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裏甜

關燈
心裏甜

時間的小舟緩緩地飄,終是搖迢。

恍然間,今天已是立秋,今年,網絡上不知掀起了什麽,好像是叫“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這樣的梗,來詮釋身邊人對你的愛。

“哥,你看這個視頻。”正趴在床上的李木繭,忽然直起身子,下來床,把手機正對在正在寫題的俞之平面前。

“什麽玩意兒啊?”俞之平被眼前突然起來的手機嚇了一跳,但又仔細地端詳著手機上的內容。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你知道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嗎?........”視頻裏的博主,喋喋不休地解釋著所謂“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這個梗。

“哥,你知道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嗎?”李木繭瞪大雙眼,嘴偷偷地彎彎上揚。

“誒,早都知道了,我今天早上剛起就刷著這個視頻了,咱倆看的都是同一個視頻。”俞之平便轉著筆邊瞅著李木繭,說道著這個新鮮火熱,卻又不知來歷的爛梗。

“那,哥,可以不可以...我也有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李木繭支支吾吾著,眼神悄悄打量著俞之平的表情,裝出懇求的語調。

“李木繭,你說你早不喝,晚不喝,偏偏非得今天喝。”俞之平無奈地捂了捂臉。

“那我就想喝嗎?”李木繭這語氣,好像又是要鬧騰。

“那你昨天不也想喝嗎?”李木繭挑住點子問住他,便默默地笑了笑。

“你又不給我買...”李木繭臉歪一邊。

“如果我昨天給你買了呢?”俞之平又問,這次表情泛起了試探。

“那我也留到今天喝。”李木繭臉又正回來,任性地回答。

兩人對視著....三秒,俞之平先是繃不住笑了,李木繭也笑了。

“李木繭,你說你咋那麽犟呢?”俞之平撓了撓李木繭的手心。

“我就要喝嘛!蜜雪冰城的也可以!”李木繭縮了手掌,笑著喊道。

“害....”俞之平停了手,看著眼前笑著的李木繭,憋住笑楞了他幾秒。

“那,讓我先給題寫完,你畫幅畫,行不。”俞之平拿起書拍了拍。

“昂!”李木繭兩眼一驚

“李木繭,你不會現在連畫畫都不想畫了吧。”俞之平看李木繭的反應,又拉起個臉。

“我是在驚訝你好歹沒讓我寫作業。”李木繭收起驚訝,解釋道。

“那ok!”一成交,李木繭便連忙跑去拿畫板。

乒乒乓乓又是一頓拿,又是一頓找,李木繭拿來了所有畫具。

鉛筆在畫紙上移動,隱隱約約出來一個瓶子的線條。

他時不時還咽一下口水。

他又拿起那萬年“伴侶”白色染料,還有棕色的,黑色的,灰色的,橙色的,黃色的一大堆。

俞之平不時楞個神兒,扭頭看一下李木繭,又看他身邊的染料,就敢斷定這幅畫一定就是秋天落葉的一幅美景。

或許是俞之平近視,或是遠視,但他都不是,他應該只是沒有看見那個杯子的線條而已,還是認成了其他東西。

俞之平奮筆疾書著,李木繭也在不停地叮叮咚咚在線稿上描填著色彩。

“f(x)=13/3.......”俞之平寫下最後一題的答案,然後立馬蓋上筆帽,收工,把一堆作業囫圇吞棗地放在書包裏,然後拿著手機,悠閑地倒在床上,還不忘看一眼李木繭畫的進度。

就是這一眼,讓俞之平楞住了。

“李木繭,你畫....的是啥......”俞之平崎嶇著臉上的表情,應該是看不懂李木繭畫的內容。

“我畫的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啊!”李木繭邊說邊為奶茶瓶裏的黑色啵啵填色。

這是張近景畫,遠的象是窗戶,近的象是桌子,上面還擺著一瓶奶茶,窗戶外還襯著黃綠橙相間的葉子,證明秋已至,那玻璃桌子上,擺著的棕色奶茶,吸管儼然插進,看起來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這溫暖的甜。

