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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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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花冠

青山夢醒,萬物蘇眸,今天是在舵陽旅游的第二天,陽光肆意鋪照,地面愈發地熱了。

“哥,咱家洗發露去呢了?”晨間的浴室裏,傳來李木繭的喊叫,還夾雜著水聲。

“我給你拿過來!”俞之平不舍得離開沙發,走向儲物間,拿出洗發露,急匆匆地跑向浴室。

“要我給你放進去,還是直接放門口。”俞之平敲了敲浴室的門,隔著這種材質的門,能隱隱約約看見李木繭的身影,俞之平不敢直視,就打算直接放到門口。

“哥,你給我放進來吧!浴室門外邊太滑了。”李木繭忽然要求到,打破了俞之平想要逃走的美美。

“.....行,我待會開門的時候,你伸胳膊遞就是了。”俞之平不得不橫下心來,但聲音中還是露出羞澀的角角。

“給!”俞之平輕輕地打開浴室門,一個帶著泡沫的胳膊,和濕漉漉的面容映入他眼簾,李木繭頭發恰到好處的散濕著,皮膚白裏透粉,那胳膊看起來軟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浴室的門恰好地擋住了除去他胳膊和臉之外的部分,讓俞之平稍稍安心一點。

“哥,你臉紅了?”俞之平正要關上門,李木繭突然疑惑地朝他問了一嘴。

“啊...沒有,浴室裏水汽太熱了,溫差太大,才導致皮膚變紅。”俞之平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但那顫抖的聲音卻遮掩不了他的內心。

“那我洗快一點,哥去準備東西吧!”李木繭笑了笑,擠掉了嘴旁的幾粒水珠。

“嗯嗯。”俞之平回頭答應,連忙關上浴室門,走到儲物間,才總算舒了一口長氣。

今天俞星洲和舒憶婷要出去約會,因為,是結婚20年紀念日,俞之平和李木繭起床就簡單祝賀了兩句。

俞星洲和舒憶婷閑他們在家無聊,就趁出門買早餐的功夫,買來兩張去爬冠海山的門票,冠海山就在距離酒店1.5公裏的地方,走兩步就到。俞星洲還給俞之平手機打了150塊,讓他和李木繭餓了記得買點吃的,於是便開車走了。

李木繭一聽說要去爬山,便連忙囑托俞之平說等他洗澡,還幼稚地纏著俞之平說,洗幹凈,出去玩才快樂,俞之平受不了,只好臥在沙發上邊扒拉著手機邊等李木繭了。

“哥,我洗好了!”李木繭穿著睡衣出來,那睡衣挺可愛的,連體的,當時很流行這種卡通的睡衣。

“快去換衣服吧,我都準備好東西了。”俞之平背著行李包,擺出一副等待的模樣。

“好!”俞之平進來屋,撲嗒了幾聲,就換好了衣服。

“哥,走吧!”李木繭出來門,向俞之平示了笑。

“嗬,今天還知道自己背包呢?”俞之平看著李木繭背後,不自覺地誇獎。

“爬山不需要背包嗎?”李木繭和俞之平,說話之餘,已經踏出家門,大門一鎖,李木繭發出質問。

“李木繭,之前爬山,你的包都是我背的。”俞之平輕拍了拍李木繭鼓著的背包,說道。

“那還不是因為包太沈了。”李木繭不服地解釋道。

“包裏邊,肯定又藏什麽小零食了吧?”俞之平舉手投足間開著玩笑。

“才沒有。”李木繭語氣果斷,但那掩飾的神情還是出賣了他。

“這樣吧,李木繭,要我給你背包,你一半零食都歸我,要你自己能背著包爬山,那你零食我碰都不碰。”俞之平又對著李木繭玩著選擇題,他從小就愛對李木繭這樣。

“我選後者!”李木繭誓死也要保護他的零食。

“行,那你不許給我撒潑哦!”俞之平迅速用手指掛了掛李木繭的鼻子。

“嘁”李木繭揉揉鼻子。

他們一步步的走,前方的影子越來越高,越來越大,直到把他們都遮住。

“到了,李木繭,舵陽的最高峰。”

“就這麽高嗎?”

