暑假第九畫,耶!”李木繭也拿起CD機,給自己和畫自拍了一張,俞之平在一旁,幫他整理來畫具。

“平兒,小梨,出來一下吧!”俞星洲在門外呼喊著,俞之平和李木繭便都放下手中的活,出來房間。

“爸,怎麽了?”俞之平恬問道

“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咱們去舵陽老城玩吧,看,就在這兒!”俞星洲打開地圖,那個標註舵陽老城的地方就在離他們不遠的海岸邊。

“好近啊!”李木繭感嘆道

“那走吧!”俞星洲說罷就去啟動汽車

“之平,小梨,咱們走吧!”舒憶婷帶著太陽鏡,拉著他們也上來車。

......

9:40

他們到了舵陽古城,映入眼簾的是古代的海濱城市的風情,這裏的建築看起來挺古老的,人流還適中,不像之南市那市中心商場那樣擠。

“這古城超大的,咱們要最快逛完,大概也要到下午兩點多。”俞星洲看著地圖感嘆道。

“這麽大嗎?”李木繭問道。

“走完絕對讓你微信步數第一。”俞之平開玩笑似的回答。

李木繭看似有點慫了。

“你們是想自己逛,還是陪著我們逛。”他們走到了一處岔口,俞星洲便和藹地問道。

“爸,我們自己逛吧,我帶的有錢的。”俞之平回答。

“好,那中午吃飯,給我發定位啊!”俞星洲說罷,就跟著舒憶婷朝西路走去。

“哥,你一下就給星洲叔跟老媽支走了?”李木繭揪了揪俞之平的衣袖。

“怎麽,不舍得啊,他們還沒走遠,你要想跟著他們,我給你送去。”俞之平也揪了揪李木繭的衣袖。

“別了吧。”李木繭稍微沈下頭。

“跟我在一塊,就好好玩兒。”俞之平搓下去李木繭衣肩上飄蕩的灰。

“嗯。”李木繭又回來笑臉。

前方有個占蔔店,外表裝飾的挺別格的,一下字就吸引了李木繭的眼眸。

“哥,咱們去占蔔一下吧!”李木繭激動地推著俞之平的肩膀

“別了吧,那玩意騙.....”俞之平一語未絕

“可是你說的,要帶我好好玩!”李木繭凝起表情,拿出俞之平說的話來支他。

“走走走。”俞之平無奈,只好被李木繭拉著進了店。

李木繭之前在晚上看過很多占蔔的視頻,但都半信半疑的,今天終於有個機會能校對一下了。

“您好,二位,需要占蔔嗎?”店主姐姐親切地問詢道。

“需要!”俞之平回答道。

“那就請坐在一旁的占蔔桌旁吧。”

說罷,俞之平和李木繭都一屁股坐在這桌子的旁邊,是有椅子的。

“二位要問什麽問題呢?有財運,愛情運,健康運,事業運。”

“愛情運吧!”俞之平搶答。

李木繭在一旁疑惑,哥會不會有女朋友了?

占蔔師姐姐先是洗牌,像是打麻將似的,把牌鼓搗成一團,接下來切牌,把一疊牌切蛋糕似的分成三份,又重新合成一份,之後平鋪開來。

“二位,需要我代抽嗎?”

“不需要!”李木繭和俞之平異口同聲拒絕。

於是俞之平便抽了兩張遞過去,李木繭手比較笨,只抽了一張,遞過去。

占蔔師姐姐將這三張牌按陣仗擺好,隨即翻開,俞之平和李木繭眼睛都聚焦起來。

——聖杯二,太陽,星星逆位

占蔔師姐姐:“首先看”