“哥,你知道什麽叫,寓情於景嗎?”李木繭笑著用餘光略想著,俞之平的表情。

“....知道。”俞之平聽完後,表情仿佛自閉般,再也不想說話。

......日光傾斜到一定角度,使光透入窗戶,舞動到房間內,為李木繭的畫又添了一分暖意。

“哥,我畫好了!”李木繭放下畫筆,舉起雙手轉過身。

俞之平一臉驚愕,雖然他看到李木繭的畫,使他溫暖平靜。

“......李木繭,對不起。”俞之平支吾地妄圖解釋什麽。

“哥,你是不是耍心眼”李木繭的怒神經上了頭,不管手上還是否沾有染料,一下子跳上床,趴在俞之平身邊攻擊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木繭,你停手啊!”雖然李木繭僅是撓著俞之平,但表情還是生氣著,只要嘴巴往下一拉,他的心情就沒了色彩。

“哥,你大騙子!”李木繭纏著俞之平撒潑道。

“李木繭,你要是能幫我澆花,幫我洗衣服,我就給你買兩杯,而不是....哈哈哈哈,像現在,我一杯都不會給你買的....”俞之平邊掙脫著便解釋道。

“真的嗎?”俞之平又一次問,剛才撓癢累的手都快出汗了,但還是冷靜下來臉,雙眸閃出疑惑。

“真的。”俞之平拉起李木繭的拇指,晃了晃。

晃拇指這意思好像是,俞之平從小聽到大的故事,內容大概就是,從前有個人,他給他朋友一個承諾,但到最後卻沒有守約,便被老天爺奪走了拇指。

“哥,你要騙我的話,你得欠我三杯奶茶。”李木繭仍舊用傲嬌的腔調說著後果。

“嗯嗯,我不會騙你。”俞之平終是答應了李木繭,但內心實則無奈炸了。

........

吃過午飯,李木繭便開始馬不停蹄地勞動起來。李木繭小時侯挺活潑的,只不過這兩年上初中,上高中,哪有那麽多性子和精力去活潑。所以,即便在家幹基本的家務,老媽也會經常誇讚他。