李木繭一擡頭,卻已看到了峰尖,目測只有1500米左右而已,彼時他們已經來到山腳下。

“您好,請出示門票。”

“給。”俞之平和李木繭同時將門票遞給工作人員。

剛進冠海山就有一條小道,沒走幾步便是上山的路,今天天氣不錯,所以來爬山的山也挺多的。

俞之平和李木繭開始走了,風微微吹動,還怪涼爽的,俞之平比李木繭走的稍快,可能是腿長的原因吧。

“哥,你都爬過那些山啊?”李木繭嫌得無聊,便發問。

“嗯,除了這座山,北帛山去過兩次,綿雪峰也去過一次。”俞之平掰著指頭細數著。

“喔,哥爬的山都好高啊!”李木繭不禁內心拍手感嘆。

“李木繭,你忘了嗎?綿雪峰,你12歲那年,還和我一起爬過一回呢?”

“額,我都忘了,你記性好好。”李木繭擡手攬了攬耀眼的陽光。

“那時候,我還給你拍了張照片,晃爾過去,都六年了呢!”俞之平正擡眸感嘆,這歲月如歌。

“癢,癢死了”李木繭忽蹲下來撓著腿上的紅包。

“讓蚊子給咬了?”俞之平也隨即蹲在李木繭面前,從包裏掏出來驅蚊的藥物,往李木繭的腿上,胳膊上都噴了噴。

“哥,臉上不要噴嗎?”李木繭打趣著問。

“你要是想吐吐不出來,我給你噴一下。”俞星洲也忍不住這笑話,又站起身,拉起李木繭的肩膀繼續走了。

“李木繭,我有帽子,你要帶嗎?”走了半晌,俞之平一直看到李木繭用手擋著太陽,便停下腳步。

“那哥,你戴什麽?”李木繭又擔憂地問

“我塗的有防曬....”俞之平假裝似的笑笑。

“這也沒有啊?”李木繭用手輕搓著俞之平的臉,又看了看指尖。

“這防曬霜顏色很淺,隱形的。”俞之平又暗自說道。

上坡路旁,人來人往,李木繭半信半疑,還是默默答了句。

“好吧,繼續走。”

到了十五分鐘後,山被他倆踏足了已經有500多米了,也是三分之一,李木繭靠著顆樹,歇著腳,俞之平也便陪著他。

“哢嚓哢嚓哢嚓!”李木繭又不知道在嚼著什麽。

俞之平回頭看了眼,嘟囔道

“又是薯片,你就這麽愛吃薯片嗎?”

“呵,反正你也吃不到。”李木繭臉撇一邊,朝著風,自顧自地嚼著薯片,俞之平卻被他這話笑道了,有時候,俞之平真的感覺記憶錯亂了,他真覺得李木繭還如小時候那般囂張跋扈,直到...

“哥,給你.....”李木繭似是看俞之平坐著許久不說話,便給他了點薯片吃,遞的時候,還要臉微微側,跨起個臉。

“李木繭,你不是說,選擇自己獨吞零食的那個方案嗎?”俞之平啃著薯片,又擡眸對李木繭微彎著眼角,問道。

“哥,你吃吧,別問我。”李木繭無奈地擠著眼。

微風薄薄的吹,吹動著俞之平的笑臉,和李木繭此刻的惰怠,行人遛遛而過,生活中的人們誰不這樣,都愛如此的急匆匆,急匆匆離去,又急匆匆離開,得虧了李木繭的慢性子,讓他能開朗樂觀一些。

“哥,我站累了,你給我腿按摩按摩吧!”李木繭語氣放緩放低,他每次給俞之平提要求都是這樣的。

“行,我的傻繭子,前提是你也要幫我,按摩一下。”俞之平看李木繭坐下,便也順勢提著要求。

“哥,按摩哪兒啊?”李木繭準備著手掌。

“脖子。”俞之平回答道。

“嗯嗯。”