講了有八分鐘,期間俞之平都凝著神,李木繭則是動來動去。

大概意思梗概就是未來他們的一段戀情,會是陽光燦爛的,而且充滿濃厚的愛與希望,但是星星的逆位代表有挑戰的存在,這一點人俞之平沈思了好久。

俞之平付了錢,便帶李木繭走了。

“哥,準嗎?”李木繭蹦跶在俞之平前面。

“還要看未來呢!李木繭。”俞之平笑著道。

占了蔔,沒了興致,他們便在這諾達的街上,左看看,右逛逛,逛到一處小攤,李木繭想吃年糕,俞之平便給他買了,但俞之平仍提醒他要留著肚子,中午吃好點。

又逛了一會,俞之平買了張明信片,是舵陽海的明信片,俞之平拿著端詳了好久,李木繭不解,他俞之平要這小小的卡片幹什麽。

“哥,你花15,買這個,值嗎?”李木繭從俞之平手裏拿走明信片,也開始端詳起來。

“李木繭,你覺得一張記憶,值多少?”俞之平撥了下李木繭的耳朵。

“啊.....記憶是無價的。”李木繭低著嗓子回答。

“那就別怨我買這個了吧!”俞之平又拿過明信片,收在了包的夾層裏。

陽光猛烈地滌照,俞之平和李木繭走到了街的盡頭,也不算是盡頭,是一條通往西街的水道。

俞之平的微信突然響道,是俞星洲給他發的消息,他說他們在西街的“貝殼餐廳”,讓俞之平他們快來。

於是俞之平便放下手機,扭過頭拍拍,還在低頭吃著麻辣小魚幹兒的李木繭。

“李木繭,咱們坐船去西街吧!”

“好啊!好啊!”李木繭答應。

他們朝前走到船邊,花錢租了個年輕的船夫,便帶他們去對頭的西街了。

坐在這種古樸的小舟上,能感受到水流在船的四周湧動著,微風習習,俞之平眼睜睜地瞪著李木繭,李木繭則是用手波瀾著瀲灩的水流,時不時還會觸碰到鯉魚的鰭。

“哥,快看!”扒著船邊往下看的李木繭,拍拍俞之平的手。

“什麽?”俞之平探過腦袋。

“好多鯉魚!”李木繭眼神微微沈在水中。

小舟緩緩開過,本就漾著的水流湧現了赤紅的,黑白的,紅白相間的鯉魚身影。

俞之平看著水流裏的鯉,輕聲嘻笑著。

“哥,你笑什麽呢?”李木繭眼底帶著一縷詫異。

俞之平收起笑,眼含著笑地扭向李木繭面前,跟他講著。

“小時候,你怕魚的,李木繭,你覺得魚都是帶著尖牙的那種,但那時我給你講鯉魚越龍門的時候,你又好像覺得,大多數魚都是好的。”

“哥,我不明白笑點在呢。”李木繭擡著眸子,不明所以。

“我是笑你,太單純了。”俞之平解釋道。

“你就比我大一歲,就別裝成熟了。”李木繭不服地撇起眉來。

“李木繭,你要懂的,還有很多。”俞之平眼神剜了李木繭一下。

“不就總分比我多十二分兒嘛....”李木繭仍是不服這個評價。

“誒.....”李木繭看著俞之平,憋著脾氣不說話,可當俞之平也看向李木繭的時候,他鼓著的腮再也憋不住了,猶如氣球漏氣一般,立馬收起,隨後迸發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個不知悉笑點的人,一直笑著,誰懂啊?

小舟伴著笑,淇淇地流落,終於抵達西街的岸邊。

“到西街了。”那位船夫示意他們下船。

俞之平便先下了船,李木繭卻顯得小心。

“你怕水嗎?”俞之平掃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想把腳弄濕。”李木繭邊邁腳上臺階邊講道。

再往前走幾步就能到那家貝殼餐廳,凝著神看,還能看到閃爍的LED燈招牌。

終於進了店,環境很不錯,俞星洲說他們在二樓點了一桌,他倆邊馬不停蹄地爬著樓梯,剛進來乍一看一樓沒什麽人,但登到了二樓他倆才發現全是黑壓壓的一片,登上二樓,只是為了能看見海景而已。