俞之平家是養花大戶,光是陽臺都擺滿了不知道多少花盆,從外面看,酷似一個空中花園似的,而李木繭最愛那盆淩霄花,橘紅色的花,蝴蝶一樣,美極了。

李木繭打了一大桶水,還有一盆淘米水。

“李木繭,你準備一盆淘米水,是要澆話那盆花啊?”俞之平從側面看著,不解地問。

“難不成給老哥你澆活啊哥你天天沒看媽澆花嗎?淩霄花,要澆淘米水才能開得更盛。”李木繭一本正經的說,那語調仿佛是養花專家一樣,俞之平在一旁不禁偷笑。

“古墩古墩....”李木繭把水裝進澆花桶裏,那澆花桶十年前就有了,上面還貼著俞之平小時候喜歡的貼畫。

“看好了哥,我之前看過了,你澆花的角度都不對。”李木繭拿起澆花桶之前,還瞄了一眼俞之平。

“要對著花的根輕輕的澆,不要澆到葉子上,那樣它都喝不到。”李木繭邊澆著水邊演示著正確的澆花方法,他的這些話,俞之平的表情感斷定,這一定是老媽給李木繭說的。

“李木繭,你知道老媽為什麽不教我澆花的方法嗎?”俞之平眼底裏留著笑地問。

“為什麽啊?”李木繭做好了收到答案的追備。

“我有那麽多文化科兒要學,而你有時確實比較閑,看著媽澆花,不就學會了嗎?”俞之平擺弄著口舌解釋。

“我閑跟我會澆花有什麽關系嘛?”李木繭隨然同意俞之平的那個道理,但還是固執己見地秉持著自己的思想。

“你就這麽喜歡那盆淩霄”俞之平看著李木繭小心翼翼地,用淘米水澆著花的神情,忍不住詢道。

“對啊,淩霄花多好看,冬天就看不到了。”李木繭閃動著眼。

“看不到的話,你可以畫下來唄!”俞之平手撐著頭,坐在板凳上向李木繭提議道。

“謝謝哥的提議,有時間我會畫下來的。”李木繭把手輕輕擡起,淩霄花喝飽了水。

淩霄花旁擺著俞之平最愛的桂花,可能是沒開,俞之平便一直忘著,但李木繭也沒忘澆,他就這樣一盆盆澆著,沒水地時候又去打水,不嫌麻煩。

他知道他哥喜歡桂花,便也用淘米水澆了那盆明明他不愛的桂花,渴望它,早些綻發吧。

花終於澆完了,李木繭接過俞之平遞過的小熊毛巾,擦了擦汗,和手上的水與泥土。

“誒,哥,你看,那瓣花開了!”李木繭忽驚喜地彎腰看著一個角落,又拉來俞之平看。

那個透過半面光的角落,卻開出一朵小小的黃花。

“真的誒!”俞之平感嘆。

他們就這樣在這兒看了三秒,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瞪著看。他們都不知說什麽,最多字的語言就是相視一笑。

俞之平又拉著李木繭,去了洗衣房。

“一共四件衣服,你三件,我一件,夠厚待你了吧!”俞之平扯了扯李木繭的耳朵。

“誒,哥你手別碰!”李木繭的頭立馬縮到一邊,他好像很敏感,對於他的耳朵來說。

李木繭的衣服上沾滿顏料,他很喜歡有花紋的衣服,不管是條紋狀的,或是印花狀的,這樣即使衣服被染料弄花,也不會過大地顯現暴露出來。

李木繭一件一件地將衣服扔進洗衣機裏,裏面又放了水,和洗衣液。

“嘟嘟嘟嘟!”他按著按鈕。

按鈕驟響後,洗衣機發出嗡嗡的顫音。

“困了嗎?”俞之平晃了晃李木繭發紅的手腕。

“有些困....”李木繭揉著眼睛

“來,你坐會。”俞之平起身,把小椅子讓給李木繭。

“謝謝,哥...”李木繭輕聲說道。

俞之平楞了些許,便替李木繭盯著洗衣機。

李木繭在一旁輕輕地打著盹。

“誒,小傻子”俞之平在一旁偷偷竊語,沒讓李木繭聽見。

午間的太陽,拉上床簾便拉住了,但那猶如被閃光燈打著的幕布,讓人看了便瞌睡無比。

“李木繭,醒了!”俞之平輕匿地揉著李木繭的鼻子尖兒。

“哈....秋!”李木繭打了個大噴嚏,差點給俞之平嚇摔著。

“嗯....衣服洗好了?”俞之平迷迷糊糊地問道

“洗好了,掛起來吧。”俞之平讓出身子,讓李木繭起身。

李木繭將衣服一件件地掛著,其中有一件,他一件穿了兩年,就是那件藍色的體恤,是俞之平穿小了,留給李木繭穿的,俞之平家的傳統就是這樣的。

衣服被掛在晾衣架上,低風吹動,吹出洗衣液清新香香的味道,一下讓李木繭醒了身。

“俞之平,信守承諾哦”李木繭同樣也晃了晃,坐在椅子上的,俞之平的拇指。

俞之平只好順應答應。

“我去換下鞋,你去門口等我啊!”俞之平說罷便走向臥室。

李木繭也欣喜地跑出門外。

時間匆匆,沒想到澆個花,洗個衣服,打個盹,時間就到了黃昏。

李木繭看著遠方的夕陽,拿出手機哢嚓拍下,腦子裏配文案——秋天的第一次黃昏。

“李木繭,傻站著幹嘛?”俞之平推著電動車出來門,叫住李木繭。

“來了!”李木繭跑過去,一屁股坐在電動車後座上。

“誒啊!李木繭,你要再沈點兒,後車輪兒都爆胎了。”俞之平嬉笑著吐槽。

“是我太激動了,不是我重。”李木繭賴著臉皮回道。

“Ok, Are you ready”

“Let's go”

他們在電動車出發時,總愛這樣沙雕的說。

附近新開了家奶茶店,好像是蜜雪冰城的店,俞之平便要帶李木繭去哪兒。

“哥,我感覺今天人會特別多。”

“為什麽啊”

“今天這梗多火啊!排隊買奶茶的人肯定超多。”

“那咱現在去對不對時候”

“我不知道!”