俞之平搓搓手,便輕輕悄悄地捏拉著李木繭的腿,隔著褲筒就能摸出李木繭腿的纖細,但左腿上是有很多疤痕的,俞之平知道原因。

李木繭感到舒服,便也學著俞之平的手藝,搓熱手,再上脖子,可他或許有點捏地太緊了。

“李木繭,你掐得我疼!”俞之平呲咧著嘴。

“哥,對不起,我慢點兒!”李木繭說著便放小了勁,也放慢了速度。

這力度恰到好處。

“李木繭,你的指甲要剪了哦!”俞之平感受到了李木繭的指甲,劃過他脖子的瞬間。

“....誒”李木繭感覺,俞之平是不是管他的有點太多了,便停下了按摩。

“額,怎麽停了!”俞之平看李木繭移開手掌,便問道。

“我腿不酸不累了,我也不用給你按摩了。”李木繭一本正經的道,他從來是這麽正直的人。

“那我們繼續出發吧!”俞之平站起身,沾在身上的草屑子也隨即掉落,他又伸出手將李木繭拉起。

“走吧,哥。”

山越往上走,路就越來越崎嶇,李木繭的速度卻沒有放慢。

“李木繭,看來你從小爬山路,沒白爬。”俞之平喘氣喘得漸漸加深。

“哥,你慢死了,快追上我來。”李木繭貌似不屑地回頭,看著俞之平親切地笑著。

李木繭從小就爬山路,尤其是四五歲那會兒,爬得叫一個起勁,他的名字在出生前兩年都沒落定戶口本,就因為這習慣,就給他取名木繭了。

到現在李木繭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是怎麽來的,他只明白小梨,是別人經常叫他的名字,除此之外,好像只有老師和同學,包括他哥叫他這個陌生的大名了吧。

“李木繭,你慢點兒!”俞之平從走變為跑,怕是顧及自己離李木繭太遠,危及到他都安全了吧。

“好的,我慢點兒!”李木繭真的慢下來腳步。

“抓,抓到你了!”俞之平如風般跑到了李木繭身旁,卻差點站立不穩,樣子也看起來累極了。

李木繭從來擅長走上坡路,也許是他走慣了吧,平常走路和俞之平速度差點,上山路卻能摔俞之平一大截。

“哥,哥!你不會是中暑了吧!”李木繭忽感覺俞之平身子軟趴趴的,便急匆匆地連忙找了片空地,讓俞之平坐下。

“哥,喝一點.....”李木繭自言自語,從包裏拿出藿香正氣液。

俞之平紊亂地喘著氣,樣子看起來很暈,頭上發涼,手上卻布滿了汗珠。

“喝一點兒!”李木繭餵俞之平喝下。

俞之平咽下,李木繭又拿出紙巾,擦著俞之平手上的汗。

“哥,跟我一起”

“吸氣!”

“呼氣!”

“吸氣!”

“呼氣!”

俞之平確實和李木繭一起吸氣,呼氣了,過程中還忍不住樂。

“....李木繭,照顧別人的感覺,怎麽樣?”俞之平輕戾的語調問道。

“哼....”李木繭又垮起臉,仿佛明了了俞之平的意思,但又掏出一瓶礦泉水。

“喝吧!”李木繭遞到俞之平的手中。

“我們現在,爬多高了?”李木繭俯望著一旁上山的路。

“大概有1000來米了吧!”俞之平擰上瓶蓋,手不知道又在擺弄著什麽。

過了三分鐘....

“哥,你休息好了沒?”李木繭坐在路邊,看著只有陽光照著山上的樹林。

俞之平忽然扭過身。

“嘿!”俞之平將一個花冠帶在了李木繭頭上。

“哥,這什麽?”

“喔,好好看,哥你手真巧!”李木繭仔細端詳這用柳條和藍色小花編的花冠,笑得好比陽光燦爛。

“李木繭,咱們繼續爬吧!”

“走!”