“之平,小梨這兒呢!”俞星洲起身向他們招了招胳膊,俞之平便看見了。

“哥,你看到星洲叔了嗎?”李木繭推揌著俞之平的胳膊。

“那不是!”俞之平說罷便湧著人群走著。

俞星洲還是精明的,挑了個相對安靜的四人桌,更幸福的是,靠著空調。

“小梨,上午你哥帶你玩兒得開心不開心”李木繭剛坐下,俞星洲便問道。

“很開心!”李木繭彎著眉眼回道。

“之平呢?”舒憶婷也問道

“我也很開心。”俞之平幫著他爸媽倒著橙汁飲料。

一家人便安安穩穩地吃著自助餐,像這種自助餐他們已經無非吃過多次了,但舵陽這邊的口味可能會偏鹹一些,畢竟是靠海嘛。

一家人也有說有笑,尤其是說道李木繭怕魚這事兒時,都忍不住笑起來。

李木繭仍不知道笑點在哪,之後幫他們拿水果,掩飾尷尬,他們見李木繭把水果拿來了,便立馬不笑了 。

他們吃了個凈飽,但都出了汗。

俞星洲拿紙巾擦了擦嘴,忽想到:“之平,小梨,我下午帶你們去水上樂園玩吧!”

“什麽水上樂園”李木繭瞪大眼睛。

“就是舵陽最有名的芒屋水上樂園!”俞星洲又拿起地圖來,舒憶婷也在

“那太行了,啥時候走啊?”李木繭激動地合不住嘴,俞之平也是配合著笑著。

“噗嗤,噗嗤!”兩聲落水聲,俞家全家已經游玩在芒屋水上樂園了。

“李木繭,你用那個水槍能不能準一點啊!”俞之平被噴了一臉的水,惱怒卻笑著。

“哥,那你試著能不能噴到我”李木繭又在一旁挑釁,東躲西藏間,根本噴不到嘛!

看到李木繭跑累了,俞之平便樂嘻嘻地說道。

“李木繭,要是我下槍能噴到你,你就必須和我一起玩搖滾巨輪!”

“那不是你想坐的嗎?”

“那是你先挑釁我的啊!”

沒轍,李木繭只好認命,陪俞之平坐上了橡皮船,俞星洲和舒憶婷在底下跑著水,樂呵呵地看著。

“來!”俞之平幫李木繭扣上救生衣,露出個壞笑。

“哥,你真的太殘忍了!”李木繭攤起頭來

“昂”俞之平微微擡眸

“開玩笑。”李木繭笑著擺擺手

3,2,1,放!

還沒倒數,李木繭便與俞之平挨得很近,一聽到倒數,李木繭便已經靠上俞之平的身子。

“放!”一聲令下,湍急的水流裏面湧出,船開始緩緩地漂,瞬然讓人感覺有點微微失重,進門處是一個絢爛多彩的筒洞,隨著水流,小船開始往下漂,近乎35°的傾斜。

“哥,你不怕嗎?”李木繭死瞪著俞之平,仿佛是在比賽誰先尖叫出來。

“那不成你怕了”俞之平高擡眸子發問道。

船一下子漂到了底,忽然又往上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終於有連綿不絕的聲音,打破這安寧,俞之平和李木繭都輸了。

他們都怕了。

回環往覆的筒令人頭暈,李木繭喊累了,便停了嗓子,俞之平仍喊著。

李木繭噗嗤噗嗤地笑

“哥,你是鳥嗎?”

俞之平裏面縮了嗓子,扭過頭去掩飾著尷尬。

“俞之平,我不是膽小鬼!你天天不要再拿什麽嚇唬我了。”李木繭在激烈的水流中喃道,他故意躺在船上,把臉朝到俞之平面前

“李木繭.....”俞之平有點想笑,是計謀被揭穿之後的,忍不住的尬笑。

“我從小就爬山,不怕高,不怕黑,你怕的問都不怕!”李木繭說的更大聲了,想要壓制這船,忽上忽下引起的水流聲。

“李木繭,你別說了!”俞之平一直笑著 差點嗆了口水。

“哥,我們要飛了!”李木繭激動地說道。

“什麽”俞之平還沒說完,便儼然尖叫。

橡皮船飛出筒子外,又噗通一下掉入水池裏,濺出的水花像大雨一樣落下。

俞之平濕了頭發,想必這一程,喉嚨肯定受不了吧,李木繭則是笑容未收,他的勇氣居然勝過俞之平,這一點讓他自豪地笑了好久。

隨即他們又跑去玩了巨浪池,這次拼的是誰被浪推的距離最小,俞星洲和舒憶婷在一旁當裁判,俞之平和李木繭都帶著游泳圈站在一起,一分鐘後,第一波巨浪來臨,兩人都經受住了這波浪,俞之平甚至往前游了點兒。