他們倆預測著奶茶店的情況,都不禁多了份擔憂。

風分外地馳聘著,路邊的人隨著深入城區而增多,闖過十字路口的人潮,便倒了那家奶茶店的街。

“哥,我們到了沒?”李木繭在後座問道。

“到了~~”俞之平拖了很長的腔,仿佛離那兒還有幾份距離。

一分鐘後,電動車慢慢減速,停到了雪王玩偶的一邊。

“喔!人好少啊!”李木繭看著門口清零的幾個人,不禁稱嘆。

“他們今天剛開業,人流高峰期已經過了,現在自然少。”俞之平下來車,帶著李木繭往奶茶店門口走著。

“您好,兩位想要什麽”店員問。

“兩杯珍珠奶茶,七分糖,不加冰,謝謝!”俞之平向店員說道。

他不需要問李木繭想要喝什麽,按李木繭的性子,他已經知道李木繭要喝什麽。

他扭頭看著李木繭,他正笑嘻嘻地偷偷拍照。

“李木繭,你拍什麽呢?”俞之平撞撞李木繭的胳膊。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啊!”李木繭開心地笑。

......“嘁,幼稚鬼”俞之平內心不屑地想,卻有些想笑。

三分鐘後...

“您好,兩位的奶茶,謝謝下次光臨!”俞之平接過奶茶,轉過身,帶著李木繭走到電動車旁,將兩杯掛在李木繭手上。

李木繭不意間一眼看見俞之平的神情。

是那種開心,卻溢出來的欣慰。

“謝謝哥........給...”李木繭禮貌地接過奶茶,卻把一杯重新拿給俞之平。

“李木繭,你不是說,要喝兩杯嗎?”俞之平惑了眼,卻慰暖地問。

“沒有哥陪我,今天的家務我也會幹的很吃力,所以也要給哥一杯喝。”李木繭暖暖地吐露道。

“李木繭,頭一回見你這麽懂事嘛!”俞之平接過奶茶,滿臉笑容地轉過去身,讓李木繭坐在車上。

電動車又不快不慢地,馳在這布滿黃金夕輝的馬路上,風紛紛地略過,俞之平剛剛雖然笑,但眼裏憋著淚。

曾經小時候,李木繭回答問題,得了包糖,回家前一直沒吃,直到回家,給俞之平分了一半,他才吃。

他那時也如現在說。

“沒有哥教我,今天老師發的糖我也吃不到,所以也要給哥糖吃。”

如今,那酸甜的橘子糖味,仍然在俞之平嘴裏彌漫,他一路上一直笑,心裏也心疼著李木繭,他“弟弟”,雖然不肯承認。

他弟弟一路磨難,多少刀絞般的苦楚,但得到溫暖後,還不忘懂事。

風呼呼地吹,李木繭喝著奶茶,向俞之平稱讚著。

“哥,你嘗嘗唄,奶茶好好喝,好甜。”

“嗯,好甜!”俞之平雖然沒喝,只是沖著風,但是心裏甜。

“哥,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那冬天會有第一杯奶茶嗎?”李木繭笑吟吟地問詢。

“當然會有了,當你想喝奶茶時,不管第一杯,第二杯,都會有。”俞之平向李木繭回答道。

從小到大,俞之平也不知道李木繭心裏甜不甜,他總覺得李木繭學畫畫,被家人寵著,無憂無慮,但那些童年的傷疤,也在不停地影響李木繭的心情,他暴躁,俞之平安慰,他膽小,俞之平給他壯膽,他傷心,俞之平給他擦淚。

俞之平也不知道,要有多努力,才能讓李木繭心裏甜,但看到李木繭喝著奶茶開心地笑,俞之平心中便生出了片白砂糖的洋。

.......

“哥,你快喝嘛!”

“你別著急嘛,還沒到家,到家喝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