花冠男孩,陪著他哥,又又踏上了路。

蜿蜒的小溪從路邊劃過,俞之平和李木繭路過時,還有一兩個小孩,在這兒嬉水。

“李木繭,你還記不記得,我十五歲那年生日?”俞之平推揌了李木繭的肩膀

“咋了?”李木繭滿臉疑惑。

“那時候,你還住著醫院,我就用我朋友送我的花,給你編了個花冠。”李木繭說著,眼便凝神盯著李木繭頭上的花冠。

“嗯,不過帶上你給我帶的花冠,我沒幾天就突然好了,好了的那天還拉了肚子。”李木繭望著陽光說道。

“拉肚子,你記得那麽清!”俞之平清奇地感嘆道。

“哥之前給我講道理,說,人們總是牢記那些給他們帶來傷痛的時日。”李木繭覆述著俞之平的原話。

“所以你就記那麽清楚了!”俞之平說道,便從口袋裏拿出一板巧克力,塞入李木繭嘴裏。

“謝謝哥!”李木繭接過,吃了起來。

李木繭吃東西像貓似的,總喜歡低下頭那樣吃,俞之平看了總會忍不住可愛去笑,就像看,溫順的小動物一樣。

俞之平是愛貓的,他從小便養貓,中間隔過兩年沒養貓,恰巧是他最叛逆的兩年——16,17歲。

俞之平邊走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這調李木繭也會哼,是俞星洲教他倆的,他時不時用餘光瞄一眼李木繭,看他在幹什麽,但大多數時候,就見他邊爬邊吃,爬到現在,已經消滅了一包薯片,兩包香腸,一瓶飲料了。

但當俞之平恍然想起那句話時,他卻凝了神地去想。“人們總是牢記那些給他們帶來傷痛的時日。”

俞之平想著,是啊,病痛一直折磨著李木繭,他被照顧慣了,所以這脾氣來的情有可原,他也很少照顧別人,今天他突然照顧我,看他表情那麽無措,一定是沒見過別人受傷或生病,他李木繭,仍是奇怪的單純。

“哥,你低落著頭想什麽呢?”李木繭抽了抽俞之平的衣角。

“啊啊,我在想,待會到山頂,要不要拿CD找個相。”俞之平辯解道,連表情也顯得他在辯解。

“當然唄,哥還要想嗎?”李木繭微皺了眉毛,但也很快內心消化了。

“李木繭,國慶,去姥姥家,好不好?”俞之平滿臉真摯地看著李木繭。

“可以,但哥,怎麽天天都想著未來的事呢?”李木繭終於壓制不住內心,提出問題。

“.....我”俞之平啞口

“哥,過好現在吧,我們快到山頂了!”李木繭愉悅地說著,隨即拉著俞之平的胳膊跑起來。

“李木繭,你是又想讓我暈倒嗎?”

“哥,你別裝病人了。”

“誒啊,別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木繭,你真是,哈哈哈。”

樹蔭間,少年拉起哥哥的手,開心地,笑著奔跑,不去管未來的煩惱,只為攀上今天的山峰。

“李木繭,我累了!”俞之平的胳膊終於被李木繭松開。

“哥,你看,我們到達山頂了!”李木繭搖搖俞之平的肩膀。

山頂很平曠,四周有圍欄圍著,山頂人不算多,甚至用稀少來形容,可能是現在才兩點半吧,輕風吹著草靛,往下看,是舵陽的沙灘和地鐵道。

“李木繭,你不恐高嗎?”俞之平往李木繭身邊靠了靠,爬李木繭會在這麽高這麽平的山頂犯害怕。

俞之平還記得李木繭小時候走高空玻璃橋,被嚇哭的模樣,他便是那樣犯恐高的。

“哥,我現在不恐高了!”李木繭近乎驕傲地說出這句話,隨即和俞之平一起坐下,坐在這山的最高處。

“為什麽,李木繭,你明明膽那麽小。”俞之平喃問著,語氣輕柔,卻不乏疑惑。

“因為,哥在我旁邊,我掉不下去的。”李木繭親切地撞撞俞之平的肩膀,笑著解釋道。

俞之平也剎然笑笑,誰會讓你掉下去呢?

“哢嚓。”他們拿CD機拍下一張照片。

“哥,你給我的花冠呢?”李木繭翻閱著照片,忽查看到花冠竟不在他頭上。

“我送給山帶了!”俞之平解釋道,看著李木繭懵神的表情,還一直笑咯咯的。

“好冷的笑話,哥你能笑這麽開心,真是奇怪的人。”李木繭邊啃著面包邊吐槽道。

誒,花冠到底誰偷走了呢?

......俞之平和李木繭相互溫著眼,山風懶懶吹過,那聲音好像是這座山在饋答。

......

那本就是山的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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