三分鐘後,第二波來了,這次的浪明顯比第一波大,李木繭往後退了兩步,俞之平卻被推的更遠。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哥,肯定是你太胖了!”李木繭輸了比賽,踏出水池,嘜囁地吐槽著。

“我胖嗎?我臉上都沒有肉好吧!”俞之平朝李木繭捏了捏臉,確實沒肉。

16:30

他們玩累了,於是乎俞之平和李木繭穿好上衣,準備下一站。

“爸,我們今晚回家吃飯嗎?”俞之平覆在副駕駛的靠背上,李木繭也覆在一旁。

“不,我們今天晚上去另一家餐館。”舒憶婷說到。

“老媽,我們現在去哪啊!”李木繭又趴在副駕駛的靠背問道。

“還去舵陽古城,因為那家店就在舵陽古城。”俞星洲搶著說。

“啊,可是我們早上不已經逛完了嗎?”李木繭撓了撓頭。

“李木繭,笨,我們早上不是只逛了東街嘛!”俞之平露出無奈的神情地對李木繭說。

“俞之平,笨。”

“李木繭,笨。”

兩人又鬧起來,老爸老媽都在前面苦笑不得。

這倆人,咋總是在車裏鬧起來呢?

........

下來車,重新踏足舵陽古城,可能是瀕臨黃昏,古城的建築忽然多了份繁華感。

“俞之平,老樣子哈!”俞星洲對俞之平打著手勢。

“嗯。”俞之平答應

涉足這西街,和東街就是不一樣,東街都是小吃小販的,西街卻滿是書店茶店什麽的,充滿典雅的氛圍。

“哥,這條街好沒意思啊!”李木繭東看西看,琳瑯滿目卻沒一個能進他的眼。

“李木繭,你看前面有家鋼琴店!”俞之平眼朝前探到。

“怎麽了?”李木繭擺露起好奇的神色。

“跟我來吧!”隨即李木繭便跟著俞之平進來店。

“您好,二位是來買琴的嗎?”店員問道。

“我可以試彈嗎?”俞之平禮貌地朝店員問道。

“可以哦,只要你喜歡。”店員回覆。

李木繭晃過神,一臉懵然地看著俞之平坐在鋼琴前的身影,坐在了他一旁靠窗的沙發上。

“李木繭,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俞之平撫著琴鍵,眼裏閃動著快樂的瞳光。

“哥....”李木繭一語剛落。

“李木繭,我背著你,學了五年的鋼琴。”俞之平聲線清潤,說話語速不急不慢,溫柔至極。

“星洲叔,和老媽知道嗎?”李木繭仿徨地追問。

“知道。”俞之平低下頭,細細撫摸著鋼琴。

“那太好了,哥也能教我鋼琴了。”李木繭終於滿了笑臉。

“李木繭,我給你奏一段吧!”俞之平舒展了眉。

“我聽著呢,哥。”李木繭盯著俞之平的手指。

俞之平纖纖的手指,開始撥弄起琴鍵,聽初奏,是郁可唯的時間煮雨,李木繭看俞之平的手,看得出神,他似乎在幼稚地想著,為什麽俞之平要背著他,去練鋼琴。

樂聲悠然動彈,能聽出,是苦彈五年的標準,恰逢落日之時,橙黃的輝光,透過窗戶,進入店裏。

俞之平帶著光芒的手,一下下撥著琴鍵,碎裂卻整齊的頭發,仿佛是殘陽下的一朵盛花,脈脈的眸子,微睜著,隨著樂音悠揚的身子,覆滿了李木繭的註意和凝視。

歌曲來到高潮,樂聲吸引了好多店裏的顧客,但俞之平誰都沒註意到,他只溫爾地看著,李木繭帶著光的瞳眸。

......

直到歌曲收尾,李木繭的眼睛仍是一刻沒有離開,他被俞之平的暖和光而震撼著,被一時的不知道而啞語著。

他終於明白,俞之平的手,為什麽總比自己多個很重的繭,為什麽俞之平很愛晚睡,為什麽俞之平,那麽喜歡聽鋼琴曲。

他全明白了,也莞爾一笑,猶如這歌曲最後的綿音。

“哥,你彈得,真好聽。”李木繭靜靜地誇著,語聲帶著些許的噪音。

“好聽嗎?以後我去外婆家,我天天教你彈。”俞之平起身,店員立馬,敬重地撤走鋼琴,留著俞之平和李木繭聊天。

“鋼琴,現在在外婆家嗎?”李木繭問道。

“嗯。”俞之平嘻嘻地微笑。

“那我一定好好練。”李木繭笑著撞了下俞之平的肩膀。

........

他們出了鋼琴店,一同逛遍了西街,一路上,李木繭滿腦子都是俞之平彈琴的場面。

走出西街,坐在床上,最後一點殘陽也被吞噬,李木繭終於忍不住拉了拉俞之平的一角。

俞之平註意到,扭過身,瞻瞻地看著李木繭。

“怎麽了”

“哥,你為什麽,要瞞著我練琴啊?”李木繭支吾地靠近俞之平。

“是因為爸媽怕我,傷了你的自尊心。”俞之平回答道,一直手握著胳膊,看著晚霞。

“我是那麽脆弱的孩子嗎?”

“在我們眼裏,你是脆弱的。”

“為什麽要說我脆弱。”

“身上帶傷疤的人,怎麽不可能脆弱。”

........

李木繭停止言語,俞之平也覺察到,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便連忙遞出來一顆蘋果味的糖果,擱在李木繭手心裏。

“吃吧,我的最愛!”俞之平看著李木繭說道。

李木繭吃了下去,朝俞之平笑笑,那樣子,仿佛在說好甜,不過,他很快就又看向天空,和俞之平一起看著這海邊的晚霞。

.......

19:24

他倆到了俞星洲說的餐館,也臨海,這邊的所有建築那個不臨海的。

俞星洲和舒憶婷準備了一大桌海鮮。李木繭坐下便開始打趣。

“這麽多海鮮,吃多了會長尾巴嗎?”李木繭假裝迷糊地問道

“你吃西瓜,會變成西瓜嗎?如果真的是,那就太恐怖了。”俞之平掰開一個大蠔在一邊附和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一家子又樂起來,俞家人,真的老愛笑了。

吃足了海鮮,李木繭和俞之平便喝了點飲料,李木繭拿著檸檬汽水,一口口地喝著,隨即,打了個嗝,雖然不響。

“打個嗝,跟吹風機一樣”俞之平邊吐槽,邊遞紙。

這時一家人都吃飽了,收拾東西準備回酒店,俞星洲去把車開過來了,一場口頭上的血戰,又要重蹈覆轍了。

......

23:10

到酒店已經兩個小時多了,俞星洲和舒憶婷已然睡下,俞之平和李木繭仍在床上逗著嘴。

“你不會打嗝嗎?”

“你不會打嗝嗎?”

“你不會打嗝嗎?”

“你不會打嗝嗎?”

兩人側躺著一人一句,一人一句吵著,知道。

“你不會打嗝嗎?哈————欠”李木繭困了眼。

“你困了?”俞之平胳膊撐起頭,問著他。

“哥,你打嗝,我都困了....”李木繭悄悄回嘴道。

“好了好了別鬧了,睡吧。”俞之平轉過身

“哥,我睡不著...”李木繭晃了晃俞之平的背,小時候他經常這樣。

俞之平孰若是習慣了,便轉過身悄悄說道。

“我跟你,講故事”

“好,我閉上眼。”李木繭合上雙眼。

俞之平用喃喃地聲調,溫暖地講著,語速,很慢,很慢

“從前,有只小狐貍,它特別喜歡花,因為它一朵玫瑰花朋友,有一天,陽光明媚,小狐貍去草地上找它玩,卻發現它不見了,於是小狐貍找啊找,找啊找,直到尋著到了海洋”

“玫瑰花就長在岸邊,小狐貍說,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玫瑰,那朵玫瑰卻說,小狐貍,你認錯了,我是,浪的玫瑰。”

“我是,浪的玫瑰”

俞之平看李木繭已經閉上眼,睡得漸熟,便也躺下,覆過身子,那副畫一眼便入他心。

........

那幅李木繭畫的畫,不正是浪的玫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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